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七十四下 袁绍刘表列传 第六十四下
天降灾害,祸难殷流,初交殊族,卒成同盟,使王室震荡,彝伦攸斁。是以智达之士,莫不痛心入骨,伤时人不能相忍也。然孤与太公,志同愿等,虽楚魏绝邈,山河迥远,戮力乃心,共銟王室,使非族不干吾盟,异类不绝吾好,此孤与太公无贰之所致也。功绩未卒,太公殂陨,贤胤承统,以继洪业。宣奕世之德,履丕显之祚,摧严敌于邺都,扬休烈于朔土,顾定疆宇,虎视河外,凡我同盟,莫不景附。何悟青蝇飞于竿旌,无忌游于二垒,使股肱分成二体,匈膂绝为异身。初闻此问,尚谓不然,定闻信来,乃知阏伯、实沈之忿已成,□亲即雠之计已决,旃□交于中原,暴尸累于城下。闻之哽咽,若存若亡。昔三王、五伯,下及战国,君臣相弒,父子相杀,兄弟相残,亲戚相灭,盖时有之。然或欲以成王业,或欲以定霸功,皆所谓逆取顺守,而徼富强于一世也。未有□亲即异,兀其根本,而能全于长世者也。昔齐襄公报九世之雠,士□卒荀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义,君子称其信。夫伯游之恨于齐,未若太公之忿于曹也;宣子之臣承业,未若仁君之继统也。且君子违难不适雠国,交绝不出恶声,况忘先人之雠,□亲戚之好,而为万世之戒,遗同盟之耻哉!蛮夷戎狄将有诮让之言,况我族类,而不痛心邪!远祖也。哀公烹于周,纪侯谮之。远祖者几代?九代矣。”史记曰,纪侯谮齐哀公于周,周夷王烹哀公。其弟静立,是为胡公。弟献公立,子武公立,子厉公立,子文公立,子成公立,子庄公立,子厘公立,子襄公八年,纪迁去其邑,是为九代也。史记乐毅遗燕惠王书曰:“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夫欲立竹帛于当时,全宗祀于一世,岂宜同生分谤,争校得失乎?若冀州有不弟之毝,无臱顺之节,仁君当降志辱身,以济事为务。事定之后,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为高义邪?今仁君见憎于夫人,未若郑庄之于姜氏;昆弟之嫌,未若重华之于象敖。然庄公卒崇大隧之乐,象敖终受有鼻之封。愿捐□百痾,追摄旧义,复为母子昆弟如初。今整勒士马,瞻望鹄立。既而悔之。颍考叔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事见左传。史记曰,舜名重华。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生象。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践帝位,封弟象为诸侯。孟子曰:“象至不仁,封诸有鼻。仁人之于其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鼻国在永州营道县北,今犹谓之鼻亭。又与尚书谏之,并不从。曹操遂还救谭,十月至黎阳。尚闻操度河,乃释平原还邺。尚将吕旷、高翔畔归曹氏,谭复阴刻将军印,以假旷、翔。操知谭诈,乃以子整娉谭女以安之,而引军还。九年三月,尚使审配守邺,复攻谭于平原。配献书于谭曰:“配闻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耳而便于行。愿将军缓心抑怒,终省愚辞。盖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忠臣死君命。苟图危宗庙,剥乱国家,亲簄一也。是以周公垂涕以*(毙)**[蔽]*管、蔡之狱,季友歔欷而行叔牙之诛。何则?义重人轻,事不获已故也。昔先公废黜将军以续贤兄,立我将军以为嫡嗣,上告祖灵,下书谱牒,海内远近,谁不备闻!何意凶臣郭图,妄画蛇足,曲辞谄媚,交乱懿亲。至令将军忘孝友之仁,袭阏、沉之夡,放兵钞突,屠城杀吏,冤魂痛于幽冥,创痍被于草棘。又乃图获邺城,许赏赐秦胡,其财物妇女,豫有分数。又云:‘孤虽有老母,趣使身体完具而已。’闻此言者,莫不悼心挥涕,使太夫人忧哀愤隔,我州君臣监寐悲叹。诚拱默以听执事之图,则惧违春秋死命之节,诒太夫人不测之患,损先公不世之业。我将军辞不获命,以及馆陶之役。伏惟将军至孝蒸蒸,发于岐嶷,友于之性,生于自然,章之以聪明,行之以敏达,览古今之举措,鷪兴败之征符,轻荣财于粪土,贵名*(高)**[位]*于丘岳。何意奄然迷沉,堕贤哲之操,积怨肆忿,取破家之祸!翘企延颈,待望雠敌,委慈亲于虎狼之牙,以逞一朝之志,岂不痛哉!若乃天启尊心,革图易虑,则我将军匍匐悲号于将军股掌之上,配等亦当□躬布体以听斧锧之刑。如又不悛,祸将及之。愿熟详吉凶,以赐环玦。”谭不纳。谭军不利,保于平原,尚乃军于馆陶。谭击之败,尚走保险。谭追攻之,尚设奇伏大破谭军,僵尸流血不可胜计。谭走还平原。”曹操因此进攻邺,审配将冯*(札)**[礼]*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余人。
译上天降下灾害,祸患接连不断。起初彼此属于不同的族类,最终却结成同盟,使王室震荡,伦理纲常败坏。因此通达事理的士人,没有不痛心入骨、悲伤时人不能彼此容忍的。然而我和太公志向相同、愿望一致,虽然楚国和魏国相隔遥远,山河阻隔,但我们同心协力,共同扶助王室,使非我族类的人不能干涉我们的盟约,使异类不能断绝我们的友好,这正是我和太公没有二心所造成的。功业还没有完成,太公便去世了,贤明的后嗣继承统绪,以继续宏大的事业。宣扬世代相传的德行,承受极其显赫的福祚;在邺都摧毁强敌,在北方土地上发扬美盛的功烈,回顾四方疆域已经平定,虎视河外。凡是我们的同盟,没有不仰慕归附的。哪里料到青蝇飞到旌旗上,无忌在两座营垒之间游说,使辅佐肢体分裂成两半,使胸腹和脊背断成不同的身体。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我还认为不可能;确定听到确切消息后,才知道阏伯、实沈的怨愤已经形成,□亲而立即成为仇敌的计策已经决定,旌旗□交战于中原,暴尸层叠在城下。听到这些,我哽咽难言,神思恍惚。过去三王、五霸,下至战国时代,君臣相互弑杀,父子相互杀害,兄弟相互残害,亲戚相互灭绝,大概也时有发生。然而有的是想借此成就王业,有的是想借此建立霸功,都是所谓‘以逆道取得,却以顺道守成’,在一世之中求取富强。从来没有先使亲人□离异、自己毁坏根本,却能长久保全的事情。从前齐襄公报了九世的仇,士□卒荀偃之事,因此《春秋》赞美他的义,君子称许他的信。伯游对齐国的怨恨,还不如太公对曹操的愤怒;宣子的臣下承继事业,也不如仁君继承统绪。况且君子避开灾难时,不投奔仇敌之国;交情断绝时,也不说伤害对方的坏话。何况忘记先人的仇恨,□弃亲戚的情谊,反而成为万世的警戒,给同盟留下耻辱呢?蛮夷戎狄尚且会有责备的话,何况我们同族之人,难道能不痛心吗?是远祖。哀公在周王那里被烹杀,是纪侯诬陷了他。所谓远祖,是几代以前?已经九代了。”《史记》说,纪侯在周朝诬陷齐哀公,周夷王把齐哀公烹杀。齐哀公的弟弟静即位,就是胡公;胡公的弟弟献公即位,献公的儿子武公即位,武公的儿子厉公即位,厉公的儿子文公即位,文公的儿子成公即位,成公的儿子庄公即位,庄公的儿子厘公即位,厘公的儿子襄公在位八年时,纪国迁走并废弃了自己的城邑,这已经是九代了。《史记·乐毅列传》记载,乐毅留给燕惠王的书信说:“我听说古代君子交情断绝,也不说伤害对方的坏话。” 想在当世把功名树立在竹帛上,使宗庙祭祀在一代之中得以保全,难道适合让同胞兄弟互相分裂、互相指责,争论彼此的是非得失吗?如果冀州有不敬兄长的过错,没有谦顺的节操,仁君就应当降低志意、屈辱自身,以成就大事为要务。事情平定以后,让天下人评判谁是谁非,不也正是高尚的义举吗?如今仁君被兄长憎恨,还不如郑庄公和姜氏之间的关系恶劣;兄弟之间的嫌隙,也不如重华和象敖之间的关系严重。然而郑庄公最终还是尊崇并修成了大隧的欢乐,象敖最终也接受了有鼻的封国。希望您抛弃□百般忧患,追念并恢复过去的情义,重新像当初一样做母子、兄弟。如今我已经整治约束士卒马匹,站立远望,等待您的召见。后来郑庄公又后悔了。颍考叔说:“君王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果挖地直到泉水,修成隧道在那里相见,谁还会说这样不对呢?”郑庄公听从了他。郑庄公入隧时赋诗说:“大隧之中,母子相处多么和乐。”姜氏出隧时赋诗说:“大隧之外,母子相处多么欢悦。”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事情见于《左传》。《史记》说,舜名叫重华。父亲瞽叟双目失明,舜的母亲去世后,瞽叟再娶妻子,生了象。瞽叟偏爱后妻的儿子,常常想杀死舜。舜登上帝位后,封弟弟象为诸侯。《孟子》说:“象极其不仁,舜仍把有鼻封给他。仁人对于自己的弟弟,不把愤怒藏在心里,不把怨恨长期留存,只是亲近爱护他罢了。”有鼻国在永州营道县北部,今天仍称那里为鼻亭。刘表又写信给袁尚劝谏,袁尚也没有听从。曹操于是回来救援袁谭,建安九年十月到达黎阳。袁尚听说曹操渡过黄河,便放弃平原回到邺城。袁尚的将领吕旷、高翔反叛投归曹操,袁谭又暗中刻制将军印,伪授给吕旷、高翔。曹操知道袁谭是在欺诈,于是把儿子曹整聘娶袁谭的女儿,以此安抚袁谭,然后率军返回。建安九年三月,袁尚派审配守邺城,又在平原攻打袁谭。审配献书给袁谭说:“我听说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行动。希望将军放宽心胸、压制怒气,最终省察我愚拙的言辞。按照《春秋》的义理,国君应当为国家而死,忠臣应当为君命而死。如果图谋危害宗庙、扰乱国家,那么亲人和仇敌就是一样的。因此周公为掩盖管叔、蔡叔案件的真相而流泪,季友抽泣着执行诛杀叔牙的命令。为什么呢?因为大义重要而个人生命轻微,事情又实在不得已。从前先公废黜将军而让贤兄继续继承,后来又立我家将军为嫡嗣;向上告知祖先神灵,向下写入宗族谱牒,天下远近之人,谁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呢?哪里料到凶恶之臣郭图妄自添足,编造曲折言辞阿谀媚上,离间扰乱亲近的宗族关系,以至于使将军忘记孝友的仁德,重蹈阏伯、实沈的怨祸;放纵军队抄掠突袭,屠杀城邑官吏,使冤魂在幽冥中痛苦,创伤遍布草丛荆棘。又图谋攻取邺城,许诺赏赐给秦人、胡人,对其中财物和妇女,预先规定了分配数额。还说:‘我虽然有老母,只希望让她身体完整罢了。’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痛心流泪的。这样使太夫人忧伤悲愤、气结难解,我州的君臣无不在睡梦中悲叹。如果我们拱手沉默,听任将军的谋划,就恐怕违背《春秋》中为君命而死的节义,使太夫人遭受不可预料的祸患,损害先公不世出的功业。我们将军辞让却没有得到允许,以至于发生馆陶之战。我私下认为将军极其孝顺的天性,从幼年就已经显现;友爱兄弟的性情出于自然,又以聪明彰显,用敏捷通达的才智施行;通览古今的作为,洞察兴衰的征兆;把荣华财物看得如粪土,把高尚的名位看得比丘山还贵。哪里料到您忽然迷失沉沦,丧失贤哲的操守,积聚怨恨、放纵愤怒,招来家族破灭的灾祸!” 您翘首伸颈,等待仇敌,竟把慈爱的母亲交给虎狼的牙口,只为逞一时之志,难道不令人痛心吗!如果上天启发您尊贵的本心,使您改变谋划、改换思虑,那么我将军就会匍匐在将军的膝下手边悲号,审配等人也应当□身伏体,接受斧钺刑罚。如果还不悔改,灾祸就要降临。希望您仔细考虑吉凶,以赐还玦。”袁谭没有采纳。袁谭军队作战不利,退守平原;袁尚于是驻军馆陶。袁谭攻击袁尚而失败,袁尚逃到险要之地。袁谭追击攻打,袁尚设下奇兵伏击,大败袁谭军,僵尸遍野、血流满地,数也数不清。袁谭逃回平原。曹操因此进攻邺城,审配派冯礼作内应,打开突门,让曹操军三百多人进入。
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闭,入者皆死。操乃凿爎围城,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见,笑而不出争利。操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引漳水以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将军万余人还救城,操逆击破之。尚走依曲漳为营,操复围之,未合,尚惧,遣阴夔、陈琳求降,不听。尚还走蓝口,操复进,急围之。尚将马延等临阵降,觽大溃,尚奔中山。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令士卒曰:“坚守死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以其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配拒战城中,生获配。操谓配曰:“吾近行围,弩何多也?”配曰:“犹恨其少。”操曰:“卿忠于袁氏,亦自不得不尔。”意欲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见者莫不叹息,遂斩之。全尚母妻子,还其财宝。高干以并州降,复为刺史。‘奴,汝今日真死矣。’配顾曰:‘狗辈!由汝曹破冀州,恨不得杀汝。’太祖既有意活配,配无挠辞,辛毗等号哭不已,乃杀之。”曹操之围邺也,谭复背之,因略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闲,攻尚于中山。尚败,走故安从熙,而谭悉收其觽,还屯龙凑。十二月,曹操讨谭,军其门。谭夜遁*(奔)**[走]*南皮,临清河而屯。明年正月,急攻之。谭欲出战,军未合而破。谭被发驱驰,追者意非恒人,趋奔之。谭墯马,顾曰:“咄,儿过我,我能富贵汝。”言未绝口,头已断地。于是斩郭图等,戮其妻子。熙、尚为其将焦触、张南所攻,奔辽西乌桓。触自号幽州刺史,驱率诸郡太守令长背袁向曹,陈兵数万。杀白马盟,令曰:“违者斩!”觽莫敢仰视,各以次歃。至别驾代郡韩珩,曰:“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于义阙矣。若乃北面曹氏,所不能为也!”一坐为珩失色。触曰:“夫举大事,当立大义。事之济否,不待一人,可卒珩志,以厉事君。”曹操闻珩节,甚高之,屡辟不至,卒于家。高干复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口关。十一年,曹操自征干,干乃留其将守城,自诣匈奴求救,不得,独与数骑亡,欲南奔荆州。上洛都尉捕斩之。十二年,曹操征辽西,击乌桓。尚、熙与乌桓逆操军,战败走,乃与亲兵数千人奔公孙康于辽东。尚有勇力,先与熙谋曰:“今到辽东,康必见我,我独为兄手击之,且据其郡,犹可以自广也。”康亦心规取尚以为功,乃先置精勇于厩中,然后请尚、熙。熙疑不欲进,尚强之,遂与俱入。未及坐,康叱伏兵禽之,坐于冻地。尚谓康曰:“未死之闲,寒不可忍,可相与席。”康曰:“卿头颅方行万里,何席之为!”遂斩首送之。康,辽东人。父度。初避吏为玄兔小吏,稍仕。中平元年,还为本郡守。在职敢杀伐,郡中名豪与己夙无恩者,遂诛灭百余家。因东击高句骊,西攻乌桓,威行海畔。时王室方乱,度恃其地远,阴独怀幸。会襄平社生大石丈余,下有三小石为足,度以为己瑞。初平元年,乃分辽东为辽西、中辽郡,并置太守,越海收东莱诸县,为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延为建义侯。立汉二祖庙。承制设□墠于襄平城南,郊祀天地,藉田理兵,乘鸾辂九旒旄头羽骑。建安九年,司空曹操表为奋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度死,康嗣,故遂据辽土焉。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鲁恭王之后也。身长八尺余,姿貌温伟。与同郡张俭等俱被讪议,号为“八顾”。诏书捕案党人,表亡走得免。党禁解,辟大将军何进掾。初平元年,长沙太守孙坚杀荆州刺史王叡,诏书以表为荆州刺史。时江南宗贼大盛,又袁术阻兵屯鲁阳,表不能得至,乃单马入宜城,请南郡人蒯越、襄阳人蔡瑁与共谋画。表谓越曰:“宗贼虽盛而觽不附,若袁术因之,祸必至矣。吾欲征兵,恐不能集,其策焉出?”对曰:“理平者先仁义,理乱者先权谋。兵不在多,贵乎得人。袁术骄而无谋,宗贼率多贪暴。越有所素养者,使人示之以利,必持觽来。使君诛其无道,施其才用,威德既行,襁负而至矣。兵集觽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公路虽至,无能为也。”
译审配察觉后,从城上用大石砸击城门,城门关闭,进入的人全部死去。曹操于是挖壕围城,周长四十里,起初把壕沟挖得很浅,故意显示好像可以越过。审配看见后,笑着不出城争夺。曹操一夜之间把壕沟挖深,宽和深各二丈,引漳水灌入壕沟。从五月到八月,城中饿死的人超过一半。袁尚听说邺城危急,率一万多将士回来救城,曹操迎击并将其击败。袁尚逃到曲漳河边扎营,曹操又包围他;包围还没有合拢,袁尚害怕,派阴夔、陈琳请求投降,曹操不接受。袁尚又逃到蓝口,曹操再次进军,紧急包围他。袁尚的将领马延等临阵投降,众军大溃,袁尚逃奔中山。曹操全部收缴袁尚的辎重,得到他的印绶、节钺和衣物,拿给城中人看,城中军民因此崩溃沮丧。审配命令士卒说:“坚守死战,曹操军已经疲惫。幽州军正要到来,何必忧虑没有主人!”曹操出营巡行包围时,审配埋伏弩兵射击,差点射中曹操。审配任用兄长的儿子审荣为东门校尉,审荣夜间打开城门让曹操军进入;审配在城中拒战,最终被活捉。曹操对审配说:“我最近巡行围城时,为什么弩箭这么多?”审配说:“还遗憾太少了。”曹操说:“你忠于袁氏,也不得不这样做。”曹操本想让他活下来,但审配意气壮烈,始终没有屈服的言辞,见到他的人无不叹息,于是把他斩杀。保全了袁尚的母亲、妻子和儿女,归还了他们的财宝。高干以并州投降,曹操又让他担任并州刺史。“奴才,你今天真的要死了。”审配回头说:“你们这些狗东西!都是你们害得冀州被攻破,我恨不得杀了你们。”太祖本来有意让审配活着,但审配始终没有屈服的言辞,辛毗等人号哭不止,于是把审配杀了。曹操包围邺城时,袁谭又背叛曹操,乘机攻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进攻中山的袁尚。袁尚失败,逃到故安依附袁熙;袁谭则全部收拢他的部众,回来驻扎龙凑。十二月,曹操讨伐袁谭,军队驻扎在南皮城下。袁谭连夜逃奔南皮,在清河边驻军。第二年正月,曹操急攻南皮。袁谭想出战,军队还没有交锋就已失败。袁谭披散头发骑马奔驰,追赶他的人认为他不是平常人,便加速追赶。袁谭从马上跌下,回头说:“唉,年轻人超过我,我能够使你富贵。”话还没有说完,头已经被砍落在地。于是曹操斩杀郭图等人,并杀戮他们的妻子儿女。袁熙、袁尚被他们的将领焦触、张南攻击,逃奔辽西乌桓。焦触自称幽州刺史,驱使率领各郡太守、县令长背叛袁氏归附曹操,陈列数万兵众。他杀白马盟誓,宣布命令说:“违背者斩!”众人没有谁敢抬头看,依次歃血。轮到别驾、代郡人韩珩时,他说:“我受袁公父子深厚恩德,如今他们败亡,我没有智慧救助,也没有勇气为他们而死,在道义上已经有所欠缺了。至于让我面向北方臣服曹氏,那是我不能做的!”在座的人都因韩珩的话变了脸色。焦触说:“举行大事,应当树立大义。事情能否成功,不必取决于一个人,可以成全韩珩的志向,以此激励臣事君主的节义。”曹操听说韩珩的气节,非常推重他,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前往,最终死在家中。高干再次反叛,抓住上党太守,起兵据守壶口关。建安十一年,曹操亲自征讨高干。高干留下部将守城,亲自到匈奴请求救援,没有得到援助,便只带几名骑兵逃走,想向南投奔荆州。上洛都尉将他捕获并斩杀。十二年,曹操征讨辽西,进攻乌桓。袁尚、袁熙联合乌桓抵抗曹操的军队,战败逃走,于是带着数千名亲兵投奔辽东的公孙康。袁尚勇猛有力,先与袁熙谋划说:“如今到了辽东,公孙康一定会接见我;我单独替兄长亲手杀了他,再占据他的郡,还可以扩充自己的势力。”公孙康也暗中打算擒获袁尚来邀功,于是预先把精锐勇士安置在马厩中,然后请袁尚、袁熙进来。袁熙疑虑,不想进去,袁尚强迫他,于是和他一起进入。还没来得及坐下,公孙康便呵斥伏兵,将他们擒获,让他们坐在冻地上。袁尚对公孙康说:“在我们还没有死之前,这寒冷实在难以忍受,可以和我们一起铺席子吗?”公孙康说:“你的头颅正要行走万里,还铺什么席子!”于是斩下他们的首级送去。公孙康是辽东人,父亲是公孙度。公孙度起初为躲避官吏,只做玄菟郡的小吏,后来逐渐升任官职。中平元年,回到本郡担任太守。他在任时敢于杀伐,郡中有名望的豪族中,凡是过去和自己没有恩德关系的,便诛杀灭族一百多家。于是向东攻打高句骊,向西进攻乌桓,威势行于海边。当时王室正处于混乱之中,公孙度倚仗地处偏远,暗中独自怀有非分之幸。适逢襄平城的社坛中生出一块一丈多高的大石,下面有三块小石作为支脚,公孙度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初平元年,他把辽东分为辽西郡、中辽郡,分别设置太守;渡海收取东莱各县,任命自己为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亲公孙延为建义侯,并建立汉高祖、汉光武帝二祖庙。他假托承受皇帝权制,在襄平城南设置□墠,郊外祭祀天地,举行藉田礼并整治兵马,乘坐鸾辂,车上有九旒、旄头和羽骑。建安九年,司空曹操上表任命公孙康为奋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公孙度死后,公孙康继承其位,于是最终据有辽东土地。刘表字景升,是山阳高平人,鲁恭王的后代。他身高八尺多,姿态容貌温和伟岸。他和同郡的张俭等人一起受到讥刺议论,被称为“八顾”。诏书下令逮捕审查党人,刘表逃亡而得以免祸。党禁解除后,大将军何进征召他为属官。初平元年,长沙太守孙坚杀死荆州刺史王叡,朝廷诏书任命刘表为荆州刺史。当时江南的宗族盗贼势力很盛,袁术又拥兵驻扎鲁阳,刘表不能到任,于是单骑进入宜城,请南郡人蒯越、襄阳人蔡瑁共同谋划。刘表对蒯越说:“宗族盗贼虽然势力强盛,但众人并不真正归附;如果袁术利用他们,灾祸一定会到来。我想征集军队,又担心不能聚集起来,该采取什么办法呢?”蒯越回答说:“治理太平之世,首先要讲仁义;治理混乱之世,首先要讲权谋。军队不在于多,贵在得到合适的人。袁术骄傲而没有谋略,宗族盗贼大多贪婪暴虐。蒯越过去有一些人可以加以招抚,派人用利益引诱他们,他们一定会带着部众前来。使君诛杀其中无道的人,任用其中有才能的人,威势和恩德一旦施行,百姓就会背负孩子前来归附。军队聚集、众人归附后,南面据守江陵,北面守卫襄阳,荆州八郡可以一纸檄文平定。袁公路即使到来,也无能为力。”
表曰:“善。”乃使越遣人诱宗贼帅,至者十五人,皆斩之而袭取其觽。唯江夏贼张虎、陈坐拥兵据襄阳城,表使越与庞季往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诸守令闻表威名,多解印绶去。表遂理兵襄阳,以观时变。‘我何罪?’坚曰:‘坐无所知。’叡穷迫,刮金饮之而死。”袁术与其从兄绍有隙,而绍与表相结,故术共孙坚合从袭表。表败,坚遂围襄阳。会表将黄祖救至,坚为流箭所中死,余觽退走。及李傕等入长安,冬,表遣使奉贡。傕以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以为己援。建安元年,骠骑将军张济自关中走南阳,因攻穰城,中飞矢而死。荆州官属皆贺。
表曰:“济以穷来,主人无礼,至于交锋,此非牧意,牧受吊不受贺也。”使人纳其觽,觽闻之喜,遂皆服从。三年,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畔表,表遣兵攻围,破羡,平之。于是开土遂广,南接五领,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初,荆州人情好扰,加四方骇震,寇贼相扇,处处麋沸。表招诱有方,威怀兼洽,其奸猾宿贼更为效用,万里肃清,大小咸悦而服之。关西、兖﹑豫学士归者盖有千数,表安慰赈赡,皆得资全。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綦母闿、宋忠等撰立五经章句,谓之后定。爱民养士,从容自保。及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度,绍遣人求助,表许之,不至,亦不援曹操,且欲观天下之变。从事中郎南阳韩嵩、别驾刘先说表曰:“今豪桀并争,两雄相持,天子之重在于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将择所宜从。岂可拥甲十万,坐观成败,求援而不能助,见贤而不肯归!此两怨必集于将军,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且贤俊多归之,其埶必举袁绍,然后移兵以向江汉,恐将军不能御也。今之胜计,莫若举荆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德将军,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万全之策也。”蒯越亦劝之。表狐疑不断,乃遣嵩诣操,观望虚实。谓嵩曰:“今天下未知所定,而曹操拥天子都许,君为我观其衅。”嵩对曰:“嵩观曹公之明,必得志于天下。将军若欲归之,使嵩可也;如其犹豫,嵩至京师,天子假嵩一职,不获辞命,则成天子之臣,将军之故吏耳。在君为君,不复为将军死也。惟加重思。”表以为惮使,强之。至许,果拜嵩侍中、零陵太守。及还,盛称朝廷曹操之德,劝遣子入侍。表大怒,以为怀贰,陈兵诟嵩,将斩之。嵩不为动容,徐陈临行之言。表妻蔡氏知嵩贤,谏止之。表犹怒,乃考杀从行者。知无它意,但囚嵩而已。六年,刘备自袁绍奔荆州,表厚相待结而不能用也。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
译刘表说:“好。” 于是派蒯越派人诱降宗族盗贼的首领,前来的十五人全部被斩杀,刘表趁机袭取了他们的部众。只有江夏的贼人张虎、陈坐拥兵据守襄阳城,刘表派蒯越和庞季前去晓谕他们,他们于是投降。江南全部平定。各地太守、县令听到刘表的威名,大多解下印绶离职。刘表于是整治军队,驻守襄阳,等待时局变化。“我有什么罪过?”孙坚说:“你因为无知而获罪。”王叡困窘急迫,刮取金屑服下而死。”袁术与同族兄长袁绍有嫌隙,而袁绍又和刘表结交,所以袁术与孙坚联合起来袭击刘表。刘表失败,孙坚于是包围襄阳。恰逢刘表的部将黄祖救援赶到,孙坚被流箭射中而死,其余部众退走。等到李傕等人进入长安,冬天,刘表派使者奉献贡物。李傕任命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授予假节,把他作为自己的援助。建安元年,骠骑将军张济从关中逃到南阳,趁机攻打穰城,被飞箭射中而死。荆州官属都来道贺。刘表说:“张济因困窘而来,主人却没有礼待他,以至于发生交战;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接受吊唁,不接受祝贺。” 派人把他的觽送来,刘表听说后很高兴,于是都归服了。建安三年,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反叛刘表,刘表派兵进攻包围,击败张羡,平定了三郡。这样一来,疆土逐渐扩大,南面连接五岭,北面据有汉川,土地方圆数千里,披甲士兵十多万人。起初,荆州民情喜欢扰乱,加上四方震动惊惧,盗贼彼此煽动,到处像糜粥沸腾一样混乱。刘表招抚诱导很有办法,威严和怀柔并用,那些奸猾的惯盗也转而为他效力,境内万里肃清,大小人物都高兴地归服他。关西、兖州、豫州来归附的学士大约有几千人,刘表安慰他们,救济供养他们,使他们都获得资财而安定下来。于是兴办学校,广泛寻求儒学人才,綦母闿、宋忠等撰定《五经》章句,称为《后定》。他爱护百姓,养育士人,安闲自守。等到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时,袁绍派人来求援,刘表答应了,却没有前往,也不援助曹操,并且想观察天下的变化。从事中郎南阳人韩嵩、别驾刘先劝刘表说:“如今豪杰一同争夺天下,两位强者相持,天子的重任在将军身上。将军如果想有所作为,就应趁他们疲敝时起兵;如果不这样做,也应当选择适宜的一方归附。怎么能拥兵十万,坐看成败;有人来求援却不能相助,见到贤者却不肯归附呢?这两方面的怨恨一定会集中到将军身上,恐怕不能保持中立了。曹操善于用兵,而且贤能俊杰多归附他,他势必消灭袁绍,然后调兵进攻江汉,只怕将军不能抵御。如今最好的计策,不如举荆州归附曹操,曹操一定会重重感念将军的恩德,使将军长享福禄,并流传给后代,这是万全之策。”蒯越也劝说刘表。刘表狐疑不决,于是派韩嵩去曹操那里,观察他的虚实,对韩嵩说:“如今天下还不知道归于谁,而曹操拥立天子,定都许县,你替我去观察他的破绽。” 韩嵩回答说:“我观察曹公的英明,他一定能在天下实现志愿。将军如果想归附他,派我去就可以;如果将军仍然犹豫,我到了京师,天子授给我一个官职,我若不能推辞诏命,就会成为天子的臣子,只是将军过去的属吏罢了。身为臣子,君主是谁就奉谁为君主,不会再为将军效死,请您务必慎重考虑。”刘表认为此行可怕,仍强迫他去。韩嵩到了许县,果然被授为侍中、零陵太守。回来后,他大力称颂朝廷和曹操的恩德,劝刘表派儿子入朝侍奉。刘表大怒,认为他怀有二心,陈列兵士辱骂韩嵩,要杀掉他。韩嵩神色不变,慢慢陈述临行时所说的话。刘表的妻子蔡氏知道韩嵩贤能,劝止了刘表。刘表仍然愤怒,于是拷打并杀死了随韩嵩同行的人。后来知道韩嵩没有别的意思,只把他囚禁起来罢了。建安六年,刘备从袁绍那里逃到荆州,刘表厚待并结交他,却不能任用他。建安十三年,曹操亲自率军征讨刘表,军队还没有到达,八月,刘表背上的毒疮发作而死。他在荆州将近二十年,家中没有多余的积蓄。刘表有两个
在荆州几二十年,家无余积。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表宠耽后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自宁,尝与琅邪人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乃共升高楼,因令去梯,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意,乃谓琦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至重。今释觽□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人觽闻而伤焉。遂以琮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将因奔丧作难。会曹操军至新野,琦走江南。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归降。琮曰:“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巽曰:“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埶。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也;以刘备而敌曹公,不当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师之锋,必亡之道也。将军自料何与刘备?”琮曰:“不若也。”巽曰:“诚以刘备不足御曹公,则虽全楚不能以自存也。诚以刘备足御曹公,则备不为将军下也。愿将军勿疑。”及操军到襄阳,琮举州请降,刘备奔夏口。操以琮为青州刺史,封列侯。蒯越等侯者十五人。乃释嵩之囚,以其名重,甚加礼待,使条品州人优劣,皆擢而用之。以嵩为大鸿胪,以交友礼待之。蒯越光禄勋,刘*(光)**[先]*尚书令。初,表之结袁绍也,侍中从事邓义谏不听。义以疾退,终表世不仕,操以为侍中。其余多至大官。操后败于赤壁,刘备表琦为荆州刺史。明年卒。论曰:袁绍初以豪侠得觽,遂怀雄霸之图,天下胜兵举旗者,莫不假以为名。及临场决敌,则悍夫争命;深筹高议,则智士倾心。盛哉乎,其所资也!韩非曰:“佷刚而不和,愎过而好胜,嫡子轻而庶子重,斯之谓亡征。”刘表道不相越,而欲卧收天运,拟踪三分,其犹木禺之于人也。赞曰:绍姿弘雅,表亦长者。称雄河外,□强南夏。鱼俪汉舳,云屯冀马。窥图讯鼎,禋天类社。既云天工,亦资人亮。矜强少成,坐谈奚望。回皇頉嬖,身颓业丧。后汉书卷七十五 刘焉袁术吕布列传 第六十五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也,鲁恭王后也。肃宗时,徙竟陵。焉少任州郡,以宗室拜郎中。去官居阳城山,精学教授。举贤良方正,稍迁南阳太守﹑宗正﹑太常。
译儿子:刘琦、刘琮。刘表起初因为刘琦的相貌像自己,非常宠爱他;后来替刘琮娶了蔡氏后妻的侄女,蔡氏于是宠爱刘琮而厌恶刘琦,毁谤和称誉刘琦的话天天传到刘表耳中。刘表宠溺后妻,常常听信她的话。蔡氏的弟弟蔡瑁以及外甥张允也都得到刘表的宠信,并且和刘琮亲近。刘琦因此不得安宁,曾与琅邪人诸葛亮谋划自保的办法。诸葛亮起初没有回答。后来二人一起登上高楼,诸葛亮便命人撤去梯子,对他说:“今天上面到不了天,下面也到不了地,话从你的口中说出,只进入我的耳朵,可以说了吗?”刘琦说:“您没听说申生留在国内而处境危险,重耳住在国外反而安全吗?” 刘琦心中有所领悟,暗中谋划出走的办法。正好刘表任命的江夏太守黄祖被孙权杀死,刘琦于是请求代替黄祖担任这一职务。等到刘表病重,刘琦回来探望病情。刘琦一向慈爱孝顺,蔡允等人担心他见到刘表后父子感情相通,刘表会再有托付后事的意思,于是对刘琦说:“将军命令您抚临江夏,责任非常重大。如今您放下职守回来,必然会受到责怒,伤害父亲的欢乐,加重他的病情,这不是孝敬的做法。”于是把刘琦阻挡在门外,使他不能见父亲。刘琦流着眼泪离去,众人听说后都为此悲伤。刘表于是把刘琮立为继承人。刘琮把侯爵印绶交给刘琦。刘琦愤怒地把它扔在地上,准备借为父亲发丧的机会起事。正好曹操的军队到达新野,刘琦逃往江南。蒯越、韩嵩以及东曹掾傅巽等人劝刘琮归降。刘琮说:“如今与诸位占据整个楚地,守住先父的基业,观察天下形势,有什么不可以呢?”傅巽说:“逆与顺有根本的道理,强与弱有确定的形势。身为臣子却拒绝君主,是违逆之道;凭新近建立的楚地抵御中原,必然危险;凭刘备来抵挡曹公,也不相称。” 这三方面都处于劣势,却想用来抵抗王师的锋芒,这是必亡之道。将军自己估量,和刘备相比怎么样?”刘琮说:“不如他。”傅巽说:“如果确实认为刘备不足以抵挡曹公,那么即使保全整个楚地,也不能凭此自存;如果确实认为刘备足以抵挡曹公,那么刘备也不会屈居将军之下。希望将军不要疑惑。” 等到曹操的军队到达襄阳,刘琮献出全州请求投降,刘备逃往夏口。曹操任命刘琮为青州刺史,封为列侯。蒯越等十五人被封为列侯。于是释放了韩嵩的囚禁,因为他名望很高,便格外以礼相待,派他评定州中人物的优劣,把他们都提拔任用。任命韩嵩为大鸿胪,以交友的礼节对待他。任命蒯越为光禄勋,刘先为尚书令。当初刘表与袁绍结交时,侍中从事邓义曾劝谏但刘表不听。邓义以有病为由退职,刘表在世时始终没有出仕,曹操任命他为侍中。其余许多人也做到高官。后来曹操在赤壁战败,刘备上表任命刘琦为荆州刺史。第二年,刘琦去世。评论说:袁绍起初凭豪侠气概获得众人拥戴,于是怀有称雄称霸的图谋,天下那些拥有精锐士兵、举旗起兵的人,没有谁不借用他的名义。等到临阵决战,强悍之士争相拼命;深入筹划、发表高论时,智士又倾心归附。他所凭借的力量如此盛大啊!韩非说:“凶狠刚强而不和谐,固执过失而好胜,轻视嫡子而看重庶子,这些就是亡国的征兆。”刘表的道术并没有超越世俗,却想安卧着等待天运,打算仿效三国鼎立的形势,他同木偶与真人相比,也不过如此。赞说:袁绍姿态宏伟文雅,刘表也是一位长者。在黄河以外称雄,□强盛于南方诸夏。鱼鳞般排列的战船连接汉水船队,云集的冀州战马屯聚如云。窥察图谶,询问九鼎;祭祀上天,类祭土地。既然说天命在于天工,也还要凭借人的辅佐。自恃强盛却少有成就,只坐着空谈又能希望什么呢?反复徘徊于宫廷,宠信嬖幸,身体衰颓,事业也随之败亡。《后汉书》卷七十五,刘焉、袁术、吕布列传第六十五。刘焉,字君郎,是江夏竟陵人,鲁恭王的后代。肃宗时,迁居竟陵。刘焉年轻时在州郡任职,因是宗室被授为郎中。后来辞去官职,居住在阳城山,专心学习并教授学生。被举荐为贤良方正,逐步升任南阳太守、宗正、太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