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四十二 光武十王列传 第三十二
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强,感动发中,数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络驿不绝。臣伏惟厚恩,不知所言。臣内自省视,气力羸劣,日夜浸困,终不复望见阙庭,奉承帷幄,孤负重恩,衔恨黄泉。身既夭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臱。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诚愿还东海郡。天恩愍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强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天子览书悲恸,从太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大)*司空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殊礼,升龙、旄头、鸾辂、龙旗、虎贲百人。诏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皆会葬。帝追惟强深执谦俭,不欲厚葬以违其意,于是特诏中常侍杜岑及东海傅相曰:“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强立十八年,年三十四。子靖王政嗣。政淫欲薄行。后中山简王薨,政诣中山会葬,私取简王姬徐妃,又盗迎掖庭出女。豫州刺史、鲁相奏请诛政,有诏削薛县。立四十四年薨,子顷王肃嗣。永元十六年,封肃弟二十一人皆为列侯。肃性谦俭,循恭王法度。永初中,以西羌未平,上钱二千万。元初中,复上缣万匹,以助国费,邓太后下诏曪纳焉。立二十三年薨,子孝王臻嗣。永建二年,封臻二弟敏、俭为乡侯。臻及弟蒸乡侯俭并有笃行,母卒,皆吐血毁眦。至服练红,兄弟追念初丧父,幼小,哀礼有阙,因复重行丧制。臻性敦厚有恩,常分租秩赈给诸父昆弟。国相籍曪具以状闻,顺帝美之,制诏大将军、三公、大鸿胪曰:“东海王臻以近蕃之尊,少袭王爵,膺受多福,未知艰难,而能克己率礼,孝敬自然,事亲尽爱,送终竭哀,降仪从士,寝苫三年。和睦兄弟,恤养孤弱,至孝纯备,仁义兼弘,朕甚嘉焉。夫劝善厉俗,为国所先。曩者东平孝王敞兄弟行孝,丧母如礼,有增户之封。诗云:‘永世克孝,念兹皇祖。’今增臻封五千户,俭五百户,光启土宇,以酬厥德。”郑玄注周礼曰:“浅绛也。”立三十一年薨,子懿王祗嗣。初平四年,遣子琬至长安奉章,献帝封琬汶阳侯,拜为平原相。祗立四十四年薨,子羡嗣。二十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沛献王辅,建武十五年封右*(冯)*翊公。十七年,郭后废为中山太后,故徙辅为中山王,并食常山郡。二十年,复徙封沛王。时禁网尚疏,诸王皆在京师,竞修名誉,争礼四方宾客。
译,使朝廷忧虑。皇太后和陛下怜悯臣刘强,内心感动,多次派遣使者、太医令丞以及方技、道术之士,驿使络绎不绝。臣伏念厚恩,不知该说什么。臣私下反省自身,气力衰弱,日夜逐渐困顿,最终再也不能希望看见宫阙,侍奉帷幄,辜负深重恩德,只能含恨于黄泉。自身既然夭折而留下孤弱的儿子,又使皇太后和陛下忧虑,实在悲伤。我的儿子刘政,是个小人,仓促间将要继承我的王位,这一定不是保全他的办法。诚心希望把东海郡归还朝廷。希望上天恩怜,因为臣没有儿子的缘故,把臣的三个女儿安置为小国侯,这一直是臣过去的打算。如今天下刚遭逢大忧,只希望陛下更加供养皇太后,多次进献御膳。臣刘强病困衰弱,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愿意一并向诸王辞谢,没想到永远不能再相见了。”天子看了奏书悲痛不已,陪太后出宫到津门亭举哀。派大司空持节主持丧事,大鸿胪副理丧仪,宗正、将作大匠视察丧事,按照特殊礼仪赠送丧葬用品,包括升龙、旄头、鸾辂、龙旗和虎贲一百人。下诏让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以及京师亲戚中四姓夫人和小侯都参加葬礼。皇帝追念刘强深切坚持谦让俭朴,不愿厚葬违背他的心意,于是特意下诏给中常侍杜岑和东海傅相说:“王恭敬谦让,喜好礼法,以德行终其一生。遣送的物品务必从简节省,衣服只要足以包裹身体,使用茅车、瓦器,物品减于制度规定,以彰显王卓然独行的志向。将作大匠停止修建陵墓和庙宇。” 刘强在位十八年,享年三十四岁。儿子靖王刘政继承王位。刘政淫乱贪欲,品行卑劣。后来中山简王去世,刘政到中山参加葬礼,私自夺取简王的姬妾徐妃,又偷着把掖庭中出身的女子迎来。豫州刺史、鲁相上奏请求诛杀刘政,皇帝下诏削去薛县封地。刘政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顷王刘肃继位。永元十六年,将刘肃的二十一个弟弟都封为列侯。刘肃性情谦让俭朴,遵循恭王的法度。永初年间,因西羌尚未平定,献钱二千万。元初年间,又献缣帛一万匹,以帮助国家费用,邓太后下诏嘉纳了这些财物。(东海王臻)即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臻继承王位。永建二年,封刘臻的两个弟弟刘敏、刘俭为乡侯。刘臻和弟弟蒸乡侯刘俭都品行笃厚,母亲去世时,二人都吐血,因悲伤过度而损伤面容。服丧穿练衣、戴红色丧冠时,兄弟二人追念当初父亲去世时自己年幼,哀悼礼节有所缺失,于是又重新严格实行丧礼制度。刘臻性情敦厚而有恩德,常常把自己的租税和俸禄分给诸父及兄弟子侄。国相籍曪将具体情况全部上报,顺帝赞美此事,制诏大将军、三公、大鸿胪说:“东海王刘臻凭借近支藩王的尊贵身份,年少时便承袭王爵,享受了很多福禄,不知世间艰难,却能够约束自己、遵循礼法,孝顺恭敬出于本性;侍奉父母竭尽爱心,送终时竭尽哀痛;降低身份仪制,按照士人的礼节,睡在苫草上守丧三年。他与兄弟和睦相处,抚恤养育孤儿弱者,孝心极为纯备,仁义兼而弘大,朕对此非常嘉许。劝人为善、砥砺风俗,是国家最优先的事务。从前东平孝王刘敞兄弟奉行孝道,母亲去世时合乎礼制,曾有增加封户的封赏。《诗经》说:‘永远能够孝顺,念及这位先祖。’现在增加刘臻封户五千户,刘俭封户五百户,使其封国疆域更加光大,以此酬报他们的德行。” 郑玄注释《周礼》说:“是浅绛色。” 刘臻在位三十一年去世,儿子懿王刘祗继位。初平四年,派儿子刘琬到长安奉上奏章,献帝封刘琬为汶阳侯,任命他为平原相。刘祗在位四十四年去世,儿子刘羡继位。二十年,魏接受禅让,封刘羡为崇德侯。沛献王刘辅,建武十五年封为右冯翊公。十七年,郭皇后被废为中山太后,因此改封刘辅为中山王,并兼食常山郡。二十年,又改封为沛王。当时法网还比较宽松,诸王都在京师,争相修饰名声,竞相礼遇
寿光侯刘鲤,更始子也,得幸于辅。鲤怨刘盆子害其父,因辅结客,报杀盆子兄故式侯恭,辅坐系诏狱,三日乃得出。自是后,诸王宾客多坐刑罚,各循法度。二十八年,就国。中元二年,封辅子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宝弟嘉为僮侯。辅矜严有法度,好经书,善说京氏易、孝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在国谨节,终始如一,称为贤王。显宗敬重,数加赏赐。
译四方宾客。寿光侯刘鲤,是更始帝的儿子,得到刘辅的宠爱。刘鲤怨恨刘盆子杀害他的父亲,于是借刘辅结交宾客,报复杀死刘盆子哥哥、故式侯刘恭。刘辅因此被拘系在诏狱中,三天后才得以出来。从此以后,诸王的宾客多因犯罪受刑,各自遵循法度。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中元二年,封刘辅的儿子刘宝为沛侯。永平元年,封刘宝的弟弟刘嘉为僮侯。刘辅庄重严肃而有法度,喜好经书,善于讲说京氏《易》、〈孝经〉、〈论语传〉以及图谶,撰写《五经论》,当时称为《沛王通论》。他在封国谨慎守节,始终如一,被称为贤王。显宗敬重他,多次加以赏赐。
立四十六年薨,子厘王定嗣。元和二年,封定弟十二人为乡侯。定立十一年薨,子节王正嗣。元兴元年,封正弟二人为县侯。正立十四年薨,子孝王广嗣。有固疾。安帝诏广祖母周领王家事。周明正有法礼,汉安中薨,顺帝下诏曰:“沛王祖母太夫人周,秉心淑慎,导王以仁,使光禄大夫赠以妃印绶。”广立三十五年薨,子幽王荣嗣。立二十年薨,子孝王琮嗣。薨,子恭王曜嗣。薨,子契嗣;魏受禅,以为崇德侯。楚王英,以建武十五年封为楚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母许氏无宠,故英国最贫小。三十年,以临淮之取虑、须昌二县益楚国。自显宗为太子时,英常独归附太子,太子特亲爱之。及即位,数受赏赐。永平元年,特封英舅子许昌为龙舒侯。英少时好游侠,交通宾客,晚节更喜黄老,学为浮屠斋戒祭祀。八年,诏令天下死罪皆入缣赎。英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絜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因以班示诸国中傅。英后遂大交通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十三年,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英招聚奸猾,造作图谶,□相官秩,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乃废英,徙丹阳泾县,赐汤沐邑五百户。遣大鸿胪持节护送,使伎人奴婢*(妓士)**[工技]*鼓吹悉从,得乘辎軿,持兵弩,行道射猎,极意自娱。男女为侯主者,食邑如故。楚太后勿上玺绶,留住楚宫。明年,英至丹阳,自杀。立三十三年,国除。诏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赠赗如法,加赐列侯印绶,以诸侯礼葬于泾。遣中黄门占护其妻子。悉出楚官属无辞语者。制诏许太后曰:“国家始闻楚事,幸其不然。既知审实,怀用悼灼,庶欲宥全王身,令保卒天年,而王不念顾太后,竟不自免。此天命也,无可柰何!太后其保养幼弱,勉强饮食。诸许愿王富贵,人情也。已诏有司,出其有谋者,令安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狱遂至累年,其辞语相连,自京师亲戚诸侯州郡豪桀及考案吏,阿附相陷,坐死徙者以千数。十五年,帝幸彭城,见许太后及英妻子于内殿,悲泣,感动左右。建初二年,肃宗封英子*[种]*楚侯*(种)*,五弟皆为列侯,并不得置相臣吏人。元和三年,许太后薨,复遣光禄大夫持节吊祠,因留护丧事,赙钱五百万。又遣谒者备王官属迎英丧,改葬彭城,加王赤绶羽盖华藻,如嗣王仪,追爵,谥曰楚厉侯。章和元年,帝幸彭城,见英夫人及六子,厚加赠赐。种后徙封六侯。卒,子度嗣。度卒,子拘嗣,传国于后。济南安王康,建武十五年封济南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三十年,以平原之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益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康子德为东武城侯。康在国不循法度,交通宾客。其后,人上书告康招来州郡奸猾渔阳颜忠、刘子产等,又多遗其缯帛,案图书,谋议不轨。事下考,有司举奏之,显宗以亲亲故,不忍穷竟其事,但削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建初八年,肃宗复还所削地,康遂多殖财货,大修宫室,奴婢至千四百人,厩马千二百匹,私田八百顷,奢侈恣欲,游观无节。永元初,国傅何敞上疏谏康曰:“盖闻诸侯之义,制节谨度,然后能保其社稷,和其民人。大王以骨肉之亲,享食茅土,当施张政令,明其典法,出入进止,宜有期度,舆马台隶,应为科品。而今奴婢厩马皆有千余,增无用之口,以自蚕食。宫婢闭隔,失其天性,惑乱和气。又多起内第,触犯防禁,费以巨万,而功犹未半。夫文繁者质荒,木胜者人亡,皆非所以奉礼承上,传福无穷者也。故楚作章华以凶,吴兴姑苏而灭,景公千驷,民无称焉。今数游诸第,晨夜无节,又非所以远防未然,临深履薄之法也。愿大王修恭俭,遵古制,省奴婢之口,减乘马之数,斥私田之富,节游观之宴,以礼起居,则敞乃敢安心自保。惟大王深虑愚言。”康素敬重敞,虽无所嫌啎,然终不能改。立五十九年薨,子简王错嗣。错为太子时,爱康鼓吹妓女宋闰,使医张尊招之不得,错怒,自以□刺杀尊。国相举奏,有诏勿案。永元十一年,封错弟七人为列侯。错立六年薨,子孝王香嗣。永初二年,封香弟四人为列侯。香笃行,好经书。初,叔父笃有罪不得封,西平昌侯昱坐法失侯,香乃上书分爵土封笃子丸、昱子嵩,皆为列侯。香立二十年薨,无子,国绝。
译在位四十六年去世,儿子厘王刘定继位。元和二年,封刘定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刘定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节王刘正继位。元兴元年,封刘正的两个弟弟为县侯。刘正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广继位。刘广有长期的疾病。安帝下诏让刘广的祖母周氏掌管王家事务。周氏明察正直,遵守法度礼仪。汉安年间去世,顺帝下诏说:“沛王的祖母太夫人周氏,内心善良谨慎,以仁德引导大王,应当派光禄大夫赠给她妃的印绶。” 刘广在位三十五年去世,儿子幽王刘荣继位。刘荣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琮继位。刘琮去世,儿子恭王刘曜继位。刘曜去世,儿子刘契继位;魏接受禅让后,封刘契为崇德侯。楚王刘英,建武十五年封为楚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他的母亲许氏不得宠,所以楚国封地最贫瘠狭小。三十年,把临淮郡的取虑、须昌二县增益给楚国。显宗还是太子时,刘英常常独自归附太子,太子特别亲近喜爱他。显宗即位后,多次接受赏赐。永平元年,特意封刘英舅舅的儿子许昌为龙舒侯。刘英年轻时喜欢游侠生活,结交宾客;晚年更喜好黄老之学,学习佛教,斋戒祭祀。永平八年,皇帝下诏命天下死罪犯人都可以缴纳缣帛赎罪。刘英派郎中令捧着黄色缣帛、白色纨绢三十匹到国相那里说:“我寄身藩国辅佐之位,过失罪恶积累很多,欣喜地承受皇帝的大恩,特送缣帛来赎自己的罪过。”国相把这件事报告皇帝。诏书答复说:“楚王诵习黄老的精微言论,崇尚佛教的仁慈祭祀,洁净斋戒三个月,向神明发誓,有什么可嫌疑、可怀疑的,难道会有悔恨吗?把这些赎罪的缣帛退回去,用来帮助伊蒲塞、桑门准备丰盛的斋食。”于是把诏书公布给各国中傅。刘英后来便广泛结交方士,制作金龟、玉鹤,刻写文字,把它们作为祥瑞符号。永平十三年,男子燕广告发刘英与渔阳王刘平、颜忠等人制造图书,图谋叛逆,案件交付审查验证。有司奏称刘英招聚奸猾之徒,制造图谶,僭拟官秩,设置诸侯王、公、将军和二千石官员,犯大逆不道之罪,请求诛杀他。皇帝因为亲亲之情不忍心,于是废黜刘英,迁往丹阳郡泾县,赐给他五百户汤沐邑。派大鸿胪持节护送,允许乐伎、奴婢、工技人员、鼓吹乐队全部随行;可以乘坐辎軿车,携带兵器弓弩,沿途射猎,尽情自娱。被封为侯主的男女,食邑照旧。楚太后不交出玺绶,留住在楚宫。第二年,刘英到达丹阳后自杀。在位三十三年,楚国被废除。下诏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祭,按法令赠送丧葬财物,又加赐列侯印绶,按照诸侯礼制葬在泾县。派中黄门监护他的妻子儿女。楚国官属中没有供词的人,全部释放。皇帝下诏给许太后说:“国家刚听到楚王的事情时,幸而事情并非如此。后来查明属实,内心悲痛灼烈,只希望宽赦保全楚王本人,让他能够终享天年;但楚王不顾念太后,最终没有自行免罪。这是天命,实在没有办法!太后要好好保养幼弱的子女,勉强进食。许太后希望楚王富贵,这是人之常情。我已经下诏给有关官吏,释放那些没有参与谋划的人,让他们安居于田宅。”于是封燕广为折奸侯。楚王案件延续多年,供词彼此牵连,从京师的亲戚、诸侯、州郡豪杰,到审讯办案的官吏,都有阿附权势、互相陷害的情形;因而获死罪或流徙的人数以千计。永平十五年,皇帝到彭城,在内殿见到许太后和刘英的妻子儿女,悲伤哭泣,感动了身边的人。建初二年,肃宗封刘英的儿子刘种为楚侯,刘英的五个弟弟都封为列侯,并且都不得设置国相和其他官吏。元和三年,许太后去世,又派光禄大夫持节吊祭,并留下来护办丧事,赐助丧钱五百万。又派谒者备齐楚王的官属去迎接刘英的灵柩,改葬于彭城,增加给楚王赤绶、羽盖和华美装饰,按嗣王的仪制办理,追复爵位,谥为楚厉侯。章和元年,皇帝到彭城,见到刘英的夫人和六个儿子,厚加赏赐。刘种后来迁封为六侯。去世后,儿子刘度继位。刘度去世后,儿子刘拘继位,封国传到后来。济南安王刘康,建武十五年封为济南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三十年,把平原郡的祝阿、安德、朝阳、平昌、隰阴、重丘六县增益给济南国。中元二年,封刘康的儿子刘德为东武城侯。刘康在封国不遵循法度,结交宾客。后来有人上书告发刘康招来州郡中的奸猾之徒渔阳人颜忠、刘子产等,又多次赠送给他们缯帛;审查图书后,认为他图谋不轨。案件交付审查,有司举奏此事,显宗因为亲亲之情,不忍彻底追究,只削去祝阿、隰阴、东朝阳、安德、西平昌五县。建初八年,肃宗又归还被削去的土地,刘康于是大量聚敛财货,大规模修建宫室,奴婢多达一千四百人,马厩中有一千二百匹马,私田八百顷,奢侈放纵,任意游乐观赏,没有节制。永元初年,国傅何敞上疏劝谏刘康说:“我听说诸侯的道义,在于节制行为、谨守法度,然后才能保全国家,使百姓和睦。大王凭骨肉亲情享有封国,应当施行政令,彰明典法,出入进退都应有一定制度,车舆马匹台隶也应当有等级规定。如今奴婢和厩马都有一千多,增加无用的人口,反而使自己被他们蚕食。宫女被幽闭隔绝,失去人的天性,扰乱和气。又多次修建内宅,触犯禁令,耗费数以万计的钱财,而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文饰繁多,实质就会荒疏;树木过于高大,人就会死亡;这些都不是奉行礼制、承奉君上、使福禄传承无穷的办法。因此楚国修建章华台而招致凶祸,吴国兴建姑苏台而灭亡,齐景公拥有四千匹马,百姓却没有什么称颂他。如今您屡次游览各处宅第,早晚没有节制,也不是预先防止祸患、临深渊履薄冰的办法。希望大王修养恭敬俭朴,遵循古代制度,减少奴婢人数,削减车马数量,抛弃私田的财富,节制游观宴乐,按礼法安排起居,这样我何敞才敢安心保全自己。希望大王深入考虑臣的愚见。”刘康一向敬重何敞,虽然没有嫌恶反对之意,但最终还是不能改变。刘康在位五十九年去世,儿子简王刘错继位。刘错还是太子时,喜爱刘康的鼓吹妓女宋闰,派医生张尊召她却没有召来,刘错大怒,亲自拿刀刺杀张尊。国相举奏此事,皇帝下诏不予追查。永元十一年,封刘错的七个弟弟为列侯。刘错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孝王刘香继位。永初二年,封刘香的四个弟弟为列侯。刘香品行笃厚,喜好经书。起初,叔父刘笃因有罪不能受封,西平昌侯刘昱因犯法失去侯爵。刘香于是上书,请求分割爵位封土封给刘笃的儿子刘丸、刘昱的儿子刘嵩,两人都封为列侯。刘香在位二十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
永建元年,顺帝立错子阜阳侯显为嗣,是为厘王。立三年薨,子悼王广嗣。永建五年,封广弟文为乐城亭侯。广立二十五年,永兴元年薨,无子,国除。东平宪王苍,建武十五年封东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要带八围,显宗甚爱重之。及即位,拜为骠骑将军,置长史掾史员四十人,位在三公上。永平元年,封苍子二人为县侯。二年,以东郡之寿张、须昌,山阳之南平阳、*(焒)**[橐]*、湖陵五县益东平国。是时中兴三十余年,四方无虞,苍以天下化平,宜修礼乐,乃与公卿共议定南北郊冠冕车服制度,及光武庙登歌八佾舞数,语在礼乐、舆服志。帝每巡狩,苍常留镇,侍韂皇太后。四年春,车驾近出,观览城第,寻闻当遂校猎河内,苍即上书谏曰:“臣闻时令,盛春农事,不聚觽兴功。
传曰:‘田猎不宿,食饮不享,出入不节,则木不曲直。’此失春令者也。臣知车驾今出,事从约省,所过吏人讽诵甘棠之德。虽然,动不以礼,非所以示四方也。惟陛下因行田野,循视稼穑,消摇仿佯,弭节而旋。至秋冬,乃振威灵,整法驾,备周韂,设羽旄。诗云:‘抑抑威仪,惟德之隅。’臣不胜愤懑,伏自手书,乞诣行在所,极陈至诚。”帝览奏,即还宫。苍在朝数载,多所隆益,而自以至亲辅政,声望日重,意不自安,上疏归职曰:“臣苍疲驽,特为陛下慈恩覆护,在家备教导之仁,升朝蒙爵命之首,制书曪美,班之四海,举负薪之才,升君子之器。凡匹夫一介,尚不忘箪食之惠,况臣居宰相之位,同气之亲哉!宜当暴骸膏野,为百僚先,而愚顽之质,加以固病,诚羞负乘,辱污辅将之位,将被诗人‘三百赤绂’之刺。今方域晏然,要荒无儆,将遵上德无为之时也,文官犹可并省,武职尤不宜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诚由爱深,不忍扬其过恶。前事之不忘,来事之师也。自汉兴以来,宗室子弟无得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审览虞帝优养母弟,遵承旧典,终卒厚恩。乞上骠骑将军印绶,退就蕃国,愿蒙哀怜。”帝优诏不听。其后数陈乞,辞甚恳切。五年,乃许还国,而不听上将军印绶。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掾为中大夫,令史为王家郎。加赐钱五千万,布十万匹。六年冬,帝幸鲁,征苍从还京师。明年,皇太后崩。既葬,苍乃归国,特赐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及珍宝服御器物。十一年,苍与诸王朝京师。月余,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国中傅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瞻望永怀,实劳我心,诵及采菽,以增叹息。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
译永建元年,顺帝立刘错的儿子、阜阳侯刘显为继承人,这就是厘王。刘显在位三年去世,儿子悼王刘广继位。永建五年,封刘广的弟弟刘文为乐城亭侯。刘广在位二十五年,永兴元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东平宪王刘苍,建武十五年封为东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苍年轻时喜好经书,素来有智慧和谋略,为人须髯相貌俊美,腰带宽八围,显宗非常喜爱并看重他。显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共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永平元年,封刘苍的两个儿子为县侯。二年,把东郡的寿张、须昌,山阳郡的南平阳、橐、湖陵五县增益给东平国。当时中兴已经三十多年,四方没有忧患,刘苍认为天下教化太平,应当修明礼乐,于是与公卿共同议定南北郊祭祀、冠冕车服制度,以及光武帝庙中的登歌和八佾舞的数目,详情记载在《礼乐志》《舆服志》中。皇帝每次巡狩,刘苍常留下镇守京师,侍奉并护卫皇太后。永平四年春天,皇帝车驾将要近行出游,观览城中宅第,不久听说将要在河内举行大规模田猎,刘苍立即上书劝谏说:“臣听说按照时令,春季正是农事繁盛的时候,不应聚集百姓、兴起工程。《左传》说:‘田猎不过夜,饮食不举行宴享,出入没有节制,那么草木就不会弯曲或挺直。’ 这就是违背春季时令。臣知道陛下这次出行,事情都从简节省,所经过之处官吏百姓都歌诵甘棠之德。即使如此,行动不合礼法,也不是向四方显示规范的办法。希望陛下借出行田野之机,巡视庄稼,逍遥游览,放慢车驾后返回。到了秋冬,再振扬威灵,整治法驾,准备周密的护卫,设置羽旄仪仗。《诗经》说:‘仪容举止庄重严肃,这是德行的边界。’臣不胜愤懑,伏在地上亲手写下奏章,请求到行在之所,竭尽陈述自己的至诚。”皇帝看了奏章,立即返回宫中。刘苍在朝廷任职数年,增益国政很多,但他认为自己作为皇帝最亲近的宗室辅政,声望日益显重,内心不安,于是上疏请求归还官职,说:“臣疲弱驽钝,只是特别承受陛下慈爱的恩典和庇护;在家中蒙受教导之恩,入朝又承受爵位任命之首,诏书屡加赞美,并把臣这个背柴之才看作君子之器。平民即使只是得到一餐饭的恩惠,尚且不会忘记,何况臣身居宰相之位,又是陛下同胞亲属呢!臣本应暴尸荒野,作为百官的先导;可是我愚钝顽劣的资质,又加上积久的疾病,实在羞惭于尸位素餐,玷辱辅佐将领的职位,将遭受诗人对‘三百赤绂’的讥刺。如今四方安定,边远地区没有警报,正应遵循皇上的无为之治,文官尚且可以合并裁省,武职尤其不应增设。过去象被封在有鼻,不让他参与政事,确实是因为爱得深,不忍公开他的过错。前事不能忘,是后事的借鉴。自汉朝兴起以来,宗室子弟没有能够处在公卿职位上的。希望陛下明察虞舜优厚供养同母弟的做法,遵循承继旧典,最终成全深厚恩德。请求交上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回封国,希望蒙受陛下的哀怜。”皇帝下优厚诏书,不同意。此后刘苍多次陈述请求,言辞十分恳切。永平五年,皇帝才允许他返回封国,但不准他交上骠骑将军印绶。把骠骑长史任命为东平太傅,把掾任命为中大夫,把令史任命为王家郎。另加赏钱五千万,布十万匹。永平六年冬天,皇帝到鲁地,征召刘苍随行返回京师。第二年,皇太后去世。下葬以后,刘苍才返回封国,特意赐给他宫人奴婢五百人,布二十五万匹,以及珍宝、服饰、御用器物。永平十一年,刘苍与诸王入朝京师。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皇帝亲临送他回宫,凄然思念,于是派使者把亲笔诏书交给国中傅说:“辞别以后,我独自坐着很不快乐,于是登车回宫,伏在车轼上吟咏,远望而长久思念,实在使我心劳,吟诵到《采菽》,更增加了叹息。前些日子我问东平王在家中什么事最快乐,王回答说行善最快乐;这话意义很大,正合我的心意。现在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的儿子年满五岁、能够快
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年五岁已上能趋拜者,皆令带之。”十五年春,行幸东平,赐苍钱千五百万,布四万匹。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以其文典雅,特令校书郎贾逵为之训诂。肃宗即位,尊重恩礼踰于前世,诸王莫与为比。建初元年,地震,苍上便宜,其事留中。帝报书曰:“丙寅所上便宜三事,朕亲自览读,反复数周,心开目明,旷然发蒙。闲吏人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浅短,或谓傥是,复虑为非。何者?灾异之降,缘政而见。今改元之后,年饥人流,此朕之不德感应所致。又冬春旱甚,所被尤广,虽内用克责,而不知所定。得王深策,快然意解。诗不云乎:‘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思惟嘉谋,以次奉行,冀蒙福应。彰报至德,特赐王钱五百万。”后帝欲为原陵、显节陵起县邑,苍闻之,遽上疏谏曰:“伏闻当为二陵起立郭邑,臣前颇谓道路之言,疑不审实,近令从官古霸问□阳主疾,使还,乃知诏书已下。窃见光武皇帝躬履俭约之行,深鷪始终之分,勤勤恳恳,以葬制为言,故营建陵地,具称古典,诏曰‘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无违,奉承贯行。至于自所营创,尤为俭省,谦德之美,于斯为盛。臣愚以园邑之兴,始自强秦。古者丘陇且不欲其着明,岂况筑郭邑,建都郛哉!上违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虚费国用,动摇百姓,非所以致和气,祈丰年也。又以吉凶俗数言之,亦不欲无故缮修丘墓,有所兴起。考之古法则不合,稽之时宜则违人,求之吉凶复未见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祖祢之深思,然惧左右过议,以累圣心。臣苍诚伤二帝纯德之美,不畅于无穷也。惟蒙哀览。”帝从而止。自是朝廷每有疑政,辄驿使谘问。苍悉心以对,皆见纳用。三年,帝飨韂士于南宫,因从皇太后周行掖庭池阁,乃阅阴太后旧时器服,怆然动容,乃命留五时衣各一袭,及常所御衣合五十箧,余悉分布诸王主及子孙在京师者各有差。特赐苍及琅邪王京书曰:“中大夫奉使,亲闻动静,嘉之何已!岁月骛过,山陵浸远,孤心凄怆,如何如何!闲飨韂士于南宫,因阅视旧时衣物,闻于师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德,亦岂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各一,及衣一箧,可时奉瞻,以慰凯风寒泉之思,又欲令后生子孙得见先后衣服之制。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舆冠履,明德盛者光灵远也。其光武皇帝器服,中元二年已赋诸国,故不复送。并遗宛马一匹,血从前髆上小孔中出。常闻武帝歌天马,沾赤汗,今亲见其然也。
译步行拜礼的,都命令佩带它们。” 永平十五年春天,皇帝巡幸东平,赐给刘苍钱一千五百万、布四万匹。皇帝把自己撰写的《光武本纪》给刘苍看,刘苍于是上《光武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赞赏,认为文章典雅,特意命校书郎贾逵为它作训诂。肃宗即位后,对刘苍尊重有加,恩礼超过前代,诸王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建初元年发生地震,刘苍上书陈述对国家有利的建议,奏章被留在宫中。皇帝回信说:“丙寅日所上关于政事的三条建议,朕亲自阅读,反复读了多遍,心胸开阔,眼界明亮,像解除蒙昧一样。平日官吏上奏,也有这样的说法,只是见识浅薄短浅,有时认为似乎正确,又担心其实错误。为什么呢?灾异降临,是因为政事而显现。如今改元以后,年成荒歉,百姓流离,这是朕德行不足所感应造成的。又加上冬春旱灾严重,受灾范围尤其广大,朕虽然在内心责备自己,却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得到大王深远的策略,心中顿时开解。诗经不是说过吗:‘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君子,我心就安定。’朕思考您的嘉谋,将依次奉行,希望得到福善的感应。为表彰您至高的德行,特赐大王钱五百万。”后来皇帝想为原陵、显节陵修建县邑,刘苍听说后,立即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将要为两座陵墓修筑外郭、设置城邑,臣先前还以为只是道路上的传言,怀疑并不确实;近来命从官古霸去问候□阳主的病情,他回来后,臣才知道诏书已经下达。臣私下看到光武皇帝亲自履行俭朴的行为,深刻明白慎终追远的道理,勤恳诚挚,以丧葬制度为言,所以营建陵地,完全符合古代典制。诏书说:‘不要修建山陵,只把陂池修到能够让水流通就行。’孝明皇帝极其孝顺,没有违背先帝,奉行这些制度。至于他自己营建的陵墓,更是格外节省;谦德的美好,在这里最为盛大。臣愚钝地认为,兴建陵邑始于强秦。古代连坟丘都不希望修得显眼,何况修筑外郭城邑、建立都城呢!对上违背先帝的圣心,对下制造无益的工程,白白耗费国家财用,扰动百姓,这不是用来招致和气、祈求丰年的办法。又从吉凶方面的风俗说,也不应无缘无故修缮坟墓、兴起工程。考察古代法制并不相合,衡量当前时宜又违背人心,寻求吉凶也没有看见它能带来福祉。陛下具有虞舜那样的至性,追念祖先父亲深厚,但恐怕身边近臣妄加议论,使圣心受到牵累。臣刘苍实在痛惜两位皇帝纯厚德行的美名不能流传无穷。希望陛下哀怜垂览。” 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停止此事。从此朝廷每有疑难政事,总是派驿使来询问刘苍。刘苍尽心回答,意见都被采纳施行。建初三年,皇帝在南宫宴飨卫士,因而陪同皇太后周巡视掖庭的池阁,于是查看阴太后过去使用的器物和服饰,悲伤变色。皇帝便命留下五时衣各一套,以及平常所穿的衣服共五十箱,其余全部按等级分给在京师的诸王、公主及其子孙。皇帝特意赐书给刘苍和琅邪王刘京说:“中大夫奉命出使,亲自听到了您的情况,我怎么能不赞美呢!岁月飞逝,陵墓渐渐遥远,孤独的心悲凉凄怆,怎么说得尽啊!近来我在南宫宴飨卫士,因而查看从前的衣物,听老师说:‘物品还在,而人已经亡故,不说悲哀而悲哀自然到来。’确实如此。想来大王孝顺友爱的德行,也难道不是这样吗?现在送给您光烈皇后的假紒、帛巾各一件,以及衣服一箱,您可时时瞻奉,以慰藉对《凯风》《寒泉》的思念;也想让后世子孙能够看到先后的衣服制度。如今鲁国孔氏家中,尚且保存着仲尼的车舆、冠帽和鞋履,可见德行盛大的人,其光辉灵验能够流传久远。至于光武皇帝的器物服饰,中元二年已经分赐给各国,所以不再送去。另外送您一匹宛马,血从它前肩上的小孔中流出。我常听说武帝歌咏天马,说它流出红色汗水,如今亲眼看见果然如此。近来反虏仍然屯聚,将帅都在外面,忧虑
顷反虏尚屯,将帅在外,忧念遑遑,未有闲宁。愿王宝精神,加供养。苦言至戒,望之如渴。”
译思念,忙乱不安,还没有闲暇安宁的时候。希望大王珍重精神,加强自我保养。苦口的言语和至诚的告诫,希望您像口渴时盼水一样重视。”
六年冬,苍上疏求朝。明年正月,帝许之。特赐装钱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千万。帝以苍冒涉寒露,遣谒者赐貂裘,及太官食物珍果,使大鸿胪窦固持节郊迎。帝乃亲自循行邸第,豫设帷黙,其钱帛器物无不充备。下诏曰:“*[礼云]*伯父归宁乃国,诗云叔父建尔元子,敬之至也。昔萧相国加以不名,优忠贤也。况兼亲尊者乎!其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赞皆勿名。”苍既至,升殿乃拜,天子亲荅之。其后诸王入宫,辄以辇迎,至省合乃下。苍以受恩过礼,情不自宁,上疏辞曰:“臣闻贵有常尊,贱有等威,卑高列序,上下以理。陛下至德广施,慈爱骨肉,既赐奉朝请,咫尺天仪,而亲屈至尊,降礼下臣,每赐燕见,辄兴席改容,中宫亲拜,事过典故。臣惶怖战栗,诚不自安,每会见,踧踖无所措置。此非所以章示髃下,安臣子也。”帝省奏叹息,愈曪贵焉。旧典,诸王女皆封乡主,乃独封苍五女为县公主。侯氏裨冕,释币于祢,乘墨车,载龙旗、弧韣,乃朝以瑞玉,有缫。天子负斧扆,曰:‘伯父实来,余一人嘉之。’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奠币再拜。侯氏降,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侯氏再拜稽首而出”也。三月,大鸿胪奏遣诸王归国,帝特留苍,赐以秘书、列僊图、道术秘方。至八月饮酎毕,有司复奏遣苍,乃许之。手诏赐苍曰:“骨肉天性,诚不以远近为亲簄,然数见颜色,情重昔时。念王久劳,思得还休,欲署大鸿胪奏,不忍下笔,顾授小黄门,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于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复赐乘舆服御,珍宝舆马,钱布以亿万计。苍还国,疾病,帝驰遣名医,小黄门侍疾,使者冠盖不绝于道。又置驿马千里,传问起居。明年正月薨,诏告中傅,封上苍自建武以来章奏及所作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并集览焉。遣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副监丧,及将作使者凡六人,令四姓小侯诸国王主悉会诣东平奔丧,赐钱前后一亿,布九万匹。及葬,策曰:“惟建初八年三月己卯,皇帝曰:咨王丕显,勤劳王室,亲受策命,昭于前世。出作蕃辅,克慎明德,率礼不越,傅闻在下。昊天不吊,不报上仁,俾屏余一人,夙夜杀杀,靡有所终。今诏有司加赐鸾辂乘马,龙旗九旒,虎贲百人,奉送王行。匪我宪王,其孰离之!魂而有灵,保兹宠荣。呜呼哀哉!”立四十五年,子怀王忠嗣。明年,帝乃分东平国封忠弟尚为任城王,余五人为列侯。忠立*(十)*一年薨,子孝王敞嗣。元和三年,行东巡守,幸东平宫,帝追感念苍,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苍陵,为陈虎贲、鸾辂、龙旗,以章显之,祠以太牢,亲拜祠坐,哭泣尽哀,赐御□于陵前。初,苍归国,骠骑时吏丁牧、周栩以苍敬贤下士,不忍去之,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皆引见于前,既愍其淹滞,且欲扬苍德美,即皆擢拜议郎。牧至齐相,栩上蔡令。永元十年,封苍孙梁为矜阳亭侯,敞弟六人为列侯。敞丧母至孝,国相陈珍上其行状。永宁元年,邓太后增邑五千户,又封苍孙二人为亭侯。敞立四十八年薨,子顷王端嗣。立四十七年薨,子凯嗣;立四十一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论曰:孔子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若东平宪王,可谓好礼者也。若其辞至戚,去母后,岂欲苟立名行而忘亲遗义哉!盖位疑则隙生,累近则丧大,斯盖明哲之所为叹息。呜呼!远隙以全忠,释累以成孝,夫岂宪王之志哉!东海恭王逊而知废,“为吴太伯,不亦可乎”!任城孝王尚,元和元年封,食任城、亢父、樊三县。立十八年薨,子贞王安嗣。永元十四年,封母弟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福弟亢为当涂乡侯。安性轻易贪吝,数微服出入,游观国中,取官属车马刀□,下至韂士米肉,皆不与直。元初六年,国相行弘奏请废之。安帝不忍,以一岁租五分之一赎罪。安立十九年薨,子节王崇嗣。顺帝时,羌虏数反,崇辄上钱帛佐边费。及帝崩,复上钱三百万助山陵用度,朝廷嘉而不受。立三十一年薨,无子,国绝。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闲孝王子*(恭为)*参户亭侯博为任城王,以奉其祀。博有孝行,丧母服制如礼,增封三千户。立十三年薨,无子,国绝。熹平四年,灵帝复立河闲贞王*(逊)**[建]**[子]*新昌侯*(子)*佗为任城王,奉孝王后。立四十六年,魏受禅,以为崇德侯。阜陵质王延,建武十五年封淮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二十八年就国。三十年,以汝南之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益淮阳国。
译建初六年冬天,刘苍上疏请求入朝。第二年正月,皇帝答应了。特意赐给他装束费用钱一千五百万,其余诸王各一千万。皇帝认为刘苍冒着寒露赶路,派谒者赐给他貂皮衣,又送太官制作的食物和珍果,让大鸿胪窦固持节到郊外迎接。皇帝还亲自巡视他的邸第,预先设置帷帐,钱帛器物无不准备齐全。下诏说:“《礼记》说伯父回国探亲,诗经说叔父建立您的长子,这是敬意到了极点。过去对萧相国直呼其名都加以避讳,是优待忠贤之人。何况兼有亲属尊贵身份的人呢!沛王、济南王、东平王、中山王四王,赞礼时都不许直呼其名。” 刘苍到达后,登上殿堂才行拜礼,天子亲自答礼。此后诸王入宫,皇帝总是用辇车迎接,到了尚书省和合门才下车。刘苍认为所受恩宠超过礼制,内心实在不安,上疏辞谢说:“臣听说尊贵的人有固定的尊位,卑贱的人有不同的威仪等级,尊卑高下各有次序,上下关系都应合乎道理。陛下的至德广施,慈爱骨肉,既赐臣奉朝请的资格,使臣得以近距离朝见天颜,却亲自屈尊降贵,对臣降低礼节;每次赐臣宴见,总是起身离席、改变容色,中宫也亲自拜见,所作所为超过典章旧制。臣惶恐战栗,实在不能自安,每次会见都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安置自己。这不是用来向群臣百姓彰明礼制、使臣子安心的办法。” 皇帝看了奏章,叹息不已,更加尊贵优待刘苍。按照旧典,诸王的女儿都封为乡主,皇帝却独自把刘苍的五个女儿都封为县公主。侯氏穿着裨冕(等级较低的礼服和礼冠),在祢庙中行释币礼,乘坐黑色车,车上载着龙旗和弧韣(弓袋),然后带着有缫饰的瑞玉入朝。天子背靠绘有斧形纹饰的屏风,说:“伯父确实来了,余一人对此很嘉许。”于是奉上束帛和一匹马,卓上九匹马跟随在后,献上币帛后拜了两拜。侯氏下堂,天子向侯氏辞别说:‘伯父没有事情,就回国安居吧。’侯氏拜了两拜,叩头后退出。” 三月,大鸿胪上奏,请遣送各王返回封国,皇帝特意留下刘苍,赐给他秘书、列仙图以及道术秘方。到八月饮酎礼结束后,有司又上奏请遣送刘苍,他才答应。皇帝亲笔下诏赐给刘苍说:“骨肉之间出于天性,确实不会因为远近而亲疏不同;但多次见到你的容貌,感情比过去更加深厚。想到你在这里劳苦已久,想让你回去休息,本想在大鸿胪的奏章上署名,却不忍下笔,只好交给小黄门办理,心中恋恋不舍,悲恻得说不出话来。”于是皇帝亲自驾车为他祭路送行,流着眼泪诀别。又赐给他御用车辆、服饰和器物,以及珍宝、车马,钱和布匹总数以亿万计。刘苍回到封国后患病,皇帝急遣名医前往,又派小黄门侍奉他的疾病,使者的车马冠盖在道路上连续不断。还设置驿马日行千里,传递询问他的起居。第二年正月,刘苍去世。皇帝下诏告知中傅,封存刘苍自建武以来的章奏,以及他所作的书、记、赋、颂、七言诗、别字、歌诗,汇集起来阅览。派大鸿胪持节,五官中郎将副监丧事,另加将作使者,共六人;命四姓小侯、各国王和王主都到东平奔丧,前后赐钱一亿、布九万匹。下葬时,策文说:“建初八年三月己卯日,皇帝说:啊,显赫的王啊,你勤劳于王室,亲自接受策命,功德昭著于前代。出任藩国辅佐,能够谨慎地彰明德行,遵循礼制而不逾越,使德行流传闻达于下。上天不肯垂怜,不能报答上天的仁慈,使我失去屏障,早晚忧惧不安,始终不能安定。现在诏令有司加赐鸾辂、乘马、九旒龙旗和虎贲一百人,为王送行。若不是我宪王,还有谁能使你离开人世!你的魂灵若有知觉,当保有这些恩宠荣耀。呜呼,悲哉!” 刘苍在位四十五年,儿子怀王刘忠继承王位。第二年,皇帝于是分割东平国,封刘忠的弟弟刘尚为任城王,其余五人封为列侯。刘忠在位十一年去世,儿子孝王刘敞继位。元和三年,皇帝巡行东方,临幸东平宫,追念刘苍,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思念那个人,就到了他的乡里;他的居处还在,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于是眼泪流下沾湿衣襟,便临幸刘苍的陵墓,陈列虎贲、鸾辂和龙旗,以彰明他的功德;用太牢祭祀,亲自拜谒祭祀的坐席,哭泣尽哀,并在陵前赐给他御用的□。当初,刘苍回到封国时,骠骑将军府的属吏丁牧、周栩因为刘苍尊重贤才、礼遇士人,不忍离开他,便成为王家的大夫,几十年间侍奉刘苍以及他的子孙。皇帝听说后,把他们都召来见面;既怜悯他们长期沉滞,又想宣扬刘苍的德行美名,于是都提拔授任为议郎。丁牧后来做到齐相,周栩做到上蔡令。永元十年,封刘苍的孙子刘梁为矜阳亭侯,刘敞的六个弟弟封为列侯。刘敞为母亲服丧,极其孝顺,国相陈珍上奏报告他的行状。永宁元年,邓太后增加刘敞封国五千户,又封刘苍的两个孙子为亭侯。刘敞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顷王刘端继位。刘端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刘凯继位;刘凯在位四十一年,魏接受禅让,封他为崇德侯。评论说:孔子说:“贫穷却不谄媚,富贵却不骄傲,还不如贫穷而快乐、富贵而好礼。”像东平宪王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好礼了。像他辞别至亲、离开母后,难道是想苟且成就名声品行,而忘掉亲情、遗弃道义吗?大概是地位相疑便会产生嫌隙,亲近之累积过多便会丧失大局,这正是明智之士所要叹息的。唉!远离嫌隙来保全忠诚,解除牵累来成就孝道,难道是宪王的本意吗?东海恭王能够谦让而知道自己将被废黜,说“做吴太伯,不也可以吗”,真是如此啊!任城孝王刘尚于元和元年受封,食邑任城、亢父、樊三县。刘尚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安继位。永元十四年,封刘安的同母弟刘福为桃乡侯。永初四年,封刘福的弟弟刘亢为当涂乡侯。刘安性情轻浮放纵而且贪婪吝啬,屡次穿便服出入,在封国内游览观赏,拿取官属的车马、刀□,下至卫士的米肉,全都不给钱。元初六年,国相行弘上奏请求废黜他。安帝不忍心,只让他用一年租税的五分之一赎罪。刘安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节王刘崇继位。顺帝时,羌人屡次反叛,刘崇总是捐出钱帛帮助边境军费。到顺帝去世时,他又献钱三百万帮助修建山陵,朝廷嘉奖他的心意却没有接受。刘崇在位三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亡。延熹四年,桓帝立河间孝王的儿子、参户亭侯刘博为任城王,以奉守任城孝王的祭祀。刘博有孝行,母亲去世时服丧完全合乎礼制,因此增加封邑三千户。他在位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亡。熹平四年,灵帝又立河间贞王的儿子、新昌侯刘佗为任城王,奉守孝王的后嗣。刘佗在位四十六年,魏接受禅让,封他为崇德侯。阜陵质王刘延,建武十五年封为淮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二十八年前往封国。三十年,把汝南郡的长平、西华、新阳、扶乐四县增加给淮阳国。
延性骄奢而遇下严烈。永平中,有上书告延与姬兄谢弇及姊馆陶主婿驸马都尉韩光招奸猾,作图谶,祠祭祝诅。事下案验,光、弇被杀,辞所连及,死徙者甚觽。有司奏请诛延。显宗以延罪薄于楚王英,故特加恩,徙为阜陵王,食二县。延既徙封,数怀怨望。建初中,复有告延与子男鲂造逆谋者,有司奏请槛车征诣廷尉诏狱。肃宗下诏曰:“王前犯大逆,罪恶尤深,有同周之管、蔡,汉之淮南。经有正义,律有明刑。先帝不忍亲亲之恩,枉屈大法,为王受愆,髃下莫不惑焉。今王曾莫悔悟,悖心不移,逆谋内溃,自子鲂发,诚非本朝之所乐闻。朕恻然伤心,不忍致王于理,今贬爵为阜陵侯,食一县。获斯辜者,侯自取焉。于戏诫哉!”赦鲂等罪勿验,使谒者一人监护延国,不得与吏人通。章和元年,行幸九江,赐延书与车驾会寿春。帝见延及妻子,愍然伤之,乃下诏曰:“昔周之爵封千有八百,而姬姓居半者,所以桢干王室也。朕南巡,望淮、海,意在阜陵,遂与侯相见。侯志意衰落,形体非故,瞻省怀感,以喜以悲。今复侯为阜陵王,增封四县,并前为五县。”以阜陵下湿,徙都寿春,加赐钱千万,布万匹,安车一乘,夫人诸子赏赐各有差。明年入朝。立五十一年薨,子殇王冲嗣。永元二年,下诏尽削除前班下延事。冲立二年薨,无嗣。和帝复封冲兄鲂,是为顷王。永元八年,封鲂弟十二人为乡、亭侯。鲂立三十年薨,子怀王恢嗣。延光三年,封恢兄弟五人为乡、亭侯。恢立十年薨,子节王代嗣。阳嘉二年,封代兄便亲为勃□亭侯。代立十四年薨,无子,国绝。建和元年,桓帝立勃□亭侯便亲为恢嗣,是为恭王。立十三年薨,子孝王统嗣。立八年薨,子王赦立;建安中薨,无子,国除。广陵思王荆,建武十五年封山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荆性刻急隐害,有才能而喜文法。光武崩,大行在前殿,荆哭不哀,而作飞书,封以方底,令苍头诈称东海王强舅大鸿胪郭况书与强曰:“君王无罪,猥被斥废,而兄弟至有束缚入牢狱者。太后失职,别守北宫,及至年老,远斥居边,海内深痛,观者鼻酸。及太后尸柩在堂,洛阳吏以次捕斩宾客,至有一家三尸伏堂者,痛甚矣!今天下有丧,弓弩张设甚备。闲梁松□虎贲史曰:‘吏以便宜见非,勿有所拘,封侯难再得也。’郎官窃悲之,为王寒心累息。今天下争欲思刻贼王以求功,宁有量邪!若归并二国之觽,可聚百万,君王为之主,鼓行无前,功易于太山破鸡子,轻于四马载鸿毛,此汤、武兵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家及喜事者,皆云白气者丧,轩辕女主之位。又太白前出西方,至午兵当起。又太子星色黑,至辰日辄变赤。夫黑为病,赤为兵,王努力卒事。高祖起亭长,陛下兴白水,何况于王陛下长子,故副主哉!上以求天下事必举,下以雪除沉没之耻,报死母之雠。精诚所加,金石为开。当为秋霜,无为槛羊。虽欲为槛羊,又可得乎!窃见诸相工言王贵,天子法也。人主崩亡,闾阎之伍尚为盗贼,欲有所望,何况王邪!夫受命之君,天之所立,不可谋也。今新帝人之所置,强者为右。愿君王为高祖、陛下所志,无为扶苏、将闾叫呼天也。”强得书惶怖,即执其使,封书上之。吾无罪。”昆弟三人皆流涕,伏□自杀。事见史记。显宗以荆母弟,秘其事,遣荆出止河南宫。时西羌反,荆不得志,冀天下因羌惊动有变,私迎能为星者与谋议。帝闻之,乃徙封荆广陵王,遣之国。其后荆复呼相工谓曰:“我貌类先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诣吏告之,荆惶恐,自系狱。帝复加恩,不考极其事,下诏不得臣属吏人,唯食租如故,使相、中尉谨宿韂之。荆犹不改。其后使巫祭祀祝诅,有司举奏,请诛之,荆自杀。立二十九年死。帝怜伤之,赐谥曰思王。十四年,封荆子元寿为广陵侯,服王玺绶,食荆故国六县;又封元寿弟三人为乡侯。明年,帝东巡狩,征元寿兄弟会东平宫,班赐御服器物,又取皇子舆马,悉以与之。建初七年,肃宗诏元寿兄弟与诸王俱朝京师。元寿卒,子商嗣。商卒,子条嗣,传国于后。临淮怀公衡,建武十五年立,未及进爵为王而薨,无子,国除。
译刘延性情骄横奢侈,对待属下严酷暴烈。永平年间,有人上书告发刘延与姬妾的哥哥谢弇以及姐姐馆陶长公主的驸马都尉韩光招纳奸猾之徒,制作图谶,举行祭祀并施行诅咒。事情交付有司审查,韩光、谢弇被杀,供词牵连的人中,处死和迁徙的很多。有司上奏请求诛杀刘延。显宗认为刘延的罪过比楚王英轻,所以特意施恩,改封为阜陵王,食邑两个县。刘延改封以后,屡次心怀怨恨不满。建初年间,又有人告发刘延与儿子刘鲂制造谋反计划,有司上奏请求用槛车押送他到廷尉诏狱。肃宗下诏说:“大王先前犯下大逆之罪,罪恶尤其深重,和周朝的管叔、蔡叔,汉朝的淮南王相同。经书有正义,律法有明确的刑罚。先帝不忍因亲亲之恩而严惩,曲解大法,替大王承受过错,群臣无不感到困惑。如今大王竟没有悔悟之意,违逆之心不改,谋反之事从内部败露,又是儿子刘鲂首先揭发,确实不是本朝愿意听到的事。我悲恻伤心,不忍把大王交付法理审治,现在贬爵为阜陵侯,食邑一个县。犯下这些罪过,都是侯自己招来的。唉,戒慎吧!”赦免刘鲂等人的罪,不再查验;派一名谒者监护阜陵国,不许刘延同官吏、百姓交往。章和元年,皇帝巡行九江,赐书给刘延,让他带车驾到寿春相会。皇帝见到刘延和他的妻子儿女,怜悯悲伤,于是下诏说:“过去周朝分封爵位一千八百,姬姓子弟占了一半,是为了作为王室的栋梁。我南巡时远望淮河、海滨,心意想到阜陵,于是便同侯相见。侯的志意已经衰落,形貌身体也不像从前;看到并省察这些情况,我心中感慨,既喜又悲。现在恢复侯为阜陵王,增加封邑四县,连同原有的共为五县。”因为阜陵地势低湿,迁都到寿春,并加赐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安车一辆;夫人和各个儿子也分别得到不同等级的赏赐。第二年入朝。刘延在位五十一年去世,儿子殇王刘冲继位。永元二年,下诏把此前有关刘延的所有记载和处理全部削除。刘冲在位两年去世,没有继承人。和帝又封刘冲的哥哥刘鲂为王,这就是顷王。永元八年,封刘鲂的十二个弟弟为乡侯、亭侯。刘鲂在位三十年去世,儿子怀王刘恢继位。延光三年,封刘恢的五个兄弟为乡侯、亭侯。刘恢在位十年去世,儿子节王刘代继位。阳嘉二年,封刘代的哥哥刘便亲为勃□亭侯。刘代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灭亡。建和元年,桓帝立勃□亭侯刘便亲为刘恢的继承人,这就是恭王。刘便亲在位十三年去世,儿子孝王刘统继位。刘统在位八年去世,儿子刘赦继立;刘赦在建安年间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广陵思王刘荆,建武十五年封为山阳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荆性情刻薄急躁,暗中嫉害他人,有才干却喜欢钻研文书法令。光武帝去世,大行皇帝的灵柩停在前殿,刘荆哭得并不悲哀,却写了一封秘密书信,用方底封缄,命苍头冒充东海王刘强的舅舅、大鸿胪郭况,写信给刘强说:“君王没有罪,却无端遭到斥退废黜,甚至有兄弟被捆绑投入牢狱。太后失去职权,另居北宫;到年老时又被远远斥居边地,天下人深为痛心,旁观者都酸鼻落泪。等到太后的灵柩停在堂上,洛阳官吏按次序捕杀宾客,甚至有一家三具尸体横陈堂上的,实在太悲痛了!如今天下正在服丧,弓弩张设得十分严备。过去梁松曾对□虎贲史说:‘官吏若因权宜行事而受到非难,不要有所拘束,封侯的机会很难再得到。’郎官私下为此悲伤,替大王忧虑叹息。如今天下人争着想杀害、陷害君王来求取功劳,哪里还有什么顾忌!如果合并两个封国的民众,可以聚集百万之众;君王作为他们的首领,击鼓进军便无人能挡,功业比泰山压碎鸡蛋还容易,比四匹马所载的鸿毛还轻松,这就是商汤、周武王的军队。今年轩辕星有白气,星相家和那些喜欢谈论祥异的人都说,白气表示丧事,轩辕星象征女主的地位。又有太白星先出现在西方,到午时将要发生战争。太子星颜色发黑,到辰日就变成红色。黑色表示疾病,红色表示战争,大王应当努力完成事业。高祖从亭长起兵,陛下在白水兴起,何况大王是陛下的长子,正是辅佐君主的人呢!向上可以求得天下大事成功,向下可以洗雪长期沉没的耻辱,报答死去母亲的仇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应当成为秋霜,不要成为笼中羊。即使想做笼中羊,又怎么能做到呢!我私下听说许多相面的人都说大王尊贵,这是天子的法象。君主死后,闾巷平民尚且会成为盗贼,想要有所企求,何况大王呢!接受天命的君主,是上天所立,不能图谋。如今新皇帝是由人拥立的,强者占上风。愿大王成为高祖、陛下所期望的人,不要像扶苏、将闾那样仰天呼号。”刘强得到书信后惊恐万分,立即拘捕使者,把书信封好上呈。“我没有罪。”兄弟三人都流着泪,伏□自杀。这件事见于《史记》。显宗因为刘荆是自己的同母弟,便秘密压下这件事,派刘荆到河南宫居住。当时西羌反叛,刘荆不得志,希望天下因羌人惊扰而发生变乱,便私下招来会占星的人同他们谋划。皇帝听说后,于是改封刘荆为广陵王,遣送他到封国。后来刘荆又召来相面的人,对他说:“我的相貌像先帝。先帝三十岁得到天下,我如今也三十岁,可以起兵了吗?”相面的人到官府告发,刘荆惊恐,自我捆绑到狱中。皇帝又加恩宽宥,不把此事彻底查究,下诏不许臣属和官吏与他交往,只照旧让他食用租税,命国相、中尉谨慎地轮番守卫他。刘荆仍不悔改。后来他又派巫师祭祀并诅咒,有司举奏,请求诛杀他,刘荆自杀。共在位二十九年去世。皇帝怜悯悲伤,赐谥号为思王。十四年,封刘荆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使用王的玺绶,食邑刘荆原封国的六县;又封刘元寿的三个弟弟为乡侯。第二年,皇帝东巡,征召刘元寿兄弟到东平宫会见,按等级赏赐御用服饰、器物,又取来皇子的车马,全部送给他们。建初七年,肃宗下诏,命刘元寿兄弟与各王一同到京师朝见。刘元寿去世,儿子刘商继位。刘商去世,儿子刘条继位,封国传给后代。临淮怀公刘衡,建武十五年受封,还没来得及晋爵为王便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中山简王焉,建武十五年封左*(冯)*翊公,十七年进爵为王。焉以郭太后少子故,独留京师。三十年,徙封中山王。永平二年冬,诸王来会辟雍,事毕归蕃,诏焉与俱就国,从以虎贲官骑。焉上疏辞让,显宗报曰:“凡诸侯出境,必备左右,故夹谷之会,司马以从。今五国各官骑百人,称娖前行,皆北军胡骑,便兵善射,弓不空发,中必决眦。夫有文事必有武备,所以重蕃职也。王其勿辞。”帝以焉郭太后偏爱,特加恩宠,独得往来京师。十五年,焉姬韩序有过,焉缢杀之,国相举奏,坐削安险县。元和中,肃宗复以安险还中山。立五十二年,永元二年薨。自中兴至和帝时,皇子始封薨者,皆赙钱三千万,布三万匹;嗣王薨,赙钱千万﹑布万匹。是时窦太后临朝,窦宪兄弟□权,太后及宪等,东海出也,故睦于焉而重于礼,加赙钱一亿。诏济南﹑东海二王皆会。大为修頉茔,开神道,平夷吏人頉墓以千数,作者万余人。发常山﹑钜鹿﹑涿郡柏黄肠杂木,三郡不能备,复调余州郡工徒及送致者数千人。凡征发摇动六州十八郡,制度余国莫及。子夷王宪嗣。永元四年,封宪弟十一人为列侯。宪立二十二年薨,子孝王弘嗣。永宁元年,封弘二弟为亭侯。弘立二十八年薨,子穆王畅嗣。永和六年,封畅弟荆为南乡侯。畅立三十四年薨,子节王稚嗣,无子,国除。琅邪孝王京,建武十五年封琅邪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京性恭孝,好经学,显宗尤爱幸,赏赐恩宠殊异,莫与为比。永平二年,以太山之盖﹑南武阳﹑华,东莱之昌阳﹑卢乡﹑东牟六县益琅邪。五年,乃就国。光烈皇后崩,帝悉以太后遗金宝财物赐京。京都莒,好修宫室,穷极伎巧,殿馆壁带皆饰以金银。数上诗赋颂德,帝嘉美,下之史官。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吏人奉祠。神数下言,宫中多不便利,京上书愿徙宫开阳,以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易东海之开阳﹑临沂,肃宗许之。立三十一年薨,葬东海即丘广平亭,有诏割亭属开阳。子夷王宇嗣。建初七年,封宇弟十三人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孙二人为列侯。宇立二十年薨,子恭王寿嗣。永初元年,封寿弟八人为列侯。立十七年薨,子贞王尊嗣。延光二年,封尊弟四人为乡侯。尊立十八年薨,子安王据嗣。永和五年,封据弟三人为乡侯。据立四十七年薨,子顺王容嗣。初平元年,遣弟邈至长安奉章贡献,帝以邈为九江太守,封阳都侯。容立八年薨,国绝。初,邈至长安,盛称东郡太守曹操忠诚于帝,操以此德于邈。建安十一年,复立容子熙为王。在位十一年,坐谋欲过江,被诛,国除。赞曰:光武十子,胙土分王。沛献尊节,楚英流放。延既怨诅,荆亦觖望。济南阴谋,琅邪骄宕。中山﹑临淮,无闻夭丧。东平好善,辞中委相。谦谦恭王,寔惟三让。后汉书卷四十三 朱乐何列传 第三十三*朱晖孙穆*朱晖字文季,南阳宛人也。家世衣冠。晖早孤,有气决。年十三,王莽败,天下乱,与外氏家属从田闲奔入宛城。道遇髃贼,白刃劫诸妇女,略夺衣物。昆弟宾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动。晖拔□前曰:“财物皆可取耳,诸母衣不可得。今日朱晖死日也!”贼见其小,壮其志,笑曰:“童子内刀。”遂舍之而去。初,光武与晖父岑俱学长安,有旧故。及即位,求问岑,时已卒,乃召晖拜为郎。晖寻以病去,卒业于太学。性矜严,进止必以礼,诸儒称其高。永平初,显宗舅新阳侯阴就慕晖贤,自往候之,晖避不见。复遣家丞致礼,晖遂闭门不受。就闻,叹曰:“志士也,勿夺其节。”后为郡吏,太守阮况尝欲市晖*(牛)**[婢]*,晖不从。及况卒,晖乃厚赠送其家。人或讥焉,晖曰:“前阮府君有求于我,所以不敢闻命,诚恐以财货□君。今而相送,明吾非有爱也。”骠骑将军东平王苍闻而辟之,甚礼敬焉。正月朔旦,苍当入贺。故事,少府给璧。是时阴就为府卿,贵骄,吏毝不奉法。苍坐朝堂,漏且尽,而求璧不可得,顾谓掾属曰:“若之何?”晖望见少府主簿持璧,即往绐之曰:“我数闻璧未尝见,试请观之。”主簿以授晖,晖顾召令史奉之。主簿大惊,遽以白就。就曰:“朱掾义士,勿复求。”更以它璧朝。苍既罢,召晖谓曰:“属者掾自视孰与蔺相如?”帝闻壮之。及当幸长安,欲严宿韂,故以晖为卫士令。再迁临淮太守。相如乃前曰:“璧有瑕,愿指示王。”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曰:“臣观大王无偿赵城色,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今头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璧破,乃谢之。
译中山简王刘焉,建武十五年封为左冯翊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焉因为是郭太后的幼子,所以独自留在京师。三十年,改封为中山王。永平二年冬,各王到辟雍会聚,事情结束后返回藩国,皇帝诏令刘焉与他们一同赴国,并让虎贲官骑随从。刘焉上疏辞让,显宗答复说:“凡诸侯出境,必定要配备左右护卫,所以夹谷会盟时,司马也随从而行。如今五国各配官骑一百人,整齐排列在前面,都是北军的胡骑,熟悉兵事而善于射箭,弓箭不会空发,射中必定穿透眼眶。凡有文事必有武备,这是为了使藩国职责受到重视。大王不要再推辞。”皇帝因为刘焉受到郭太后的偏爱,特意加以恩宠,唯独允许他往来京师。十五年,刘焉的姬妾韩序犯了过错,刘焉勒死了她,国相举奏此事,刘焉因此被削去安险县。元和年间,肃宗又把安险县还给中山国。刘焉在位五十二年,永元二年去世。自光武帝中兴到和帝时,皇子受封后去世的,都赙赠钱三千万、布三万匹;继位的王去世,赙赠钱一千万、布一万匹。当时窦太后临朝听政,窦宪兄弟专擅权势;太后和窦宪等人都是东海人,所以对刘焉亲近而特别厚待礼数,加赙钱一亿。诏令济南王、东海王都来会葬。大规模修建刘焉的陵墓,开通神道,铲平官吏和百姓的坟墓,数量达几千座,参加工程的人有一万多人。又征发常山、钜鹿、涿郡的柏木、黄肠木和杂木,三郡不能供足,又调发其他州郡的工匠、劳役以及负责运送的人数千人。总共征发扰动六州十八郡,规模和制度是其他封国无法相比的。儿子夷王刘宪继位。永元四年,封刘宪的十一个弟弟为列侯。刘宪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孝王刘弘继位。永宁元年,封刘弘的两个弟弟为亭侯。刘弘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儿子穆王刘畅继位。永和六年,封刘畅的弟弟刘荆为南乡侯。刘畅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儿子节王刘稚继位;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琅邪孝王刘京,建武十五年封为琅邪公,十七年晋爵为王。刘京性情恭敬孝顺,喜好经学,显宗尤其宠爱他,赏赐和恩宠非常特殊,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永平二年,把太山郡的盖、南武阳、华三县和东莱郡的昌阳、卢乡、东牟三县,共六县增加给琅邪国。五年,刘京才前往封国。光烈皇后去世,皇帝把太后遗留下的金银珍宝和财物全部赐给刘京。刘京在国都莒大力修建宫室,穷尽技艺巧思,殿堂馆舍的壁带都用金银装饰。他多次进献诗、赋、颂来称颂皇帝德行,皇帝嘉奖赞美,下交史官记录。刘京的封国内有城阳景王祠,官吏百姓奉行祭祀。神灵多次降下言语,说宫中有许多不便利之处,刘京上书请求迁宫到开阳,愿用华、盖、南武阳、厚丘、赣榆五县交换东海国的开阳、临沂二县,肃宗答应了。他在位三十一年去世,葬在东海郡即丘县广平亭,有诏令把广平亭划归开阳县。儿子夷王刘宇继位。建初七年,封刘宇的十三个弟弟为列侯。元和元年,封孝王刘京的两个孙子为列侯。刘宇在位二十年去世,儿子恭王刘寿继位。永初元年,封刘寿的八个弟弟为列侯。刘寿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贞王刘尊继位。延光二年,封刘尊的四个弟弟为乡侯。刘尊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安王刘据继位。永和五年,封刘据的三个弟弟为乡侯。刘据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顺王刘容继位。初平元年,派弟弟刘邈到长安奉上章奏和贡品,皇帝任命刘邈为九江太守,封为阳都侯。刘容在位八年去世,封国灭亡。当初,刘邈到长安时,大力称赞东郡太守曹操忠于皇帝,曹操因此感念刘邈。建安十一年,又立刘容的儿子刘熙为王。刘熙在位十一年,因谋划想渡过长江而获罪,被诛杀,封国废除。赞曰:光武帝有十个儿子,分封土地,封立为王。沛献王尊重礼节,楚王刘英被流放。刘延既怨恨诅咒,刘荆也心怀不满。济南王阴谋作乱,琅邪王骄纵放荡。中山王、临淮公,没有什么声名,早早夭亡。东平王喜好善行,辞让中傅、国相之职。谦恭的恭王,确实实行了三次谦让。《后汉书》卷四十三,《朱乐何列传》第三十三。朱晖的孙子朱穆。朱晖,字文季,是南阳郡宛县人。家族世代为士大夫。朱晖幼年丧父,富有气概和决断力。十三岁时,王莽败亡,天下大乱,他和外祖父家族的亲属跟随他们在田野间逃进宛城。路上遇到群盗,盗贼拿着白刃劫掠妇女,抢夺衣物。朱晖的兄弟和宾客都惊慌逼迫,伏在地上不敢动。朱晖拔出□上前说:“财物都可以拿走,诸位母亲的衣服却不能拿。今天就是我朱晖死的日子!”盗贼见他年幼,却认为他的志气壮烈,笑着说:“小孩子身上带刀。”于是放过他离开了。当初,光武帝与朱晖的父亲朱岑一同在长安学习,彼此有旧交。光武帝即位后,寻找询问朱岑,得知他当时已经去世,于是召见朱晖,授任为郎。朱晖不久因病离职,在太学完成学业。他性情矜持严肃,进退举止必定合乎礼法,诸儒都称赞他的高尚。永平初年,显宗的舅父、新阳侯阴就仰慕朱晖的贤德,亲自前往拜访,朱晖躲避不见。阴就又派家丞送来礼物,朱晖于是闭门不受。阴就听说后,叹息道:“这是有志之士,不要夺去他的气节。”后来朱晖任郡吏,太守阮况曾想买朱晖的牛□,朱晖没有答应。等阮况去世后,朱晖才带着厚重的礼物送给他的家属。有人讥笑他,朱晖说:“先前阮府君向我有所求,所以我不敢听从他的命令,实在害怕用财货□害阮君。如今送礼,是为了表明我并不是吝惜财物。”骠骑将军东平王刘苍听说后征召他,对他十分礼敬。正月初一早晨,刘苍应当入朝祝贺。按旧例,少府供给玉璧。当时阴就任少府卿,身份尊贵而骄横,属吏都不奉行法令。刘苍坐在朝堂上,漏刻将尽,却还没有得到玉璧,回头对属官说:“这可怎么办?”朱晖看见少府主簿拿着玉璧,立即过去欺骗他说:“我多次听说玉璧,却从未见过,请让我看看。”主簿把玉璧交给朱晖,朱晖回头召令史来捧着它。主簿大惊,赶快把这件事告诉阴就。阴就说:“朱掾是义士,不要再向他索取。”于是另拿一块玉璧入朝。刘苍退朝后,召朱晖来说:“刚才你自己想想,和蔺相如相比怎么样?” 皇帝听说后,认为这件事很壮烈。等到皇帝将要临幸长安时,想要严密布置宿卫,所以任命朱晖为卫士令。朱晖两次升迁后任临淮太守。蔺相如于是上前说:“玉璧上有瑕疵,请允许我指给大王看。”蔺相如趁机拿着玉璧退后站立,背靠柱子,怒发冲冠,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所以我又把玉璧取回来。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现在就把头和玉璧一起撞碎在柱子上。” 蔺相如拿着玉璧斜眼看着柱子,想要用它撞柱。秦王怕玉璧被撞碎,于是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