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八十七 西羌传 第七十七

译到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掉大荔，夺取了它的土地。赵国也灭掉代戎，即北戎。韩国、魏国又共同逐步兼并伊水、洛水之间和阴戎的土地，将他们灭掉。那些逃脱的残余部众都逃走，向西越过汧水和陇山。从此中原没有了戎人的侵扰，只剩下义渠这一支。到贞王二十五年，秦国攻打义渠，俘虏了义渠王。又过了十四年，义渠侵犯秦国，抵达渭水以北。又过了大约一百年，义渠在洛水打败秦军。四年后，义渠国内发生动乱，秦惠王派庶长操率兵平定，义渠于是臣服于秦国。又过了八年，秦国攻打义渠，夺取郁郅。又过了两年，义渠在李伯打败秦军。第二年，秦国攻打义渠，夺取徒泾等二十五座城。昭王即位后，义渠王朝见秦王，于是同昭王的母亲宣太后私通，生了两个儿子。到周王赧四十三年，宣太后在甘泉宫诱杀义渠王，趁机发兵灭掉义渠，开始设置陇西、北地、上郡三郡。戎人本来没有君长；夏后氏末年以及商、周交替之际，有的跟随诸侯长征战立功，天子便授予他们爵位，使他们成为藩属、服事王朝。春秋时期，陆浑戎、蛮氏戎称为子爵；战国时代，大荔、义渠称王。等到他们衰败灭亡，残余部众都恢复旧制，成为各自部落的酋长豪强。羌人无弋爰【缺字】，秦厉公时被秦国拘捕，充作奴隶。不知道爰【缺字】属于哪一支戎人。后来他逃回去，但秦人追捕得很急，他藏在岩穴中才得以免祸。羌人说，爰【缺字】最初藏在洞穴里，秦人放火焚烧，火中出现了像老虎一样的影像，替他遮挡火势，因此得以不死。他出来以后，又在野外遇到一个被割去鼻子的女子，于是结为夫妻。女子以自己的容貌为耻，披散头发遮住脸面，羌人因此把这种做法当成习俗。两人后来一起逃入三河之间。各部羌人看见爰【缺字】被火烧却没有死，认为他神异，都敬畏并奉事他，推举他为豪长。河湟之间少有五谷，多有禽兽，人们以射猎为业。爰【缺字】教他们耕田、畜牧，于是得到敬重和信任，依附他的部落和族人一天比一天多。羌人称奴隶为“无弋”，因为爰【缺字】曾经做过奴隶，所以便用“无弋”给他命名。他的后代世世代代都做豪长。到爰【缺字】的曾孙忍在位时，秦献公刚即位，想要恢复秦穆公时代的功业，军队进抵渭水上游，灭掉狄嵵戎。忍的叔父卬畏惧秦国的威势，带着他的部众和附属部落向南迁徙，出了赐支河曲以西数千里之地，同其他羌人相隔遥远，不再往来。后来他们的子孙分散开来，各自成为一个部落，任意迁徙到所去之处。有的成为牦牛种，就是越巂羌；有的成为白马种，就是广汉羌；有的成为参狼种，就是武都羌。忍和弟弟舞独自留在湟中，并且多娶妻妾。忍生了九个儿子，形成九个部种；舞生了十七个儿子，形成十七个部种。羌人的兴盛，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到忍的儿子研即位时，秦孝公势力强盛，使羌戎畏服。秦孝公派太子驷率领戎狄九十二国朝见周显王。研达到豪健强盛的程度，所以羌人中把他的后代称为研种。到秦始皇时，秦国致力于兼并六国，把诸侯国作为主要目标，军队没有向西进发，因此羌人各部得以繁衍生息。秦国兼并天下后，派蒙恬率军攻取土地，向西驱逐各部戎人，向北击退各部狄人，修筑长城作为边界，各部羌人不再向南越过长城。到汉朝兴起时，匈奴冒顿的军队强大，击破东胡，赶走月氏，威震各族蛮夷，使各部羌人臣服。汉景帝时，研种的留何率领部众请求守卫陇西边塞，于是把留何等迁徙安置在狄道、安故，一直到临洮、氐道、羌道等县。到汉武帝征伐四方夷族，开拓土地、扩大疆域，向北击退匈奴，向西驱逐各部羌人，于是渡过黄河、湟水，修筑令居塞；最初开辟河西地区，分置四郡，以信道、玉门为界，隔绝羌人与胡人，使他们南北不能互相往来。于是烽燧、障塞、亭站延伸到长城以外数千里。当时先零羌同封养、牢姐两种羌人解除仇怨，结盟相好。他们又同匈奴往来，合兵十多万人，一起进攻令居、安故，终于包围了枹罕。汉朝派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率领十万人前去击破平定他们。汉朝开始设置护羌校尉，持节统领羌人。羌人于是离开湟中，依附于西海、盐池一带。汉朝便依山修筑边塞，河西地区因此空虚，又逐渐迁徙人口来充实那里。到了宣帝时，汉朝派光禄大夫义渠安国侦察巡行各羌部落。先零部落的首领说：“希望能够渡过湟水，赶走那些不耕种的人的地方，把那里作为畜牧之地。”安国把这件事上奏，后将军赵充国认为不能听从。后来又借着先前的话头，先零部落终于渡过湟水，郡县无法禁止。到了元康三年，先零于是同各羌部落大规模结盟发誓，准备侵扰边境。皇帝听说后，又派安国率兵去察看。安国到达后，召来先零部落四十多个首领，将他们斩杀，趁机发兵攻击他们的部落，斩首一千多人。于是各羌部落怨恨愤怒，便进犯金城。汉朝于是派赵充国和各位将领率六万人将其击破平定。到了研的第十三代孙烧当即位。元帝时，彡姐等七个羌部落进犯陇西，汉朝派右将军冯奉世将其击破并使之投降。从爰□部落到研，共传五代；研最为豪强勇健，从此以后便以“研”作为部落的称号。传到第十三代烧当时，他又豪强勇健，他的子孙便改以“烧当”作为部落的称号。自彡姐羌投降以后几十年间，四方夷族都归顺臣服，边塞没有战事。到了王莽辅政时，他想炫耀威势恩德，以安抚远方为名，便命令译者向各羌部落暗示旨意，使他们共同献出西海地区；起初把那里开辟为郡，修筑五座县城，沿湖边的亭、燧彼此相望。滇良是烧当的玄孙。当时正值王莽末年，四方夷族向内侵扰；王莽失败后，各部羌人便返回并占据西海，成为寇盗。更始、赤眉时期，羌人更加放纵，侵犯金城、陇西。隗嚣虽然拥有军队，却不能讨伐他们，于是前往慰问招纳，借机发动羌人同汉军相抗。建武九年，隗嚣死后，司徒掾班彪上书说：“如今凉州部中都有投降的羌人。羌人和胡人披散头发、衣襟向左，而同汉人杂居；习俗既不同，语言又不通，屡次被小吏和狡猾之人侵夺欺凌，困穷愤恨，无所寄托，所以导致反叛。蛮夷作乱，都是由于这个原因。旧制度是：益州部设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设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设置护羌校尉，都持节统领保护他们，处理他们的怨恨纠纷，按时巡行，询问他们的疾苦；又多次派遣使者，通过驿站沟通消息，使塞外羌夷成为官吏的耳目，州郡因此可以有所警戒防备。如今应当恢复旧制，以彰明威势并加强防御。”光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立即任命牛邯为护羌校尉，照旧持节。牛邯死后，这一官职被省除。建武十年，先零种豪长同各部相互结交，再次侵犯金城、陇西，朝廷派中郎将来歙等将其击破。事情已经在《来歙传》中详载。建武十一年夏，先零种再次侵犯临洮，陇西太守马援将其击破并使之投降。后来他们全部归附，朝廷把他们迁徙安置在天水、陇西、扶风三郡。第二年，武都参狼羌反叛，马援又将其击破并使之投降。事情已经在《马援传》中详载。

译从烧当到滇良，世代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大允谷，部落弱小而贫困。先零、卑湳两部都强盛富裕，屡次侵犯他们。滇良父子长期受到欺凌，心中愤怒；但他们一向在部众中有恩德和威信，于是召集附属部落和各个杂种部落，从大榆谷出发，突然袭击先零、卑湳，大败两部，杀死三千人，掠取财物牲畜，并夺取了他们在大榆谷中的居地，从此开始强盛。滇良的儿子滇吾即位。中元元年，武都参狼羌反叛，杀掠官吏百姓，太守与其交战而不能取胜。陇西太守刘盱派从事辛都、监军掾李苞率五千人奔赴武都，与羌人交战，斩杀其酋长豪强，斩首和俘虏一千多人。当时武都军队也再次击败羌人，斩首一千多人，其余全部投降。当时滇吾的附属部落日益强盛，常常压倒各部羌人；凡是有人想要侵犯边境，滇吾便传授谋略，成为他们的首领。中元二年秋，烧当羌滇吾和弟弟滇岸率步兵、骑兵五千人侵犯陇西边塞，刘盱派兵在枹罕攻击他们，不能取胜；又在允街交战，被羌人打败，汉军死五百多人。于是守卫边塞的各部羌人又纷纷相率为寇。朝廷派谒者张鸿统领各郡军队攻击他们，在允吾、唐谷交战，汉军战败，张鸿和陇西长史田飒都陷没。又有天水军队在白石被牢姐种击败，死者一千多人。当时烧何种有一位名叫比铜钳的女豪长，年逾百岁，富有智谋，受到部众信任和拥戴，大家都听从她的计策。当时他们受到卢水胡攻击，比铜钳便率领部众前来依附郡县。部众中有不少人犯法，临羌长将比铜钳逮捕拘禁，并诛杀她的部众六七百人。显宗怜悯他们，于是下诏说：“从前齐桓公讨伐戎人却没有施加仁惠，所以《春秋》贬斥他说‘齐人’。如今国家没有德政，恩惠不能及于远方，羸弱之人有什么罪，却要一同被处死！长平之战那样的暴行，不是帝王应有的功业，过错在于太守和长吏任意加以残杀。比铜钳还活着的部众，所在之处都要给他们请医送药、供养照料，并命令她招回本部族人；如果有人想回到故地，要优厚地遣送他们。各小部落如果愿意束手自行前来，想要【缺字】功的，都赦免其罪。如果有人谋反，被官吏捕获而案件尚未审定，就全部赏赐给有功之人。” 这是贬斥。何休注说：“戎人也是天地所生，却逼迫并杀害他们，这是厌恶不仁的行为。” 永平元年，汉朝又派中郎将窦固、捕虏将军马武等人在西邯进攻滇吾，将其大败。事情已详载于《马武传》。滇吾远远逃走，其余的人全都逃散或投降，汉朝把七千口人迁置到三辅。汉朝任命谒者窦林兼领护羌校尉，驻守狄道。窦林受到各羌部落的信任，于是滇岸便到窦林那里投降。窦林被属吏欺骗，错误地上奏说滇岸是大首领，并奉诏令将他封为归义侯，加授“汉大都尉”的称号。第二年，滇吾又投降，窦林再次上奏说他是部落中最重要的首领，并带着他一同到宫阙进献拜见皇帝。皇帝对同一部落竟有两个首领感到奇怪，怀疑其中有假，便就此事诘问窦林。窦林理屈词穷，便假称回答说：“滇岸就是滇吾，只是陇西的语言发音不准确罢了。”皇帝彻底查验后知道了真相，愤怒地免去窦林的官职。适逢凉州刺史又上奏窦林藏匿罪行，于是将他下狱，死于狱中。谒者郭襄接替窦林主持校尉事务，到达陇西后，听说凉州的羌人势力强盛，便返回宫阙，也被判罪。于是汉朝又裁撤了护羌校尉这一官职。滇吾的儿子东吾即位，因为父亲已经投降汉朝，便进入边塞以内居住，谨慎安分地自守；但他的几个弟弟迷吾等人却多次进行劫掠盗窃。肃宗建初元年，安夷县的官吏掠夺了卑湳种羌人的妻子，官吏被她的丈夫杀死。安夷长宗延出塞追捕凶手，部众害怕被诛杀，便共同杀死宗延，又同勒姐、吾良两种羌人结盟为寇。陇西太守孙纯派从事李睦率金城军队会合于和罗谷，同卑湳等部交战，斩首、俘虏数百人。朝廷又任命原度辽将军吴棠统领护羌校尉，驻守安夷。建初二年夏，迷吾便同各部聚集军队，想要叛乱出塞。金城太守郝崇追击他们，在荔谷交战，郝崇的军队大败，郝崇骑轻骑逃脱，死者二千多人。于是各部羌人以及属国卢水胡都响应他们。吴棠不能控制，因获罪被征召免职。武威太守傅育接替他任校尉，迁驻临羌。迷吾又同封养种豪长布桥等五万多人共同侵犯陇西、汉阳，于是朝廷派行车骑将军马防，长水校尉耿恭为副将，讨伐并击破他们。临洮、索西、迷吾等部于是全部投降。马防便修筑索西城，迁徙陇西南部都尉驻守，全部恢复各处亭候。到元和三年，迷吾又同弟弟号吾和各个杂种部落反叛。秋天，号吾先轻装进入陇西边界侵犯，郡督烽掾李章追捕他，活捉号吾，准备押送到郡府。号吾说：“即使只杀了我，对羌人也没有损害。如果确实能让我活着回去，我一定全部停止用兵，不再侵犯边塞。”陇西太守张纡权宜处理，将他释放遣返。羌人立即解散，各自返回故地，迷吾退居河北的归义城。傅育不愿失信而不去讨伐他们，于是招募人手【缺字】各部羌胡；羌胡不肯，于是再次叛乱出塞，又去依附迷吾。章和元年，傅育上奏请求调发陇西、张掖、酒泉三郡各五千人，由各郡太守统领；傅育自己率领汉阳、金城五千人，共二万军队，和各郡约定日期进攻，命令陇西军占据黄河南岸，张掖、酒泉军队在西面拦截他们。各军还没有会合，傅育的军队独自先行。迷吾听说后，迁移部落离开。傅育挑选三千精骑一直追赶，夜间抵达建威以南的三兜谷，距离敌军几里，准备等到天亮进攻，却没有设置防备。迷吾于是埋伏三百人，夜间突然冲入傅育军营，营中惊乱崩溃，士卒四散逃走。傅育下马亲自交战，杀死十多人后战死；汉军死者八百八十人。等各郡军队到达，羌人已经退去。傅育是北地人。显宗初年，他任临羌长，和捕虏将军马武等攻打羌人滇吾，功劳在各军之上；后来任职武威时，威名传到匈奴。几十年来所得俸禄，全都用来供养资助亲友，妻子儿女甚至免不了亲自汲水舂米。肃宗下诏追念褒美他，封他的儿子毅为明进侯，食邑七百户。朝廷以陇西太守张纡代替傅育任校尉，率万人屯驻临羌。

译迷吾杀死傅育以后，习惯于边地的利益。章和元年，他又同各部率步骑七千人进入金城边塞。张纡派从事司马防率一千多骑兵和金城军队在木乘谷会战，迷吾兵败逃走，便通过译使请求投降，张纡接受了。迷吾于是率部众到临羌县，张纡布置军队举行大会，把毒药放入酒中；羌人喝醉后，张纡趁机亲自攻击，伏兵也同时出动，诛杀酋长豪强八百多人。斩下迷吾等五人的首级，用来祭奠傅育。又发兵攻击山谷间的羌人，斩首四百多人，俘获二千多人。迷吾的儿子迷唐及其部众向着边塞痛哭，并同烧何、当煎、当阗等部结盟，以子女和金银作为聘礼，联络各部，解除仇怨并互相交换人质；他率五千人侵犯陇西边塞，太守寇盱同他在白石交战，迷唐失利，退回大、小榆谷，向北招集属国各部胡人，会合附属部落，部众日益强盛，张纡不能讨伐。永元元年，张纡因获罪被征召，以张掖太守邓训代任校尉，逐渐用赏赐和财物离间各部，因此各部稍稍瓦解。东吾的儿子东号即位。这时号吾率领部众投降。校尉邓训派兵攻击迷唐，迷唐离开大、小榆谷，迁居颇岩谷。和帝永元四年，邓训病死，蜀郡太守聂尚接替任校尉。聂尚看到前任屡次征伐却不能取胜，想用文德使迷唐服从，于是派驿使招抚迷唐，让他回到大、小榆谷居住。迷唐回来后，派祖母卑缺去见聂尚。聂尚亲自送她到边塞下面，为她举行祖道饯行礼，并命译官田汜等五人护送她到部落。迷唐因此反叛，便同各部一起杀死田汜等人，以鲜血盟誓诅咒，又侵犯金城边塞。永元五年，聂尚因获罪被征召免职，居延都尉贯友接替任校尉。贯友认为迷唐难以用恩德怀柔，既然终于反叛作乱，便派驿使离间各部，用财物诱惑他们，因此各部解散。贯友于是派兵出塞，在大、小榆谷攻击迷唐，俘获斩首八百多人，收取麦子数万斛；又在逢留大河两岸修筑城堡，建造大型渡船，修筑河桥，想渡河发兵攻击迷唐。迷唐于是率部落远远依附赐支河曲。到永元八年，贯友病死，汉阳太守史充接替任校尉。史充到任后，便调发湟中羌胡出塞攻击迷唐，但羌人迎战击败史充的军队，杀死数百人。第二年，史充因获罪被征召，代郡太守吴祉接替任校尉。这年秋天，迷唐率八千人侵犯陇西，杀死数百人，乘胜深入，胁迫塞内各部羌人共同作寇盗；各部羌人又全部响应，合计步骑三万人，击败陇西军队，杀死大夏县长。朝廷派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代为副将，率北军五营、黎阳营、雍营、三辅积射营以及边地的羌胡军队三万人讨伐他们。刘尚驻扎狄道，赵代驻扎枹罕。刘尚派司马寇盱监领各郡军队，四面会合进击。迷唐害怕了，带着老弱部众逃入临洮以南。刘尚等追到高山。迷唐处境困窘，于是率精锐强兵交战。寇盱斩杀敌人一千多人，缴获牛、马、羊一万多头。迷唐退走。汉军死伤也很多，不能再追，于是返回塞内。第二年，刘尚、赵代都因畏缩怯战获罪，被征召下狱，免职。谒者王信统领刘尚的军营，驻扎枹罕；谒者耿谭统领赵代的军营，驻扎白石。耿谭于是设置悬赏，羌人各部有不少前来归附。迷唐害怕，于是请求投降。王信、耿谭便接受投降，停止用兵，遣送迷唐到朝廷。其余部众不到二千人，饥饿困窘，无法自立，进入金城居住。和帝命迷唐带部众返回大、小榆谷。迷唐认为汉朝修筑河桥，军队来去无常，旧地已经不能再居住，便以部众饥饿为由推辞，不肯远出。吴祉等于是给迷唐很多金帛，让他买粮食和牲畜，催促他出塞，但部众反而更加疑惧。永元十二年，迷唐终于再次背叛，胁迫湟中各部胡人，抢掠后离去。王信、耿谭、吴祉都因获罪被征召，以酒泉太守周鲔接替任校尉。第二年，迷唐又返回赐支河曲。起初，累姐种归附汉朝，迷唐怨恨他们，于是攻击并杀死其酋长豪强；因此同各部结仇，党羽援助更加增多。这年秋天，迷唐又率兵向边塞进发。周鲔和金城太守侯霸，以及各郡军队、属国湟中的月氏诸胡、陇西牢姐羌，共三万人出塞到允川，同迷唐交战。周鲔退回营垒自行防守，只有侯霸的军队冲入敌阵，斩首四百多人。羌人伤亡折损，部众瓦解，投降六千多人，分别迁徙到汉阳、安定、陇西。迷唐于是势力衰弱，他的部众不足一千人，向远处越过赐支河源头，依附发羌居住。第二年，周鲔因畏惧怯战获罪被征召，侯霸接替任校尉。安定的降羌烧何种胁迫几百名羌人反叛，郡兵将其击灭，并把他们全部没入官府，削弱其力量，使其成为奴婢。当时西海以及大、小榆谷一带已经没有羌人寇乱。隃麋县相曹凤上书说：“西戎造成的祸害，是前代所忧虑的事情。我不能详细考述古代情况，姑且就近来的事情来说。自建武以来，犯法作乱的人，常常从烧当种开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居住在大、小榆谷，土地肥沃美好，又靠近塞内，各部容易从那里获得补给，却难以攻打。南面得到钟存，因而扩大部众；北面凭借大河作为险固屏障；又有西海鱼盐的利益，沿山靠水，扩大耕田和畜牧，所以能够强盛，常常称雄于各部，依仗权势勇力招诱羌胡。如今他们衰弱困顿，党羽援助已经败坏，亲属离散反叛，剩下能作战的不过几百人，逃亡藏匿，远远依附发羌。我认为应当趁这个时机，重新建立西海郡县，谋划加固大、小榆谷，广泛设置屯田，隔断塞内外羌胡往来的道路，阻绝狂妄狡猾者窥伺图谋的根源。

译又种植谷物，使边地富足，减少转运粮食的劳役，国家就可以没有西方边境的忧患。”于是任命凤为金城西部都尉，负责迁徙士卒驻屯龙耆。后来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奏，请求设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侯霸又上奏请求设置东西邯屯田五部，增加留、逢二部，皇帝全都同意了。各屯田部落排列在河流两岸，共计三十四部。其功业眼看就要建成。到了永初年间，各羌部落反叛，于是撤罢屯田。迷唐失去部众，病死了。他有一个儿子前来投降，户数不足几十。东号的儿子麻奴即位。起初麻奴跟随父亲投降，居住在安定。当时各处投降的羌人分布在郡县之中，都被官吏和豪强大族役使，日积月累形成愁怨。安帝永初元年夏天，汉朝派骑都尉王弘征发金城、陇西、汉阳三郡的羌人，数百千骑，前往西域。王弘催逼急迫地征发遣送，羌人们害怕被远调驻屯而不能回来，走到酒泉时，很多人便逃散反叛。各郡分别发兵拦截，有的还覆灭了他们的聚落。因此勒姐、当煎的大首领东岸等人更加惊恐，便同时逃散溃败。麻奴兄弟于是同部落成员一起向西逃出边塞。先零的别支滇零同钟羌各部大肆作寇抢掠，截断陇道。当时羌人归附汉朝已经很久，不再有兵器铠甲，有的拿竹竿、木枝代替戈矛，有的背着木板、案几当作盾牌，有的拿铜镜仿作兵器，郡县官吏畏缩怯弱，不能制服他们。冬天，朝廷派车骑将军邓骘、征西校尉任尚为副将，率领五营以及三河、三辅、汝南、南阳、颍川、太原、上党军队，共五万人，屯驻汉阳。第二年春天，各郡军队还没有赶到，钟羌几千人先在冀县以西击败邓骘的军队，杀死一千多人。校尉侯霸因各部羌人反叛获罪，被征召免职，以西域都护段禧接替任校尉。那年冬天，邓骘派任尚和从事中郎司马钧率各郡军队，同滇零等几万人在平襄交战，任尚的军队大败，死者八千多人。于是滇零等在北地自称“天子”，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各地的杂种部落，势力于是大为壮盛，向东侵犯赵国、魏国，向南进入益州，杀死汉中太守董炳，于是侵犯、抢掠三辅，截断陇道。湟中各县的粮价涨到每石一万钱，百姓死者不可胜数。朝廷不能制服他们，转运粮饷又极其困难，于是下诏让邓骘撤军，留下任尚屯驻汉阳，统筹指挥各军。朝廷因为邓太后的缘故，迎接并任命邓骘为大将军，封任尚为乐亭侯，食邑三百户。永初三年春，朝廷又派骑都尉任仁督率各郡屯兵救援三辅。任仁每次交战都不利，各部羌人乘胜进攻，汉军屡遭挫败。当煎、勒姐两种羌人攻陷破羌县，钟羌又攻陷临洮县，俘获陇西南部都尉。第二年春，滇零派人侵犯【缺字】中，焚烧邮亭，大肆掠夺百姓。于是汉中太守郑勤迁军屯驻【缺字】中。军队长期出动却没有功效，又妨害农桑，于是下诏让任尚率官吏军队返回屯驻长安，遣散南阳、颍川、汝南的官吏士卒，在长安设置京兆虎牙都尉，在雍设置扶风都尉，仿照西京三辅都尉的旧例。当时羌人又进攻【缺字】中，郑勤想要攻击他们。主簿段崇劝谏说，敌人正乘胜而来，锋芒不可抵挡，应当坚守等待时机。郑勤不听，从城中出战，大败，死者三千多人。段崇以及门下史王宗、原展用身体抵挡刀刃，同郑勤一起战死。于是把金城郡迁到襄武居住。任仁屡次战败，而且士兵放纵，朝廷用囚车将他押送到廷尉诏狱，处死。段禧病死，又以前校尉侯霸接替他，校尉府于是迁驻张掖。永初五年春，任尚因没有功劳被征召免职。羌人于是进入河东作寇，抵达河内，百姓互相惊扰，很多人向南逃过黄河。朝廷派北军中候朱宠率五营士卒屯驻孟津，又下诏命魏郡、赵国、常山、中山修缮建造坞堡、候所六百一十六处。羌人的势力日益强盛，而二千石、县令、县长多是从内郡调来的人，都没有守城作战的意志，纷纷争着上书请求迁移郡县以躲避寇难。朝廷听从了，于是把陇西迁到襄武，把安定迁到美阳，把北地迁到池阳，把上郡迁到衙县。百姓眷恋故土，不愿离开旧居，于是割掉庄稼，拆毁房屋，铲平营垒，毁坏积聚的财物。当时又接连发生旱灾、蝗灾和饥荒，加上被驱赶、【缺字】劫掠，百姓流离分散，沿途死亡；有的【缺字】抛弃老弱，有的沦为他人的奴仆和妾，人口和财产损失过半。朝廷又任命任尚为侍御史，在上党羊头山攻击各部羌人，击破他们，诱骗并杀死投降者二百多人，于是撤销孟津屯兵。这年秋天，汉阳人杜琦和弟弟季贡、同郡人王信等同羌人阴谋，聚集部众进入上邽城，杜琦自称安汉将军。朝廷于是下诏悬赏，能取得杜琦首级的人封为列侯，赏钱一百万；羌胡中斩杀杜琦的人，赏黄金一百斤、白银二百斤。汉阳太守赵博派刺客杜习刺杀杜琦，封杜习为讨奸侯，赏钱一百万。但杜季贡、王信等率部众占据樗泉营。侍御史唐喜统领各郡军队将其击破，斩杀王信等六百多人，没收他们的妻子儿女五百多人，收取黄金、【异文：银】、彩帛一亿多。杜季贡逃亡，投奔滇零。永初六年，任尚又因获罪被征召免职。滇零死后，儿子零昌继位，年纪还小，同部的狼莫替他谋划，让杜季贡担任将军，另行居住在丁奚城。永初七年夏，骑都尉马贤和侯霸突然袭击零昌的别部牢羌，地点在安定，斩首、俘虏一千人，获得驴、骡、骆驼、马、牛、羊二万多头，把这些牲畜赏给有功人员。元初元年春，朝廷派兵屯驻河内，在通谷等险要处设置三十三所坞壁，都建造堡垒并设置鸣鼓。零昌派兵侵犯雍城；号多又同当煎、勒姐两种的大豪一起胁迫各部，分兵抢掠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率兵来救，汉中五官掾程信率壮士同板楯蛮一起将其击破。号多退走，返回后截断陇道，同零昌谋划。侯霸、马贤率湟中官吏百姓以及投降的羌胡在枹罕攻击他们，斩首二百多人。凉州刺史皮杨在狄道攻击羌人，大败，死者八百多人，皮杨因罪被征召免职。侯霸病死，汉阳太守庞参接替任校尉。庞参用恩德和信义招抚诱导他们。元初二年春，号多等率七千多人到庞参处投降，朝廷遣送他们到宫阙，赐给号多侯爵的印绶后遣返。庞参欺骗他们，让他们回到令居居住，以便打通河西道路。但零昌的部众又分兵侵犯益州，朝廷派中郎将尹就率南阳军队，并征发益州各郡屯兵，攻击零昌的党羽吕叔都等。到了秋天，蜀人陈省、罗横应募，刺杀吕叔都，两人都封侯并获赐钱财。

译朝廷又派屯骑校尉班雄屯驻三辅，派左冯翊司马钧代理征西将军，督率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共八千多人；又由庞参率羌胡军队七千多人，同司马钧分道向北，一起攻击零昌。庞参的军队到达勇士县以东，被杜季贡击败，于是退走。司马钧等独自前进，攻下丁奚城，大获胜利，缴获很多。杜【缺字】贡率部假装逃跑。司马钧命仲光、杜恢、盛包等收取羌人的庄稼，他们违背司马钧的节制，分散军队深入，羌人于是设伏拦击他们。司马钧在城中，愤怒而不出救援，仲光等人全部陷没，死者三千多人。司马钧于是遣散军队返回，因获罪被征召，自杀身亡。庞参因贻误军期、军队败绩获罪，马贤接替统领校尉事务。后来朝廷派任尚为中郎将，率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替班雄屯驻三辅。任尚临行时，怀县令虞诩劝他说：“使君屡次奉行国家命令讨伐驱逐寇贼，三州屯兵二十多万人，妨害农桑，徭役疲苦，却还没有取得功效，劳费一天比一天增加。如果这次出兵不能取胜，实在会给使君带来危险。” 任尚说：“我忧惧惶恐已经很久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虞诩说：“兵法说，力量弱小的不能攻击强大的，逃跑的不能追赶飞翔之物，这是自然的形势。如今敌人全是骑兵，一天能走几百里，来时如风雨，离去如断弦之箭；用步兵追赶他们，形势上根本赶不上，所以长期作战而没有功效。我替使君谋划，不如停止调发各郡军队，让各郡各出几千钱，二十个人合资买一匹马。这样就可以舍弃铠甲，率领轻装部队，以一万骑兵的力量追逐几千名敌人，追踪尾随，乘其不备袭击【缺字】，敌人自然会陷入困境。这样既便利人员行动，又有利于军事，伟大的功业就可以建立了。”任尚非常高兴，立即上奏请求采用他的计策。于是派轻骑兵抄袭攻击丁奚城的杜季贡，斩首四百多人，缴获牛、马、羊几千头。第二年夏天，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和左鹿蠡王须沉的万名骑兵，在灵州攻击零昌，斩首八百多人，封须沉为破虏侯，赐金印紫绶，金帛各有等级。任尚派兵在丁奚城攻击并击破先零羌。秋天，在冯翊北部边界修筑候坞五百所。任尚又派假司马招募敢于陷阵的士卒，在北地攻击零昌，杀死他的妻子儿女，缴获牛、马、羊二万头，焚烧他的部落营落，斩首七百多人，得到他僭越称号时的文书以及被他缴获的各位将领的印绶。永初四年春，任尚派当阗种羌人榆鬼等五人刺杀杜季贡，封榆鬼为破羌侯。这年夏天，尹就因为不能平定益州，因罪被征召治罪；朝廷以益州刺史张乔统领尹就的军队屯驻。朝廷招抚诱导反叛的羌人，他们逐渐投降、离散。秋季，任尚又招募暛功种号部落的人，刺杀零昌；封号封被封为羌王。冬季，任尚率各郡军队与马贤一同向北地进军，攻打狼莫。马贤先到达安定青石岸，狼莫迎击，将他打败。正好任尚的军队到达高平，于是合兵一处共同进军。狼莫等人撤退，任尚等便转移营地逼迫追击他们，到了北地，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在富平上河〔原文标记疑误〕交战，汉军大败狼莫等人，斩首五千级，又夺回先前掠去的男女一千多人，以及牛、马、驴、羊、骆驰十多万头。狼莫逃走了。于是西河虔人种羌一万一千口到邓遵那里投降。永初五年，邓遵招募上郡全无种羌人雕何等刺杀狼莫，赐雕何为羌侯，封邓遵为武阳侯，食邑三千户。邓遵因为是太后的堂弟，所以爵位封赏特别优厚。任尚同邓遵争功，又欺诈增加斩首数目，接受贿赂、枉法行事，贪赃一千万以上，朝廷用囚车将他押送到【缺字】市，没收他的田地、房屋、奴婢和财物。自零昌、狼莫死后，各部羌人瓦解，三辅、益州不再有羌人寇乱。羌人反叛十多年间，战争连续不断，军队疲惫，不能有片刻安宁。军队开支以及转运、输送军粮物资，共耗费二百四十多亿钱，府库财帛全部空竭。祸患蔓延到内郡，边民死者不可胜数，并州、凉州二州终于因此虚耗。永初六年春，勒姐种同陇西种羌号良等密谋反叛，马贤在安故迎击他们，斩杀号良以及部众数百人，其余都投降或逃散。永宁元年春，上郡沉氐种羌五千多人又侵犯张掖。这年夏天，马贤率万人攻击他们。第一次交战失利，死者数百人；第二天再次交战，击破羌人，斩首一千八百人，俘获一千多人，马、牛、羊多到以万计，其余敌人全部投降。当时当煎种的大豪饥【缺字】等，因马贤的军队在张掖，便乘虚侵犯金城。马贤撤军追赶他们出塞，斩首几千人后返回。烧当、烧何两种听说马贤军队返回，又率三千多人侵犯张掖，杀死长吏。起初，饥【缺字】同种的大豪卢箶、忍良等一千多户另行留居允街，但态度首鼠两端。建光元年春，马贤率兵召见卢箶并将其斩杀，趁机发兵攻击他的部众，斩首、俘虏二千多人，掠取马、牛、羊十万头；忍良等都逃出塞外。皇帝下玺书封马贤为安亭侯，食邑一千户。忍良等认为麻奴兄弟本是烧当种嫡系后裔，而马贤对他们抚恤不周，所以常怀怨恨。秋天，他们便联合起来，胁迫各部率步骑三千人侵犯湟中，攻击金城各县。马贤率先零种羌人前往迎击，在牧苑交战，汉军失败，死者四百多人。麻奴等又在令居打败武威、张掖两郡的军队，趁机胁迫先零、沉氐等部四千多户，沿山向西逃走，侵犯武威。马贤追到鸾鸟，招抚引导他们，几个部种投降的有几千人，麻奴向南返回湟中。延光元年春，马贤追到湟中，麻奴出塞渡河，马贤又追击并打败他们，部众散逃，前往凉州刺史宗汉处投降。麻奴等孤立衰弱、饥饿困顿，这年冬天，率部众三千多户到汉阳太守耿种处投降。安帝赐给他们金印紫绶，金银和彩色丝织品各有等级。这一年，虔人种羌同上郡胡人反叛，攻打谷罗城，度辽将军耿夔率各郡军队和乌桓骑兵前往攻击并击破他们。延光三年秋，陇西郡开始迁回狄道。麻奴的弟弟犀苦即位。顺帝永建元年，陇西钟羌反叛，校尉马贤率七千多人攻击他们，在临洮交战，斩首一千多人，各部都率领族人投降。马贤进封为都乡侯。从此凉州没有战事。到永建四年，尚书仆射虞诩上疏说：“我听说，子孙奉养祖先是孝，君主使百姓安定是明，这正是商高宗、周宣王能够同商汤、周武王相匹配的原因。按照《禹贡》，雍州的土地属于上等。那里沃野千里，粮食庄稼丰盛积聚，又有龟兹盐池作为百姓的利益来源。水草丰美，土地适宜畜牧，牛马首尾相接，羊群堵塞道路。

译北面有山河阻隔，可以凭借险要地势据守；利用水渠灌溉，用水碓舂米、以河道运输粮食，所费人力很少，而军粮却十分充足。所以孝武皇帝和光武帝修筑朔方、开辟西河、设置上郡，都是为了这个缘故。后来遭逢百姓无缘无故的灾祸，众多羌族在内部溃乱，郡县经历兵乱和荒歉二十多年。这样肥沃土地的物产不能利用，反而损失天然财富，不能说是有利；离开河山险阻，驻守没有险可凭的地方，也难以巩固。如今三郡尚未恢复，园陵孤零零地处在边外，而公卿软弱怯懦，只图敷衍过日，张罗解说、设置困难，只计算所需费用，却不考虑怎样使它安定。应当发扬圣德，考察并施行有利的办法。”奏书上报后，皇帝于是恢复了三郡。派谒者郭璜督促迁徙者，让他们各自回到旧县，修缮城郭，设置候馆和驿站。不久又疏浚河道、开通水渠来屯田，每年约节省内郡费用一亿钱。于是命安定、北地、上郡以及陇西、金城经常储备谷粟，使储粮足以供应数年。马贤因为犀苦的兄弟多次反叛，便把他们拘系为人质，安置在令居。这年冬天，马贤因被征召问罪而免官，右扶风韩皓接替他担任校尉。第二年，犀苦到韩皓那里，自称请求回到故地，韩皓又没有放遣他们。于是把屯田转移到湟中，设置在两河之间，以逼迫各部羌人。韩皓又因事被征召，张掖太守马续接替他担任校尉。两河之间的羌人因屯田靠近自己，担心一定会遭到图谋，便解除仇怨，订立盟誓，各自警戒防备。马续想先向他们表示恩惠和信用，便上奏请求把屯田迁回湟中，羌人的心意这才安定。到了阳嘉元年，因为湟中土地广阔，又增加设置屯田五部，合计为十部。阳嘉二年夏天，恢复设置陇西南部都尉，制度如旧。阳嘉三年，钟羌的良封等又侵犯陇西、汉阳，诏令任命前校尉马贤为谒者，镇抚各部族。马续派兵攻击良封，斩首数百。阳嘉四年，马贤又调发陇西的官吏、士卒以及羌胡军队，攻击并杀死良封，斩首一千八百人，缴获马、牛、羊五万多头，良封的亲属也都到马贤那里投降。马贤又进攻钟羌的且昌，且昌等率领各部十多万人到凉州刺史那里投降。永和元年，马续升任度辽将军，又任命马贤接替他担任校尉。当初，武都边塞上的白马羌攻破屯田官署，接连反叛多年。永和二年春，广汉属国都尉将其击破，斩首六百多人；马贤又攻击并斩杀其首领饥指、累祖等三百人，于是陇右重新平定。第二年冬天，烧当部的那离等率三千多骑兵侵犯金城边塞，马贤率兵前去攻击，斩首四百多人，缴获马一千四百匹。那离等又向西招引羌胡，杀伤官吏和百姓。永和四年，马贤率湟中的义从兵和一万多名羌胡骑兵，突然袭击那离等人，杀死了他们，缴获首级和俘虏一千二百多人，得到马、骡、羊十万多头。征召马贤担任弘农太守，任命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分别赴任。大将军梁商对来机等说：“戎狄是荒服之民，蛮夷是要服之民，这些名称是说他们居处荒远、行事没有常规。而统治他们的方法也没有固定成规，应当根据事情随机制宜，大致依照他们的习俗。现在三位都是平素嫉恶如仇，想把黑白分得清清楚楚。孔子说：‘做人却没有仁德，憎恶他太过分，就会造成祸乱。’何况是戎狄呢！务必要使羌胡安定，防止他们发生大的变故，小的过错要予以容忍。”来机等天性暴虐苛刻，最终不能听从。到州任职那天，便多有扰乱和征发。永和五年夏天，且冻、傅难等部羌人于是反叛，攻打金城，又联合西塞和湟中的各杂部羌胡，大举侵犯三辅，杀害地方长官。来机、刘秉都因而获罪被征召。于是调发京师附近郡县以及各州的军队讨伐，任命马贤为征西将军，以骑都尉耿叔为副将，率领左右羽林军、五校士以及各州郡兵十万人驻扎汉阳。又在扶风、汉阳和陇道修筑坞壁三百处，设置屯兵，以保护聚集的百姓。且冻分派部众侵犯武都，烧毁陇关，掠夺苑中的马匹。永和六年春，马贤率五六千骑兵攻击他们，到了射姑山，马贤军队战败，马贤和两个儿子都战死。顺帝怜悯他，赏赐布三千匹、谷一千斛，封马贤的孙子马光为舞阳亭侯，每年租税收入一百万钱。又派侍御史督察记录征西营的军队，抚恤死伤者。于是东西两部羌人便大规模联合起来。巩唐部率三千多骑兵侵犯陇西，又烧毁园陵，掠夺关中，杀伤地方长官；合阳县令任頵追击时战死。派中郎将庞浚招募勇士一千五百人，驻扎美阳，作为凉州的援军。武威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斩首四百多人，缴获马、牛、羊、驴一万八千多头，羌人二千多人投降。诏令赵冲督率河西四郡军队，统一节制。罕部羌人一千多人侵犯北地，北地太守贾福和赵冲攻击他们，没有取胜。这年秋天，各部羌人共八九千骑兵侵犯武威，凉州震动恐慌。于是又把安定百姓迁到扶风，把北地百姓迁到冯翊；派代理车骑将军、执金吾张乔率左右羽林军、五校士以及河内、南阳、汝南的军队一万五千人，驻扎三辅。汉安元年，任命赵冲为护羌校尉。赵冲招抚怀柔反叛的羌人，罕部于是率所属部落五千多户到赵冲那里投降。于是撤除张乔军队的屯驻。只有烧何部三千多部落据守参□北部边界。汉安三年夏天，赵冲和汉阳太守张贡突然袭击他们，斩首一千五百人，缴获牛、羊、驴十八万头。冬天，赵冲攻击各部羌人，斩首四千多人。诏令赵冲有一个儿子任郎官。赵冲又在阿阳追击，斩首八百人。于是各部羌人前后共三万多户到凉州刺史那里投降。建康元年春天，护羌从事马玄被各羌诱骗，带领羌人众多逃出边塞；领护羌校尉韂瑶追击马玄等，斩首八百多人，缴获牛、马、羊二十多万头。赵冲又追击反叛的羌人，到了建威□阴河。军队渡河还没有完成，赵冲所率领的六百多名投降胡人叛逃；赵冲带领数百人追赶他们，遇到羌人的伏兵，交战时战死。赵冲虽然战死，但前后斩获很多，羌人因此衰弱耗损。永嘉元年，封赵冲的儿子赵恺为义阳亭侯。任命汉阳太守张贡接替赵冲担任校尉。左冯翊梁并逐渐用恩惠和信用招抚诱导羌人，于是离湳、狐奴等五万多户到梁并那里投降，陇右重新平定。梁并是大将军梁冀的同族人。封梁并为鄠侯，食邑二千户。从永和年间羌人反叛，到这一年，十多年间耗费八十多亿钱。各位将领多截留、盗取军粮俸禄，私下从中获利；都用珍宝财货贿赂皇帝身边的人，上下放纵，不顾军事，士卒不得善终的，尸骨相望于荒野。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侵犯广汉属国，杀死地方长官。当时西羌和湟中的胡人又反叛作乱，益州刺史率板楯蛮将其讨伐击破，斩首和招降共二十万人。

译永寿元年，校尉张贡去世，任命前南阳太守第五访接替他担任校尉。第五访很有威望和恩惠，西部边境没有发生祸乱。延熹二年，第五访去世，任命中郎将段颎接替他担任校尉。当时烧当八部侵犯陇右，段颎出击，大败他们。延熹四年，零吾又联合先零以及上郡沉氐、牢姐等部，合力侵犯并州、凉州和三辅。适逢段颎因事获罪被征召，任命济南相胡闳接替他担任校尉。胡闳没有威望和谋略，羌人于是横行，攻陷营垒和坞堡，寇患越来越严重，中郎将皇甫规将其击破。延熹五年，沉氐各部又侵犯张掖、酒泉，皇甫规招抚他们，他们全都投降。事情已详见《皇甫规传》。鸟吾部又侵犯汉阳，陇西、金城各郡的军队共同将其击破，他们分别回来投降归附。到了冬天，滇那等五六千人又攻打武威、张掖、酒泉，烧毁百姓房屋。延熹六年，陇西太守孙羌将其击破，斩首和溺死三千多人。胡闳生病，又任命段颎为校尉。永康元年，东羌的岸尾等胁迫同部族，连续侵犯三辅，中郎将张奂追击并击破、斩杀他们。事情已详见《张奂传》。当煎羌侵犯武威，破羌将军段颎又将其击破消灭，其余的人全部投降或逃散。事情已详见《段颎传》。灵帝建宁三年，烧当羌派使者来进贡。中平元年，北地投降的羌人先零部趁黄巾大乱，于是与湟中羌、义从胡北宫伯玉等反叛，侵犯陇右。事情已详见《董卓传》。兴平元年，冯翊的降羌反叛，侵犯各县，郭汜、樊稠将其击破，斩首数千人。从爰□以后，子孙分支共分为一百五十部。其中九部在赐支河首以西，以及蜀郡、汉中边塞以北，前代史书没有记载人口数。只有参狼部在武都，能作战的士兵有数千人。另有五十二部逐渐衰弱减少，不能独立生存，分散成为附属部落，有的灭绝而没有后代，有的带领部众远走。其余八十九部中，只有钟部最强，能作战的士兵十多万人。其余部落大的有一万多人，小的有数千人，彼此互相抢掠盗窃，盛衰没有定数；大致计算，顺帝时能作战的士兵合计约二十万人。发羌、唐旄等居处极其遥远，从未往来。牦牛羌、白马羌在蜀郡、汉中，其部落的别名和称号，都无法逐一考知。建武十三年，广汉边塞外的白马羌首领楼登等率部众五千多户归附内地，光武帝封楼登为归义君长。和帝永元六年，蜀郡边塞外大牂夷部的羌族首领造头等率部众五十多万口归附内地，任命造头为邑君长，赐给印绶。安帝永初元年，蜀郡边塞外的羌人龙桥等六部共一万七千二百八十口归附内地。第二年，蜀郡边塞外的羌人薄申等八部共三万六千九百口再次带着土地归附内地。这年冬天，广汉边塞外参狼部羌人二千四百口再次前来归附。桓帝建和二年，白马羌一千多人侵犯广汉属国，杀死地方长官，益州刺史率板楯蛮将其讨伐击破。湟中的月氏胡，是古代大月氏的分支，过去居住在张掖、酒泉一带。月氏王被匈奴冒顿杀死，余下部众分散，向西越过葱岭。弱小的部众向南进入山地险阻，依附各羌部居住，后来便与羌人通婚。等到骠骑将军霍去病击破匈奴、取得西河之地、开辟湟中时，月氏人前来投降，与汉人杂居。他们虽然依附县官，却首鼠两端。跟随汉军作战时□，随着形势强弱而变化。他们的服饰、饮食、语言大致与羌人相同，也以父亲的名字、母亲的姓氏作为部族名称。他们大的部落有七个，能作战的士兵合计九千多人，分布在湟中和令居。另有数百户在张掖，称为义从胡。中平元年，他们与北宫伯玉等反叛，杀死护羌校尉泠征、金城太守陈懿，于是侵犯并扰乱陇右。史官评论说：羌、戎造成的祸患，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就有了。汉代与匈奴相比，羌人颇为衰弱减少，但中兴以后，边疆祸难逐渐扩大。朝廷的谋划失去了安抚驾驭的和谐，戎族将帅也失去了践行诺言的信用。那些归附内地的人，有的被豪强大族所困辱，有的被迫屈身从事奴仆的劳役。边塞侦候暂时平静，他们就愤怒而产生作乱的念头；战鼓和兵器稍一发动，他们就像受惊的鸟一样带着弓箭逃散。所以永初年间，各部羌人像群蜂一样纷纷起事。他们解除旧日仇怨，订立盟约和诅誓，招引山中豪强，彼此呼啸聚集，砍木作兵器，背柴作武器。车马奔驰扬起尘埃，在三辅横行；建立名号、僭称帝制，在北地肆意妄为。东面侵犯赵、魏的郊野，南面进入汉中、蜀郡的边境，堵塞湟中，截断陇道，焚烧陵园，抢掠城市，伤亡和败绩接连不断，告急文书每天传来。并州、凉州的士卒尤其受到摧残，强壮勇悍的男子被迫投身战场，妇女则被捆绑掳为俘虏；头发散乱，尸体暴露，生者死者都陷入苦难。自从西戎作乱以来，从未有像这样猛烈地凌辱中原。和熹年间，女主临朝亲政，威势不能施及外部。朝廷商议时害怕损耗兵力，心里只想苟且求安。有人认为边州难以救援，应当舍弃；有人害怕祸患像毒疮扩散，却不知道何时才能遏止。谋臣犹豫不决，勇士也心怀疑虑，于是迁徙西河四郡百姓，混杂安置在关右各县。拆毁房屋、砍伐树木，以断绝他们留恋故土的心；烧毁破坏他们的财产积蓄，以防止他们返回故地的念头。于是邓骘、任尚、马贤、皇甫规、张奂等将领，争相提出宏大的谋略，轮流接受征讨的命令，征调军队会聚，以图寻找羌人的破绽。他们驰骋东西，奔走救援前后，震动数州境内，每天耗费千金资财。至于借用他人名义增加赋税，借口供奉侯王，征集金钱、缣帛和彩绢等珍贵物资，以及征收粮食、粟米、盐铁等储备，用来行贿、馈赠、购买和奖赏，转运物资、慰劳军民，前后耗费数十万万钱。有时斩杀强悍首领，摧毁附属部落，投降和俘虏的人接连满路，牛羊遍布山野。但军书还没有报告这些战果的利弊，离散反叛的情况已经出现。因此所得的补偿不了所失，功劳抵不上耗费的一半。军队暴露在野外，连年作战却没有取胜。官吏和将领疲困枯竭，壮士悲愤丧亡。段颎接受任命，专门掌管军事，凭借山西人的勇猛性情，熟悉戎族的习俗和心理，竭尽武力，想尽办法，用尽精锐来对付他们。他身披羽饰率先登阵，亲身面对无数次死亡的战阵，冒着冰雪，走过千折百难的道路，才消灭西部部族，最终平定东部寇乱。至于突袭中被歼灭杀伤的人，追击逃跑时崩溃践踏而死的人，头颅断落在万丈高山之间，肢体皮肉在重重悬崖上断裂分散，数量无法计算。能够穿行草木山石之间、从刀锋箭镞下逃脱的，百人中不过一两个。然而张奂极力称说：“戎狄都是由同一种元气生成的，不应当赶尽杀绝；流血污染原野，会伤害和气而招致灾异。” 这是什么迂腐的话！羌人虽然是外部祸患，实际上是深入内部的疾病；如果进攻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就等于把疾病养在心腹之中。

译可惜啊，寇敌大致平定了，汉朝的国运也衰败了。唉！从前先王治理九州，划分王畿和荒远地区，知道夷狄与华夏的本性不同，难以用正道教化驾驭，所以把他们排斥在远方，对他们的贡赋要求很少，只同他们约定言辞而已。像两汉治理戎狄的方法，已经失去了根本。为什么呢？先零侵犯边境，赵充国却把他们迁入内地；当煎部作乱，马援又把他们迁到三辅。贪图暂时安宁的形势，相信他们暂时驯服的表象，只计算眼前权宜之计，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这难道是能够洞察事物先兆的人所应做的吗？所以微子看到象牙筷子便流泪，辛有在伊川发出长叹。‘不到一百年，这里就会成为戎人的地方了！’”后来秦国把陆浑戎迁徙到伊川。意思是说，中原的土地不应当迁让给戎狄居住，否则以后将成为祸患。赞说：金德之气刚劲，播生了西羌；氐族豪强分裂部众，于是逐渐强盛；残害陇北百姓，僭越占据泾阳。朝廷劳心于内部谋划，军队疲惫于外部抵御。《后汉书》卷八十八，西域传第七十八。汉武帝时，西域各国归附，共有三十六国。汉朝设置使者、校尉统领和护卫他们，宣帝时改称都护。元帝又设置戊己二校尉，在车师前王庭屯田。哀帝、平帝年间，各国彼此分割，成为五十五国。王莽篡位后，贬降并更换各国侯王，因此西域怨恨反叛，与中原断绝关系，并重新归属匈奴。匈奴征收重税，刑法苛刻，各国无法忍受，于建武年间都派使者请求归附内地，希望汉朝重新设置都护。光武帝认为天下刚刚安定，无暇顾及外事，最终没有答应。恰逢匈奴衰弱，莎车王贤诛灭各国；贤死以后，各国又相互攻伐。小宛、精绝、戎庐、且末被鄯善吞并；渠勒、皮山由于窴统治，全部占有其土地；郁立、单桓、孤胡、乌贪訾离被车师消灭。后来这些国家又重新建立。永平年间，北方匈奴胁迫各国共同侵犯河西郡县，城门白天也关闭。永平十六年，明帝才命将帅北征匈奴，取得伊吾卢地区，设置宜禾都尉屯田，于是与西域重新交通，于窴等国都派王子入朝侍奉。西域与汉朝断绝六十五年后，终于重新相通。第二年，开始设置都护和戊己校尉。明帝去世后，焉耆、龟兹攻陷都护陈睦，汉军全部覆没；匈奴、车师包围戊己校尉。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段彭在交河城大败车师。章帝不愿使中原疲敝来经营夷狄，于是迎回戊己校尉，不再派遣都护。建初二年，又撤销伊吾屯田，匈奴因此派兵守卫伊吾地区。当时军司马班超留在于窴，安抚集合各国。和帝永元元年，大将军窦宪大破匈奴。永元二年，窦宪于是派副校尉阎盘率二千多骑兵突袭伊吾，击破了它。永元三年，班超于是平定西域，朝廷便任命班超为都护，驻在龟兹。又设置戊己校尉，统率五百名士兵，驻在车师前部高昌壁；又设置戊部候，驻在车师后部候城，两地相距五百里。永元六年，班超又击破焉耆，于是五十多个国家全部送来人质，归附汉朝。条支、安息等国远至海边，距离汉地四万里以外，都经过多次翻译派使者进贡。永元九年，班超派掾属甘英一直走到西海边才回来。这些地方都是前代未曾到达、山经也没有详细记载的地方，甘英无不详细了解当地风土，传述当地珍奇怪异之物。于是远方的蒙奇、兜勒等国都来归服，派使者进贡。车师有前王国和后王国。孝和皇帝去世后，西域反叛。安帝永初元年，西域接连攻打围困都护任尚、段禧等人，朝廷认为那里险远，难以及时救援，于是下诏撤销都护。从此便与西域断绝关系。北匈奴随即重新收服各国，共同成为边境寇害十多年。敦煌太守曹宗忧虑他们的暴虐侵害，元初六年，便上奏请求派遣行长史索班率一千多人驻守伊吾，以招抚他们。于是车师前王和鄯善王前来投降。几个月后，北匈奴又率车师后部王共同攻陷索班等人的营地，随即击走车师前王。鄯善受到逼迫，形势危急，向曹宗求救；曹宗因此请求出兵攻击匈奴，为索班报仇，并想重新进取西域。邓太后不答应，只命令设置护西域副校尉，驻在敦煌，重新编组营兵三百人，不过采取羁縻政策而已。此后北匈奴连续和车师侵入河西，朝廷无法禁止，议论的人于是想关闭玉门、阳关，以断绝祸患。延光二年，敦煌太守张珰上书陈述三条策略，认为：“北匈奴的呼衍王经常往来于蒲类、秦海之间，专擅控制西域，共同进行抢掠。现在调酒泉属国的官吏士卒二千多人集结在昆仑塞，先攻击呼衍王，断绝他的根本；再调发鄯善军队五千人胁迫车师后部，这是上策。若不能出兵，可以设置军司马，率将士五百人，由四郡供应运输用的牛和粮食，出兵据守柳中，这是中策。如果又不能这样，那么应当□交河城，收纳鄯善等国，全部让他们进入边塞，这是下策。”朝廷把他的意见交给有关部门讨论。尚书陈忠上疏说：“臣听说八方蛮夷造成的寇患，没有比北匈奴更严重的。汉朝兴起时，高祖困于平城之围，太宗蒙受供奉和亲的耻辱。所以孝武帝愤怒，深思长久之计，命令派遣勇猛之臣，渡过黄河、穿越大漠，彻底攻破匈奴王庭。在那次战役中，百姓死在狼望山以北，财物耗费在卢山的山谷里，府库空虚，织机和纺织器具也无以为继，甚至计算到舟船车辆，财产涉及六畜。难道汉武帝不爱惜这些吗？是因为考虑到长久的缘故。于是开辟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服三十六国，斩断匈奴的右臂。因此单于孤立无援，像老鼠一样逃窜远藏。到了宣帝、元帝时期，西域终于成为完备的藩臣，关塞不关闭，紧急军书也不必传递。由此看来，戎狄可以用威势使其服从，却难以用教化使其亲近。西域归附汉朝已经很久，屡次有小国向东进望、叩关求援，这正是他们不愿服从匈奴而仰慕汉朝的结果。如今北匈奴已经击破车师，势必向南进攻鄯善；如果□而不救，那么各国就会跟随匈奴。这样一来，匈奴的财物会更加增加，胆量和势力会更加壮大，威胁南羌，并与南羌相互勾连。如此，河西四郡就危险了。河西一旦危险，不能不救，就会兴起百倍于现在的战役，发出无法估量的费用。议论的人只想到西域遥远，怜惜救援它的烦费，却看不到前代苦心经营、辛勤劳作的意义。如今边境守御的器械不精良，内郡武卫的防备也没有修治；敦煌孤立危急，从远方前来告急，却又得不到援助，对内不能慰劳官吏百姓，对外不能显示威势震慑各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