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二十二 朱景王杜马刘傅坚马列传 第十二

译建武二年，确定封景丹为栎阳侯。皇帝对景丹说：“如今关东原来的王国，即使有几个县，也不过相当于栎阳一万户的封邑。古人说‘富贵了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间行走’，所以我特意把栎阳封给你。”景丹叩头谢恩。这年秋天，景丹与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弇、建义大将军朱祐、执金吾贾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跟随皇帝，在羛阳击败五校，五万多人投降。适逢陕地贼寇苏况攻破弘农，俘获郡守。景丹当时患病，皇帝因为他是旧将，想强令他起任郡事，便连夜召他入宫，说：“贼寇逼近京师，只要得到将军威望的镇压，即使您卧病也足够了。”景丹不敢推辞，于是勉强带病接受命令，率军营到郡中，十多天后去世。儿子景尚继承爵位，改封余吾侯。景尚死后，儿子景苞继承爵位。景苞死后，儿子景临继承爵位；景临无子，封国断绝。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景苞的弟弟景遽为监亭侯。王梁字君严，渔阳郡【安要】阳人。原为郡吏，太守彭宠任命王梁代理狐奴县令。王梁与盖延、吴汉一同率兵南下，在广阿会合世祖，任偏将军。攻下邯郸后，赐爵关内侯。跟随世祖平定河北，任野王县令，与河内太守寇恂南面抵御洛阳，北面守卫天井关，朱鲔等人不敢出兵，世祖认为这是王梁的功劳。世祖即位后，讨论选任大司空；而赤伏符说“王梁主管卫地，担任玄武”，皇帝认为野王是卫地迁徙之处，玄武是水神之名，司空是掌管水土的官，于是提拔任命王梁为大司空，封武强侯。建武二年，王梁与大司马吴汉等一同攻打【缺字】乡。诏令规定军事事务一概归大司马统辖，但王梁擅自征发野王的军队，皇帝因他不奉诏【缺字】，命令他停留在所在县；王梁又以便宜行事为由继续进军。皇帝认为王梁前后违抗命令，大怒，派尚书宗广持节到军中斩杀王梁。宗广不忍心，便用槛车把王梁送到京师。到京师后，皇帝赦免了他。一个多月后，任命他为中郎将，代理执金吾事务。北面守卫箕关，攻打赤眉的别校，使其投降。建武三年春，转而攻打五校，追到信都、赵国，击破他们，所有屯聚都被平定。这年冬天，派使者持节任命王梁为前将军。建武四年春，攻打肥城、文阳，攻下两地。又与骠骑大将军杜茂在楚、沛之间攻打佼强、苏茂，攻下大梁、啮桑；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也分道并进，过了一年多全部平定。建武五年，跟随军队救援桃城，击败庞萌等人，王梁作战尤其奋勇，被任命为山阳太守，镇抚新近归附者，仍像过去一样统领军队。几个月后被征召入朝，代替欧阳歙任河南尹。王梁开凿渠道，引谷水注入洛阳城下，向东流入巩川；等到渠道修成，水却没有流动。建武七年，有关官员弹劾上奏王梁，王梁惭愧害怕，上书请求辞官归养。于是皇帝下诏说：“王梁先前率兵征伐，众人都称赞他的贤能，所以提拔他掌管京师。他建议开渠，为百姓兴办有利之事，但劳力使用失误，最终没有成功。百姓怨恨非议，议论者喧哗不止。王梁虽然蒙受宽赦，仍然坚持谦退。经说‘君子成全别人的美德’，应当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确定封为阜成侯。建武十四年，死在任上。儿子王禹继承爵位。王禹死后，儿子王坚石继承爵位。王坚石因父亲王禹以及弟弟王平与楚王刘英谋反之事被追究连坐，在【缺字】市处死，封国被废除。杜茂字诸公，南阳郡冠军县人。起初在河北归附光武，任中坚将军，常跟随征伐。世祖即位后，任大将军，封乐乡侯。向北在真定攻打五校，进而使广平投降。建武二年，改封苦陉侯。与中郎将王梁在魏郡、清河、东郡攻打五校贼寇，全部平定各处营垒，三十多名持节大将投降，三个郡清静，道路畅通。第二年，派使者持节任命杜茂为骠骑大将军，攻打沛郡，攻下芒县。当时西防再次反叛，迎接佼强。建武五年春，杜茂率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防，数月后攻下，佼强逃奔董宪。东方平定后，建武七年，诏令杜茂率兵北上，在晋阳、广武屯田，以防备胡人侵扰。建武九年，与雁门太守郭凉攻打卢芳的将领尹由于繁畤，卢芳的将领贾览率一万多胡骑救援。杜茂交战，军队战败，退入楼烦城。当时卢芳占据高柳，与匈奴联合用兵，多次侵犯边境百姓，皇帝对此忧虑。建武十二年，派谒者段忠率领各郡【缺字】刑徒配属杜茂，镇守北部边境；于是征发边境士卒修筑亭候、整修烽火，又征发转运来的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赏赐边民，运输物资的车马前后相望。杜茂还兴办屯田，用驴车转运物资。此前，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被尹由掠取，尹由任命他们为将帅，与他们共同守卫平城。贾丹等听说卢芳战败，便一起杀死尹由，投奔郭凉；郭凉上报情况，贾丹等都被封为列侯。皇帝下诏把转运来的金帛赐给杜茂、郭凉的军吏以及平城的投降百姓。从此卢芳的城邑逐渐前来投降，郭凉诛杀当地豪强郇氏一族，镇抚贫弱百姓；一个月左右，雁门将要平定，卢芳于是逃亡进入匈奴。皇帝提拔郭凉的儿子为中郎，留在身边宿卫。郭凉字公文，右北平人。他身高八尺，气力壮健勇猛；虽是武将，却通晓经书，足智多谋，尤其熟悉边疆事务，在北方很有名望。起初，幽州牧朱浮征召他为兵曹掾，他攻打彭宠有功，封广武侯。建武十三年，增加杜茂的封邑，改封修侯。建武十五年，因截留兵马的粮饷缣帛，并指使军吏杀人，杜茂被免官，削减户邑，确定改封参蘧乡侯。建武十九年，去世。儿子杜元继承爵位。永平十四年，因与东平王等谋反，被判减死一等，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杜茂的孙子杜奉为安乐亭侯。马成字君迁，南阳郡棘阳县人。年轻时任县吏。世祖巡行颍川时，任马成为安集掾，调任代理郏县县令。等到世祖讨伐河北，马成便【缺字】官职，徒步背负行李，追赶到蒲阳；世祖任命他为期门，跟随征伐。世祖即位后，马成两次升迁，任护军都尉。建武四年，任扬武将军，督率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征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的军队攻打李宪。当时皇帝巡幸寿春，设置【缺字】场，举行祖道礼为他们送行。进军包围舒县的李宪，命令各军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李宪多次挑战，马成坚守营垒不出战，围守一年多。到建武六年春天，城中粮食吃尽，才发动进攻，于是屠灭舒县，斩杀李宪，追击他的党羽，全部平定江淮地区。

译建武七年夏天，封马成为平舒侯。建武八年，跟随皇帝征讨并击败隗嚣，任马成为天水太守，仍统领军队。这年冬天，被征召回京。建武九年，代替来歙任代理中郎将，率武威将军刘尚等击破河池，于是平定武都。第二年，大司空李通被罢免，马成代理大司空事务，在府中任职如同正式大司空；几个月后又任扬武将军。建武十四年，驻军常山、中山以防备北部边境，并兼领建义大将军朱祐的营军。又代替骠骑大将军杜茂修治边塞屏障，从西河到渭桥、黄河沿岸到安邑、太原到井陉、中山到邺，都修筑堡垒，设置烽燧，每十里设一座候所。任职五六年后，皇帝认为马成辛勤劳苦，召回京师。边地百姓多次上书请求他回去，皇帝又派马成返回驻守。等到南匈奴归附守塞，北方没有战事，任马成为中山太守，献上将军印绶，仍统领屯兵。建武二十四年，向南攻打武溪蛮贼，没有功劳，献上太守印绶。建武二十七年，确定封为全椒侯，回到封国。建武三十二年去世。儿子马卫继承爵位。马卫死后，儿子马香继承爵位，改封棘陵侯。马香死后，儿子马丰继承爵位。马丰死后，儿子马玄继承爵位。马玄死后，儿子马邑继承爵位。马邑死后，儿子马丑继承爵位，桓帝时因获罪失去封国。延熹二年，皇帝又封马成的玄孙马昌为益阳亭侯。刘隆字元伯，是南阳安众侯刘宗的宗室后裔。王莽居摄时期，刘隆的父亲刘礼与安众侯刘崇起兵诛杀王莽，事情泄露；刘隆当时还不到七岁，因此得以免罪。长大后在长安求学，更始帝任命他为骑都尉。告假回乡。刘隆迎接妻子儿女，把他们安置在洛阳。听说世祖在河内，便追赶到射犬，任骑都尉，与冯异共同抵抗朱鲔、李轶等人，李轶于是杀死刘隆的妻子儿女。建武二年，封亢父侯。建武四年，任诛虏将军，讨伐李宪。李宪平定后，派刘隆到武当屯田。建武十一年，代理南郡太守，一年多后献上将军印绶。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竟陵侯。当时天下垦田多有不如实上报的情况，户口和年龄也互相增减。建武十五年，皇帝下诏命州郡查验核实此事，但刺史、太守大多处理不公，有的优待豪强，侵害剥削贫弱百姓，百姓叹息怨恨，拦路呼号。当时各郡分别派使者上奏政事，皇帝看见陈留郡官吏的文书上有一封信，打开一看，写着：“颍川、弘农可以查问，河南、南阳不可以查问。”皇帝追问官吏这句话的来由，官吏不肯承认，只推说是在长寿街上得到的。皇帝大怒。当时显宗为东海公，十二岁，在帷帐后说道：“官吏接受郡里的文书，大概是想拿垦田数来相互比较吧。”皇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河南、南阳不可以查问？”显宗回答：“河南是皇帝的京城，有许多近臣；南阳是皇帝的故乡，有许多近亲。那里田地宅第超过制度，不能作为标准。” 皇帝命虎贲将军审问官吏，官吏才如实认罪，承认的情况正如显宗所说。于是派谒者核查实际情况，完全查明了奸诈情状。第二年，刘隆因征核之事被捕下狱，与他同类的十多人都被处死。皇帝因为刘隆是功臣，特意免除死罪，只把他降为庶人。第二年，又封刘隆为扶乐乡侯，任中郎将，作为伏波将军马援的副将，攻打交阯蛮夷征侧等人。刘隆在禁溪口另行击败他们，俘获其首领征贰，斩首一千多级，投降的有两万多人。返回后，改封为大国，爵为长平侯。大司马吴汉去世后，刘隆任骠骑将军，代理大司马事务。这个地方就是今天岑州的新昌县。麊读音为“麋”，泠读音为“零”。刘隆奉守法令，谨慎自持，任职八年后献上将军印绶，免职；皇帝赐给他养老用的牛和上等酒十斛，让他以列侯身份入朝奉朝请。建武三十年，确定封为慎侯。中元二年，去世，谥号为靖侯。儿子刘安继承爵位。傅俊字子卫，颍川郡襄城县人。世祖巡行襄城时，傅俊以县亭长身份迎接军队，被任命为校尉；襄城人拘捕他的母亲、弟弟和宗族，全部杀害。傅俊跟随军队击败王寻等人，被任为偏将军。他另行攻打京县、密县，攻下后，派人回颍川，收殓安葬家属。儿子傅昌继承爵位，改封芜湖侯。建初年间，傅昌遭遇母亲丧事，于是上书说，封国贫困，不愿接受这个封国，请求赐钱五十万，改为关内侯。肃宗大怒，将他贬为关内侯，最终也没有赐给他钱。永初七年，邓太后又封傅昌的儿子傅铁为高置亭侯。坚镡字子伋，颍川郡襄城县人。曾任郡县官吏。世祖讨伐河北时，有人推荐坚镡，因此得以被召见。皇帝因他的办事才能，任命他为主簿。又任偏将军，跟随军队平定河北，另行攻破卢奴的大枪军。世祖即位后，任命坚镡为扬化将军，封【缺字】强侯。他与诸将攻打洛阳时，朱鲔派来守东城的别将反过来离间，私下约定坚镡清晨打开上东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趁早晨入城，在武库下面与朱鲔激战，杀伤人数很多，直到天亮吃饭时才停止，朱鲔因此投降。又另行攻打内黄，平定了那里。建武二年，与右将军万修巡行南阳各县；而堵乡人董欣在宛城反叛，俘获南阳太守刘驎。坚镡于是率军赶赴宛城，挑选敢死之士，夜间亲自登城，砍断城门闩进入，董欣便弃城逃回堵乡。邓奉又在新野反叛，攻破吴汉。此时万修病死，坚镡孤立无援，南面抵御邓奉，北面对抗董欣；一年之间道路阻隔，粮饷运输不来，坚镡只能吃蔬菜，与士卒共同劳苦。每当战事紧急，他总是首先迎挡箭矢和砲石，身体遭受三处创伤，因此能够保全部众。等到皇帝征讨南阳，击败董欣、邓奉，任坚镡为左曹，常跟随征伐。建武六年，确定封为合肥侯。建武二十六年，去世。儿子坚鸿继承爵位。坚鸿死后，儿子坚浮继承爵位。坚浮死后，儿子坚雅继承爵位。马武字子张，南阳郡湖阳县人。年轻时为躲避仇家，客居江夏。王莽末年，竟陵、西阳的三老在郡境内起兵，马武前往跟随，后来进入绿林军，于是与汉军会合。更始帝即位，任马武为侍郎；他跟随世祖击败王寻等人，任振威将军，与尚书令谢躬共同攻打王郎。世祖攻下邯郸后，请谢躬和马武等置酒举行盛大宴会，想趁机谋害谢躬，但没有成功。宴会结束后，世祖独自与马武登上丛台，从容地对马武说：“我得到渔阳、上谷的突骑，想让将军统领他们，怎么样？”马武说：“我驽钝怯弱，没有什么谋略。”世祖说：“将军长期统兵，熟悉军事，难道能和我的属吏相比吗？”马武从此归心于世祖。

译谢躬被诛杀后，马武骑马赶到射犬投降，世祖见到他非常高兴，召入身边。每次慰劳宴请诸将，马武总是起身在皇帝面前斟酒，世祖以此为乐。后来又让他率领自己的部曲到邺城，马武叩头推辞，说自己不愿意；世祖更加赞美他的心意，于是让他跟随攻打群贼。世祖攻打尤来、五幡等部，在慎水战败，马武独自负责殿后，返回冲入敌阵，因此贼兵不能逼近追上。进军到安定次、小广阳时，马武常任先锋，奋力作战，无人能挡，诸将都牵引军队跟随他，因此终于击破贼军，追击到平谷、浚靡才返回。世祖即位后，任马武为侍中、骑都尉，封山都侯。建武四年，与虎牙将军盖延等讨伐刘永，马武另行攻打济阴，攻下成武、楚丘，任捕虏将军。第二年，庞萌反叛，攻打桃城，马武先与他交战并击败他；适逢皇帝车驾到达，庞萌便败逃。建武六年夏，马武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向西攻打隗嚣，汉军失利，退下陇山。隗嚣追击很急，马武挑选精锐骑兵返回断后，自己身披铠甲、手持戟冲杀，杀死数千人，隗嚣军才退去，各军得以返回长安。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鄃侯。率兵向北驻守下曲阳，防备匈奴。因杀死军吏获罪，奉诏带着妻子儿女回封国。马武直接到洛阳，献上将军印绶，削减五百户，确定改封为杨虚侯，于是留在京师奉朝请。后来皇帝与功臣诸侯宴饮交谈，从容地说：“诸位卿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时机，自己估量爵位俸禄能达到什么地步呢？”高密侯邓禹先回答说：“臣年轻时曾经求学，可以担任郡文学博士。”皇帝说：“何必说得这样谦虚？您是邓氏子弟，志向品行修养严整，怎么会不能做掾、功曹呢？”其余的人依次回答。轮到马武时，他说：“臣凭借武勇，可以担任守尉，督捕盗贼。”皇帝笑着说：“暂且不要做盗贼，自己做到亭长，这就可以了。”马武为人【缺字】酒，性情豁达，敢于直言；当时醉倒在御前，竟当面指责同僚，评论他们的是非长短，没有什么避讳。皇帝故意放纵他，把这当作笑乐。皇帝虽然约束驾驭功臣，但常常能够曲意包容，宽宥他们的小过失。远方进贡珍奇甘美之物，皇帝一定先拿来赏赐列侯，以至于太官都没有剩余。有功劳，便增加封邑、给予赏赐，不让他们担任具体官职，所以他们都能保全福禄，最终没有被诛责的。建武二十五年，马武以中郎将身份率兵攻打武陵蛮夷，回来后献上印绶。显宗初年，西羌侵扰陇右，覆灭军队、杀死将领，朝廷对此忧虑，又任马武为捕虏将军，任中郎将王丰为副将，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欣率乌桓、黎阳营、三辅招募的士卒、凉州各郡的羌胡军队以及弛刑徒，共四万人进攻羌人。到金城浩亹，与羌人交战，斩首六百级。又在洛都谷交战，被羌人击败，死了一千多人。羌人于是率众退到塞外，马武又追击到东邯、西邯，大败羌军，斩首四千六百级，俘获一千六百名活口，其余都投降或逃散。马武整顿军队返回京师，增加封邑七百户，加上原有共一千八百户。永平四年，去世。儿子【缺字】继承爵位，因兄长马伯济与楚王刘英党羽颜忠谋反之事获罪，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重新封马武的孙子马震为漻亭侯。马震死后，儿子马侧继承爵位。论曰：中兴时期的二十八位将领，前代认为他们在天上对应二十八宿，但这件事没有详细考证。然而他们都能感应时势风云，奋发施展智谋勇力，被称为辅佐帝王建立基业的人，也都是各有志向和才干的士人。议论者多责怪光武帝不让功臣担任要职，以致他们英姿和盛大功绩被弃置不用。然而推究他深远的谋划，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至于王道已经衰落，降到霸主的德业，尚且能够按照功劳授予官爵，使有功有才的人都得到次序任用，如管仲、隰朋在齐桓公时代交替升任，先轸、赵衰同列于晋文公朝，可以说是兼顾周全了。自秦、汉以来，世代凭借战功起家，到了辅佐王业，也都是武人崛起。其中还有贩卖丝帛、屠狗以及轻薄狡猾之徒，有的得到连片城邑的赏赐，有的被任用到阿衡这样的宰辅职位。所以一旦势力相当就会产生嫌隙，力量匹敌就会发生祸乱。萧何、樊哙尚且被拘系，韩信、彭越最终也遭到烹杀，不就是这样吗！从此以后直到孝武帝时期，五代宰辅没有不是公侯的。于是使士大夫的仕进道路被堵塞，贤能之士受到蒙蔽阻塞，朝廷有世袭爵位的私情，下面多有守关小吏般不得志的怨恨。那些怀抱道术却默默无闻、委身草野的人，又哪里数得过来！因此光武帝鉴于前代做法的过失，抱有纠正偏差的意图。即使寇恂、邓禹有崇高功勋，耿弇、贾复有宏大功业，分封土地也不过几个大县，所加的只是特进、朝请等荣誉。看他治理太平、临朝处理政务，考核职责、追究过失，大概就是所谓“用政令引导他们，用刑法整齐他们”吧！如果把这种办法用于功臣，伤害已经太重。为什么呢？严格按法办事，就会损伤对旧臣的恩情；曲意徇情，就会违背废弃禁令和典章；选取德行，就未必能使功劳厚重；举荐功劳，就可能德才不够；交错任用，则众人的心意难以满足；让功臣并列任职，其弊病也不会长久。不得不比较其优劣，按照具体事情权衡。因此对功臣给予高品秩、厚礼遇，以确实报答开国大功；制定严峻法令、深重刑典，责成官吏履行职务。建武时期，封侯的人有一百多个；至于几位重要功臣，则参与国家议政，共同分担祸福，其余的人都以宽缓的法令优待，保全他们的封爵俸禄，无不最终凭功名使后代得到福庆。从前留侯张良认为，高祖把萧何、曹参等旧日故人全部任用。郭伋也讥讽南阳人多居显位，郑兴又告诫不要让功臣专任要职。过分崇厚恩宠、偏私授职，容易开启徇私溺爱的过失；如果完全公正而平均施予，必定能广泛打开招纳贤才的道路。想来不就是这样吗！以上都是华峤的言论。彭越做梁王时，吕后命令他的舍人诬告彭越谋反，于是诛灭了他的宗族。《刑法志》说：“诛灭三族，就是砍下罪人的首级，剁碎他的骨肉。”彭越、韩信都受到这种诛杀。

译太傅、高密侯邓禹；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琅邪太守、祝阿侯陈俊；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执金吾、雍奴侯寇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陵侯王霸；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修；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彤；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捕虏将军、杨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德侯卓茂。赞曰：皇帝功业在于思虑天下安定，保存并任用有功之臣。有这些后来归附的群臣，帮助我驾驭战车。龙姿温婉俊美，与日光相配而同样显耀。《后汉书》卷二十三　窦融列传　第十三 窦融的弟弟、弟子窦固，曾孙窦宪，玄孙窦章。窦融字周公，扶风郡平陵县人。他的七世祖窦广国是孝文皇后的弟弟，封章武侯。窦融的高祖父在宣帝时期凭二千石官吏的身份从常山迁到这里。窦融幼年丧父。王莽居摄时期，任强弩将军司马，向东攻打翟义，回来后又攻打槐里，因军功封建武男。窦融的妹妹是大司空王邑的小妾。窦家居住在长安城中，出入贵戚之家，联络乡里的豪杰，以任侠著称；但他侍奉母亲和兄长，抚养年幼的弟弟，在家中修养品行、践行义理。王莽末年，青州、徐州盗贼起兵，太师王匡请窦融任助军，与他共同东征。汉军起兵后，窦融又跟随王邑在昆阳城下战败，回到【长安】。汉军长驱直入关中，王邑推荐窦融，任命他为波水将军，赐黄金一千斤，率兵到新丰。王莽败亡，窦融率军向更始帝的大司马赵萌投降。赵萌任他为校尉，非常器重他，推荐窦融为钜鹿太守。窦融见更始帝刚刚即位，东方仍然动乱，不想出关；但他的高祖父曾任张掖太守，从祖父任护羌校尉，从弟也任武威太守，几代人都在河西，熟悉当地风俗。窦融独自对兄弟们说：“天下的安危还不可知。河西富庶，靠黄河作为险固屏障；张掖属国有精兵一万骑，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封锁黄河渡口，足以自守，这里是可以保存家族的地方。”兄弟们都认为他说得对。窦融于是当天去见赵萌，辞让钜鹿太守之职，谋划出关前往河西。赵萌替他向更始帝说明，他才得以任张掖属国都尉。窦融非常高兴，立即带领家属向西出发。到达河西后，他安抚联结豪杰，怀柔和辑睦羌人、胡人，很得他们的欢心，河西人一致归附他。当时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厍钧、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都是各州郡的英俊之士，窦融都与他们交厚。更始帝失败后，窦融与梁统等商议说：“如今天下动乱，不知道应该归附谁。河西孤悬在羌胡之中，如果不齐心协力，就不能自守；各方势力相当、力量相等，又没有人可以统率大家。应当推举一人为大将军，共同保全五郡，观察时势变化。”商议决定后，众人又互相谦让，都认为窦融世代在河西任官，为人所敬重归向，于是推举窦融代理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当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都孤立无党，于是众人共同发文告知他们，二人立即解下印绶离去。于是任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辛肜为敦煌太守、厍钧为金城太守。窦融驻在属国，仍兼任都尉，设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俗质朴，窦融等人的政令也宽厚平和，上下相亲，安定而富足。修治兵马，训练战斗和射箭，明确烽火报警制度；羌胡侵犯边塞，窦融总是亲自率军与各郡相互救援，行动如同符节约定一样，往往都能击败敌人。后来匈奴受到惩治，少有再来侵扰；守卫边塞的羌胡都震服并亲近归附。安定、北地、上郡那些为躲避凶灾和饥荒而流离的人，归附窦融的接连不断。窦融等人在远方听说光武帝即位，心中想向东归附，但由于河西相隔遥远，未能自行与朝廷取得联系。当时隗嚣先使用建武年号，窦融等跟随他接受正朔，隗嚣都授予他们将军印绶。隗嚣表面顺应人心，内心却怀有异志，派辩士张玄游说河西说：“更始的事业已经成功，不久又灭亡了，这正说明同一个姓氏不可能再次兴起。如今一旦有了主君，便会受到牵制；一旦被控制，就会自行丧失权柄，日后有了危难，后悔也来不及。如今豪杰竞相争夺天下，胜负还没有决定，应当各自占据自己的土地，与陇、蜀联合，最上可以成为六国，最下也不会失去尉佗的地位。”窦融等于是召集豪杰和各位太守商议，其中有见识的人都说：“汉朝承接尧的气运，国运长久。如今皇帝的姓氏和名号已经出现在图谶之中，从前世博学通达、精通道术的谷子云、夏贺良等人，就已经说明汉朝有再次受命的征兆，说了很久。因此刘子骏改换姓名，希望应合预言。到了王莽末年，道士西门君惠说刘秀应当做天子，于是谋划拥立刘子骏。事情败露后西门君惠被杀，他出门对围观百姓说：‘刘秀才真正是你们的君主。’这些都是近来的事，明白显著，是有智慧的人共同看见的。除了天命不说，姑且从人事来论：如今称帝的人有好几个，而洛阳土地最广，武器军队最强，号令最明确。观察符命并考察人事，其他姓氏大概没有谁能够相当。”各郡太守都有自己的宾客，有的意见相同，有的意见不同。窦融谨慎精细，最终决定向东归附。建武五年夏天，派长史刘钧奉书献马。在此以前，皇帝听说河西完整富庶，土地连接陇、蜀，常想招纳他们来逼迫隗嚣、公孙述；也曾派使者送信给窦融，正好在路上遇到刘钧，便让刘钧一同回来。皇帝见到刘钧非常高兴，礼待宴请完毕，才派他回去，并赐给窦融玺书说：“诏告代理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你辛劳镇守边境五郡，兵马精强，仓库有储蓄，百姓富足；对外挫败羌胡，对内使百姓蒙受福泽。威望德行远近皆知，我虽空怀诚意相望，但道路阻塞，忧闷何时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