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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书四十二

后汉书卷三十七 桓荣丁鸿列传 第二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83–185 段

帝自制五家要说章句,令郁校定于宣明殿,以侍中监虎贲中郎将。和帝即位,富于春秋,侍中窦宪自以外戚之重,欲令少主颇涉经学,上疏皇太后曰:“礼记云:‘天下之命,悬于天子;天子之善,成乎所习。习与智长,则切而不勤;化与心成,则中道若性。昔成王幼小,越在襁保,周公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在右。中立听朝,四圣维之。是以虑无遗计,举无过事。’孝昭皇帝八岁即位,大臣辅政,亦选名儒韦贤、蔡义、夏侯胜等入授于前,平成圣德。近建初元年,张酺、魏应、召训亦讲禁中。臣伏惟皇帝陛下,躬天然之姿,宜渐教学,而独对左右小臣,未闻典义。昔五更桓荣,亲为帝师,子郁,结发敦尚,继传父业,故再以校尉入授先帝,父子给事禁省,更历四世,今白首好礼,经行笃备。又宗正刘方,宗室之表,善为诗经,先帝所曪。宜令郁、方并入教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由是迁长乐少府,复入侍讲。顷之,转为侍中奉车都尉。永元四年,代丁鸿为太常。明年,病卒。郁经授二帝,恩宠甚笃,赏赐前后数百千万,显于当世。门人杨震、朱宠,皆至三公。初,荣受朱普学章句四十万言,浮辞繁长,多过其实。及荣入授显宗,减为二十三万言。郁复删省定成十二万言。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子普嗣,传爵至曾孙。郁中子焉,能世传其家学。孙鸾、曾孙彬,并知名。焉字叔元,少以父任为郎。明经笃行,有名称。永初元年,入授安帝,三迁为侍中步兵校尉。永宁中,顺帝立为皇太子,以焉为太子少傅,月余,迁太傅,以母忧自乞,听以大夫行丧。踰年,诏使者赐牛酒,夺服,即拜光禄大夫,迁太常。时废皇太子为济阴王,焉与太仆来历、廷尉张魭谏,不能得,事已具来历传。顺帝即位,拜太傅,与太尉朱宠并录尚书事。焉复入授经禁中,因燕见,建言宜引三公、尚书入省事,帝从之。以焉前廷议守正,封阳平侯,固让不受。视事三年,坐辟召禁锢者为吏免。复拜光禄大夫。阳嘉二年,代来历为大鸿胪,数日,迁为太常。永和五年,代王龚为太尉。汉安元年,以日食免。明年,卒于家。弟子传业者数百人,黄琼、杨赐最为显贵。焉孙典。典字公雅,复传其家业,以尚书教授颍川,门徒数百人。举孝廉为郎。居无几,会国相王吉以罪被诛,故人亲戚莫敢至者。典独□官收敛归葬,服丧三年,负土成坟,为立祠堂,尽礼而去。辟司徒袁隗府,举高第,拜侍御史。是时宦官秉权,典执政无所回避。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及黄巾贼起荥阳,典奉使督军。贼破,还,以啎宦官赏不行。在御史七年不调,后出为郎。灵帝崩,大将军何进秉政,典与同谋议,三迁羽林中郎将。献帝即位,三公奏典前与何进谋诛阉官,功虽不遂,忠义炳着。诏拜家一人为郎,赐钱二十万。从西入关,拜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车驾都许,迁光禄勋。建安六年,卒官。鸾字始春,焉弟子也。少立操行,褞袍糟食,不求盈余。以世浊,州郡多非其人,耻不肯仕。年四十余,时太守向苗有名夡,乃举鸾孝廉,迁为胶东令。始到官而苗卒,鸾即去职奔丧,终三年然后归,淮汝之闲高其义。后为巳吾、汲二县令,甚有名夡。诸公并荐,复征*(辟)*拜议郎。上陈五事:举贤才,审授用,黜佞幸,省苑囿,息役赋。书奏御,啎内竖,故不省。以病免。中平元年,年七十七,卒于家。子晔。晔字文林,一名严,尤修志介。姑为司空杨赐夫人。初鸾卒,姑归宁赴哀,将至,止于传舍,整饰从者而后入,晔心非之。及姑劳问,终无所言,号哭而已。赐遣吏奉祠,因县发取祠具,晔拒不受。后每至京师,未尝舍宿杨氏。其贞忮若此。宾客从者,皆祗其志行,一餐不受于人。仕为郡功曹。后举孝廉、有道、方正、茂才,三公并辟,皆不应。初平中,天下乱,避地会稽,遂浮海客交址,越人化其节,至闾里不争讼。为凶人所诬,遂死于合浦狱。彬字彦林,焉之兄孙也。父麟,字符凤,早有才惠。桓帝初,为议郎,入侍讲禁中,以直道啎左右,出为许令,病免。会母终,麟不胜丧,未祥而卒,年四十一。所着碑﹑诔﹑赞﹑说﹑书凡二十一篇。彬少与蔡邕齐名。初举孝廉,拜尚书郎。时中常侍曹节女貋冯方亦为郎,彬厉志操,与左丞刘歆﹑右丞杜希同好交善,未尝与方共酒食之会,方深怨之,遂章言彬等为酒党。事下尚书令刘猛,*[猛]*雅善彬等,不举正其事,节大怒,劾奏猛,以为阿党,请收下诏狱,在朝者为之寒心,猛意气自若,旬日得出,免官禁锢。彬遂以废。光和元年,卒于家,年四十六。诸儒莫不伤之。

译皇帝亲自撰写五家《尚书》要旨和章句,命桓郁在宣明殿校订,并以侍中的身份监领虎贲中郎将。和帝即位时还很年轻,侍中窦宪自认为外戚地位尊重,想让年幼的皇帝稍微涉猎经学,便上疏皇太后说:‘《礼记》说:“天下人的命运悬系于天子;天子的德行,成就在于所学习的内容。学习随着智慧增长,就能切实而不劳苦;教化同内心一道养成,就会成为合乎中道的本性。从前成王年幼,尚在襁褓之中,周公在前,史佚在后,太公在左,召公在右。成王居中听政,有四位圣人辅佐他。因此思虑没有遗漏,举措没有过错。”孝昭皇帝八岁即位,大臣辅政,也选取名儒韦贤、蔡义、夏侯胜等人入宫当面教授,使圣德得以成就。近来建初元年,张酺、魏应、召训也曾在宫禁中讲学。臣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禀有天然资质,应当逐渐接受教育,却只同身边的小臣相对,还没有听闻典籍义理。从前五更桓荣亲自做皇帝的老师;他的儿子桓郁,成年后便敦厚崇尚学问,继承父亲的学业,所以又以校尉身份入宫教授先帝。父子两代供职禁省,历经四世,如今虽已白头,仍爱好礼义,经学品行都十分笃实完备。又有宗正刘方,是宗室中的表率,擅长《诗经》,受到先帝的器重。应当命桓郁、刘方一同入宫教授皇帝,以此尊崇朝廷的根本,光大昭示盛大教化。’ 因此桓郁升任长乐少府,又入宫侍讲。不久转任侍中奉车都尉。永元四年,代替丁鸿任太常;第二年,因病去世。桓郁曾教授二位皇帝经学,所受恩宠十分深厚,前后赏赐达数百千万,显名于当世。他的门人杨震、朱宠,都做到三公。起初,桓荣从朱普那里学习章句,共四十万字,浮泛辞藻繁多冗长,超过实际内容。等到桓荣入宫教授显宗时,删减为二十三万字。桓郁又删削省略,整理定为十二万字。因此有了《桓君大小太常章句》。儿子桓普承袭爵位,爵位传到曾孙。桓郁的中子桓焉,能够世代传承家学。孙子桓鸾、曾孙桓彬,也都很有名声。桓焉字叔元,年轻时凭父亲的恩荫任郎官。他通晓经书,品行笃实,有声望。永初元年,入宫教授安帝,三次升迁为侍中、步兵校尉。永宁年间,顺帝被立为皇太子,任桓焉为太子少傅,一个多月后升为太傅;桓焉因母亲去世请求服丧,朝廷准许他以大夫身份办理丧事。一年后,皇帝派使者赐牛、酒,命他脱去丧服,随即任命为光禄大夫,又升任太常。当时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桓焉与太仆来历、廷尉张魭上书劝谏,但没有成功,事情详见《来历传》。顺帝即位,任命桓焉为太傅,他与太尉朱宠共同掌管尚书事务。桓焉又入宫在禁中教授经书,因得到皇帝召见,便建议应当让三公、尚书入省参与政事,皇帝采纳了。因为桓焉此前在朝廷议论中坚持正义,封他为阳平侯,他坚决推让,不肯接受。任职三年,因为征召受禁锢的人做官而获罪,被免职。又任命为光禄大夫。阳嘉二年,代替来历任大鸿胪,数日后升为太常。永和五年,代替王龚任太尉。汉安元年,因日食被免职。第二年,在家中去世。传承他学业的弟子有几百人,其中黄琼、杨赐最为显贵。桓焉的孙子是桓典。桓典字公雅,又传承家学,用《尚书》在颍川教授学生,门徒有几百人。被举荐为孝廉,任郎官。过了不久,恰逢国相王吉因罪被诛杀,他的旧友亲戚没有人敢去。只有桓典脱下官服收殓王吉,送他回乡安葬,服丧三年,背土筑坟,为他建立祠堂,尽足礼数后才离去。他被征辟到司徒袁隗府,考核列为高等,任侍御史。当时宦官掌权,桓典执掌政务毫不回避。他常骑青骢马,京城人都畏惧他,因此编了话说:‘快走快走,暂且停步,避开骑青骢马的御史。’黄巾军在荥阳起兵后,桓典奉命出使督军。击破贼军回来,因为触犯宦官,赏赐没有兑现。他任御史七年没有升调,后来出任郎官。灵帝去世,大将军何进掌握政权,桓典参与谋划诛杀宦官之事,三次升迁为羽林中郎将。献帝即位,三公上奏说,桓典先前曾同何进谋划诛杀宦官,虽然功业没有成功,但忠义显著。皇帝下诏,任命桓典一家中的一人为郎官,并赐钱二十万。桓典随皇帝向西进入关中,任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皇帝车驾定都许县后,升任光禄勋。建安六年,在任上去世。桓鸾字始春,是桓焉的弟子。他年轻时便树立操守品行,穿粗劣的袍子,吃糟糠之食,不求多余财物。因为时世污浊,州郡任用的多不是合适的人,他以出仕为耻,不肯做官。他年过四十。当时太守向苗很有名望,于是举荐王鸾为孝廉,升任胶东令。王鸾刚到任,向苗就去世了,王鸾立即离职奔丧,服丧满三年才回来,淮水、汝水之间的人都推重他的义行。后来他任巳吾、汲两县县令,很有声誉。各位公卿一同推荐他,朝廷又征召并授予他议郎之职。他上书陈述五件事:举荐贤才,慎重授予和任用官职,罢黜佞臣和受宠幸的人,减少苑囿,停止徭役和赋税。奏书上达皇帝,触犯了宦官,所以没有被省察采纳。后来因病免职。中平元年,他七十七岁,在家中去世。儿子叫王晔。桓晔字文林,另名桓严,尤其注重志向和操守。他的姑母是司空杨赐的夫人。起初桓鸾去世,姑母回娘家奔丧,将要到达时,先停在驿舍,整顿装饰随从,然后才进门,桓晔心中认为这不对。姑母慰问他时,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号哭而已。杨赐派官吏奉祀,又借县里征取祭祀用品,桓晔拒绝接受。后来每次到京城,从没有在杨家住宿。他的贞正刚直就是这样。宾客和随从都敬重他的志向品行,他连一顿饭也不接受别人的供给。出仕任郡功曹。后来被举为孝廉、有道、方正、茂才,三公也都征辟他,他一概不应。初平年间,天下动乱,他到会稽避难,后来渡海寄居交趾。越人受到他的节操感化,甚至乡里之间也不再争讼。他被凶恶之人诬陷,最终死在合浦狱中。桓彬字彦林,是桓焉哥哥的孙子。他的父亲桓麟字符凤,早年便有才智。桓帝初年任议郎,入宫在禁中侍讲,因为坚持正道触犯皇帝身边的人,被调出任许县令,因病免职。恰逢母亲去世,桓麟承受不住丧事劳苦,未到除丧之期便去世,享年四十一岁。他所著碑、诔、赞、说、书共二十一篇。桓彬年轻时与蔡邕齐名。起初被举为孝廉,任尚书郎。当时中常侍曹节的女婿冯方也任郎官,桓彬严格砥砺操守,同左丞刘歆、右丞杜希志趣相投、交往友善,从没有同冯方一起参加饮酒宴会。冯方深深怨恨他,便上章说桓彬等人结成酒党。事情交给尚书令刘猛处理,刘猛一向与桓彬等人友善,没有依法查办,曹节大怒,弹劾刘猛,认为他结党包庇,请求逮捕交诏狱。朝廷官员都为此寒心,但刘猛神色自若,十多天后获释,却被免官并禁锢。桓彬也因此被废弃。光和元年,在家中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诸儒无不为他悲伤。

所着七说及书凡三篇,蔡邕等共论序其志,佥以为彬有过人者四:夙智早成,岐嶷也;学优文丽,至通也;仕不苟禄,绝高也;辞隆从窊,絜操也。乃共树碑而颂焉。刘猛,琅邪人。桓帝时为宗正,直道不容,自免归家。灵帝即位,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辅政,复征用之。论曰:伏氏自东西京相袭为名儒,以取爵位。中兴而桓氏尤盛,自荣至典,世宗其道,父子兄弟代作帝师,受其业者皆至卿相,显乎当世。[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人者,凭誉以显物;为己者,因心以会道。桓荣之累世见宗,岂其为己乎!丁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也。父綝,字幼春,王莽末守颍阳尉。世祖略地颍阳,颍阳城守不下,綝说其宰,遂与俱降,世祖大喜,厚加赏劳,以綝为偏将军,因从征伐。綝将兵先度河,移檄郡国,攻营略地,下河南﹑陈留﹑颍川二十一县。建武元年,拜河南太守。及封功臣,帝令各言所乐,诸将皆占丰邑美县,唯綝愿封本乡。或谓綝曰:“人皆欲县,子独求乡,何也?”綝曰:“昔孙叔敖□其子,受封必求硗埆之地,今綝能薄功微,得乡亭厚矣。”帝从之,封定陵新安乡侯,食邑五千户,后徙封陵阳侯。鸿年十三,从桓荣受欧阳尚书,三年而明章句,善论难,为都讲,遂笃志精锐,布衣荷担,不远千里。初,綝从世祖征伐,鸿独与弟盛居,怜盛幼小而共寒苦。及綝卒,鸿当袭封,上书让国于盛,不报。既葬,乃挂缞绖于頉庐而逃去,留书与盛曰:“鸿贪经书,不顾恩义,弱而随师,生不供养,死不饭唅,皇天先祖,并不佑助,身被大病,不任茅土。前上疾状,愿辞爵仲公,章寝不报,迫且当袭封。谨自放□,逐求良医。如遂不瘳,永归沟壑。”鸿初与九江人鲍骏同事桓荣,甚相友善,及鸿亡封,与骏遇于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止而让之曰:“昔伯夷﹑吴札乱世权行,故得申其志耳。春秋之义,不以家事废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悟,垂涕叹息,乃还就国,开门教授。鲍骏亦上书言鸿经学至行,显宗甚贤之。永平十年诏征,鸿至即召见,说文侯之命篇,赐御衣及绶,禀食公车,与博士同礼。顷之,拜侍中。十三年,兼射声校尉。建初四年,徙封鲁阳乡侯。肃宗诏鸿与广平王羡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论定五经同异于北宫白虎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承制问难,侍中淳于恭奏上,帝亲称制临决。鸿以才高,论难最明,诸儒称之,帝数嗟美焉。时人叹曰:“殿中无双丁孝公。”数受赏赐,擢徙校书,遂代成封为少府。门下由是益盛,远方至者数千人。彭城刘恺﹑北海巴茂﹑九江朱伥皆至公卿。元和三年,徙封马亭乡侯。于门立观,因之以名焉。续汉书亦同。而此书独作“时人叹”也。和帝即位,迁太常。永元四年,代袁安为司徒。是时窦太后临政,宪兄弟各□威权。鸿因日食,上封事曰:臣闻日者阳精,守实不亏,君之象也;月者阴精,盈毁有常,臣之表也。故日食者,臣乘君,阴陵阳;月满不亏,下骄盈也。昔周室衰季,皇甫之属专权于外,党类强盛,侵夺主埶,则日月薄食,故诗曰:“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春秋日食三十六,弒君三十二。变不空生,各以类应。夫威柄不以放下,利器不可假人。览观往古,近察汉兴,倾危之祸,靡不由之。是以三桓专鲁,田氏□齐,六卿分晋;诸吕握权,统嗣几移;哀﹑平之末,庙不血食。故虽有周公之亲,而无其德,不得行其埶也。今大将军虽欲□身自约,不敢僭差,然而天下远近皆惶怖承旨,刺史二千石初除谒辞,求通待报,虽奉符玺,受台□,不敢便去,久者至数十日。背王室,向私门,此乃上威损,下权盛也。人道悖于下,效验见于天,虽有隐谋,神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闲者月满先节,过望不亏,此臣骄溢背君,专功独行也。陛下未深觉悟,故天重见戒,诚宜畏惧,以防其祸。诗云:“敬天之怒,不敢戏豫。”若□政责躬,杜渐防萌,则凶妖销灭,害除福凑矣。夫坏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起于鳂青。禁微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微细,以致其大。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后,未然之明镜也。臣愚以为左官外附之臣,依托权门,倾覆谄谀,以求容媚者,宜行一切之诛。闲者大将军再出,威振州郡,莫不赋敛吏人,遣使贡献。大将军虽云不受,而物不还主,部署之吏无所畏惮,纵行非法,不伏罪辜,故海内贪猾,竞为奸吏,小民吁嗟,怨气满腹。臣闻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强,不强则宰牧从横。宜因大变,改政匡失,以塞天意。

译他所著《七说》和书信共三篇,蔡邕等人共同评论并为他的遗志作序,都认为桓彬有四点超过常人:很早就聪慧成熟,是天资奇异;学问优长、文章华美,是通达;做官不苟且求取俸禄,是极高的操守;辞去高位而追随卑下,是清洁的节操。于是共同为他树碑并加以颂扬。刘猛是琅邪人。桓帝时任宗正,因为坚持正道而不被容纳,自己辞职回家。灵帝即位后,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辅政,又征召任用了他。评论说:伏氏从西汉、东汉相继成为著名儒者,凭此取得爵位。中兴以后,桓氏尤其兴盛,从桓荣到桓典,世代尊奉他们的学说,父子兄弟轮流做皇帝的老师,接受他们学业的人都做到卿相,在当世显贵。孔子说:‘古代的学者是为了修养自己,如今的学者是为了给别人看。’为别人而学的人,凭借声誉使外在事物显赫;为自己而学的人,依循内心来体悟大道。桓荣家族世代被尊奉,难道真是为了修养自己吗?丁鸿字孝公,是颍川定陵人。他的父亲丁綝字幼春,王莽末年任颍阳尉。世祖攻取颍阳时,颍阳城守军不肯投降,丁綝劝说县令,于是和县令一起投降。世祖非常高兴,厚加赏赐慰劳,任丁綝为偏将军,便跟随皇帝征战。丁綝率军先渡过黄河,向各郡国发布檄文,攻营夺地,攻下河南、陈留、颍川三郡的二十一县。建武元年,任河南太守。封赏功臣时,皇帝让各人说出自己喜欢的封地,诸将都选择富饶的城邑和美好的县,只有丁綝希望封在本乡。有人对丁綝说:‘别人都想要县,你却只求一个乡,这是为什么?’丁綝说:‘从前孙叔敖告诫他的儿子,接受封地一定要选择贫瘠的土地。如今我的功劳微薄,能够得到乡亭封地已经很优厚了。’皇帝同意了,封他为定陵新安乡侯,食邑五千户,后来改封陵阳侯。丁鸿十三岁时,跟随桓荣学习欧阳氏《尚书》,三年便通晓章句,善于辩论经义,担任都讲。于是更加专心勤学,身穿布衣、肩挑行李,即使相距千里也不嫌远。当初,丁綝跟随世祖征战,丁鸿独自和弟弟丁盛居住,怜悯丁盛年幼,和他共同忍受寒冷困苦。丁綝去世后,丁鸿应当承袭封爵,便上书把封国让给丁盛,但没有得到答复。安葬父亲后,他把丧服挂在墓庐,逃走并留下信给丁盛说:‘我贪恋经书,不顾恩义;年幼时跟随老师求学,活着没有奉养父亲,死后也没有送终。我上对皇天、下对先祖,都没有得到保佑,身体又患重病,不能胜任封土。此前我上奏说明病情,希望把爵位辞让给仲公,奏章却被搁置,没有答复,如今迫不得已将要承袭封爵。我谨此自行放逐□,到处寻求良医。如果最终不能痊愈,就永远归于沟壑。’丁鸿起初与九江人鲍骏一同师从桓荣,彼此十分友善。后来丁鸿逃避承袭封爵,在东海与鲍骏相遇,却故意装疯说不认识鲍骏。鲍骏于是停下来责备他说:‘从前伯夷、吴札在乱世中权宜行事,所以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春秋》的义理,不会因为家事而废弃王事。如今你因为兄弟间的私恩而断绝父亲不灭的基业,可以说是明智吗?’丁鸿醒悟,流泪叹息,于是回去接受封国,打开家门教授学生。鲍骏也上书称说丁鸿经学高深、品行卓异,显宗非常赞赏他。永平十年,下诏征召丁鸿,他到达后皇帝立即召见,让他讲说《文侯之命》篇,赐给御衣和印绶,供给他在公车署的饮食,让他享受同博士一样的礼遇。不久,任命为侍中。永平十三年,兼任射声校尉。建初四年,改封鲁阳乡侯。肃宗下诏让丁鸿与广平王刘羡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人在北宫白虎观讨论并裁定五经的异同,命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持皇帝的诏命,提出问题、考问诸儒,由侍中淳于恭奏报皇帝,皇帝亲自依据诏令临场裁决。丁鸿才学高,辩论经义最为明晰,诸儒都称赞他,皇帝也多次感叹赞美。当时人感叹说:‘殿中没有第二个丁孝公。’ 他多次受到赏赐,又被提拔调任校书,随后代替成封任少府。他门下的学生因此更加兴盛,从远方来求学的有几千人。彭城人刘恺、北海人巴茂、九江人朱伥都做到公卿。元和三年,改封马亭乡侯。在门前建立观舍,于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续汉书》也这样记载。但这部书独自写作‘时人感叹’。和帝即位,升任太常。永元四年,代替袁安任司徒。当时窦太后临朝执政,窦宪兄弟各自□持威权。丁鸿因日食上密封奏章说:臣听说太阳是阳气的精华,运行守常而不亏损,是君主的象征;月亮是阴气的精华,盈亏有一定规律,是臣下的表征。因此日食,是臣下压过君主、阴气凌驾阳气;月亮满了却不亏,是臣下骄纵自满。从前周王室衰微末世,皇甫等人在外专权,党羽强盛,侵夺君主权势,于是日月受到逼迫而发生亏食,所以《诗经》说:‘十月交替之时,初一辛卯日,太阳发生日食,这实在是非常丑恶。’《春秋》记载日食三十六次,其中三十二次发生了弑君。灾变不会无故发生,各自会同相应的事类相应。威势权柄不可放纵下移,锋利的器物不可借给别人。考察往古,近看汉朝兴起以来,倾覆危亡的祸患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因此三桓专擅鲁国,田氏□据齐国,六卿瓜分晋国;诸吕掌握权力,皇位继承几乎改变;哀帝、平帝末年,宗庙几乎断绝祭祀。所以即使有周公那样的亲近关系,如果没有周公那样的德行,也不能施行周公那样的权势。如今大将军虽然想要□身自我约束,不敢僭越失常,然而天下远近的人都惶恐地承奉他的意旨。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刚受任命前来拜见辞行时,要先请求通报、等待答复;即使奉有符节印玺、接受了尚书台的文书,也不敢立即离去,停留时间长的甚至达到几十天。背离王室而趋向私门,这就是上面的威势受损、下面的权势强盛。人间的悖乱表现在下方,天上就会显现征验;即使有隐秘的谋划,神明也能照见其真情,以天象显示警戒,告诫君主。近来月亮在节气之前就满,过了望日仍不亏缺,这是臣下骄傲自满、背离君主、专擅功劳、独断行事的表现。陛下还没有深刻觉悟,所以天象再次显示警戒,实在应当畏惧,以防止灾祸。诗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如果□整政治、责备自身,杜绝渐生的祸患、防范萌芽状态,那么凶灾妖异就会消灭,祸害除去,福气汇聚。那种冲毁山崖、击破岩石的水流,源头起自涓涓细流;那种高耸入云、遮蔽太阳的树木,起初生长于细小的嫩芽。制止细微过失容易,挽救已经发展到末端的祸患困难。人没有不忽视细小事情的,因而使它发展成大患。因为恩情而不忍教诲,因为义理而不忍割舍,事情发生以后才后悔,正可以作为还没有发生时的明镜。臣愚昧地认为,凡是左官以及依附外戚的臣子,依托权贵门户,倾覆政事、谄媚奉承以求得容纳宠幸的人,应当一律诛杀。近来大将军再次出征,威势震动州郡,无不向官吏百姓征敛财物,派使者进献。大将军虽然说不接受,但这些财物并没有退还原主,他属下的官吏便无所畏惧,放纵地违法,也不服罪。因此海内贪婪狡猾之徒争相做奸邪官吏,小民叹息,怨气充满胸中。臣听说上天不可以不刚健,不刚健则日、月、星三光不明;君王不可以不强有力,不强有力则宰相、州牧横行无忌。应当趁着这次大变,改革政治、纠正过失,以符合上天的意旨。

书奏十余日,帝以鸿行太尉兼韂尉,屯南﹑北宫。于是收窦宪大将军印绶,宪及诸弟皆自杀。时大郡口五六十万举孝廉二人,小郡口二十万并有蛮夷者亦举二人,帝以为不均,下公卿会议。鸿与司空刘方上言:“凡口率之科,宜有阶品,蛮夷错杂,不得为数。自今郡国率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岁一人,不满十万三岁一人。”帝从之。六年,鸿薨,赐赠有加常礼。子湛嗣。*[湛]*卒,子浮嗣。浮卒,子夏嗣。论曰:孔子曰“太伯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若乃太伯以天下而违周,伯夷率絜情以去国,并未始有其让也。故太伯称至德,伯夷称贤人。后世闻其让而慕其风,徇其名而昧其致,所以激诡行生而取与妄矣。至夫邓彪﹑刘恺,让其弟以取义,使弟受非服而己厚其名,于义不亦薄乎!君子立言,非苟显其理,将以启天下之方悟者;立行,非独善其身,将以训天下之方动者。言行之所开塞,可无慎哉!原丁鸿之心,主于忠爱乎?何其终悟而从义也!异夫数子类乎徇名者焉。赞曰:五更待问,应若鸣钟。庭列辎驾,堂修礼容。穆穆帝则,拥经以从。丁鸿翼翼,让而不饰。高论白虎,深言日食。后汉书卷三十八 张法滕冯度杨列传 第二十八张宗字诸君,南阳鲁阳人也。王莽时,为县阳泉乡佐。会莽败,义兵起,宗乃率阳泉民三四百人起兵略地,西至长安,更始以宗为偏将军。宗见更始政乱,因将家属客安邑。及大司徒邓禹西征,定河东,宗诣禹自归。禹闻宗素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禹军到栒邑,赤眉大觽且至,禹以栒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觽人多畏贼追,惮为后拒。禹乃书诸将名于竹□,署其前后,乱着笥中,令各探之。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张宗岂辞难就逸乎!”禹叹息谓曰:“将军有亲弱在营,柰何不顾?”宗曰:“愚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遂留为后拒。诸营既引兵,宗方勒厉军士,坚垒壁,以死当之。禹到前县,议曰:“以张将军之觽,当百万之师,犹以小雪投沸汤,虽欲戮力,其埶不全也。”乃遣步骑二千人反还迎宗。宗引兵始发,而赤眉卒至,宗与战,却之,乃得归营,于是诸将服其勇。及还到长安,宗夜将锐士入城袭赤眉,中矛贯胛,又转攻诸营保,为流矢所激,皆几至于死。及邓禹征还,光武以宗为京辅都尉,将突骑与征西大将军冯异共击关中诸营保,破之,迁河南都尉。建武六年,都尉官省,拜太中大夫。八年,颍川桑中盗贼髃起,宗将兵击定之。后青、冀盗贼屯聚山泽,宗以谒者督诸郡兵讨平之。十六年,琅邪、北海盗贼复起,宗督二郡兵讨之,乃设方略,明购赏,皆悉破散,于是沛、楚、东海、临淮髃贼惧其威武,相捕斩者数千人,青、徐震栗。后迁琅邪相,其政好严猛,敢杀伐。永平二年,卒于官。法雄字文强,扶风郿人也,齐襄王法章之后。秦灭齐,子孙不敢称田姓,故以法为氏。宣帝时,徙三辅,世为二千石。雄初仕郡功曹,辟太傅张禹府,举雄高第,除平氏长。善政事,好发擿奸伏,盗贼稀发,吏人畏爱之。南阳太守鲍得上其理状,迁宛陵令。永初三年,海贼张伯路等三千余人,冠赤帻,服绛衣,自称“将军”,寇滨海九郡,杀二千石令长。初,遣侍御史庞雄督州郡兵击之,伯路等乞降,寻复屯聚。明年,伯路复与平原刘文河等三百余人称“使者”。攻厌次城,杀长吏,转入高唐,烧官寺,出系囚,渠帅皆称“将军”,共朝谒伯路。伯路冠五梁冠,佩印绶,党觽浸盛。乃遣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发幽、冀诸郡兵,合数万人,乃征雄为青州刺史,与王宗并力讨之。连战破贼,斩首溺死者数百人,余皆奔走,收器械财物甚觽。会赦诏到,贼犹以军甲未解,不敢归降。于是王宗召刺史太守共议,皆以为当遂击之。雄曰:“不然。兵,凶器;战,危事。勇不可恃,胜不可必。贼若乘船浮海,深入远岛,攻之未易也。及有赦令,可且罢兵,以慰诱其心,埶必解散,然后图之,可不战而定也。”宗善其言,即罢兵。贼闻大喜,乃还所略人。而东莱郡兵独未解甲,贼复惊恐,遁走辽东,止海岛上。五年春,乏食,复抄东莱闲,雄率郡兵击破之,贼逃还辽东,辽东人李久等共斩平之,于是州界清静。雄每行部,录囚徒,察颜色,多得情伪,长吏不奉法者皆解印绶去。

译奏书上呈十多天后,皇帝任命丁鸿兼任太尉、卫尉,驻守南宫、北宫。于是收缴窦宪大将军的印绶,窦宪和他的几个弟弟都自杀了。当时,大郡有五六十万人口,却只举荐孝廉二人;小郡有二十万人口,即使其中还杂有蛮夷,也同样举荐二人。皇帝认为这样不公平,便下令公卿共同商议。鸿和司空刘方上言说:“凡是按照人口数量制定的科条,应当分出等级品第;蛮夷与汉人错杂的地方,不应计入人口数。从今以后,各郡国每二十万口,每年举荐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年举荐一人;不满十万,三年举荐一人。” 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永元六年,丁鸿去世,皇帝的赐赠超过通常礼制。儿子丁湛承袭爵位。丁湛去世,儿子丁浮承袭;丁浮去世,儿子丁夏承袭。评论说:孔子说‘太伯三次把天下让出去,百姓无法称述他的德行’。孟子说‘听到伯夷的风范,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立定志向’。至于太伯把天下让给周而离开,伯夷洁身自持而离开国家,他们都不曾真正以谦让求取什么。所以太伯被称为至德之人,伯夷被称为贤人。后世听说他们谦让便仰慕他们的风范,只追逐名声而不明白其中的宗旨,于是激烈怪诞的行为产生,取舍也变得荒谬。至于邓彪、刘恺,把爵位让给弟弟来取得义名,却使弟弟承担不合身份的爵位,自己反而厚得名声,这在义理上难道不是浅薄吗?君子立言,不是为了苟且显扬自己的道理,而是要启发天下那些正在觉悟的人;立身行事,也不是只求独善其身,而是要教导天下那些正在行动的人。言语和行为所造成的开通或闭塞,怎么可以不谨慎呢?推究丁鸿的内心,是以忠诚和爱护为主吗?为什么他最终能够觉悟而遵从义理!这与那些近似追逐虚名的人不同。赞说:五更等待询问,回答如鸣钟般清越。庭院中排列着车马,堂上修饰着礼仪容态。皇帝仪态庄严,抱着经书跟随。丁鸿恭敬谨慎,以谦让为德而不加文饰。在白虎观高谈经义,深入阐述日食的意义。《后汉书》卷三十八,《张法滕冯度杨列传》第二十八。张宗字诸君,是南阳鲁阳人。王莽时期,任县中阳泉乡佐。恰逢王莽失败,义军兴起,张宗于是率领阳泉百姓三四百人起兵攻取土地,向西打到长安,更始帝任命张宗为偏将军。张宗见更始帝政令混乱,于是带着家属寄居安邑。等到大司徒邓禹西征、平定河东时,张宗到邓禹那里自行归附。邓禹听说张宗一向多有权谋,便上表任命他为偏将军。邓禹的军队到了栒邑,赤眉军大队人马将要到来。邓禹认为栒邑不足以防守,想率军前进,依靠坚城固守,但众将大多害怕贼军追击,顾忌担任后拒。邓禹于是把诸将的姓名写在竹□上,标明前后次序,混乱放入箱中,让各人抽取。唯独张宗不肯抽取,说:‘生死自有命运,难道我张宗会逃避艰难而选择安逸吗!’邓禹叹息着对他说:‘将军的亲属和弱小家人在营中,你怎么能不顾及他们呢?’张宗说:‘我听说,一个士卒竭尽全力,百人也抵挡不住;万人拼死奋战,就可以横行无阻。’ 宗如今拥兵数千,来承受这样大的威势,怎么能断定他一定会败呢!”于是就留下来担任后卫。各营已经带兵撤退,宗才整顿激励士卒,修筑坚固的营垒,准备拼死抵抗。邓禹到了前县,商议说:“凭张将军的兵力,去抵挡百万大军,就像拿小雪投入沸腾的汤水中一样;即使想尽力作战,形势也无法保全。”于是派步兵、骑兵二千人返回迎接宗。宗刚带兵出发,赤眉军突然赶到,宗与他们交战,将其击退,这才得以回到营中,于是各位将领都佩服他的勇敢。等到回到长安,宗夜里带领精锐士卒入城袭击赤眉军,被长矛刺穿肩胛;又转攻各营堡,被飞箭射中,都几乎死去。等邓禹征战回来,光武帝任命宗为京辅都尉,率领突骑与征西大将军冯异共同攻击关中的各营堡,攻破后,升任河南都尉。建武六年,都尉一职被裁撤,任命他为太中大夫。建武八年,颍川桑中盗贼群起,宗率兵将他们击败平定。后来青州、冀州的盗贼聚集在山林湖泽中,宗以谒者身份督率各郡军队讨伐平定。建武十六年,琅邪、北海的盗贼又起,宗督率两郡军队讨伐他们,于是制定策略,明确悬赏,盗贼全都被击破溃散。这样一来,沛、楚、东海、临淮的群盗畏惧他的威势,彼此捕杀了数千人,青州、徐州都震恐战栗。后来调任琅邪相,他处理政事严厉强猛,敢于诛杀。永平二年,死在任上。法雄,字文强,是扶风郿县人,齐襄王法章的后代。秦灭齐后,他的子孙不敢再称田姓,所以以法为姓。汉宣帝时,迁居三辅,世代担任二千石官。法雄起初任郡功曹,受太傅张禹征召入府;张禹评定他为优等,授任平氏县长。他熟悉政务,喜欢揭发隐藏的奸邪,盗贼很少发生,官吏百姓既敬畏又爱戴他。南阳太守鲍得上报他的治理情况,于是法雄调任宛陵县令。永初三年,海盗张伯路等三千多人,头戴红头巾,身穿深红衣服,自称“将军”,侵扰沿海九郡,杀害二千石官员和县令、县长。起初,朝廷派侍御史庞雄督率州郡军队攻打他们,张伯路等请求投降,不久又重新聚集屯驻。第二年,张伯路又与平原人刘文河等三百多人自称“使者”。他们攻打厌次城,杀死长吏,转入高唐,焚烧官府寺舍,放出被拘禁的囚徒;各部渠帅都自称“将军”,共同朝见拜谒张伯路。张伯路戴五梁冠,佩带印绶,党羽逐渐壮大。于是派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征发幽州、冀州各郡的军队,合计数万人;又征召法雄为青州刺史,与王宗合力讨伐。连续交战,击破盗贼,斩杀和溺死的有数百人,其余都逃走了,缴获的兵器财物很多。正好遇到赦免诏书到达,盗贼仍因铠甲兵器尚未解除,不敢归降。于是王宗召集刺史、太守共同商议,众人都认为应当立即继续进攻。法雄说:“不是这样。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勇敢不能依仗,胜利也不能保证。盗贼如果乘船漂浮入海,深入偏远岛屿,攻打他们就不容易了。既然有赦令,可以暂且停止用兵,以此安抚诱导他们;形势一定会使他们解散,然后再图谋攻取,可以不战而平定。”王宗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停止了用兵。盗贼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归还了他们掠夺的人口。但东莱郡的军队独自没有解除武装,盗贼又惊恐起来,逃到辽东,停留在海岛上。永初五年春天,他们粮食匮乏,又回来劫掠东莱的空隙地区,法雄率郡兵将他们击破。盗贼逃回辽东,辽东人李久等共同将他们斩杀平定,于是州境清静。法雄每次巡视所属地区,都审录囚徒,观察他们的神色,常能查明真情和虚假情况;不奉行法令的长吏,全都解下印绶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