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六十上 马融列传 第五十上

译元初二年，他献上《广成颂》以讽谏。辞文说：臣听孔子说：“奢侈就会骄纵无礼，节俭就会固陋。”奢侈和节俭之间，应以礼作为界限。因此《蟋蟀》《山枢》中的人，都在讽刺国君，以周太康时期纵情驰驱为戒。欢乐却不荒淫，忧虑却不困顿，这是先王用来调和平定府库、保养精神，使其达到无穷境界的办法。所以敲击鸣球，记载在虞舜的谟言中；《吉日》《车攻》则编入《周诗》。圣明的君主、贤能的国君借此增加盛美，难道只是为了奢侈淫乐吗！臣近来看到，元年以来遭逢【缺字】的时运，陛下因灾异而戒惧，亲自实行俭朴，荒废【缺字】禁苑，废止【缺字】乐悬，勤勉忧劳，暗中思考，已经十多年，超过礼制的限度。加上皇太后具有唐尧亲爱九族、笃厚和睦的德行，陛下践行有虞氏连续不断的孝道；对外戚各家，每当他们有忧患疾病，圣恩普遍慰劳，派遣使者交相往来，很少有间断。偶尔安宁休息时，又没有什么可以自我娱乐，这恐怕不是用来迎接太和、辅助万福的办法。臣愚昧地认为，虽然如今仍有一些蝗虫，但今年五月以来，雨露应时降落，祥瑞的征兆将要到来。现在正值冬季，农事闲暇，适宜驾临广成，巡视原野高地，观看越冬麦苗，劝勉收藏；趁机讲习武事、校阅田猎，使官吏百姓重新看到羽旄的美盛，听到钟鼓的声音，欢快喜乐，鼓舞四方疆界，以迎接和气，招来吉祥庆典。” 小臣如蝼蚁般卑微，内心诚恳却不胜惶恐。我的职责在于掌管书籍，谨依旧有文献，重述搜狩的意义，作成一篇颂文，一并封缄上奏。内容浅陋鄙薄，不值得观看省察。“你有车马，却不奔驰也不驱驰；车马疲敝将死，别人却以此为乐。”这是说鲁僖公以太康的故事留下警戒，鲁昭公却因不能驰驱而受到讥讽，说明文武之道必须取其中道。枢读音为讴。说：“忧虑却不困顿。” 胃，是五谷的仓府；大肠，是转输的仓府；小肠，是接受和盛纳的仓府；胆，是积聚精气的仓府；膀胱，是汇聚津液的仓府。《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自己的法则。”臣听说，从前周武王命令军队收藏兵器，在灵台偃息武事，有人赞美并称颂此事。他们本来还不知道雷霆是上天的常规，也不知道兵器铠甲可以造成昏暗和光明。黄帝、炎帝以前，传道的事迹没有记载；三皇五帝以来，才大略可以听闻。即使小小的酆郊，也有方圆七十里的苑囿，盛大地举行春秋田猎。《诗经》歌咏园囿中的草木，乐曲演奏驺虞。因此大汉开国之初，建都于天邑，汇集风雨，调和阴阳。考察这座神奇苑囿，营建在南郊。只见它的郊野场地和区域，广大空旷，深远【缺字】无边，空阔而气象郁盛。远望可以驰骋千里，天地一片苍茫。于是四周以苑墙环绕河流，右边连接三涂山，左边抵达嵩岳，正面依凭衡山北麓，背后像箕形依着王屋山，水流浸润波水、溠水，深远连接荥水、洛水。金色的山峰、石头的树林，在其中密集突起，高大巍峨，铿锵【缺字】，高大的山势盘旋回转，山角交错而高低参差。神泉从旁边流出，丹水汇成池沼，奇怪的石头像浮磬，在水岸边闪耀发光。土地上生长的草木，有供牛马食用的嫩草，芳香的野菜和甘甜的苦荼；还有茈萁、芸蒩、昌本、深蒱、芝荋、菫、荁、蘘荷、芋渠、桂荏、凫葵、格、蠄、菹、于。植物方面，有深黑的树林和茂密的竹子，遮蔽山陵和京城；珍贵的树林、美好的树木，建木成丛生长；还有椿、梧、栝、柏、柜、柳、枫、杨，繁茂鲜艳、相互蔚然，山势高耸，林木深密清爽。春风轻轻吹拂，草木含着津液吐出花朵，铺展遍布，草木繁盛光彩闪耀，哪里能够穷尽它们的形态。《广雅》说：“矕，是看的意思。”读作马板切。三涂是山名，在陆浑县西南。它的叶子团圆像莼菜，生长在水中，如今俗名叫水葵。《尔雅》说：“茖，是山葱。”格与茖是古今通用字。菹读作子闾切，就是巴苴，又名芭蕉。于，是轩于，又名莸，生长在水边【校改字：涘】。建木，是高大的树木；荧，是光的意思；恶，是何的意思，读作乌。到了十月，阴邪之气开始为害，百草全部凋落；林衡告诫田猎之事，焚烧荒草和柞木。然后张起天网，布置八方，把九薮中的动物收拢起来，把四野飞走的禽兽装入网囊。将它们驱赶到苑囿之中，山冈聚集，云气移动，群兽鸣叫，鄙野愚兽喧闹，子野听了震惊，离朱看得眼花，隶首计算得手忙脚乱，陈子筹算得头昏。此时围猎区域广大，充满川谷；网罟遍布，覆盖坑泽，捕获的鱼兽越过山陵。校阅队伍，按部部署，前后都有屯兵；甲乙相互编组，戊己结成坚阵。《左传》说：“只有正月初一，阴邪之气还没有发生。”杜预注说：“慝，是阴气；‘害作’是说阴气肃杀，伤害百草。”《周礼》说：“林衡掌管巡视山林麓地的禁令。”又说：“牧师掌管牧地，凡有田猎之事，协助焚烧荒草。”莱是杂草。柞读作士雅切，是斜着砍伐树木。《周礼》说：“柞氏掌管砍伐草木以及山林麓地。” 郑玄注说：“水泽没有水叫作薮。”动物，是指禽兽。缳读作胡犬切，又读作胡串切。《说文》说：“缳，是落下的意思。”《国语》说：“在山上布置缳网。”贾逵注说：“缳，是回转的意思。”橐，是袋子，读作托。四野，是四方的郊野。飞征，是飞禽走兽。天子于是选择吉月的上旬，登上雕镂疏朗的金车，驾六匹骕狝马所驾的玄色龙车，树立雄虹形的旌旗，举起绘有鸣鸢的长旗杆。拖曳长庚星形的飞旄，载着日月图像的大常旗，安置招摇星与玄弋星，把枉矢星指向天狼星。羽毛纷纷飘动，举起金色的旌旗，扦插玉制旗饰。在平原上布置田猎车辆，在高冈上分散同队士卒；旗帜密集如林，交错五色，散发光彩。清除尘埃，打扫野外场地，向六军宣誓，搜寻优良禽兽。司徒统率士卒，司马整顿队列，车辆坚固，马匹整齐；教令传达，戒备通畅。击打伐咎鼓，撞响华钟，猎人纵马奔出，奔向丛林。旗帜鲜明盛大，队伍分别奔驰，纷乱迅疾，往来交错，纷纷扰扰，遍及南北东西。风吹云转，尘土飞扬，轰声隐约；黄尘蓬勃升起，昏暗得像雾气笼罩。日月因此失去光辉，列宿因此昏暗不明。轻捷凶狡者较量才能，强劲勇猛者施展气力。狗马相互追逐，鹰【缺字】争相逞凶；骁勇骑兵从旁辅助，轻车横冲直闯，彼此纵横于原野，在中原奔驰。猎人捕取【缺字】，刺杀独角兽，割取完整的公羊，剖取鲜兽，驱散兽群，拘束鸟群。然后飞矛像闪电般激射，流箭如暴雨坠落，各自瞄准目标，不约而同地将其射死；野兽窜伏，被车轮撞倒，发出声响；车辆支住黑熊。盾牌、长矛狂乱击打，头颅陷落，脑骨碎裂；野兽不能逃走，禽鸟不能飞避。有的迟疑未死，跌倒困顿，蠕动爬行，充满道路、堵塞隧道；尸体花杂铺陈，不可胜数。

译骕狝，是马名。《左传》说，唐成公有两匹骕狝马。《周礼》说：“马高八尺叫龙。”《礼记》说：“孟冬时乘玄色车，驾铁骊马。”这里也是顺应冬季的气候而乘玄色车辆。郭璞注《尔雅》说：“彩虹两道并出而色彩鲜明盛大的一道叫雄虹。”《左传》说：“舞师用大旌旗作表识。”杜预注说：“旌夏，是大旌旗。” 揭，是举起，读作渠列切。《礼记》说：“前面有尘埃，就举起鸣鸢。”鸢，就是鸱，读作缘。鸣鸢一动便会引起风，所以把它画在旌旗上，用来察看尘埃。橦，是旗杆，读作直江切。《周礼》又说：“司马举行田猎时，以旌旗作为左右两边协调队伍的门。前后都有屯兵，每隔百步设一名主管，巡视前后。”郑玄注说：“整齐士卒的行列。”《诗经·小雅》说：“我的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已经整齐。”毛苌注说：“攻，是坚固；同，是整齐。军事行动整齐力量，崇尚强盛；田猎整齐步伐，崇尚迅疾。” “质，是正中的意思。”正读作征。扔读作人证切。《声类》说：“扔，是摧毁。”是说被车轮摧毁。梧，是支撑，读作悟；是说用东西支住车辆。罴，是车轴的末端，读作卫；是说车轴【缺字】而杀死它。《说文》说：“是动的意思。”蟫读作似林切，也是形容动作的样子。至于那些凶猛的野兽和【缺字】虫类，牙齿突出，嘴巴乌黑，胸部宽大，尾部短小；它们盘旋往来，曲折回旋，凭借险角、依靠险阻，没有谁敢靠近抵抗。于是派郑叔、晋妇一类的人，分散独行，割刺猎物，袒露身体。披着【缺字】柘木，砍开荆棘枳树，穷尽深谷，抵达幽深山峡，驱赶大虎，搏击狂兕，刺杀【缺字】熊，捕捉大野猪。有的轻捷矫健、勇悍敏疾，钻入幽僻山沟，攀越高岭，冒犯嵩山山峦，登上高大松树，踏过长木，跳过长枝，攀到树梢，追随苍色猿猴，牵制黑色【缺字】，树上所产的鸟巢都被取尽，洞穴中的动物也无处藏身。罗网合拢分队，弓弋同向；同类并行驱赶，像星星一样分布，彼此连接；各曹各伍相互保护，各有自己的区域。短箭和石块飞射，细密的罗网交错张开；游走的野鸡群受惊，清晨的野鸭成群飞起，突然像云一样飞散，霎时如冰雹般落下。御，是抵挡的意思。孟子说：“在我身旁袒露上身、赤身裸体。”《说文》说：“裎，是裸露的意思。”这个字从“衣”得义。《苍颉篇》说：“斥，是大的意思。”【缺字】也有狂的意思，读作吉曳切。《说文》说：“兕，像野牛而呈青色。” 抾读作劫，古字相通。封，是大的意思。狶，是大野猪，读作虚起切。木产，是指在树上筑巢栖息的一类动物。寓属，是指在洞穴中居住的一类动物。络縸，是张开罗网的样子；縸与幕相通。翚，是飞，读作挥。霅读作素洽切。《广雅》说：“霅，是雨。”是说鸟被箭射中，像冰雹一样落下。于是登高远望，昂首阔步，改乘回转的车子，逆流而上，巡视广大四方；安抚冯夷，驱策句芒，超越荒远恍惚之境，走出重阳之地，凌越银河，横渡天河。引导鬼神之区，经过神灵之场；诏令灵保，召来方相；驱逐厉鬼疫气，赶走蜮和祥异之物。击打罔两，拂除游光；拘捕天狗，系住坟羊。然后放慢节奏，舒展仪容，徘徊缓步；降临聚集在波水【缺字】之处，川衡、泽虞陈列鱼网。兹飞、宿沙、田开、古蛊等下水捕猎，翚终葵举起关斧，砍断厚冰，打开蛰虫门户，探测潜藏的鱼鳞之物，追赶成群的甲虫。逆流猎取急流险滩中的鱼，在汾水边冲击船桨；沉入深潭，左手挟持夔龙，右手提着蛟龙和鼍；春季进献王鲔，夏季进献【缺字】鼋。于是纵览水面，穷尽各种变化和姿态；上下探究到底，山谷一片萧条，原野空旷凄清；上面没有飞鸟，下面没有走兽。虞人竖起旗帜，猎人准备完毕；车辆破损，田猎结束，回到禁苑。栖息在昭明观，休息在高光榭，俯临宏大的池水。以瑶台镇饰，以黄金修筑堤岸，种植蒲柳，覆盖绿色莎草。水势浩荡，交错回旋，盘曲堆积；天地空旷无边，本来没有尽头。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在西边的水岸出现。于是命令壶涿驱赶水怪，追逐罔两、螭龙，消灭短狐，刺取鲸鱼和鲵鱼。然后调来方形余皇船，连接舼舟，张起云彩般的船帆，设置蜺虹形帷幕；任凭微风吹拂，越过迅疾水流，唱起船夫歌，放声水上歌唱。鱼儿游出，蓍草和蔡龟浮现；湘灵下降，汉水之神遨游。鸿鹄、鸳鸯、鸥、鹥、鸧鸹、鸬鹚、鹢、鹭、雁、鷿【缺字】等水禽，于是安然栖息，收拢翅膀停在水岸。鲂、鱮、钎、【缺字】、鰋、鲤、鲿、魦等鱼，喜爱我的纯厚德行，腾跃相随；即使灵沼中的白鸟、孟津跃起的鱼，相比之下也不足为奇。然而还要在伶箫乐声中歌唱，把这些事载入典籍，难道不可悲吗！譄，是系住，读作息列切。坟羊，是土中的怪物，形状像羊，见《孔子家语》。《周礼》又说：“折断竹子，用绳索连续系联起来，禁止和抵御，使人不得往来。”《周礼》说：“川衡掌管河川水泽的禁令。” 泽虞掌管国家水泽的政令。《左传》说：“鲁隐公在棠地陈列鱼。”矢也是陈列的意思。《国语》说：“鲁宣公夏天在泗水捕取【缺字】，里革割断他的【缺字】并责备他说：‘古时候天气严寒降临，水官便在这时捕取水中禽兽，在宗庙中先行尝祭，并把这种做法推行到各国，以帮助宣通阳气。如今鱼正在孕育，又举行【缺字】，这是贪得无度。’宣公说：‘这是我的过错。’”【缺字】读作圉。踵，仍是寻找的意思。介，是鳞甲类动物；旅，是众多的意思。鲔，属于鳣鱼一类；大的叫王鲔，小的叫叔鲔。《礼记》说：“季春之月，天子开始乘船，把鲔鱼进献寝庙。”又说：“季夏之月，命令渔师捕取鼋。” 田猎结束时在田野上树立旗帜，命令捕获者都把禽兽送来。”又说：“车辆停下，进献禽兽以享祀礿祭。”注说：“车弊，是车辆停止。”嵺读作力救切，愀读作七救切，也是萧条的样子。虹读作胡贡切。朔，是生出的意思。《礼记》说：“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产生。”郑玄注说：“大明，就是太阳。”这是说池水广大，日月好像从其中升起。螭，是龙的一类。短狐就是蜮。簎读作七亦切。《说文》说：“是刺的意思。”《周礼》说：“【缺字】人掌管按时刺取鱼、【缺字】、龟、蜃。”郑众注说：“簎，是用杖刺入泥中捕取它们。” “上面有成丛的蓍草，下面有伏藏的龟。”

译《论语》说：“臧文仲把蔡龟安置起来。” 注说：“龟产于蔡地，所以以蔡命名。”湘灵，是舜的妃子，溺死在湘水中，成为湘夫人，见《楚辞》。汉女，是汉水的神女。《诗经》说：“汉水有游女。” 寝，是住宿的意思。《诗经》说：“于是安然住宿。”涯，是水边。于是宗庙已经享祭，厨膳已经充足，车辆和随从已经整齐，器械已经坚固。然后分列牲畜和禽兽，洒酒赐予、犒劳功臣；众军排列成行，诸侯校尉重重罗列；山罍酒器常常满斟，房俎上没有空缺。酒正按队巡视，膳夫来回巡行；清醇美酒车车相接，烧烤肉食由骑兵将领负责；鼓声震动，举爵饮酒，钟声响起，众人已经饮宴。至于阳阿、衰斐的晋国乐制，阐扬【缺字】华羽的南方乐音，可以开通胸怀，启发耳目，疏散郁结，惊动潜伏之物，铿锵作响，演奏在农郊大道的通衢，与百姓共同欢乐。因此圣明德行照耀中原，威灵畅达四方；东方邻国渡过大海前来朝享，西方旅国越过山岭前来称臣，南方边境经由九重翻译前来进贡，北方狄人带着象胥前来会同。这大概就是安定时不忘危险、治理时不忘混乱的道理；道就在这里。这本来就是帝王用来显耀神武、折服远方冲犯者的办法。山罍，是绘成山形纹饰的酒器。《礼记》说：“山罍，是夏后氏的酒樽。”又说：“周代使用房俎。”郑玄注说：“房，是器足下面的跗部，形状像堂屋的房间。” 《鹖冠子》说：“南方万物都有花朵和羽毛，所以用调羽之乐。”郑玄注说：“负责通晓夷狄语言的官叫象胥，是其中有才智的人。这类官员在东方原本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此官以象为名，是因为周代开始有南越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所以把通晓语言的官称为象胥。”胥读作谞。昏暗蒙昧，不能照见日月的光辉；耳聋昏聩，不能听到雷霆的震响。到今天已经十二年了，时间实在很久。现在正要刻录禁台的秘藏，发掘天府中官府保存的常典，依据质要所载的旧业，遵循典刑的旧章。采纳清明的根本，嘉奖岐阳，选拔俊杰，任用贤良，举用被埋没的人才，提拔幽隐荒远之士。考察浮华过度的虚名，顾念孤特之人的实际功劳；聘请田野中的众多高雅之士，尊重重渊中潜藏的蛟龙。于是积蓄精神于山林湖泽，反复思考河川水泽；眼睛观察鼎俎，耳朵倾听通衢；在胥靡罪徒中寻求傅说，在厨房中寻求伊尹，在鱼盐贩夫中寻求胶鬲，在大车旁听取【缺字】戚的意见。让他们发表正直宏大的言论，超越三皇，驰骋于五帝时代，尽览吉祥征兆，总括各种瑞应。于是使凤凰栖息在高大的梧桐上，使麒麟宿于西园；接纳僬侥献上的珍奇羽毛，接受西王母献的白环。永远在天地之内逍遥，与天地阴阳同样无边无际；辅助后土造化，参与昊天施行神功；超越卓异，无与匹敌，光辉巍峨而没有边际。使子孙繁衍达到千亿，历经万载而永远延续。礼乐演奏完毕，向北转动车驾返回【缺字】；从新城回来，背向伊阙，返回洛阳京城。傅说曾代替胥靡刑徒，在傅岩郊野筑墙，高宗梦见并得到他。孟子说：“胶鬲从鱼盐贩夫中被举用。” 三家，是指三皇。《广成颂》呈上后，触怒了邓氏，马融被滞留在东观，十年不得升调。后来因兄长的儿子去世，他自我弹劾，请求归家。邓太后听说后大怒，认为马融轻视诏命、想去州郡任职，于是下令禁锢他。邓太后去世，安帝亲自执政，召马融回到郎署，重新任职于讲部。出任河间王刘开长史。当时车驾向东巡行岱宗，马融献上《东巡颂》，安帝惊异于他的文才，召他任郎中。北乡侯即位后，马融称病离职，担任郡功曹。阳嘉二年，诏令推举敦厚朴实的人，城门校尉岑起推荐马融，朝廷征召他到公车署应对策问，任命为议郎。大将军梁商上表任命他为从事中郎，调任武都太守。当时西羌反叛，征西将军马贤与护羌校尉胡畴出兵征讨，却拖延很久不前进。马融知道他们将要失败，上疏请求亲自出征，说：“如今各支羌人相互转相抢掠，应趁他们尚未合并，赶快派军深入，攻破他们的支党；但马贤等人却处处停留迟滞。羌胡相隔百里就能望见尘土，千里之外就能听到声息；如今他们逃避躲藏，若有漏网者从后方逃出，必将侵犯三辅，成为百姓的大祸。臣愿请求拨给马贤认为不可用的关东兵五千人，只暂借部队的名号，尽力率领激励他们，扎根向前，身先士卒；三十天之内，一定能攻破敌人。臣年轻时学习学艺，从未任过武职，冒昧陈述这些话，必然会遭受诬陷欺骗之罪。过去毛遂只是厮养之人，被众人讥笑，最终凭一句话促成合纵。臣担心马贤等人只守一座城池，口头说要进攻西边，羌人却从东边出来；况且他们的将士一定会发生高克那样溃败叛乱的变故。”朝廷不能采用他的建议。他又陈述说：“彗星侵犯参、毕二宿；参是西方星宿，毕代表边境军队；至于它们所对应的分野，是并州。西戎、北狄大概将要兴兵了吧！应当防备这两个方向。”不久陇西羌人反叛，乌桓侵犯上郡，果然都像马融所说。事情见于《史记》。厮养，是卑贱的人。三次升迁，桓帝时任南郡太守。在此以前，马融因有事违逆大将军梁冀的旨意，梁冀暗示有关官员上奏，说马融在郡中贪污浑浊，于是免官，剃去头发，流徙朔方。马融自杀但没有死成，得到赦免回京，重新任议郎；后来再次在东观著述，因病离职。马融才华高超，学识广博，是当世通晓经学的儒者。他教授培养的学生常有数千人。涿郡卢植、北海郑玄，都是他的弟子。马融擅长弹琴，喜欢吹笛，通达生命之理而任性自然，不拘守儒者的节操。他的居室、器物、衣服，多有奢侈的装饰。他常坐在高堂上，设置红纱帐幕，前面教授学生，后面排列女乐；弟子按次序相传，很少有人能进入他的内室。他曾想讲解《左氏春秋》，等看到贾逵、郑众的注后，便说：“贾君精深而不广博，郑君广博而不精深。既精深又广博，我还能增加什么呢！”于是只撰写《三传异同说》。他注释《孝经》《论语》《诗经》《易经》《三礼》《尚书》《列女传》《老子》《淮南子》《离骚》，所著赋、颂、碑、诔、书、记、表、奏、七言、琴歌、对策、遗令，共二十一篇。起初，马融受到邓氏的惩戒，不敢再违逆权势之家，于是替梁冀起草弹劾李固的奏章，又作《大将军西第颂》，因此很被正直之士所羞耻。享年八十八岁，延熹九年在家中去世。遗命实行薄葬。他的族孙马日磾，献帝时官位做到太傅。评论说：马融推辞邓氏的任命，徘徊在陇、汉之间，难道曾经有意于守持正道吗？后来又以拘泥于世俗礼节为羞，爱惜自己无价的身体，最终纵情奢侈享乐、任性而行，结党依附权贵，成为讥刺对象。由此可见，才智足以匡正欲望的人实在很少。处境困苦，所以顾惜保全生命的心情淡薄；生活优厚，因此安于生存的忧虑深重。登高而不害怕的人，是胥靡罪徒；

译坐在堂边不让身体靠近堂檐的人，是拥有千金的富家子弟。推究其中的大概，不过是各自归向自己所安适的位置罢了。万物与我观察不同，也就彼此互相讥笑。《后汉书》卷六十下，蔡邕列传第五十下。蔡邕字伯喈，是陈留郡圉县人。他的六世祖蔡勋喜好黄老之学，平帝时任郿县令。王莽初年，授予他厌戎连率之职。蔡勋面对印绶仰天叹息说：“我在汉室登记入仕，死后也应归于正道。从前曾子不接受季孙的赏赐，何况可以侍奉两个姓氏的君主吗？”于是带着家属逃入深山，和鲍宣、卓茂等人一样不在新朝做官。他的父亲蔡棱，也有清白的操行，谥号为贞定公。蔡邕性情笃厚孝顺，母亲长期患病三年，除非遇到寒暑节令变化，他从未解开衣襟和腰带，七十天不曾安睡。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丧，一举一动都合乎礼制。有兔子驯服地出入他屋舍旁边，又有树木生出连理枝，远近的人都感到奇异，纷纷前来观看。他与叔父、堂弟共同居住，三代人不分财产，乡里都尊重他的义行。他年轻时博学，拜太傅胡广为师。喜好辞章、数术、天文，精妙地掌握音律。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左悺等五侯骄纵恣肆，听说蔡邕善于弹琴，便向天子进言，命令陈留太守督促他出发。蔡邕不得已，走到偃师后称病返回。闲居时玩味古代典籍，不与当世人物交往。他感念东方朔《答客难》以及杨雄、班骃等人设问答疑以求通达的做法，斟酌众家言论，认为正确的就加以肯定，错误的就予以纠正，于是写作《释诲》，用来告诫勉励如此而已。有一位致力于世务的公子向白发的胡老请教说：“我听说，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作权位，所以用仁德守住权位，用财富聚集众人。这样说来，有权位就尊贵，有财富就富裕；推行义、通达大道，是士人所掌管的事。因此，伊尹有背鼎求进的行为，孔子说过愿意执鞭驾车的话，宁武子有清商之歌，百里奚有饲养牛的经历。正是如此，才是圣哲共同的旨趣，也是古人彰明的志向。先生生在清平肃穆的时代，禀受醇厚和平的灵气，深思典籍，把六经珍藏于胸中，安于贫困、乐于卑贱，与世俗没有营求；精诚沉潜如重渊，志向高远如九天，包罗万物而无所遗漏，综合分析无形之理，这已经很久了。可是您不能拔擢出众，播扬芳名、写成文章，登上朝廷，整理人伦，扫除六合的污秽，澄清宇宙的尘垢，使光辉与太阳相接，使盛明之气连于祥云。时光流逝，年岁将尽，您默默无闻。我对此很困惑，所以有这些话。如今圣上宽厚明察，辅弼都是贤能明智之人，尊崇英俊卓异者，使他们不至于埋没。德行宏大者可以建立宰相之功并分封土地，才华出众者可以享受荣禄而得到赏赐。您为什么不也转变道路，迎合时势，俯仰之间取得容身之地，汇集当世利益，建立不可动摇的功业，在此时荣耀家族宗族，留下不朽的美名呢？难道您独独没有想过这些吗？为什么守着那些道理，却不通达于此呢？” “如果富贵是可以求取的，即使是执鞭驾车的人，我也愿意去做。”《周礼》说，涤狼氏有下士八人，执鞭为车马开道。‘奇异啊！唱歌的人不是寻常之人。’于是命人把他载在后车上。”《三齐记》记载他的歌说：“南山山石粗砺，白石灿烂；生来没有遇到尧、舜禅让的时代；穿着短布单衣，衣长只到小腿；从黄昏喂牛，一直忙到将近半夜；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天亮！”公听了很高兴，任命他为大夫。“矸”音岸。“骭”音户谏反。百里奚，是虞国的大夫。《史记·赵良》说：“百里奚自己把自己卖到秦国，穿粗布衣，吃牛的食物，六七十岁以后穆公才知道他，把他从牛口之下提拔起来。”《说文解字》说：“豢，就是饲养。” 胡老凄然一笑说：“像公子这样的人，正是看重隐约难明的小利，却忘了显明可见的大害；专心追求必定成功的功业，却忽略一旦跌倒失败的祸患。”公子怅然收拢衣袖站起身说：“为什么会这样呢？”胡老说：“坐下，我将为你解释。自从太极初分，君臣关系开始建立，有羲皇时代的大安宁，也有唐尧、虞舜时代的极盛时运。” 夏、商、周三代兴盛时，也有光明盛大的时期；五霸扶助衰微的周室，辛勤努力而加以抚治。此后逐渐衰落，天网放纵，人伦纲常混乱，王道败坏，太极崩解，君臣如土崩塌，上下像瓦片一样离散。于是智者施展欺诈，善辩者驰骋游说，武夫奋发施展谋略，战士讲求锋锐。行动如雷电惊驰、风驰电掣，像雾气消散、云层披开；变化诈伪、乖张诡异，以迎合时势。有的人谋划一条计策便获得万金，有的人谈论片刻便得到瑞玉。连横的人身佩六国相印，光彩显赫；合纵的人并列佩带印绶，纷纷得意。他们尊贵显赫、气势相盛，积累财富没有边际，凭借机巧、踩着时机，却忘记了危险。花朵离开花蒂就会枯萎，枝条离开树干就会干枯；女子以妖冶容貌追求淫逸，士人背弃正道就会获罪。人们会毁谤他的满盈，神明会憎恶他的邪曲；利益的端绪刚刚萌发，祸害也渐渐滋长。车轮并列奔驰，道路上灾祸接踵而来；想要使房屋更加富足，反而遮蔽了自己的家。因而天地闭塞，圣哲隐藏形迹；石门的人守候天明，长沮、桀溺并肩耕作，颜回抱守美玉，蘧瑗保全生命，齐国人归还欢乐，孔子于是出行，雍渠为卫灵公陪乘，最终离去而留下轻蔑。难道他们是轻慢君主、背弃国家吗？只是大道不可以倾覆。” 《韩诗》也这样说。这里写作“毂”，大概是说小人受到宠幸，车轮并列而行。“方”就是并列。“返回到质朴本真，终身都不会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