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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四十五

后汉书卷四十上 班彪列传 第三十上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93–197 段

彪性沉重好古。年二十余,更始败,三辅大乱。时隗嚣拥觽天水,彪乃避难从之。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定。意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生试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殊异。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埶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县,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故王氏□朝,因窃号位。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闲,中外搔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德,已可知矣。”嚣曰:“生言周、汉之埶可也;至于但见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簄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羁之,时人复知汉乎?”彪既疾嚣言,又伤时方艰,乃着王命论,以为汉德承尧,有灵命之符,王者兴祚,非诈力所致,欲以感之,而嚣终不寤,遂避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以为从事,深敬待之,接以师友之道。彪乃为融画策事汉,总西河以拒隗嚣。及融征还京师,光武问曰:“所上章奏,谁与参之?”融对曰:“皆从事班彪所为。”帝雅闻彪才,因召入见,举司隶茂才,拜徐令,以病免。后数应三公之命,辄去。彪既才高而好述作,遂专心史籍之闲。武帝时,司马迁着史记,自太初以后,阙而不录,后好事者颇或缀集时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继其书。彪乃继采前史遗事,傍贯异闻,作后传数十篇,因斟酌前史而讥正得失。其略论曰:唐虞三代,诗书所及,世有史官,以司典籍,暨于诸侯,国自有史,故孟子曰“楚之梼杌,晋之乘,鲁之春秋,其事一也”。定哀之闲,鲁君子左丘明论集其文,作左氏传三十篇,又撰异同,号曰国语,二十一篇,由是乘、梼杌之事遂闇,而左氏、国语独章。又有记录黄帝以来至春秋时帝王公侯卿大夫,号曰世本,一十五篇。春秋之后,七国并争,秦并诸侯,则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汉兴定天下,太中大夫陆贾记录时功,作楚汉春秋九篇。孝武之世,太史令司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策,据楚、汉列国时事,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迁之所记,从汉元至武以绝,则其功也。至于采经摭传,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簄略,不如其本,务欲以多闻广载为功,论议浅而不笃。其论术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穷;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此其大敝伤道,所以遇极刑之咎也。然善述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野,文质相称,盖良史之才也。诚令迁依五经之法言,同圣人之是非,意亦庶几矣。此为薄五经也。夫百家之书,犹可法也。若左氏、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太史公书,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由观前,圣人之耳目也。司马迁序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卿士特起则曰列传。又进项羽、陈涉而黜淮南、衡山,细意委曲,条列不经。若迁之著作,采获古今,贯穿经传,至广博也。一人之精,文重思烦,故其书刊落不尽,尚有盈辞,多不齐一。若序司马相如,举郡县,着其字,至萧、曹、陈平之属,及董仲舒并时之人,不记其字,或县而不郡者,盖不暇也。今此后篇,慎核其事,整齐其文,不为世家,唯纪、传而已。

译班彪性情沉稳厚重,喜好古代典籍。二十多岁时,更始帝失败,三辅地区大乱。当时隗嚣拥兵占据天水,班彪便到那里避难。隗嚣问班彪说:“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侯相互争战,天下分裂,经过好几代才安定下来。难道合纵连横的事又要在今天兴起吗?还是说承受天命、相继兴起的局面,将取决于一个人呢?希望先生试着评论一下。”班彪回答说:“周朝的衰败和兴盛,与汉朝的情况不同。从前周朝分封五等爵位,诸侯参与政事;中央根本已经衰弱,枝叶反而强大,所以到了末期才出现合纵连横的局面,这是形势和规律所造成的。汉朝承袭秦朝制度,改为设置郡县,君主拥有专断的威势,臣下没有能够延续百年的权柄。到了成帝,借助外戚的力量;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国家继承人三次断绝,所以王氏□临朝,乘机窃取帝号和帝位。危乱从上层发生,祸害没有波及下层,因此真正即位以后,天下人无不伸长脖子叹息。十多年之间,朝廷内外纷扰,远近一同起兵;假借名号的人如云聚集,都称自己是刘氏,彼此没有谋划却说出相同的话。如今那些雄豪杰出、占据州域的人,都没有西汉七国那样世代经营的资本,而百姓歌唱叹息,思念仰望汉朝的恩德,这一点已经可以看清了。”隗嚣说:“先生说周、汉的形势,这一点可以;至于只看见愚昧百姓习惯知道刘氏这个姓和名号,就认为汉朝会复兴,那就太浅陋了。从前秦朝失去了天下这只鹿,刘季追赶并把它擒获,当时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会有汉朝呢?” 班彪既痛恨隗嚣的说法,又伤感时局正处于艰难之中,于是撰写《王命论》,认为汉朝的德运承接尧,有上天授命的符瑞;帝王兴盛、国运建立,并不是靠欺诈和武力所造成的,想以此感化隗嚣。但隗嚣始终没有醒悟,班彪于是逃到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任用他为从事,十分敬重礼待他,以师友之道同他交往。班彪于是替窦融筹划奉事汉朝的策略,总领西河地区抵御隗嚣。后来窦融被征召回京师,光武帝问他说:“你上奏的章表奏议,是谁参与撰写的?”窦融回答说:“都是从事班彪写的。”皇帝一向听说班彪有才,于是召他入朝见面,举荐为司隶校尉部的茂才,任命为徐县令,后来因病免职。此后几次接受三公府征召,都立即离去。班彪才华很高,又喜好著述,于是专心研究史籍。武帝时,司马迁撰写《史记》,从太初以后缺失而没有记载;后来有些好事的人零星搜集当时的事情,但大多鄙陋俗浅,不足以接续他的著作。于是班彪继续采集前代史书遗漏的史事,旁采贯串异闻,撰写《后传》几十篇,并斟酌前代史书,批评订正其中的是非得失。他大略评论说:唐、虞以及夏、商、周三代,在《诗经》《尚书》所涉及的时代,世世代代都有史官,掌管典籍;到了诸侯,各国也各自有史官。所以孟子说:“楚国有《梼杌》,晋国有《乘》,鲁国有《春秋》,它们记载的事情是一样的。”鲁国定公、哀公年间,鲁国君子左丘明评论汇集这些文字,撰成《左氏传》三十篇,又编撰异同,名为《国语》二十一篇;从此《乘》《梼杌》所记的事情逐渐湮没,只有《左氏传》和《国语》显明流传。又有一部记录黄帝以来直到春秋时期帝王、公侯、卿、大夫的书,名叫《世本》,共十五篇。春秋以后,七国相互争战,秦国兼并诸侯,于是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汉朝兴起、天下安定后,太中大夫陆贾记录当时的功业,撰成《楚汉春秋》九篇。孝武帝时,太史令司马迁采集《左氏传》《国语》,删取《世本》《战国策》,根据楚、汉及各国当时的史事,上起黄帝,下至捕获麒麟,撰成《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共一百三十篇,其中有十篇缺失。司马迁所记载的内容,从汉元帝到汉武帝而中断,这是他的功劳。至于采集经书、摘录传记,分散记载百家之事,很多地方十分□略,不如原书;他一心想以见闻广博、记载丰富作为功绩,议论浅薄而不厚重。他论述学术时,推崇黄老而轻视五经;叙述货殖时,轻视仁义而以贫穷为羞;论述游侠时,鄙视守节之士而尊重世俗功劳:这是他最大的弊病,也是伤害正道的原因,因此遭受极刑之祸。然而他善于叙述和安排事情的道理,辨析明白而不浮华,质朴而不粗野,文采和质朴相称,大概确实具有优秀史官的才华。如果司马迁真的能依照五经的正言,同圣人一样辨明是非,那就差不多完美了。这就是所说的轻视五经。百家的书籍仍然有可以取法的地方。像《左氏传》《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和太史公的书,是今天用来认识古代、后人借以观察前代的材料,是圣人的耳目。司马迁叙述帝王称为《本纪》,诸侯公侯世代传国称为《世家》,卿士特立功业而起称为《列传》。他又把项羽、陈涉列入其中,却贬低淮南王、衡山王,细节用意曲折,编排不合常规。像司马迁的著作,采集古今材料,贯通经书传记,确实非常广博。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文字重复、思虑繁多,所以他的书删削得并不完全,仍有多余的言辞,而且体例多不统一。例如叙述司马相如,列举郡县,记载他的字;至于萧何、曹参、陈平之类,以及董仲舒和同时代的人,却没有记载他们的字;有的只记县名而不记郡名,大概是因为来不及周详处理。如今这部续写的书篇,谨慎考核史实,整齐文字,不再设置《世家》,只写《本纪》和《列传》。

传曰:“杀史见极,平易正直,春秋之义也。”彪复辟司徒玉况府。时东宫初建,诸王国并开,而官属未备,师保多阙。彪上言曰:孔子称“性相近,习相远也”。贾谊以为“习与善人居,不能无为善,犹生长于齐,不能无齐言也。习与恶人居,不能无*[为]*恶,犹生长于楚,不能无楚言也”。是以圣人审所与居,而戒慎所习。昔成王之为孺子,出则周公、邵公、太*(公)*史佚,入则大颠、闳夭、南宫括、散宜生,左右前后,礼无违者,故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旷然太平。是以春秋“爱子教以义方,不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诗云:“诒厥孙谋,以宴翼子。”言武王之谋遗子孙也。汉兴,太宗使□错导太子以法术,贾谊教梁王以诗书。及至中宗,亦令刘向、王曪、萧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学保训东宫以下,莫不崇简其人,就成德器。今皇太子诸王,虽结发学问,修习礼乐,而傅相未值贤才,官属多阙旧典。宜博选名儒有威重明通政事者,以为太子太傅,东宫及诸王国,备置官属。又旧制,太子食汤沐十县,设周韂交戟,五日一朝,因坐东箱,省视膳食,其非朝日,使仆、中允旦旦请问而已,明不媟黩,广其敬也。书奏,帝纳之。后察司徒廉为望都长,吏民爱之。建武三十年,年五十二,卒官。所着赋、论、书、记、奏事合九篇。二子:固,超。超别有传。论曰:班彪以通儒上才,倾侧危乱之闲,行不踰方,言不失正,仕不急进,贞不违人,敷文华以纬国典,守贱薄而无闷容。彼将以世运未弘,非所谓贱焉耻乎?何其守道恬淡之笃也!固字孟坚。年九岁,能属文诵诗赋,及长,遂博贯载籍,九流百家之言,无不穷究。所学无常师,不为章句,举大义而已。性宽和容觽,不以才能高人,诸儒以此慕之。将军以周﹑邵之德,立乎本朝,承休明之策,建威灵之号,昔在周公,今也将军,诗书所载,未有三此者也。传曰:“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固幸得生于清明之世,豫在视听之末,私以蝼蚁,窃观国政,诚美将军拥千载之任,蹑先圣之踪,体弘懿之姿,据高明之埶,博贯庶事,服膺六蓺,白黑简心,求善无猒,采择狂夫之言,不逆负薪之议。窃见幕府新开,广延髃俊,四方之士,颠倒衣裳。将军宜详唐﹑殷之举,察伊﹑嚱之荐,令远近无偏,幽隐必达,期于总览贤才,收集明智,为国得人,以宁本朝。则将军养志和神,优游庙堂,光名宣于当世,遗烈着于无穷。窃见故司空掾桓梁,宿儒盛名,冠德州里,七十从心,行不踰矩,盖清庙之光晖,当世之俊彦也。京兆祭酒晋冯,结发修身,白首无违,好古乐道,玄默自守,古人之美行,时俗所莫及。扶风掾李育,经明行着,教授百人,客居杜陵,茅室土阶。京兆﹑扶风二郡更请,徒以家贫,数辞病去。温故知新,论议通明,廉清修絜,行能纯备,虽前世名儒,国家所器,韦﹑平﹑孔﹑翟,无以加焉。宜令考续,以参万事。京兆督邮郭基,孝行着于州里,经学称于师门,政务之绩,有绝异之效。如得及明时,秉事下僚,进有羽翮奋翔之用,退有□梁一介之死。凉州从事王雍,躬卞严之节,文之以术蓺,凉州冠盖,未有宜先雍者也。古者周公一举则三方怨,曰“奚为而后己”。宜及府开,以慰远方。弘农功曹史殷肃,达学洽闻,才能绝伦,诵诗三百,奉使专对。此六子者,皆有殊行绝才,德隆当世,如蒙征纳,以辅高明,此山梁之秋,夫子所为叹也。昔卞和献宝,以离断趾,灵均纳忠,终于沉身,而和氏之璧,千载垂光,屈子之篇,万世归善。愿将军隆照微之明,信日□之听,少屈威神,咨嗟下问,令尘埃之中,永无荆山﹑汨罗之恨。“显,光也。”言桓梁可参多士,助祭于清庙为光晖也。尔雅曰:“髦,俊也。”美士为彦。苍纳之。父彪卒,归乡里。固以彪所续前史未详,乃潜精研思,欲就其业。既而有人上书显宗,告固私改作国史者,有诏下郡,收固系京兆狱,尽取其家书。先是扶风人苏朗伪言图谶事,下狱死。固弟超恐固为郡所核考,不能自明,乃驰诣阙上书,得召见,具言固所著述意,而郡亦上其书。显宗甚奇之,召诣校书部,除兰台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从事孟异共成世祖本纪。迁为郎,典校秘书。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孙述事,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奏之。帝乃复使终成前所著书。固以为汉绍尧运,以建帝业,至于六世,史臣乃追述功德,私作本纪,编于百王之末,厕于秦﹑项之列,太初以后,阙而不录,故探撰前记,缀集所闻,以为汉书。起元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

译传记说:“杀害史官而显现极端,平易正直,是《春秋》的义理。” 班彪又被司徒玉况征召到府中任职。当时东宫刚刚建立,各诸侯王国也一并开设,但官属还没有配备齐全,师傅、保傅多有空缺。班彪上书说:孔子说:“人的本性彼此接近,因后天习染而相距遥远。”贾谊认为:“长期同善人居住,不可能不做善事,就像生长在齐国,不可能不说齐国话一样;长期同恶人居住,不可能不做恶事,就像生长在楚国,不可能不说楚国话一样。”所以圣人审慎选择居住交往的环境,并谨慎戒备后天习染。从前成王还是幼童时,外出有周公、召公、太公和史佚,入内有大颠、闳夭、南宫括、散宜生,身边前后左右的人,都没有违背礼法的;所以成王一旦即位,天下便豁然达到太平。因此《春秋》说:“爱护子女,就要用正道教导他们,不让他们陷入邪道。骄横、奢侈、淫乱、放纵,都是邪道的来源。”《诗经》说:“把安定子孙的谋略留给后代,以安乐辅助孩子。”这是说周武王把治国谋略遗留给子孙。汉朝兴起后,太宗让□错用法术引导太子,贾谊用《诗经》《尚书》教导梁王。到了中宗,也让刘向、王曪、萧望之、周堪这些人,以文章和儒学保育训导东宫以下的皇子,无不慎重选择这些人,使他们成为有成就的德才之器。如今皇太子和诸王虽然成年后就学习,修习礼乐,但太子太傅和辅相未能任用贤才,官属也多有空缺,违背旧典。应该广泛选拔有名望的儒者,以及威望重、通晓政事的人,任太子太傅;东宫和各诸王国也应配备齐全官属。又按旧制度,太子享有汤沐邑十县,设置周卫和交戟武士,每五日朝见一次,因而坐在东厢,察看饮食;不在朝见的日子,只让仆、中允每天早晨问候而已,这是为了表明不轻慢亵渎,扩大敬意。奏疏上达,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班彪被考察为官员,任望都县令,官吏和百姓都爱戴他。建武三十年,五十二岁,死在任上。他所著的赋、论、书、记、奏事合计九篇。有两个儿子:班固、班超。班超另有传记。评论说:班彪凭借通晓儒学的卓越才华,处在危乱动荡的时代,行为不越过正道,言语不失正理,出仕不急于求进,守持贞正而不违背他人;他铺陈华美文章以补助国家典章,甘守微薄地位而没有忧闷的神色。他难道是因为世道运势还没有弘扬,就不是所谓的卑贱可耻吗?他守道而恬淡的操守是多么坚定啊!” 班固字孟坚。九岁时就能作文、诵读诗赋;长大以后,便广泛贯通各种典籍,九流百家的学说没有不深入研究的。他求学没有固定的老师,不拘泥于章句训诂,只举出大义而已。他性情宽厚平和,能够容纳众人,不因才华而凌驾于别人之上,诸儒因此都仰慕他。将军以周公、召公的德行立身于本朝,承继光明美善的谋略,建立威严显赫的名号;从前有周公,今天有将军,诗书所记载的,还没有三者能够这样相比的。传记说:“一定先有非凡的人,然后才有非凡的事情;有了非凡的事情,然后才有非凡的功业。”我有幸生在清明时代,预先得以置身于耳目所及的末位,私下把自己看作蝼蚁,暗中观察国家政事,实在应该赞美将军承担千载难逢的重任,追随先圣的足迹,具备宏大美善的姿态,凭据高明的形势,广泛通晓各种事务,亲自奉行六艺;明辨黑白,存心简正,求取善道从不厌倦,能够采纳狂妄之人的话,不拒绝背柴人的意见。我私下看到将军府刚刚开设,广泛延请群贤,四方士人因此忙乱奔赴。将军应当详细考察唐尧、殷商选贤的做法,体察伊尹、皋陶荐贤的方式,使远近没有偏私,幽隐之士一定能够被发现,期望总览贤才、收集明智之士,为国家得到人才,以安定朝廷。这样将军便能涵养志向、调和精神,从容处在朝廷,光辉名声传布当世,遗留的功烈显著于无穷后世。我私下见到前司空府属官桓梁,是久负盛名的老儒,德行冠绝乡里;七十岁仍能随心而行,行为不越规矩,实在是清庙中的光辉、当代的俊杰。京兆祭酒晋冯,年轻时就修养自身,直到白首也没有违失;喜好古道、乐于正道,沉默自守,是古人的美好品行,时俗无人能够赶上。扶风郡属官李育,经学明达,品行显著,教授学生一百人,客居杜陵,住在茅屋、踏着土阶。京兆、扶风两郡交替聘请他,只因家贫,多次称病辞去。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议论通达明白,廉洁清白、修身自守,行为才能纯正完备;即使前代的名儒、国家所器重的人,如韦贤、平当、孔安国、翟方进,也没有超过他。应该命令考察任用他们,以便参与处理各种事务。京兆督邮郭基,孝行在州里著名,经学在师门中受到称誉,处理政务的成绩有特别突出的效果。如果能够赶上清明时代,在下级官位上任事,进则有如羽翼奋飞的才用,退则有□梁一介之士那样舍生取义的气节。凉州从事王雍,亲自践行卞严的节操,又以技艺学问修饰自己;凉州的显贵中,再没有比王雍更应优先任用的人了。古代周公一旦举荐人才,东方三国便怨恨,说:“为什么不先举荐我们?”应该趁将军府开设之时任用他,以安慰远方人士。弘农功曹史殷肃,学问通达、见闻广博,才能出众,能诵读《诗经》三百篇,奉命出使时善于专门应答。这六个人,都有特殊的品行和卓绝的才干,德行高于当世;如果承蒙征召任用,让他们辅佐高明之主,这正是孔子在山梁间所感叹的情形。从前卞和献宝,因而被砍断双脚;屈原献纳忠诚,最终沉身江中;但和氏璧千年流传光彩,屈原的文章万世归于善美。愿将军发扬照察微隐的明察,真正听取□日的意见,稍稍屈尊降意,咨询下问,使尘埃之中的人才永远不再有荆山、汨罗那样的遗憾。“显,就是光辉。”这是说桓梁可以与众多士人共同参与政事,像在清庙中辅助祭祀一样增添光辉。《尔雅》说:“髦,就是俊杰。” 美好的人称为“彦”。刘苍采纳了他的意见。父亲班彪去世后,班固回到乡里。班固认为班彪续写的前代史书还不完备,于是暗中精心研习思考,想完成父亲的事业。不久有人上书显宗,告发班固私自改写国史,皇帝下诏交给郡中办理,逮捕班固,押送到京兆狱,并把他家中的书籍全部取走。在此之前,扶风人苏朗假称知道图谶之事,被下狱处死。班固的弟弟班超担心班固受到郡府审讯,无法自行申辩,于是急忙到宫阙上书,得以召见,详细说明班固著述的意图;郡府也把他的书上报。显宗十分惊异,召班固到校书部,任命为兰台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从事孟异共同编成《世祖本纪》。升为郎,掌管校勘秘书。班固又撰写功臣、平林、新市、公孙述的事迹,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上奏给皇帝。皇帝于是又让他完成此前所著的书。班固认为,汉朝承接尧的运数,建立帝王功业;到了第六代,史臣才追述汉朝的功德,私自撰写本纪,把汉朝编列在历代帝王之后,与秦、项羽并列;太初以后又缺失不载。因此他探寻编撰前代记载,汇集所听闻的材料,编成《汉书》。上起汉高祖元年,下至孝平帝、王莽被诛,共十二代,二百三十年。

综其行事,傍贯五经,上下洽通,为春秋考纪﹑表﹑志﹑传凡百篇。固自永平中始受诏,潜精积思二十余年,至建初中乃成。当世甚重其书,学者莫不讽诵焉。自为郎后,遂见亲近。时京师修起宫室,浚缮城隍,而关中耆老犹望朝廷西顾。固感前世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构文辞,终以讽劝,乃上两都赋,盛称洛邑制度之美,以折西宾淫侈之论。其辞曰:有西都宾问于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寔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鷪其制乎?”主人曰:“未也。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汉京。”宾曰:“唯唯。”于是上即日西都关中,此为辍而弗康也。辍,止也。康,安也。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寔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泰)**[太]*华﹑终南之山。右界曪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下之奥区焉。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寤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奉春建策,留侯演成,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寔惟作京。于是睎秦领,睋北阜,挟酆霸,据龙首。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奢而极侈。建金城其万雉,呀周池而成渊,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傍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乡曲豪俊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觽,骋骛乎其中。洪,大也。尚书雍州“厥田上上”。防御谓关禁也。杨雄卫尉箴曰:“设置山险,尽为防御。”奥,深也。言秦地险固,为天下深奥之区域。高诱注云:“四方上下为六合。”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三成谓周﹑秦﹑汉并都之也。留侯,张良也。苍颉篇曰:“演者引也。”诗云:“乃眷西顾。”每门有大路,故曰三条。郑玄注周礼云“天子城十二门,通十二子”也。“长安九市,其六在道西,三在道东。”隧,列肆道也。郑玄注礼记曰:“廛,市物邸舍也。”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黻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与乎州郡之豪桀,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封畿之内,厥土千里,逴荦诸夏,兼其所有。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曰近蜀。其阴则冠以九嵕,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堤封五万,疆埸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臿成云,五谷垂颖,桑麻敷棻。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余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枝之鸟,踰橥□,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三万里。“选”或为“徙”,义亦通。隈,山曲也。滨犹近也。鄠﹑杜,二县名,近南山之足。尔雅云:“麓,山足也。”棻,茂盛也,音芬。“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与淮、泗会。”武帝时,李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又黄支国自三万里贡生犀。条支国临西海,有大鸟,卵如瓮。条支与安息接,武帝时,安息国发使来献之。又曰:“橥□山高二千五百里。”并见前书。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放*(泰)**[太]*、紫之圆方。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发五色之渥采,光爓朗以景彰。于是左*(□)**[覠]*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

译综合记述这些人物的行事,旁通贯穿五经,使上下内容融会贯通,撰成《春秋》考纪、表、志、传,共一百篇。班固从永平年间开始接受诏命,潜心精研、积累思考二十多年,到建初年间才完成。当时人非常重视这部书,求学者没有不诵读的。自从任郎官以后,班固便受到皇帝亲近。当时京师正在修建宫室、疏浚修缮城池壕沟,而关中的老人仍然盼望朝廷向西顾念关中。班固感念前代司马相如、王褒、东方朔之类的人撰写文章,最终用来讽谏劝勉,于是上奏《两都赋》,盛情称赞洛邑制度的美好,以驳斥西部宾客关于西都奢侈的言论。赋文说:有一位西都宾客向东都主人问道:“听说大汉当初筹划经营天下时,曾经有意把都城建在黄河、洛水之间。后来停止了,没有安定下来,实际上因此向西迁都,把那里建成了我们的大都。主人听说过其中的缘故,了解过它的制度吗?”主人说:“还没有。希望宾客抒发怀念旧都的积蓄之情,表达追思古代的深远感慨,用广大帝王之道来启发我,用汉朝京城的宏伟来扩展我的见闻。”宾客说:“是,是。” 于是皇帝当天迁往西都关中,这就是所谓“停止而没有安定下来”。“辍”是停止的意思,“康”是安定的意思。汉朝的西都在雍州,实际名称是长安。左边凭借函谷关、二崤山的险阻,外以太华山、终南山作屏障;右边以褒斜、陇首的险要为界,带有黄河、泾水、渭水。物产肥美,是九州中最肥沃的地方;关隘防御险固,是天下最深险的区域。因此横跨六合,三代都曾在这里营建帝都:周朝在这里兴起,秦朝在这里虎视天下。到了大汉受天命而在这里建都,仰面感应东井星的精气,俯身符合河图的神灵。奉春侯提出建都的策略,留侯张良加以推演完成,天意和人事相互感应,从而发扬皇朝的光明,于是眷顾西方,确实把这里建成京城。于是向西望秦岭,向北看北山,夹持酆、霸二地,占据龙首山。为帝王基业谋划亿万年大计,制定宏伟规划并大举兴建;从汉高祖开始,到汉平帝结束,历代不断增加装饰,使宫城更加崇高华丽,经历十二代、延续国祚,所以穷尽奢华、极尽铺张。修筑万雉之长的金城,张口似的环绕护城河使之成为深渊;开辟三条宽阔大道,建立十二座交通城门。城内街道四通八达,里巷将近一千,九个市场开设店铺,货物分区、道路分列;人多得不能回身,车辆不能回转,城内拥挤、城外充满,红尘从四面合拢,烟云彼此相连。于是人口众多而且富足,娱乐没有止境;都城男女与五方之人各不相同,游士的排场可比公侯,成列的店铺奢华可比姬姓、姜姓诸侯。乡里豪杰和游侠中的首领,节操仰慕平原君、孟尝君,声名仅次于春申君、信陵君;他们结交四方、聚合众人,在其中纵横驰骋。“洪”是大的意思。《尚书》说雍州:“那里的田地是上上等。”防御,是指关塞禁令。扬雄《卫尉箴》说:“设置山川险阻,全都用来防御。” “奥”是深的意思。这里说秦地险固,是天下深险幽奥的区域。高诱注说:“四方和上下合起来叫六合。”《周礼》说:“方圆千里的地方叫王畿。”所谓“三成”,是说周、秦、汉都曾在这里建都。留侯就是张良。《苍颉篇》说:“演就是引申、推演。” 《诗经》说:“于是眷顾西方。”每座城门都有大路,所以说“三条”。郑玄注《周礼》说:“天子的城有十二座城门,通向十二地支。” “长安有九个市场,其中六个在道路西边,三个在道路东边。”“隧”是成列店铺之间的道路。郑玄注《礼记》说:“廛,是市场中存放货物的房舍。” 至于观看四郊、游览附近县邑,向南可望见杜县、霸陵,向北可远眺五陵;名都与外城相对,城邑居处连接不断。这里是英俊人才聚集的地方,是贵族官员兴起之地,冠盖如云,出了七位丞相、五位三公。又有各州郡的豪杰、五都的富商,三次选拔、七次迁徙而来的富户,充实供奉陵邑,大概是为了强固根本、削弱枝叶,尊崇西都并向万国显示威仪。封畿以内,土地方圆千里,远远超过中原诸夏,各地所有的物产这里都有。南面则高山耸入云天,幽深树林和高峻山谷中藏有陆地和海中的珍宝,蓝田盛产美玉;商山、洛水沿着山隈,鄠县、杜县靠近山脚;泉源灌注,陂塘相连,竹林果园遍布,芳草甘木茂盛。郊野的富饶,号称近似蜀地。北面则以九嵕山为冠,以甘泉山为陪衬,于是有神奇宫殿在其中兴起。这是秦、汉两代极尽壮观的景象,也是司马相如、王褒等人歌颂赞叹的地方,都存在于此。下方有郑国渠、白公渠灌溉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堤坝绵延五万,田界像锦绣一样分布,沟渠田埂雕刻般交错,平原低湿地像龙鳞排列;开渠引水,便如降下雨水,农民荷锄劳作多得像云;五谷抽穗下垂,桑麻繁茂。东郊有贯通的沟渠和巨大的漕运水道,冲开渭水而通达黄河;船只可在崤山以东航行,控制引导淮水、湖水,与大海水道相通。西郊有上林苑等禁苑,林木山麓、沼泽陂池相连到蜀地、汉中,用周围四百多里的围墙环绕;离宫别馆有三十六处,神奇的池塘和灵异的沼泽处处可见。其中还有九真的麒麟、大宛的马、黄支的犀牛、条枝的鸟,越过□地,渡过大海,从不同方位来的奇异种类,远至三万里之外。“选”字有的版本作“徙”,意思也能讲通。隈,是山的曲折处。滨,和“近”意思相同。鄠、杜,是两个县名,靠近终南山的山脚。《尔雅》说:“麓,是山脚。”棻,是茂盛的意思,读音为芬。从荥阳向下引黄河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使它同淮水、泗水相汇。汉武帝时,李广利斩下大宛王的首级,带着汗血马回来。又黄支国从三万里之外进贡活犀牛。条支国临近西海,那里有一种大鸟,蛋像瓮一样大。条支国同安息国接壤,汉武帝时,安息国派使者来献上这种鸟。又说:“橥□山高二千五百里。”这些事都见于《前书》。宫室的形制,体现天地的法则,贯通阴阳的变化,占据大地神灵所居的正位,仿效太、紫二宫的圆方形制。树立高耸入云的华丽宫阙,建造高大如山的朱红殿堂;凭借奇异珍贵的木材穷尽精巧,架起如应龙般的彩虹大梁,排列椽子像张开的羽翼,承托栋梁椽桴使屋脊高高飞扬。用雕琢的玉石装饰柱础,用裁制的金璧装饰门扉环饰,焕发五色浓艳的光彩,光焰明亮,景象显著。于是左边为覠,右边为平;重重屋檐,台阶三层;内室周围相通,门扉洞开;中庭排列悬钟的钟架,正门内立着金人;又凭借山崖增设横向门槛,面对险峻道路开设门扇。

徇以离殿别寝,承以崇台闲櫲,焕若列星,紫宫是环。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增盘业峨,登降照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唯所息宴。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成,安处常宁,顡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闲,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于是玄墀扣切,玉阶彤庭,筻磩采致,琳懡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红罗飒纚,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左右廷中,朝堂百僚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故令斯人扬乐和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着于祖宗,膏泽洽于黎庶。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谆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蓺,稽合乎同异。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髃,元元本本,周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周以钩陈之位,韂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髃百郡之廉孝。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攸司。周庐千列,徼道绮错。辇路经营,修涂飞阁。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戆长乐,陵墱道而超西墉,混建章而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柧棱而栖金雀。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竦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巍,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荡而出馺娑,洞枍诣与天梁,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与僄狡,犹愕眙而不敢阶。攀井干而未半,目眴转而意迷,舍棂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怳怳以失度,巡回涂而下低。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彷徨,步甬道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之)**[而]*洋洋。前唐中而后太液,揽沧海之汤汤,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崔崒,金石峥嵘。抗仙掌*(与)**[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壒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髃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匪吾人之所宁。史记天官书曰:“环之匡韂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是太微方而紫宫圆也。橑,椽也。翼,屋之四阿也。荷,负也。骧,举也。尔雅曰:“栋谓之桴。”音浮。爓音艳。言阶级勒覠然,音七则反。王逸楚辞注曰:“轩,楼板也。”周礼夏后氏“世室九阶”,郑玄注云“南面三阶,三面各二”也。尔雅曰:“宫中之门谓之闱,小者谓之闺。”懬以悬钟也。史记:“秦始皇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阳,销以为金人十二,置宫中。”端闱,宫正门也。三辅黄图曰:“秦宫殿端门四达,以则紫宫。”仍,因也。衡,横也。阈,门限。茵,褥也。驾人曰辇。前书曰:“班婕妤居增成舍。”桓谭新论曰:“董贤女弟为昭仪,居舍号曰椒风。”汉宫阁名长安有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余未详。“随侯行见大蛇伤,以药傅之。后蛇衔珠以报之,因曰随侯珠。”说文曰:“釭,毂铁也。”音江,又音工。谓以黄金为釭,其中衔璧,纳之于*(璧)**[壁]*带,为行列历历如钱也。前书曰:“昭阳殿璧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玉璧,明珠翠羽饰之。”异物志曰:“翠鸟形如燕,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其羽可以饰帏帐。”韵集曰:“火齐,珠也。”战国策曰:“应侯谓秦王曰‘梁有县黎’。”左传曰:“晋荀息请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言悬黎、垂棘之玉,并夜有光辉也。统,业也。礼记曰:“保者慎其身以辅翼之。”恺,乐也。悌,易也。杨雄长杨赋曰:“今朝廷出恺悌,行简易。”王曪四子讲德论曰:“秦之处位任政者,并施毒螫。”前书曰:“孝惠、高后之时,海内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无为,而天下晏然,衣食滋殖。”又曰:“近观汉相,高祖开基,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是时黜陟有序,觽职修理,公卿多称其位,海内兴于礼让也。谆音之纯反。六蓺谓诗、书、礼、乐、易、春秋也。稽,考也。前书,甘露中诏诸儒讲五经同异,令萧望之平奏其议。“建章宫,其东则凤阙,*(门)*高二十余丈,其南有璧门之属。”说文曰“柧棱,殿堂上最高之处也。”柧音孤,棱音力登反。其上栖金雀焉。三辅故事曰“建章宫阙上有铜凤皇”,即金雀也。

译宫殿之间又以离殿和别寝相连,以高台和闲櫲承接,光彩灿烂如群星环列,紫宫环绕其中。清凉殿、宣温殿、神仙殿、长年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区域宫宇如此众多,不能一一说尽。台阁层层盘曲而高峻,上下通行之处光彩照耀,形状制度奇特,各有不同景观;乘坐茵席装饰的步辇,随意停息宴饮。后宫有掖庭、椒房,是后妃居住的宫室;有合欢、增成、安处、常宁等宫,雕饰如椒风,披香殿华美而显扬,兰林、蕙草、鸳鸾、飞翔等宫殿相列其中。昭阳殿尤其富盛,在孝成帝时达到极盛。屋宇不露木材,墙壁不显形迹,以藻饰刺绣覆盖,用丝带交错缠络;随侯珠、明月珠错落相间,黄金灯架中嵌着玉璧,排列起来像一串串钱;翡翠和火齐珠流动着光辉,含蕴着精华;悬黎玉、垂棘璧也悬挂在那里,夜光珠也在其中。于是黑色台阶铿锵作响,玉砌台阶和朱红庭院相接;彩色的筻磩铺陈其间,琳懡闪耀青光,珊瑚碧树环绕宫殿曲折处生长。红罗衣裙飘动,绮绣丝带纷纷,精美的光彩如华美的烛火,俯仰之间仿佛神仙。后宫的名号共有十四等,女子美丽繁盛,彼此更替而兴盛、相继显贵;居于这些等级中的人大概有数百人。左右两侧和朝廷之中,是朝堂百官的职位;萧何、曹参、魏相、丙吉等人在其上谋划政事。辅佐皇帝建立基业,就能垂留统绪;辅翼君主施行政教,就能成就教化;使大汉流布和乐平易之政,荡除亡秦遗留下来的毒害。因此让这些人传播和乐之声,创作统一法度的歌谣,使功德显扬于祖宗,使恩泽遍及百姓。又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命令博学老臣、名儒师傅讲论六艺,考察并校合其中的异同。又有承明殿、金马门,是著作之庭;才德高雅通达的人在此聚集,探究事物根本,广泛见闻,启发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书。周围以钩陈宫的职位环卫,以掌管严密警夜的官署护卫;总领礼官中的优等人才,聚集各郡的廉吏孝子。虎贲郎身穿绣衣,宦官和守门宦者分掌宫禁,宫阶前排列重重戟卫,各自担任职司。周围营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锦。经营辇车通行的道路,修筑高架道路和飞阁。从未央宫连接到桂宫,向北延伸超过明光宫而通到长乐宫,越过高大的道路而超过西墙,把建章宫混合连接并延伸到外部;设置有玉璧装饰的门和凤阙,宫阙上最高的屋脊棱角上栖息着金雀。宫内有别风观,高峻奇伟,微妙华丽、精巧而高耸;张开千道门,建有万户,顺应阴阳而开合。至于正殿,高大巍峨,层层构筑,高耸入云,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宫而出馺娑宫,贯通枍诣宫和天梁宫;向上翻起的屋宇覆盖其上,反射日光而纳入光辉。神明殿郁然独自高起,继而高耸盘曲向上攀登,超过云雨的一半高度;彩虹环绕着椽梁。即使轻捷迅疾、敏捷狡健的鸟兽,也惊惧瞪视,不敢登上去。攀登井干楼还不到一半,眼睛眩转,心神迷乱;离开栏杆而退倚其上,仿佛将要跌坠却又停住;魂魄恍惚而失去常态,沿着回旋道路向下低行。既因登高远望而感到惊惧,便下降在宫道间周游徘徊,走过曲折的甬道,又幽深得看不见阳光。推开高阁的门向上出去,仿佛纵目远望天外,似乎没有依凭而空阔飘荡。前面是唐中,后面是太液池;容纳浩荡的沧海,向碣石山扬起波涛,冲击高峻的神岳;瀑水漫过瀛洲和方壶,蓬莱山从中央升起。于是灵异的草木冬天仍然繁茂,神奇的树木丛生;山岩高峻险拔,金石峥嵘。高举仙人掌来承接露水,拔起两根并立的金色铜柱,超越尘埃混浊,吸取清新的浩然之气。施展文成将军的荒诞法术,奔驰于五利将军所施行的方术,希望松乔一类的仙人时时来游从于这座宫庭。这里实在是列仙居住的馆舍,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安居的地方。《史记·天官书》说:“环绕匡卫太微宫的十二颗星,是藩臣,都叫作紫宫。”由此可见,太微宫是方形的,而紫宫是圆形的。“橑”是椽子。“翼”是屋顶四边的飞檐。“荷”是承负。“骧”是举起。《尔雅》说:“栋叫作桴。”音读为“浮”。“爓”的读音是“艳”。意思是台阶等级整齐明显;“覠”的读音是“七则反”。王逸《楚辞注》说:“轩,是楼上的板。”《周礼》说夏后氏“世室有九级台阶”,郑玄注说:“南面有三级台阶,其他三面各有两级。”《尔雅》说:“宫中的门叫闱,小门叫闺。”懬,是悬挂钟的钟架。《史记》说:“秦始皇收取天下兵器,聚集在咸阳,熔化后铸成十二个金人,放在宫中。”端闱,是宫殿的正门。《三辅黄图》说:“秦宫殿的端门四面通达,以此仿效紫宫。” “仍”是因、依凭。“衡”是横向的。“阈”是门槛。“茵”是褥垫。用人来驾车叫作辇。《前书》说:“班婕妤居住在增成舍。”桓谭《新论》说:“董贤的妹妹做昭仪,所居宫舍名叫椒风。” 汉代宫阁名称中,长安有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其余的未能详考。随侯出行时看见一条大蛇受伤,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蛇衔来一颗珠子报答他,因此叫作随侯珠。《说文》说:“釭,是车毂上的铁。”读音为“江”,又读“工”。这里说的是用黄金制作灯架,灯架中嵌着玉璧,把它装入璧带,排列得历历分明,像串钱一样。《前书》说:“昭阳殿的璧带,常常制成黄金灯架,里面装着蓝田玉璧,用明珠和翠鸟羽毛装饰。”《异物志》说:“翠鸟形状像燕子,红色的雄鸟叫翡,青色的雌鸟叫翠,它的羽毛可以用来装饰帷帐。”《韵集》说:“火齐,是一种珠子。”《战国策》说:“应侯对秦王说:‘梁国有县黎。’”《左传》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垂棘的玉璧向虞国借道。”意思是悬黎、垂棘的玉石,都能在夜间发出光辉。“统”是事业。《礼记》说:“保者谨慎自身来辅佐翼护他。”恺是快乐,悌是平易。扬雄《长杨赋》说:“如今朝廷施行和乐平易的政教。”王曪《四子讲德论》说:“秦国那些身居高位、掌握政权的人,一起施行毒害。”《前书》说:“孝惠帝、吕后时期,天下得以摆脱战国的苦难,君臣都想无为而治,于是天下安宁,衣食日益丰富。”又说:“近来观察汉朝的丞相,高祖开创基业时,萧何、曹参最为突出;孝宣帝中兴时,丙吉、魏相声名显著。”当时升降官员有秩序,各种职务都治理得当,公卿大多名副其实,天下兴起礼让之风。“谆”的读音是“之纯反”。六艺指《诗》《书》《礼》《乐》《易》《春秋》。《稽》是考察。《前书》记载,甘露年间,皇帝诏令众儒生讲论五经的异同,命萧望之评定并上奏他们的意见。“建章宫的东面是凤阙,门高二十多丈,南面有璧门一类的建筑。”《说文》说:“柧棱,是殿堂上最高的地方。”柧读“孤”,棱读“力登反”。上面栖息着金雀。《三辅故事》说:“建章宫阙上有铜铸凤凰”,就是金雀。

嶕峣,高也。嶕音焦,峣音尧。前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合谓之阴,开谓之阳。易曰:“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门户上横梁也。”方言曰:“僄,轻也。”音匹妙反。郑玄注礼记曰:“狡,疾也。”字书曰:“愕,惊也。”音五各反。字林曰:“眙,惊貌也。”音丑吏反。苍颉篇曰:“眴,视不明也。”音眩。棂槛,楼上栏楯也。棂音零。稽,留也。“窈窱,深也。”“杳”与“窈”通。窱音它鸟反。阳,明也。既创前之登望,乃下巡于复道,宫宇深邃,又不见明者。“涛,大波也。”碣石,海畔山也。说文曰:“滥,泛也。”列子曰:“海中有神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又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山。”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大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而讲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髃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水衡虞人,理其营表,种别髃分,部曲有署。罘罔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澘,星罗云布。于是乘*(銮)*舆备法驾,帅髃臣,披飞廉,入苑门。遂绕酆镐,历上兰,六师发冑,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复,蹂蹸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尔乃期门佽飞,列刃钻鍭,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掎,弦不再控,矢无单杀,中必叠双,飑飑纷纷,矰缴相缠,风毛雨血,洒野蔽天。平原赤,勇士厉,嚋狖失木,豺狼摄窜。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帇。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覙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独杀。挟师豹,拖熊螭,顿犀牦,曳豪罴,超迥壑,越峻崖,帇巉岩,钜石隤,松□仆,丛林摧,草木无余,禽兽殄夷。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埶,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厌,兽相枕藉。然后收禽会觽,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而斟酌,割鲜野食,举燧命爵。飨赐毕,劳逸齐,大辂鸣鸾,容与□回,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崖,茂树荫蔚,芳草被堤,兰顡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布绣,烛耀乎其陂。玄鹤白鹭,黄鹄鵁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鴈,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沉浮往来,云集雾散。于是后宫乘輚路,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袪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棹女讴,鼓吹震,声激越,謍厉天,鸟髃翔,鱼窥渊。招白闲,下双鹄,揄文竿,出比目。抚鸿幢,御矰缴,方舟并骛,俛仰极乐。遂风举云摇,浮游普览,前乘秦领,后越九嵕,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余区,行所朝夕,储不改供。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采游童之欢谣,第从臣之嘉颂。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修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拗犹抑也,音于六反。言且抑六师之怒而少停也。纺矰缴,弋凫鴈,岁万头,以供宗庙。”苍颉篇曰:“攒,聚也。”“钻”与“攒”通。尔雅曰:“金镞翦羽谓之鍭。”音侯。广雅曰:“趹,奔也。”音决。机,弩牙也。说文曰:“掎,偏引也。”音居绮反。飑飑纷纷,觽多也。说文曰:“飑,古缼字。”郑玄注周礼曰:“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高也。窜,走也,协韵音七外反。“一角,青色,重千斤。”广雅曰:“帇,跳也。”音居韂反。郭璞注尔雅云:“顡,香草。”音昌改反。晔晔猗猗,美茂之貌。说文曰:“摛,舒也。”“白鹢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李巡注尔雅曰:“在野曰凫,在家曰鹜。”并鸭也。郑玄注诗云:“鹥,凫属也。”音一兮反。周处风土记曰:“鹥,鹥□也,以名自呼,大如□,生卵于荷叶上。”毛苌注诗云:“大曰鸿,小曰鴈。”音投。文竿,以翠羽为文饰也。*(阙)**[阚]*子曰:“鲁人有好钓者,以桂为饵,锻黄金之軭,错以银碧,垂翡翠之纶。”尔雅曰:“东方有比目鱼,不比不行。”罿,鸟网也,音嚰。矰,弋矢也。缴,以系箭也。方舟,并两舟也。“尧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理欤?乱欤?尧乃微服游于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人,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今同于尧也。前书曰:“宣帝颇好神仙,王曪、张子侨等并待诏,所幸宫馆,辄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焉。”“古者有士人、商人、农人、工人。”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贾便其肆,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也。若臣者,徒观夡乎旧墟,闻之乎故老,什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篃举也。后汉书卷四十下 班彪列传 第三十下*子固*

译嶕峣,是高的意思。嶕读“焦”,峣读“尧”。《前书》说,建章宫规模有千门万户。合上叫阴,打开叫阳。《易经》说:“关上门户叫坤,打开门户叫乾。” 指门户上面的横梁。《方言》说:“僄,是轻的意思。”读音是“匹妙反”。郑玄注《礼记》说:“狡,是迅疾的意思。”《字书》说:“愕,是惊的意思。”读音是“五各反”。《字林》说:“眙,是惊恐的样子。”读音是“丑吏反”。《苍颉篇》说:“眴,是看不清。”读音是“眩”。棂槛,是楼上的栏杆。棂读“零”。稽,是停留。“窈窱,是深的意思。”“杳”与“窈”通用。窱读“它鸟反”。阳,是明亮的意思。意思是,已经害怕先前登高远望,于是下到复道中巡行;宫殿深邃幽暗,又看不见光明。“涛,是大波。”碣石,是海边的山。《说文》说:“滥,是泛浮。”《列子》说:“海中有神山,一名岱舆,二名员峤,三名方壶,四名瀛洲,五名蓬莱。”又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山。” 于是尽情展示大规模游乐的壮观,在上林苑举行盛大的军事狩猎;借此威慑戎狄,炫耀武威并讲习军务。命令荆州使者起用猎鸟,诏令梁地的猎人驱赶野兽;毛兽群在苑内充满,飞禽群在上空遮蔽,鸟儿并翅、兽类并足,聚集在禁苑中屯聚。水衡都尉所属的虞人治理营地和围猎区域,按种类分别编组,部曲各有官署。捕鸟兽的网连接起来,笼罩山岭,络住原野;士卒环绕四周排列,像星罗云布。于是皇帝乘坐銮舆,备齐法驾,率领群臣,经过飞廉馆,进入苑门。于是绕过酆、镐,经过上兰,六军戴甲出动,百兽惊骇溃散;声势震动,光焰闪耀,如雷奔电击,草木被踏倒,山谷翻覆,践踏了其中十分之二三,才压下怒气稍稍停息。接着期门、佽飞排列刀刃,箭镞锐利;他们紧逼追踪,鸟惊飞撞上丝网,兽惊惧而撞上锋刃;弩机没有□掎,弓弦不必再次张控,箭没有单独射杀,中箭的必然成双。箭矢纷纷飞驰,矰缴相互缠绕,风吹兽毛,血如雨下,洒满原野,遮蔽天空。平原染红,勇士振奋;猿猴失去树木,豺狼惊恐奔窜。于是军队转移,奔向险要之地,一同践踏隐蔽污秽之处;穷途猛虎奔突,狂暴的兕牛冲撞矛戟。许少施展技巧,秦成竭尽力气;他们牵制轻捷狡猾的野兽,捕捉凶猛撕咬的猛兽,卸下兽角,折断兽颈,徒手搏斗,独自杀死猛兽。夹住豹子,拖着熊和螭,摔倒犀牛,拖拽大熊;越过空旷深谷,翻过高峻山崖,攀登陡峭岩石;巨石坠落,松树□倒,丛林摧折,草木没有剩余,禽兽全被消灭。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榭,观看山川的形势,观察三军捕杀和获得的猎物;原野一片萧条,目光尽至四方边远之地,禽鸟相互压叠,野兽相互枕藉。然后收集禽兽,会合众人,评定功劳,赏赐祭肉;陈列轻骑来烧烤,运来酒车斟酒,割取鲜肉在野外进食,举起火炬,命令依爵位饮酒。宴飨和赏赐结束,劳者与逸者都得到调适;大辂车上的鸾铃响起,车驾从容回旋,停集在豫章宫的屋宇下,临近昆明池。左边是牵牛星,右边是织女星,仿佛天河没有尽头;茂密的树木形成浓荫,芳草覆盖堤岸,兰草和顡草散发香色,光彩鲜明、姿态繁茂,仿佛铺展锦缎刺绣,光辉照耀池岸。玄鹤、白鹭、黄鹄、鵁、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雁,早晨从河海飞出,晚上栖宿江汉之间,沉浮往来,像云聚雾散。于是后宫妃嫔乘坐輚车,登上龙舟,张开彩凤伞盖,树起华美旗帜,卷起黼绣帷帐,照看清流;微风吹拂,水面淡淡漂荡。划船的女子唱歌,鼓吹声震响,声音激越高亢,几乎冲上天空;鸟群飞翔,鱼儿从深渊中窥视。招来白闲鸟,放下两只天鹅;举起装饰华丽的钓竿,钓出比目鱼。抚动鸿雁形的大旗,驾御矰缴之箭;两船并行疾驰,俯仰之间尽情欢乐。于是车驾如风举云摇,漂游而普遍观览;前面越过秦岭,后面翻越九嵕山,向东迫近黄河、华山,向西渡过岐山、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车驾每日早晚所到之处,储备物资都能照常供应。举行礼仪祭祀天地并交接山川,探究休祥福佑的作用;采集游童欢快的歌谣,品评随从大臣的美好颂辞。在这个时候,城市彼此相望,村邑相互连接;国家承受十代的基业,家族继承百年的事业;士人享用祖先旧有德行和名望,农民耕种祖先留下的田亩,商人经营世代相传的货物,工匠遵用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社会灿然有序,各人都得到自己的位置。“拗”同“抑”,读音是“于六反”。意思是暂且压下六军的怒气,让他们稍稍停息。用丝线系着矰缴,射取野鸭和雁,一年可获一万只,用来供宗庙祭祀。《苍颉篇》说:“攒,是聚集。” “钻”与“攒”通用。《尔雅》说:“用金镞剪羽的箭叫鍭。”读音是“侯”。《广雅》说:“趹,是奔跑。”读音是“决”。机,是弩的扳机。《说文》说:“掎,是偏向一边牵引。”读音是“居绮反”。飑飑纷纷,是说数量很多。《说文》说:“飑,是古代的‘缼’字。”郑玄注《周礼》说:“把缴系在箭上叫矰。”矰,是高。“窜”是逃跑;依协韵读作“七外反”。“一只角,青色,重一千斤。”《广雅》说:“帇,是跳跃。”读音是“居韂反”。郭璞注《尔雅》说:“顡,是香草。”读音是“昌改反”。“晔晔猗猗”是美丽茂盛的样子。《说文》说:“摛,是舒展。” “白鹢彼此相看,眼珠不动便能随风化去。”李巡注《尔雅》说:“在野外的叫凫,在家养的叫鹜。” 二者都是鸭类。郑玄注《诗经》说:“鹥,是凫一类。”读音是“一兮反”。周处《风土记》说:“鹥,是鹥□,因其叫声自称其名,大小如□,在荷叶上产卵。”毛苌注《诗经》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鴈读音是“投”。文竿,是用翠鸟羽毛装饰的钓竿。《阙子》说:“鲁国有个喜爱钓鱼的人,用桂木作鱼饵,用黄金锻造鱼钩,再镶嵌银和碧玉,系上翠鸟羽毛制成的钓线。”《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并行就不能游动。” 罿,是捕鸟的网,读音为“嚰”。矰,是射鸟的箭。缴,是系在箭上的丝绳。方舟,是两条船并在一起。“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是治理好了,还是混乱了?”尧于是穿着便服游行在康衢大道上,听到儿童歌谣说:“使我们百姓得以安立的,没有不是靠您的极大恩德;我们无知无识,只顺从天帝的法则。”意思是说当今社会同尧时一样。《前书》说:“宣帝很喜欢神仙之术,王曪、张子侨等人都以待诏身份供职;皇帝所临幸的宫馆,他们便作歌颂,评定高下,按照等级赐给丝帛。” “古代有士人、商人、农人、工人。”《淮南子》说:“古代至德之时,商人安于自己的店铺,农民安于自己的产业,大夫安于自己的职守,处士修养自己的道术。” 像我这样的人,只不过在旧日遗址上观看过遗迹,向故老听闻过这些事,十成中还不到其中一端,所以不能全部列举出来。《后汉书》卷四十下,班彪列传第三十下。子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