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五十 孝明八王列传 第四十

译官吏逮捕了隗久，把他关进长平狱。刘钧想断绝供词，又派人纠集宾客，劫杀隗久。事情被发觉后，有关官员举奏此事，刘钧因此被削去西华、项、新阳三县。永元十二年，封刘钧的六个弟弟为列侯。后来刘钧娶掖庭放出的女子李娆为小妻，又因这件事被削去圉、宜禄、扶沟三县。永初七年，封敬王的孙子刘安国为耕亭侯。刘钧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儿子怀王刘竦继承王位。刘竦在位两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宁元年，立敬王之子安寿亭侯刘崇为陈王，这就是顷王。刘崇在位五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承继承王位。刘承去世，儿子愍王刘宠继承王位。熹平二年，国相师迁追奏前任国相魏愔与刘宠共同祭祀天神，希望得到非分的福佑，罪行达到不道。有关官员上奏，请派使者查验。此时刚刚诛杀勃海王刘悝，灵帝不忍心再次施法，便下诏用槛车押送魏愔、师迁到北寺诏狱，命中常侍王酺与尚书令、侍御史共同审讯。魏愔供称只是与王共同祭祀黄老君，祈求长生和福气，没有其他非分的企求。王酺等上奏说，魏愔的职责在于匡正国王，但行为却不端；师迁诬告他的国王，捏造不道之罪，二人都被处死。下诏赦免刘宠，不再追究。刘宠善于用弩射箭，十箭十中，而且每一箭都射在同一个地方。中平年间，黄巾贼起兵，郡县都弃城逃走；刘宠有强弩几千张，出兵驻扎在都亭。陈国人平素听说王善于射箭，不敢反叛，所以陈国独得保全，归附他的百姓有十多万人。到了献帝初年，义兵兴起，刘宠率领众人驻扎在阳夏，自称辅汉大将军。国相会稽人骆俊一向有威望和恩德，当时天下饥荒，邻郡百姓多来归附，骆俊倾尽资财赈济他们，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后来袁术向陈国索取粮食，骆俊拒绝，袁术恼怒，派门客假借行刺杀死骆俊和刘宠，陈国因此败亡。当时各封国都不再有租税俸禄，又屡遭劫掠，每两天才能吃一顿饭，转眼死在沟壑中的人非常多。王妃和姬妾大多被丹阳、陵兵和乌桓的军队掳走，据说如此。彭城靖王刘恭，永平九年赐号灵寿王。永平十五年，封为钜鹿王。建初三年，改封为江陵王，改南郡为封国。元和二年，三公上奏说江陵位于京师正南方，不可以作为封国，于是改封为六安王，以庐江郡作为封国。肃宗去世时，遗诏改封为彭城王，以楚郡作为食邑；这一年他前往封国。刘恭敦厚而有威望，举止合乎法度，官吏和百姓都敬爱他。永初六年，封刘恭的儿子刘阿奴为竹邑侯。元初三年，刘恭因事情恼怒儿子刘酺，刘酺自杀。国相赵牧把情况上报，趁机诬奏刘恭祭祀时说了恶言，犯有大逆不道之罪。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诛杀刘恭。刘恭上书为自己申辩。朝廷因为他一向著称于品行和义行，命令查考事实；查无证据，赵牧因此被交付狱中，恰逢赦令而免于死罪。恢因直言劝谏而死，赵牧为陈恢申冤，使他的冤情得以申雪。后来赵牧任高第、侍御史、会稽太守，都有政绩声誉。等到他诬奏刘恭时，安帝怀疑他有侵害之意，于是派御史母丘歆重新查验事实，把赵牧交给廷尉；恰逢赦令，没有诛杀，最后死在家中。刘恭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考王刘道继承王位。元初五年，封刘道的三个弟弟为乡侯，封刘恭的孙子刘顺为东安亭侯。刘道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刘定继承王位。本初元年，封刘定的兄弟九人都为亭侯。刘定在位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和继承王位。刘和生性极为孝顺，太夫人去世后，他在陵墓旁服丧，因过度哀毁而超过礼制。傅、相把这件事上报。桓帝下诏派人带着牛和酒迎接刘和回宫。刘和敬重贤人，乐于施舍，封国中人都爱戴他。初平年间，天下大乱，刘和被贼人昌务攻打，逃奔东阿，后来才得以返回封国。刘和在位六十四年去世，孙子刘祗继承王位。在位七年，魏接受禅让，封刘祗为崇德侯。乐成靖王刘党，永平九年赐号重熹王，永平十五年封为乐成王。刘党聪明机敏，熟悉史书，喜欢校正文字。他与肃宗同年出生，尤其受到肃宗亲近和宠爱。建初四年，把清河郡的游、观津，勃海郡的东光、成平，涿郡的中水、饶阳、安平、南深泽八县增益为乐成国。肃宗去世后，这一年刘党前往封国。刘党性情急躁刻薄，不遵守法度。过去禁止宫人出宫嫁人，不能嫁给诸侯国的人。原掖庭技人哀置嫁给男子章初为妻，刘党召哀置入宫与她私通。章初想上书告发，刘党害怕，于是暗中贿赂哀置的姐姐焦，让她杀死章初。事情被发觉后，刘党竟然勒死三名内侍，以便堵住消息。又娶前中山简王的傅婢李羽生为小妻。永元七年，国相举奏此事。和帝下诏削去东光、鄡二县。刘党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儿子哀王刘崇继承王位。刘崇在位两个月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第二年，和帝立刘崇的哥哥修侯刘巡为乐成王，这就是厘王。刘巡在位十五年去世，儿子隐王刘宾继承王位。刘宾在位八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第二年，又立济北惠王之子刘苌为乐成王的后嗣。刘苌到封国几个月，便骄纵淫乱、不守法令，过失不断累积。冀州刺史和国相上奏，称刘苌的罪行达到不道。安帝下诏说：‘刘苌脸皮厚而不知羞耻，内心放纵。明知陵庙极其尊重，继承祭祀有礼制，却不顾致敬的节度和肃穆的谨慎，竟敢擅自削减祭祀牲畜，使祭品香气不备。他轻慢大姬，不受她教诲的震慑；出入行为颠倒，在家中放纵淫乱；聘娶别人的妻子，馈赠婢女妾侍；殴打官吏百姓，专横而凶暴。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实在十分可耻。朕阅览八种议罪意见，不忍心把他交付司法处置。现在把刘苌的爵位降为临湖侯。朕没有‘则哲’那样明察的智慧，以致继承统绪失去秩序，无法安慰和承继大姬，徒然增加长久的叹息。’ 延光元年，以河间孝王之子刘得继承靖王的后嗣。因为乐成国屡次被废而断绝，所以改国名为安平，这就是安平孝王。刘得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刘续继位。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兵，刘续被劫持为人质，囚禁在广宗。黄巾军平定后，他恢复封国。同年秋天，刘续因犯不道之罪被诛杀。在位三十四年，封国撤除。下邳惠王刘衍，永平十五年受封。刘衍相貌端庄，肃宗即位后，常在皇帝身边。建初初年举行冠礼，诏令赐给刘衍的师傅以下属官金帛，数量各有等级。建初四年，把临淮郡以及九江郡的钟离、当涂、东城、历阳、全椒等十七县增益为下邳国。肃宗去世后，这一年刘衍前往封国。后来刘衍患病，精神恍惚；太子刘卬又因犯罪被废，诸姬争相想立自己的儿子为继承人，接连上书互相告发。和帝怜悯此事，派彭城靖王刘恭到下邳辨正嫡庶关系，立刘成为太子。刘衍在位五十四年去世，儿子贞王刘成继承王位。永建元年，封刘成的两个哥哥和惠王的两个孙子都为列侯。

译刘成在位两年去世，儿子愍王刘意继承王位。阳嘉元年，封刘意的八个弟弟为乡侯、亭侯。中平元年，刘意遭遇黄巾之乱，弃国逃走。贼乱平定后恢复封国，几个月后去世。在位五十七年，享年九十岁。儿子哀王刘宜继承王位，几个月后去世，没有儿子，建安十一年封国撤除。梁节王刘畅，永平十五年封为汝南王。他的母亲阴贵人受到宠爱，刘畅尤其受到宠幸，封国的租税收入加倍于其他诸国。肃宗即位后，因循先帝的意旨，对他的赏赐和恩宠非常深厚。建初二年，封刘畅的舅父阴棠为西陵侯。建初四年，改封刘畅为梁王，把陈留郡的郾、宁陵，济阴郡的薄、单父、己氏、成武，共六县增益为梁国。皇帝去世后，这一年刘畅前往封国。单父，就是今天宋州的县；己氏，就是今天宋州的楚丘县；成武，就是今天曹州的县。刘畅生性聪明，但年少时便尊贵骄纵，很不遵守法度。回到封国后，多次做恶梦。属官卞忌自称能够役使六丁，善于占梦，刘畅多次让他占卜。刘畅的乳母王礼等人也因此自称能够看见鬼神之事，于是共同占验云气，祭祀求福。卞忌等人谄媚地说，神明说大王应当做天子。刘畅心中高兴，便和他们相互应答。永元五年，豫州刺史和梁国国相举奏刘畅犯有不道之罪。审讯时，刘畅不服罪。有司请求把刘畅征召到廷尉诏狱，和帝不允许。有司再次上奏，请废除刘畅的封国、迁往九真，皇帝不忍心，只削去成武、单父二县。刘畅惭愧恐惧，上疏谢罪说：‘臣天性狂妄愚昧，出生在深宫，靠傅母的手抚养长大，轻信身边人的话。回到封国后，不懂得防范禁令。属官和侍史贪图臣的财物，迷惑臣刘畅。臣刘畅没有明察，便同他们作了承诺，不知不觉陷入死罪，以至于被审查。身体战栗，内心惊悸，后悔也来不及了。臣本以为马上就会被公开处死，魂魄离开身体，分别归入黄泉。没想到陛下圣德，曲法宽平，不听从有司的意见，破格赦免臣。臣连续数月战战兢兢，不敢自安。想到臣辜负先帝，使陛下因臣而蒙受玷污天下的名声，实在气息难续，筋骨也仿佛不能相连。’ 臣刘畅知道这样的宽赦不可能再得到，于是发誓约束自己和妻子儿女，不敢再出入失去规矩，不敢再有任何横暴浪费。租税收入有余，请求只供给睢阳、谷孰、虞、蒙、宁陵五县的食用，其余四县的租税收入归还朝廷。臣刘畅有小妻三十七人，其中没有儿子的，愿意送还本家。臣亲自选择的谨慎奴婢二百人，此外所受的虎贲、官骑以及各种工匠技人、鼓吹、仓头、奴婢、兵器弩具、厩马，都交还原来的官署。臣刘畅身为骨肉近亲，却扰乱圣明教化，玷污清正之流；既然得以活命，实在没有脸面再因凶恶而居大宫、享用大国、扩充官属、收藏财物。愿陛下加重恩德，为臣打开悔过的门路，给臣一条行小善的道路，使天下知道臣蒙受恩典，能够离死得生，也稍微知道悔过。臣把公卿奏报臣罪恶的诏书常放在面前，昼夜诵读。臣是小人，贪恋看见清明的时代，不能及时自行引罪，只求陛下怜悯臣，使臣能够多喘息片刻。如果不允许，臣实在没有脸面长久活着，死后下入黄泉，也没有办法去见先帝。这确实是臣的至心。臣想多归还所受之物，又恐怕天恩不允许，所以节量留下的东西，对臣刘畅来说已经足够了。诏书答复说：‘朕想到大王是至亲宗属，本性淳厚善良，只是傅、相不贤，不能防止邪恶，以至于让有司纷纷有所议论。如今大王深思自己的过错，端正自身、责备自己，朕为此悲伤。志意并不是出自大王，过错在那些小人身上。一天之内能够约束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会归于仁德。大王应当安心静意，大力遵循美好的德行。《易经》不是说过：“一旦谦逊，就会得到四方面的益处；即使有小的责难，最终也会吉利。”要努力进食，保重自己。’刘畅坚决辞让，多次上章请求，最终没有得到允许。刘畅在位二十七年去世，儿子恭王刘坚继承王位。永元十六年，封刘坚的两个弟弟为乡侯、亭侯。刘坚在位二十六年去世，儿子怀王刘匡继承王位。永建二年，封刘匡的七个兄弟为乡侯、亭侯。刘匡在位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顺帝封刘匡的弟弟孝阳亭侯刘成为梁王，这就是夷王。刘成在位二十九年去世，儿子敬王刘元继承王位。刘元在位十六年去世，儿子刘弥继承王位。刘弥在位四十年时，魏接受禅让，封他为崇德侯。淮阳顷王刘□，永平十五年封为常山王；建初四年，改封为淮阳王，把汝南郡的新安、西华增益为淮阳国。刘□在位十六年去世，还没有来得及确立继承人。永元二年，和帝又立刘□的小儿子刘侧为常山王，奉祀刘□的后代，这就是殇王。刘侧在位十三年去世，父子二人都没有前往封国，一并葬在京师。刘侧没有儿子，当月便立他的哥哥防子侯刘章为常山王。和帝怜悯刘章年幼丧父，多次增加赏赐。延平元年，刘章前往封国。刘章在位二十五年去世，这就是靖王。儿子顷王刘仪继承王位。永建二年，封刘仪的两个哥哥为亭侯。刘仪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节王刘豹继承王位。元嘉元年，封刘豹的四个哥哥为亭侯。刘豹在位八年去世，儿子刘暠继承王位。在位第三十二年，遭遇黄巾贼乱，弃国逃走；建安十一年，封国撤除。济阴悼王刘长，永平十五年受封。建初四年，把东郡的离狐、陈留郡的长垣增益为济阴国。在位十三年，刘长在京师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论曰：晏子说：‘人的生活条件丰厚而使用财物有利可图，于是用正德来约束它，这叫作约束利益。’意思是说，人情必须用节制来端正道德，也如同布帛必须加上幅边才能合乎尺寸。明帝分封诸子，每年租税收入不过二千万；马太后替他们说情，仍然没有得到增加。贤明啊！难道只是节俭而已吗？是因为他知道骄傲尊贵没有满足的时候，嗜好欲望很难有尽头，所以东汉京师一带的诸侯很少有遭遇祸败的。赞曰：孝明帝传下后嗣，成为拱卫王室的八个封国。陈敬王庄重严肃，彭城王厚重有德。下邳王身患疾病，梁节王邪僻迷惑。三位藩王年少即位，刘党尤其荒淫失常。《后汉书》卷五十一，《李陈庞陈桥列传》第四十一。李恂，字叔英，是安定郡临泾人。年轻时学习《韩诗》，教授的学生常有几百人。太守、颍川人李鸿请他代理功曹，还没来得及到任，州府便征召他为从事。正好李鸿去世，李恂没有接受州府的任命，而是护送李鸿的灵柩回到故乡。安葬完毕后，他留下来修筑坟墓，守丧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