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七十三 刘虞公孙瓒陶谦列传 第六十三

译当初，诏令公孙瓒讨伐乌桓，接受刘虞的节制调度。公孙瓒只致力于聚集徒众，使自己强大起来，又放任部曲，颇多侵扰百姓；而刘虞施政仁爱，考虑有利于百姓和万物，因此与公孙瓒渐渐不和。初平二年，冀州刺史韩馥、勃海太守袁绍以及山东各将领商议，认为朝廷幼主受董卓逼迫，又与他们隔着关塞，不知皇帝是否还活着；他们认为刘虞是宗室中的长者，想拥立他为君主。于是派前乐浪太守张岐等人带着议案，向刘虞奉上尊号。刘虞见到张岐等人，严厉地呵斥道：“如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受尘辱。我蒙受国家厚恩，却不能洗雪国耻。诸位各自占据州郡，应当共同竭尽力量，一心奉事王室，反而制造叛逆谋划，互相玷辱欺误吗！” 刘虞坚决拒绝。韩馥等人又请刘虞代理尚书事务，代行皇帝权力封官授爵，他仍不接受。于是收捕并斩杀使者。随后选派属官右北平人田畴、从事鲜于银冒险秘密行进，奉使命前往长安。献帝已经思念东归，见到田畴等人十分高兴。当时刘虞的儿子刘和任侍中，因此刘虞派刘和秘密从武关出发，告诉刘虞率兵前来迎接天子。刘和取道南阳，后将军袁术听说此事，便扣留刘和，让他通知刘虞派军队一起西进。刘虞于是派数千骑兵到刘和那里迎接天子，但袁术最终没有放刘和离开。太祖北征乌桓，命田畴率军在徐无停驻，从卢龙出发，经过平刚，登上白狼堆。距离柳城二百多里时，乌桓才惊觉；太祖与他们交战，大量斩杀俘获，论功封赏田畴。田畴上疏陈述自己的意见，太祖命夏侯惇劝告他。田畴说：‘难道可以出卖卢龙塞来换取赏赐俸禄吗？’当初，公孙瓒知道袁术欺诈，坚决阻止刘虞派兵，刘虞不听，公孙瓒于是暗中劝袁术扣留刘和，使刘虞不能调兵；从此刘虞与公孙瓒的仇怨更加深。刘和不久逃离袁术返回北方，又被袁绍扣留。公孙瓒多次被袁绍击败，却仍不停地攻打袁绍。刘虞担心他滥用武力，又担心他得志后无法再控制，坚决不允许他出兵，并逐渐削减他的粮饷和军需。公孙瓒大怒，多次违背刘虞的节制，又侵犯百姓。刘虞赏赐给胡夷的物品，公孙瓒屡次抄夺。长期不能禁止，刘虞便派驿使奉章，陈述公孙瓒暴虐掠夺的罪行；公孙瓒也上书说刘虞供给粮食不足。两份奏章往来驰送，互相诋毁，朝廷只是犹豫应付而已。公孙瓒于是筑城于蓟城以防备刘虞。刘虞多次邀请公孙瓒，他总是称病不来。刘虞于是秘密谋划讨伐公孙瓒，把这件事告诉东曹掾、右北平人魏攸。魏攸说：“如今天下人都伸长脖子等待，以您为归依；谋臣和爪牙之臣，不能没有。公孙瓒文武才干和力量足以倚仗，虽然有些小恶，本来应当容忍。”刘虞于是停止了行动。不久魏攸去世，但刘虞积累的愤怒并未消除。初平四年冬天，他终于亲自率领各处屯兵，聚集十万人进攻公孙瓒。出发时，从事、代郡人程绪脱下头盔上前说：“公孙瓒虽然有过错，但罪名还没有明确。明公不先告知他，让他有机会改正行为，却在内部突然兴兵，这对国家没有好处。况且胜败难以保证，不如驻兵，以武力威临他，公孙瓒一定会后悔闯下的祸而谢罪；这就是所谓不交战便使人服从。”刘虞认为程绪临事阻挠计议，于是斩杀他以示众。又告诫军士说：“不要伤害其他人，只杀一个公孙伯珪。”当时州从事公孙纪，公孙瓒因为同姓而厚待他。公孙纪知道刘虞的谋划，连夜告知公孙瓒。公孙瓒当时的部曲分散在外，仓促之间害怕自己不能逃脱，便挖掘东城想逃走。刘虞的士兵不习惯作战，又爱惜百姓房屋，□不听从焚烧的命令，急攻包围却不能攻下。公孙瓒于是选募数百名精锐士兵，借着风势放火，径直冲击突围。刘虞于是大败，和属官向北逃到居庸县。公孙瓒追击攻打，三天后城陷，于是擒获刘虞及其妻子儿女，带回蓟县，却仍让刘虞掌管州中文书。适逢天子派使者段训增加刘虞的封邑，督领六州事务；朝廷任命公孙瓒为前将军，封为易侯，授予假节之权，督统幽州、并州、青州、冀州。公孙瓒于是诬陷刘虞，说他先前与袁绍等人谋划要称帝，胁迫田训把刘虞斩杀在蓟县市中。刘虞先被押着跪坐，临刑时说道：“如果刘虞本来应当做天子，上天就应当降下风雨来救助我。”当时正值大旱，天气炎热猛烈，于是刘虞被杀。刘虞的首级被传送到京师，旧日属吏尾敦在路上劫走刘虞的首级，带回去安葬。公孙瓒于是上奏任命田训为幽州刺史。刘虞凭借深厚的恩德得到众人拥戴，恩泽遍及北方各州；百姓和旧属无不为他的死痛惜。起初，刘虞一向以节俭朴素自持，帽子破了也不更换，只是把破洞补好。等到他遇害时，公孙瓒的士兵搜查他的内室，却发现他的妻妾穿着罗纨，装饰华丽，当时的人因此对这件事产生了疑问。后来和熹邓皇后跟随袁绍讨伐公孙瓒时，也说到了这件事。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令支人。他家世代有人担任二千石官。公孙瓒因为母亲地位低贱，于是只做了郡中的小吏。他相貌俊美，声音洪亮，说起事情来善于辩论而且聪慧。太守认为他的才干非凡，便把女儿嫁给他。后来他跟随涿郡人卢植在缑氏山中学习，粗略读过一些经书史传。后来被举荐为上计吏。太守刘君因获罪被囚在槛车中押往京师，按官府法令，不允许属吏下人私自随行亲近，公孙瓒于是改变容貌和服装，假称是服侍囚徒的卒吏，亲自拿着供囚徒役使的器具，驾车到了洛阳。太守将被迁徙到日南的那天，公孙瓒在北芒山上准备了猪肉和酒，祭告先人，洒酒祝祷说：“从前我是人家的儿子，如今是人家的臣子，将要前往日南。日南瘴气很多，恐怕有去无回，因此就要永远辞别祖先的坟墓了。” 他慷慨激昂，悲伤哭泣，拜了两拜便离去，旁观的人无不叹息。他们上路后，在途中遇到赦免的诏令。公孙瓒回到郡中，被举荐为孝廉，授任辽东属国长史。他曾经带着几十名骑兵出行到塞下，突然遇到数百名鲜卑骑兵。公孙瓒于是退入一座空亭，约束随从说：“今天如果不冲出去，我们就会全部战死。”于是他亲自拿着两刃矛，奔驰冲入敌阵，杀伤数十人；公孙瓒身边的骑兵也死了一半，终于得以脱身。中平年间，公孙瓒统领乌桓突骑，跟随车骑将军张温讨伐凉州叛贼。正好乌桓反叛，与叛贼张纯等人进攻蓟县一带。公孙瓒率领所部追讨张纯等人，立有战功，升任骑都尉。张纯又与反叛的胡人丘力居等人侵扰渔阳、河间、勃海，进入平原，杀人抢掠很多。公孙瓒在辽东属国石门追击并交战，敌军大败；□妻子越过边塞逃走，公孙瓒把他们掠走的男女全都夺了回来。公孙瓒深入敌境却没有后援，反而在辽西管子城被丘力居等人包围，达二百多天。粮食吃完后就吃马，马吃完后又□弩和盾牌，奋力作战仍不能取胜，于是与士卒诀别，各自分散逃回。当时雨雪很多，队伍中被冻饿死在坑中的人有十分之五六，敌人也饥饿困乏，远远逃到柳城。朝廷下诏任命公孙瓒为降虏校尉，封为都亭侯，又兼任属国长史。他的职务是统领军马，接连抵御边境敌寇。每当听说有警报，公孙瓒总是神色严厉、愤怒异常，像是奔赴仇敌一般，望见尘土便追赶，有时还连夜作战。敌人听到公孙瓒的声音，畏惧他的勇猛，没有人敢来侵犯。

译公孙瓒常常带着几十名善于射箭的士兵，全都骑白马，作为自己的左右两翼，自称“白马义从”。乌桓人互相传告，都躲避白马长史。后来他们画出公孙瓒的形象，骑马奔驰着射箭，射中的人都高呼万岁。从此以后，敌人便远远逃到塞外。公孙瓒立志消灭乌桓，而刘虞却想用恩德和信义招降他们，因此二人与刘虞发生了冲突。初平二年，青州、徐州的黄巾军三十万众进入勃海境内，想与黑山军会合。公孙瓒率步骑兵二万人，在东光县南面迎击，大败黄巾军，斩杀三万多人的首级。贼军【缺字】其车辆，车辆重数万两，奔逃渡河。公孙瓒趁他们渡到一半时进攻，贼军再次大败，死者数万人，鲜血染红了丹水；俘获七万多名活口，缴获的车辆、铠甲和财物多得无法计算，威名大振。于是被任命为奋武将军，封为蓟侯。公孙瓒曾劝刘虞派兵援助袁术，后来又害怕袁术知道自己对此有所怨恨，于是派堂弟公孙越率一千多名骑兵前往袁术那里结交。袁术派公孙越跟随部将孙坚进攻袁绍的部将周昕，公孙越被流箭射中而死。公孙瓒因此怨恨袁绍，于是出兵驻扎在盘河，准备报复袁绍。公孙瓒上奏说：“臣听说，自皇羲以来，君臣之道已经彰明；制定礼制来教导人民，设置刑法来禁止暴行。如今车骑将军袁绍，假托继承先世轨范，爵位和任用都很尊崇优厚，但他的本性淫乱，行为浮薄。从前他任司隶校尉时，正逢国家多难，太后临朝摄政，何氏辅佐朝廷。袁绍不能举荐正直、罢黜邪曲，却专门趋附邪恶、谄媚权贵，招来图谋不轨的人，疑误国家，以至于丁原焚烧孟津，董卓制造了祸乱的开端。这是袁绍的第一条罪。董卓既然无礼，皇帝被挟持。袁绍不能设法谋划来救助君父，反而□置符节驿传，逃窜亡命。这样辱没爵位、违背君主，这是袁绍的第二条罪。袁绍在勃海任职，本应进攻董卓，却暗中选择军马，不告诉父兄，以至于太傅袁隗一家接连一同被杀。不仁不孝，这是袁绍的第三条罪。袁绍起兵以后，已经经历了两年，不顾国家危难，只顾广泛培植自己的势力。他大量征集资粮，专门用于并不紧急的事情，征敛无度，考核责罚百姓，使百姓痛苦怨恨，无不叹息。这是袁绍的第四条罪。袁绍逼迫韩馥，暗中夺取他的州，又伪造刻制金玉印玺；每次发布命令，总是用黑色袋子封缄，文书上却写成诏书。从前王莽亡新时僭越奢侈，逐渐发展到登上帝位。看袁绍所仿效的样子，他将来一定会成为祸乱的阶梯。这是袁绍的第五条罪。袁绍让星官窥察祥瑞和妖异，赠送财物，与他们共同饮食，约定日期，进攻劫掠郡县。这难道是大臣应当做的事吗？这是袁绍的第六条罪。袁绍与原虎牙都尉刘勋最先共同起兵，刘勋投降张杨后屡立功劳，袁绍却因为一点怨恨而无理地加以残酷杀害。他听信谗言和邪恶之人的话，助长自己的无道，这是袁绍的第七条罪。原上谷太守高焉、原甘陵相姚贡，袁绍认为他们贪婪，蛮横地索要钱财；钱财不能全部交足，两人都被杀死。这是袁绍的第八条罪。《春秋》的义理是，儿子凭母亲而显贵。袁绍的母亲原来只是傅婢，出身实在卑微；袁绍却凭借高贵显要的职位，享受丰厚福禄。他有一味求进的欲望，却没有谦退自处之心，这是袁绍的第九条罪。又有长沙太守孙坚，先前任豫州刺史，能够驱逐董卓，扫除帝王陵庙，忠于勤勉地侍奉王室，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袁绍却派小将盗占他的职位，截断孙坚的粮道，使他不能深入，因此董卓长期不能伏诛。这是袁绍的第十条罪。从前周王室政权衰弱，王道衰落，天子迁徙，诸侯背叛，所以齐桓公在柯地订立盟约，晋文公在践土会盟，讨伐荆楚以取得菁茅，诛杀曹、卫以彰明无礼。” 臣虽然才能低下，名声不能与前代贤人相比，但蒙受朝廷恩德，担负重大责任，职掌斧钺，奉诏讨伐有罪之人，因此立即与各位将领和州郡共同讨伐袁绍等人。如果大事能够取胜，罪人能够被擒获，希望可以继承齐桓公、晋文公的忠诚功业。”于是公孙瓒起兵进攻袁绍，冀州各城全都叛离韩馥而归附公孙瓒。如今俗字称作“排”，这个字从“木”旁。袁绍害怕了，于是把自己佩带的勃海太守印绶交给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派他到勃海郡去，想借此与公孙瓒结交。但公孙范反过来背叛袁绍，率领勃海郡的军队帮助公孙瓒。公孙瓒于是自行任命部将为青州、冀州、兖州刺史，又全部设置各郡县的太守、县令，与袁绍在界桥大战。袁绍派部将崔巨业率数万军队进攻包围故安，不能攻下，便退军向南返回。公孙瓒率步骑兵三万人在巨马水追击，大败崔巨业的军队，死者七八千人。公孙瓒乘胜向南，攻下许多郡县，进军到平原，于是派青州刺史田揩占据齐地。袁绍又派数万军队与田揩连续交战两年，双方粮食都吃完了，士卒疲惫困乏，彼此劫掠百姓，田野中连青草也没有了。袁绍于是派儿子袁谭任青州刺史，田揩与他交战，战败退回。这一年，公孙瓒击败并擒杀刘虞，占有了整个幽州，凶猛的志气更加旺盛。在此以前有童谣说：“燕国南边，赵国北界，中间不相连接，广大得像磨刀石，只有这里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易地正应验了这首童谣，于是迁移军镇到那里。于是大规模修筑营垒，建造了几十座楼台，临近易河，交通可以通达辽海。刘虞的属官、渔阳人鲜于辅等人，集合并率领州兵，想共同为刘虞报仇。鲜于辅认为燕国人阎柔一向有恩德和信义，便推举他为乌桓司马。阎柔招诱胡人和汉人几万人，与公孙瓒所任命的渔阳太守邹丹在潞县北面交战，斩杀邹丹等四千多人。乌桓峭王感念刘虞的恩德，率领本族人和鲜卑七千多骑兵，与鲜于辅一起向南迎接刘虞的儿子刘和，又与袁绍的部将曲义合兵十万，共同进攻公孙瓒。兴平二年，在鲍丘击败公孙瓒，斩首二万多级。公孙瓒于是退守易京，开设屯田，渐渐能够自我供给。双方相持一年多，曲义军中粮食耗尽，士卒饥饿困乏，剩下几千人退走。公孙瓒拦截并击败他们，把他们的车辆和物资全都缴获。

译这时发生旱灾和蝗灾，粮价昂贵，百姓互相吃食。公孙瓒倚仗自己的才力，不体恤百姓，记住别人的过错却忘记别人的善行，哪怕极小的怨隙也一定报复。州里有善士名声在他之上的，他一定借法律加以陷害。他常说：“士大夫都自以为凭借职位享有富贵，却不知道感谢别人的恩惠。”因此他所宠爱的人，大多是商贩和庸俗小人。他们无论到哪里都侵扰暴虐，百姓都怨恨他们。于是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分别杀死公孙瓒所任命的长吏，又与鲜于辅、刘和的军队会合。公孙瓒担心发生意外，于是住在高京，把门做成铁门。斥退身边的人，男子七岁以上不得进入易京城门。他专门侍奉姬妾，所有文书簿册都由汲姓人送上来。他命令妇女练习发出高声说话，使声音能传到几百步之外，以此传达教令。他疏远宾客，没有亲近信任的人，所以谋臣猛将渐渐离心散去。从此以后，他很少再进攻作战。有人问他原因，公孙瓒说：“我从前把叛乱的胡人赶到塞外，在孟津扫荡黄巾军；当时我以为天下只要指挥一下便可以平定。到了今天，战争才刚刚开始，看来这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不如停止用兵，努力耕作，以救济荒年。兵法说，百座楼台也不可进攻。如今我的各座营楼□延绵千里，积存粮食三百万斛，吃这些粮食足以等待天下形势变化。” 建安三年，袁绍再次大举进攻公孙瓒。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各部帅请求援救，同时想亲自率领突骑直接出兵，沿着西山一带行动，截断袁绍的后路。长史关靖劝谏说：“如今将军的将士没有不存有瓦解之心的，他们之所以还能相互守御，只是因为顾恋家中的老人和孩子，又把将军当作主帅来依靠罢了。坚守日久，也许可以使袁绍自行退兵。如果舍弃这里出兵，后方就没有镇守重地，易京的危险很快就会到来。”公孙瓒于是停止了这个计划。袁绍逐渐进攻逼近，公孙瓒的军队一天天陷入困境，于是□，修筑三重营垒来巩固自己。建安四年春，黑山贼帅张燕与公孙续率领十万军队，从三条道路前来救援公孙瓒。援军还没有到，公孙瓒便秘密派使者带信告诉公孙续说：“从前周朝末年天下丧乱，僵尸遍地；按道理推想，那尚且只是坏到了极点。没想到今天我亲自遭遇了它的锋刃。袁氏的进攻，情势像鬼神一样猛烈，云梯和冲车在我们的楼台上飞舞，鼓角声仿佛从地下传来，白天已尽、月夜又急，我连打开门出来活动都没有空闲。鸟□归巢，人□水涨而高处被淹。你应当在张燕面前撞破脑袋，快马奔驰把危急情形告诉他。父子之间有天然亲情，不必说什么也会有所行动。并且在北面的低湿地带整顿五千名铁骑，点火作为信号；我将从城内出兵，奋扬威武，在这里拼死决战。否则，等我死后，天下虽然广大，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袁绍等候接到这封信，按约定点起火来；公孙瓒以为援军已经到达，便立即出战。袁绍设下埋伏，公孙瓒于是大败，又退回据守中等小城。他估计自己必定不能保全，于是把姐妹、妻子和儿女全部勒死，然后引火自焚。袁绍的士兵争相登上台城，将他斩杀。关靖看到公孙瓒战败，叹息怨恨说：“先前如果不阻止将军亲自出兵，也未必不能成功。我听说君子使人陷入危难，必定与他共同承担灾难，怎么可以独自活着呢！”于是策马奔赴袁绍军中而死。公孙续被屠各人杀死。田揩与袁绍交战而死。鲜于辅率领他的部众归降曹操，曹操任命鲜于辅为度辽将军，封都亭侯。阎柔率领自己的部曲，跟随曹操进攻乌桓，被任命为护乌桓校尉，封关内侯。张燕被袁绍击败后，部众渐渐离散。曹操将要平定冀州，张燕于是率领部众到邺城投降，被任命为平北将军，封安国亭侯。史官评论说：从皇帝宗室和王公贵族的后代起，他们都在富贵优裕的环境中长大，不知道农耕劳作；能够严格行事、修养自身，卓然不群的人，或许还没有听说过。刘虞恪守正道，仰慕声名，以忠厚自我约束。多么美好啊，他真是季汉著名的宗室子弟！如果刘虞和公孙瓒没有隔阂，能够同心协力，聚集人民、保全团结，□守住燕、蓟地区的富饶，修治军队、彰显武威，趁群雄之间出现间隙，除了听凭上天的运数，再从人事上努力，那么他们建立古代那样的美好功业，又有什么遥远不可及的呢！陶谦，字恭祖，是丹阳人。年轻时为诸生，后来在州郡任职，四次升迁，担任车骑将军张温的司马，向西讨伐边章。正逢徐州黄巾军起兵，朝廷任命陶谦为徐州刺史；他进攻黄巾军，把他们彻底击败并赶走，境内于是安定。盘说：“难道不应当转动吗？”回答说：“不能转，转动就会胜过别人。”当时董卓虽然已经被诛杀，但李傕、郭汜在关中作乱。这时四方道路断绝，陶谦常常派使者秘密行走，向西京进贡。诏令升任他为徐州牧，加授安东将军，封溧阳侯。当时徐州一带百姓富庶，粮食极为丰足，流民大多归附他。但陶谦信任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刑法政务都没有治理好。别驾从事赵昱，是有名望的人，却因忠诚正直而被排斥，出任广陵太守。曹宏等谗佞小人，陶谦却十分亲近信任他们，善良的人多受其害。局势由此逐渐混乱。下邳人阙宣自称“天子”，陶谦起初与他联合，后来却杀了阙宣并吞并他的部众。起初，曹操的父亲曹嵩到琅邪避难。当时陶谦的别将驻守阴平，士卒贪图曹嵩的财宝，便袭击并杀害了他。初平四年，曹操进攻陶谦，在彭城的傅阳击败陶谦。陶谦退守郯县，曹操进攻不能攻克，于是返回；途中攻取虑县、睢陵、夏丘，把这些地方全都屠杀。总共杀死男女数十万人，鸡犬也没有留下，泗水因此被尸血堵塞而不流。从此五县的城邑堡垒都紧闭不出，再也没有人行走。此前三辅地区遭遇李傕之乱，百姓流徙来依附陶谦的，也都被杀尽。兴平元年，曹操再次进攻陶谦，攻取平定了琅邪、东海的各县。陶谦害怕自己不能幸免，想逃回丹阳。正好张邈迎接吕布，占据兖州，曹操于是返回去进攻吕布。这一年，陶谦病死。起初，同郡人笮融聚集几百人，前往依附陶谦，陶谦让他督运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的粮食。于是截断三郡的委轮[疑有讹误]，大规模修建浮屠寺。寺顶层层设置金盘，下面建成重楼，另外还有环绕四周的厅堂楼阁，可以容纳三千多人；又塑造贴金的佛像，给佛像穿上锦绣彩衣。每逢沐浴佛像，总要大量设置饮食，在道路上铺设席位，前来就食和观看的人将近万余人。等到曹操攻打陶谦，徐州一带不得安宁，孔融于是带着男女万口、马三千匹逃往广陵。广陵太守赵昱以宾客之礼接待他。孔融贪图广陵的财货，便趁赵昱酒意正浓时杀了他，放纵士兵大肆抢掠，随后渡过长江，向南逃奔豫章，杀死郡守朱皓，进入并占据他的城池。后来被扬州刺史刘繇击败，逃入山中，被人杀死。赵昱字元达，是琅邪人。他清廉自守，嫉恶如仇，暗中专心求学，即使亲友也很少能见到他。他为人耳朵不听邪曲之言，眼睛不随意乱看。太仆种拂举荐他为方正。赞语说：襄贲陶谦修养德行，成为燕北的屏障。他以仁德使下属受到恩泽，以忠诚来捍卫国家。伯珪公孙瓒凶悍粗犷，武艺才能强劲勇猛。刘虞喜好无终之地，袁绍的势力难以与之并立。徐州一带遭到残杀损耗，实在是陶谦造成的祸害。《后汉书》卷七十四上，《袁绍刘表列传》第六十四上。袁绍的儿子袁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