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十七 冯岑贾列传 第七

译冯异于是写信给李轶说：“我听说，明镜是用来照见形貌的，往事是用来了解今天的。过去微子离开殷而归附周，项伯背叛楚而归附汉，周勃迎立代王而废黜少帝，霍光尊立孝宣帝而废黜昌邑王。他们都敬畏天命、知晓时势，能够审察存亡的征兆，看清废兴的事情，所以能在一时建立成功，使功业流传万世。假如长安还可以扶助，能够延缓若干年，关系疏远却不能胜过亲近，距离遥远却不能超越邻近，那么季文难道能偏安一隅吗？如今长安已经败坏混乱，赤眉军逼近郊外，王侯彼此结怨构难，大臣离心，纲纪已经断绝，四方分崩离析，异姓纷纷起兵，所以萧王跋涉霜雪，经营河北。如今英俊之士云集，百姓像风吹草倒一样归附；即使周人对邠、岐地区仰慕周王，也不足以比拟今天的形势。季文如果确实能够觉悟成败，赶快确定大计，功业可以和古人相比，把灾祸转为福分，正在此时。如果勇猛的将领长驱直入，严整军队包围城池，即使后来悔恨，也来不及了。”起初，李轶与光武帝最先共同谋划，订立盟约，彼此亲爱；等到更始帝即位后，却反过来共同陷害刘伯升。李轶虽然知道长安已经危险，想投降却又心中不安，于是回信给冯异说：“我原本和萧王最先谋划建立汉朝，订立生死与共、荣辱相同的约定。如今我镇守洛阳，将军镇守孟津，我们都占据着关键枢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应当想着团结一心、成就坚不可摧的事业。只是希望您深切了解萧王，愿意进献我的浅陋计策，以辅佐国家、安定百姓。”李轶自从与冯异互通书信后，不再与他相争，因此冯异得以向北攻取天井关，攻下上党两座城；又向南攻取河南成皋以东十三县及各处屯聚，全部平定，投降者有十多万人。武勃率领一万多人进攻各地叛军，冯异带军渡河，在士乡下与武勃交战，大败并斩杀武勃，斩首五千多级；李轶又闭门不出援救。冯异看见李轶的信件已经产生效果，便把全部情况上奏。光武帝故意公开李轶的书信，让朱鲔知道。朱鲔大怒，于是派人刺杀李轶。从此洛阳城中人心离散，很多人投降。朱鲔又派讨难将军苏茂率数万人进攻温县，自己率数万人进攻平阴，牵制冯异。冯异派校尉、护军将军率兵，与寇恂合力进攻苏茂，将其击败。冯异于是渡河进攻朱鲔，朱鲔逃走；冯异追到洛阳，绕城一周后返回。冯异发布檄文并上报战况，各位将领都入朝祝贺，同时劝光武帝立即登上帝位。光武帝于是召冯异到鄗县，询问四方的动静。冯异说：“三位王侯反叛，更始帝败亡，天下没有君主，宗庙社稷的忧患就在大王身上。应当听从众人的意见，对上为了社稷，对下为了百姓。”光武帝说：“我昨夜梦见自己乘着赤龙升上天空，醒来后，心中惊悸不安。”冯异于是离开座席，拜了两拜，祝贺说：“这是天命在精神上的显现。心中惊悸，正是大王慎重的本性。”冯异于是和诸将共同商定，奉上尊号。所以说，天命是在精神上显现出来的。建武二年春，确定封冯异为阳夏侯。冯异领兵进攻阳翟的贼军严终、赵根，将其击败。光武帝下诏让冯异回家拜谒祖先，并派太中大夫携带牛和酒，命令方圆二百里以内的太守、都尉以下官员以及宗族都来会集。当时赤眉军、延岑在三辅地区作乱，各郡县的大姓分别拥兵自守，大司徒邓禹不能平定，于是派冯异代替邓禹讨伐他们。皇帝送冯异到河南，赐给他御用的七尺兵器和全套[缺字]。皇帝[缺字]对冯异说：“三辅遭受王莽、更始帝的祸乱，又加上赤眉、延岑的残酷暴行，百姓陷于涂炭，无处依靠申诉。如今的征伐，不一定要攻取土地、屠杀城池，关键在于平定局势、安抚聚集百姓。各位将领并非不强健[缺字]，然而喜欢抢掠。你一向能够驾驭官吏士卒，要想到自我约束[缺字]，不要使郡县百姓受到困苦。”冯异叩头接受命令，率军向西，所到之处都传播威势和信义。弘农郡自称将军的群盗有十多支，全都率众投降冯异。冯异在华阴与赤眉军相遇，彼此对峙六十多天，交战数十回合，降服赤眉将领刘始、王宣等五千多人。建武三年春，朝廷派使者到军中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恰逢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人撤军返回，与冯异相遇；邓禹、邓弘要求冯异一起进攻赤眉。冯异说：“我与贼军相持已经几十天，虽然多次俘获他们的勇将，但余众仍然很多，可以暂且用恩德和信义诱使他们倾心归附，不能仓促用兵将其击破。皇上如今派各位将领驻军黾池，堵住他们的东面，而我进攻他们的西面，一举将其夺取，这是万全之计。”邓禹、邓弘不听。邓弘于是与赤眉大战多日，赤眉假装败退，丢弃辎重逃走。车中装满泥土，上面覆盖豆子，汉军士兵饥饿，争相取食。赤眉军回头攻击邓弘，邓弘的军队溃乱。冯异与邓禹合兵救援，赤眉军稍稍退却。冯异认为士卒饥饿疲倦，可以暂且休息，邓禹不听，又继续交战，结果大败于赤眉，死伤三千多人。邓禹得以逃回宜阳。冯异丢弃战马，徒步逃上回溪阪，带着部下几个人回到营地。随后重新坚守营垒，收拢散兵，召集各营堡的军队数万人，与贼军约定日期会战。他派壮士换穿与赤眉军相同的服装，埋伏在道路旁。第二天早晨，赤眉派一万人进攻冯异的前部，冯异只派出少量军队前去救援。贼军见汉军势弱，于是全军进攻冯异，冯异便放开军队与他们大战。太阳偏西时，贼军士气衰落，伏兵突然出击；由于服装混杂，赤眉军无法再辨认敌我，众人于是惊慌溃败。汉军追击，在崤底大败赤眉，降服男女八万人。其余十多万人向东逃到宜阳投降。皇帝用玺书慰劳冯异说：“赤眉已经击破平定，士卒和官吏辛苦劳累，开始时虽然在回溪失败，最终却在黾池奋勇振作，可以说是在东隅失去，却在桑榆之地收回。现在正要评定功劳、论功行赏，以答谢你建立的大功。” 当时赤眉军虽然投降，盗贼仍然势力强盛：延岑占据蓝田，王歆占据下邽，芳丹占据新丰，蒋震占据霸陵，张邯占据长安，公孙守占据长陵，杨周占据谷口，吕鲔占据陈仓，角闳占据汧县，骆盖延占据盩厔，任良占据鄠县，汝章占据槐里；他们都自称将军，兵力多的有一万多人，少的有几千人，彼此转相攻击。冯异一边作战一边行军，驻军在上林苑中。延岑击破赤眉后，自称武安王，任命设置州牧、郡守，想占据关中，便带领张邯、任良共同进攻冯异。冯异击破他们，斩首一千多级；各营寨中原来守卫并依附延岑的人，也都前来投降归附冯异。延岑逃走进攻析县，冯异派复汉将军邓晔、辅汉将军于匡拦截攻击延岑，大败延岑，降服他的将领苏臣等八千多人。延岑于是从武关逃往南阳。当时百姓饥饿，人吃人；黄金一斤只能换豆子五升。道路阻断，运输物资无法送达，军士全都把果实当作粮食。皇帝下诏任命南阳人赵匡为右扶风，率兵帮助冯异，并运送缣帛和粮食，军中都高呼万岁。冯异军中的粮食逐渐充足，于是逐步诛杀、攻击不听命令的豪强，厚赏投降归附且有功劳的人；又把他们的首领全部遣送到京师，遣散其部众回归本业。

译冯异的威势在关中推行开来。只有吕鲔、张邯、蒋震派使者投降蜀地，其余势力全部平定。第二年，公孙述派将领程焉率数万人前往吕鲔所在的陈仓，出屯迎战。冯异与赵匡迎击，大败程焉，程焉退逃汉川。冯异追击，在箕谷再次击败他；回军又击破吕鲔，投降的营寨和堡垒很多。此后蜀地又多次派将领伺机出兵，冯异总是将其击败。冯异安抚招徕百姓，申理冤屈积案，前后共三年，使上林苑一带达到安定太平。冯异认为自己长期在外，内心不安，上书说思念朝廷，希望能亲自回到皇帝帷幄之中，皇帝没有允许。后来有人上奏说冯异专制关中，杀了长安县令，威权极重，百姓归心，号称“咸阳王”。皇帝派人把奏章给冯异看。冯异惶恐害怕，上书谢罪说：“臣本是儒生，恰逢受命建立功业的时机，充任军队，过分蒙受您的恩宠，位居大将，爵为通侯，接受镇守一方的任命，用来建立微薄功劳，这些全都是国家的谋划，愚臣没有能力参与。臣私下反复思量：按照诏令决定战事攻伐，每次往往都能如意；有时凭个人私心作出决断，却没有一次不感到后悔。国家独有的明察，随着时间推移而更加深远，于是才知道‘人的本性和天道，是不能随便听闻的’。当战争刚刚兴起、天下扰攘之时，豪杰竞相争逐，迷惑错乱的人数以千计。臣因逢此机遇，得以托身于圣明君主，在倾危混乱之中，尚且不敢有过失，更何况天下已经平定，上尊下卑，而臣所蒙受的爵位又如此崇高、深不可测呢？臣实在希望凭借谨慎[缺字]，始终如一地保全自己。看到您给臣看的奏章，臣战栗恐惧。臣私下想到，明主知道臣性情愚直，所以斗胆借此机会自我陈述。” 皇帝下诏回复说：“将军对于国家，名义上是君臣，恩情却如同父子。有什么可嫌疑的，你为什么要有恐惧之意？” 建武六年春，冯异入朝京师。皇帝召见他，对公卿说：“这是我起兵时的主簿，曾替我披荆斩棘，平定关中。”召见结束后，皇帝派中黄门赐给他珍宝、衣服、钱帛。又下诏说：“当年在仓促困顿的无蒌亭，你献豆粥；在呼沱河，你献麦饭；你深厚的情意，我长久没有报答。”冯异叩头谢恩说：“臣听说管仲对齐桓公说：‘希望君主不要忘记被射中衣带钩的旧事，臣也不会忘记被囚在槛车中的旧事。’齐国因此得以依赖这段君臣关系。臣如今也希望国家不要忘记河北的艰难，小臣不敢忘记巾车乡的恩德。”后来皇帝多次召他燕见，商议谋划攻取蜀地，留了十多天，命冯异的妻子儿女随他回到西方。夏季，皇帝派各位将领进攻陇地，被隗嚣击败，于是下诏让冯异的军队驻守栒邑。还未到达，隗嚣乘胜派他的将领王元、行巡率两万多人下陇，又分派行巡攻取栒邑。冯异立即带兵奔驰，想抢先占据栒邑。诸将都说：“敌兵强盛，又刚刚取胜，不能与他们争夺。应当把军队停驻在有利之地，慢慢考虑策略。”冯异说：“敌兵逼近边境，满足于[缺字]小利，竟想深入。如果让他们攻下栒邑，三辅就会动摇，这是我的忧虑。况且‘进攻一方力量不足，防守一方就有余力’。现在先占据城池，以逸待劳，并不是为了同他们争夺。” 冯异秘密赶到栒邑，关闭城门，放倒旗帜，停止击鼓。行巡不知道，奔驰前来。冯异乘其不备，突然击鼓竖旗出战。行巡的军队惊乱逃跑，冯异追击数十里，将其大败。祭遵也在[缺字]击败王元。于是北地郡各地的豪强首领耿定等人，全都背叛隗嚣而投降。冯异上书说明战况，不敢夸耀自己的功劳。有的将领想分取他的功劳，皇帝对此很忧虑。于是下发玺书说：“制诏大司马、虎牙将军、建威将军、汉忠将军、捕虏将军、武威将军：敌兵大批南下，三辅震惊恐慌。栒邑的存亡就在早晚之间。北地各营寨按兵不动，观望形势。如今一座偏城得以保全，敌兵受到挫败，使耿定等人重新想到君臣大义。征西将军的功劳即使像山丘一样高，他仍然认为不够。孟之反退军时殿后，又有什么不同呢？现在派太中大夫赐给征西军中官吏士卒中死伤者医药、棺木和殓葬之物；大司马以下的官员亲自吊祭死者、慰问病者，以此彰显谦让。”于是命冯异进军义渠，并兼领北地太守之职。“是说习惯于[缺字]，又这样做了。”忸，音读为尼丑反；忕，音读为逝。青山胡率领一万多人投降冯异。冯异又进攻卢芳的将领贾览以及匈奴薁鞬日逐王，将他们击败。上郡、安定郡都投降，冯异又兼领安定太守之职。建武九年春，祭遵去世，皇帝下诏让冯异代理征虏将军，兼并统领祭遵的军营。隗嚣死后，他的将领王元、周宗等人又拥立隗嚣的儿子隗纯，仍然统领军队占据冀县；公孙述派将领赵匡等人救援隗纯，皇帝又命冯异代理天水太守之职。冯异进攻赵匡等人将近一年，最终全部斩杀。各位将领共同进攻冀县，不能攻下，想暂且撤回休整军队；冯异坚持不动，常常充当全军的先锋。冯异的长子冯彰承袭爵位。第二年，皇帝追念冯异的功劳，又封冯彰的弟弟冯欣为析乡侯。建武十三年，改封冯彰为东缗侯，食邑三县。永平年间，迁封为平乡侯。冯彰去世，儿子冯普承袭爵位，后来获罪，封国被废除。永初六年，安帝下诏说：“仁德之人不会遗弃亲族，合乎义的人不会忘记功劳，复兴灭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把善行施及子孙，这是古代的典制。从前光武帝受天命中兴汉室，弘扬圣明事业，恩泽遍及四方，上下都受到光明照耀，光辉照耀万世，福祚流传延续，永无穷尽。我这个末代小子，早晚长久思念，追念先人的功勋，翻阅图籍、查考典册，建武年间建立功勋的二十八位将领，都是辅佐受命的虎臣，谶书也有征验。萧何、曹参都得以延续封爵，传承至今；何况这些功臣离今天并不久远，却有人竟至于断绝祭祀，朕对此非常怜悯。应当逐一查明二十八将中没有后嗣、世系断绝，或者因犯罪而失去封国的人；凡其子孙应当承继后嗣的，分别写明情况上报。将要到景风节时，表彰先人的旧德，使这些遗留下来的功劳显扬。”于是恢复封冯普的儿子冯晨为平乡侯。第二年，二十八将中封国断绝的，全部恢复封爵。岑彭，字君然，是南阳棘阳人。王莽时期，任本县县长。汉军兴起后，攻下棘阳，岑彭带着家属逃奔前队大夫甄阜。甄阜恼怒岑彭不能坚守，把岑彭的母亲和妻子拘禁起来，命令他立功赎罪。岑彭带领宾客奋战[缺字]，十分用力。甄阜死后，岑彭受伤，逃回宛城，与前队大夫的副将严说共同守城。汉军进攻数月，城中粮食吃尽，人们互相吞食，岑彭于是与严说举城投降。《计严尤》说严尤任大司马，又说他不是贰师将军；这些内容与此处不同。各位将领想杀掉岑彭，大司徒刘伯升说：“岑彭是郡中的高级官吏，能够坚定意志守城，这是他的气节。如今我们要成就大事业，应当表彰义士，不如封赏他，用来勉励后来的人。”更始帝于是封岑彭为归德侯，命他隶属刘伯升。刘伯升遇害后，岑彭又任大司马朱鲔的校尉，跟随朱鲔进攻王莽的扬州牧李圣，将其杀死，平定淮阳城。朱鲔推荐岑彭任淮阳都尉。更始帝派立威王张卬和将军徭伟镇守淮阳。徭伟反叛，进攻并赶走张卬。

译岑彭率兵进攻徭伟，将其击败。后来升任颍川太守。适逢舂陵人刘茂起兵，攻取颍川一带，岑彭无法到任，于是带领部下几百人跟随河内太守、同乡韩歆。恰逢光武帝巡视河内，韩歆商议想闭城防守，岑彭制止他，不让他这样做。不久光武帝到达怀县，韩歆被形势逼迫，赶紧出城迎降。光武帝得知韩歆的谋划，大怒，把韩歆收捕关在鼓下，准备斩杀。光武帝召见岑彭，岑彭趁机进言说：“如今赤眉军进入关中，更始帝危在旦夕，权臣放纵，假称诏令制度，道路阻塞，四方蜂拥而起，群雄竞相争逐，百姓没有可以归附听命的人。我私下听说大王平定河北，开创帝王基业，这实在是皇天保佑汉室，也是士人的福分。臣有幸蒙受司徒公刘伯升的赏识而得以保全，却还没有报答他的恩德，就接连遭逢祸难，永远铭记在心。如今臣又有幸遇到您，愿意献身效力。” 光武帝深深接纳了他的意见。岑彭于是说韩歆是南阳的大人物，可以任用。光武帝便赦免韩歆，任命他为邓禹的军师。更始帝的大将军吕植率兵驻扎在淇园，岑彭劝说他投降，于是任命岑彭为刺奸大将军，让他督察各营军队，授予他平时所持的符节，跟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光武帝即位后，任命岑彭为廷尉，归德侯的爵位照旧，代理大将军的职务。他与大司马吴汉、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祐、右将军万修、执金吾贾复、骁骑将军刘植、扬化将军坚镡、积射将军侯进，以及偏将军冯异、祭遵、王霸等人，包围洛阳数月。朱鲔等人坚守不肯投降。皇帝因为岑彭曾经任朱鲔的校尉，命他前去劝说朱鲔。朱鲔在城上，岑彭在城下，两人像平生一样互相慰劳、欢谈。岑彭于是说：“过去我有幸能够执鞭侍奉您，蒙您推荐提拔，常想着要报答恩德。如今赤眉已经攻取长安，更始帝被三位王侯反叛，皇帝受天命而兴，平定燕、赵，全部拥有幽州、冀州之地，百姓都归心，贤能俊杰云集，亲自率领大军前来进攻洛阳。天下大势已经过去了。您即使围城坚守，还能等待什么呢？” 朱鲔说：“刘伯升被害时，我参与了谋划；又曾劝更始帝不要派萧王北伐，我确实知道自己的罪过很深。”岑彭回来后，把这些话全部告诉皇帝。皇帝说：“建立大事业的人，不计较小的怨仇。朱鲔如今如果投降，官爵可以保全，何况还会诛罚他吗？黄河就在这里，我绝不会食言。”岑彭再次前去告诉朱鲔，朱鲔从城上放下绳索说：“如果你相信我，就可以乘绳索上来。”岑彭催促着抓住绳索，想登上城去。朱鲔见他确实真诚，便答应投降。五天后，朱鲔带着轻骑到岑彭那里。他回头告诫各部将领说：“坚守这里等我。如果我不能回来，你们就率大军直上轘辕关，归附郾王。”于是朱鲔当面反绑双手，与岑彭一起到河阳。皇帝立即解开他的绑缚，召见朱鲔，又命岑彭连夜把朱鲔送回城中。第二天早晨，朱鲔带领全军出城投降。皇帝任命朱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朱鲔是淮阳人，后来任少府，封爵世代相传。建武二年，皇帝派岑彭进攻荆州，攻下犨、叶等十多座城。当时南方尤其混乱。南郡人秦丰占据黎丘，自称楚黎王，攻取了十二县；董欣在堵乡起兵；许邯在杏起兵；此外，更始帝的各位将领也各自拥兵占据南阳的各座城池。皇帝派吴汉讨伐他们，吴汉军队经过的地方大多侵扰暴虐。当时破虏将军邓奉回新野拜访，因恼怒吴汉抢掠他的乡里，便反叛，击败吴汉军，缴获其辎重，驻军占据淯阳，与各路贼军联合。秋季，岑彭攻破杏，降服许邯，升任征南大将军。皇帝又派朱祐、贾复、建威大将军耿弇、汉忠将军王常、武威将军郭守、越骑将军刘宏、偏将军刘嘉、耿植等人，与岑彭合力讨伐邓奉。先攻打堵乡，邓奉率一万多人救援董欣。董欣、邓奉都是南阳的精锐部队，岑彭等人进攻他们，连续几个月不能取胜。建武三年夏，皇帝亲自率军南征，到达叶县；董欣派别将率几千人拦截道路，皇帝的车骑不能前进。岑彭奔驰出击，大败他们。皇帝到达堵阳，邓奉连夜逃回淯阳，董欣投降。岑彭又与耿弇、贾复以及积弩将军傅俊、骑都尉臧宫等人，跟随皇帝在小长安追击邓奉。皇帝亲自率诸将交战，大败邓奉。邓奉被逼得十分急迫，于是投降。皇帝怜惜邓奉是旧日功臣，而且这场事变是由吴汉引起的，想要保全并宽赦他。岑彭和耿弇进谏说：“邓奉背恩反叛，长期使军队在外征战，导致贾复受伤，朱祐被俘。陛下已经亲自到来，他不知悔改归善，反而亲自列阵作战，军队失败后才投降。如果不杀邓奉，就没有办法惩罚恶人。”于是将邓奉斩首。邓奉是西华侯邓晨的哥哥的儿子。《续汉书》说：“岑彭向南进攻荆州，到达成安、昆阳、犨、叶、舞阳、堵阳、平氏、棘阳、胡阳等地，到处都击破了当地的屯聚势力。” 皇帝的车驾率军返回，命岑彭率傅俊、臧宫、刘宏等三万多人向南进攻秦丰，攻下黄邮。秦丰与大将蔡宏在邓县抵御岑彭等人，几个月不能前进。皇帝对此感到奇怪，责备岑彭。岑彭害怕，于是夜里整顿兵马，向军中重申命令，准备第二天早晨向西进攻山都。接着他故意放松对俘虏的看管，使他们逃走，回去把消息告诉秦丰；秦丰立即率全军向西迎击岑彭。岑彭于是暗中带兵渡过沔水，在阿头山攻击秦丰的将领张杨，大败张杨。又从山谷间砍伐树木开路，直袭黎丘，击破各处屯兵。秦丰听说后大惊，奔驰回去救援。岑彭与各位将领依东山扎营，秦丰与蔡宏连夜进攻岑彭，岑彭预先已有防备，出兵迎击，秦丰败逃，追击并斩杀蔡宏。皇帝改封岑彭为舞阴侯。秦丰的丞相赵京举宜城投降，皇帝任命他为成汉将军，让他与岑彭共同包围黎丘的秦丰。当时田戎拥众占据夷陵，

译听说秦丰被包围，害怕汉军大军即将到来，想要投降。但他的妻兄辛臣劝田戎说：“如今四方豪杰各自占据郡国，洛阳的地盘不过像手掌那么大，不如暂且按兵观察形势变化。”田戎说：“凭秦王秦丰的强大，尚且被征南将军包围，何况我呢？投降的计策已经决定了。”建武四年春，田戎于是留下辛臣守夷陵，自己率军沿长江逆流而上，经过沔水到达黎丘，刻定日期准备投降；辛臣却在后方盗取田戎的珍宝，从小路先投降岑彭，又写信招降田戎。田戎怀疑辛臣一定出卖自己，于是不敢投降，反而与秦丰联合。岑彭出兵进攻田戎，数月后大败田戎；田戎的大将伍公到岑彭处投降，田戎逃回夷陵。皇帝亲临黎丘慰劳军队，封赏岑彭军中有功的官吏和士卒一百多人。岑彭进攻秦丰三年，斩首九万多级；秦丰剩下的军队只有一千人左右，城中的粮食也将要吃尽。皇帝认为秦丰的势力已经转弱，便命朱祐代替岑彭守城，让岑彭与傅俊向南进攻田戎，大败田戎，随即攻下夷陵，追到秭归。田戎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入蜀地，汉军把他的妻子儿女和部众几万人全部俘获。岑彭将要进攻蜀地，考虑到两岸山谷狭窄，水势险恶，运输粮饷困难，于是留下威虏将军冯骏的军队驻守江州，都尉田鸿的军队驻守夷陵，领军李玄的军队驻守夷道；自己带兵回来驻扎津乡，那里是荆州的重要会合处。他向各蛮夷宣示晓谕：投降的人，就上奏朝廷封赏其君长。起初，岑彭与交阯牧邓让关系深厚，便写信给邓让陈述国家的威势和恩德；又派偏将军屈充向江南发布檄文，颁行诏令。于是邓让与江夏太守侯登、武陵太守王堂、长沙相韩福、桂阳太守张隆、零陵太守田翕、苍梧太守杜穆、交阯太守锡光等人，纷纷派使者进献贡物，全部被封为列侯。有的人还派儿子带兵帮助岑彭征伐。于是江南的珍奇物产开始流通到中原。建武六年冬，皇帝征召岑彭到京师，多次召见他宴饮，给予丰厚赏赐。岑彭又向南返回津乡，皇帝下诏让他经过家乡时拜谒祖先，并命大长秋每月初一、十五问候太夫人的起居。建武八年，岑彭带兵跟随皇帝攻破天水，与吴汉在西城包围隗嚣。当时公孙述的将领李育率兵救援隗嚣，驻守上邽；皇帝留下盖延、耿弇包围上邽，自己率车驾向东返回。[缺字]给岑彭写信说：“如果两座城都攻下，就可以率军向南进攻蜀地的敌人。人总是不知满足，刚平定陇地，又希望取得蜀地。每发动一次军队，头发和胡须就要白一些。”岑彭于是堵塞谷水灌入西城，城墙还剩一丈多没有淹没时，隗嚣的将领行巡、周宗率领蜀地援兵到达，隗嚣得以出城返回冀县。汉军粮食吃尽，焚烧辎重，率军下陇；盖延、耿弇也相随撤退。隗嚣出兵追击各营，岑彭殿后抵御，所以各位将领能够保全军队向东返回。岑彭回到津乡。建武九年，公孙述派他的将领任满、田戎、程泛率数万人乘坐木筏顺江而下，经过江关，击破冯骏以及田鸿、李玄等人。于是攻下夷道、夷陵，占据荆门、虎牙。在江面上架起浮桥，建造[缺字]楼，竖立密集的木柱截断水道，在山上修筑营垒，用来抵御汉军。岑彭多次进攻，均不利，于是准备了直进楼船、冒突、露桡等战船数千艘。建武十一年春，岑彭与吴汉、诛虏将军刘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调发南阳、武陵、南郡的军队，又征发桂阳、零陵、长沙负责运输的水手，总计六万多人、战马五千匹，全部会集在荆门。吴汉认为三郡水手耗费粮食，想要遣散他们。岑彭认为蜀军强盛，不能遣散，便上书说明情况。皇帝回复岑彭说：“大司马吴汉熟悉使用步兵和骑兵，不懂水战；荆门的事情，一概以征南将军为主。” 岑彭于是命令军中招募进攻浮桥的人，率先登桥者重赏。偏将军鲁奇响应招募向前进攻。当时风势猛烈而急，鲁奇的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但被密集木柱上的钩子挂住，无法前进；鲁奇等人乘势拼死作战，便投掷火炬焚烧浮桥。狂风助长火势，桥和楼都崩塌焚毁。岑彭又率全军顺风并进，所向无敌。蜀军大乱，淹死者有几千人。斩杀任满，活捉程泛，田戎逃走退守江州。岑彭上奏任命刘隆为南郡太守，自己率臧宫、刘歆长驱进入江关，命令军中不得抢掠。所经过的地方，百姓都捧着牛肉和酒迎接慰劳。岑彭召见各位老人，对他们说，大汉怜悯巴蜀长期被敌人役使，所以兴师远征，讨伐有罪之人，为百姓除害。邓让没有接受汉军送来的牛和酒。百姓都非常喜悦，争相打开城门投降。皇帝下诏让岑彭代理益州牧，凡攻下的郡，便代理其太守职务。岑彭到达江州，认为田戎粮食充足，难以迅速攻下，于是留下冯骏守江州，自己率军乘胜直指垫江，攻破平曲，缴获粮食几十万石。公孙述派他的将领延岑、吕鲔、王元以及王元的弟弟王恢，全部率军抵御广汉和资中；又派将领侯丹率两万多人抵御黄石。岑彭于是多设置疑兵，派护军杨翕与臧宫抵御延岑等人，自己分兵沿江顺流而下返回江州，再逆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大败侯丹。岑彭于是昼夜兼程，倍道而行两千多里，直接攻下武阳。又派精锐骑兵奔驰到广都，距离成都只有几十里，声势如风雨一般，所到之处敌军都奔逃溃散。起初，公孙述听说汉军在平曲，所以派大军迎击。等到岑彭到达武阳，绕到延岑军队的后方，蜀地震动惊骇。公孙述大惊，用手杖敲击地面说：“这是什么神人啊！” 岑彭所驻扎的地方名叫彭亡，他听到这个地名后很厌恶，想要迁移营地，恰逢天黑，蜀地刺客假装成逃亡奴仆前来投降，夜里刺杀了岑彭。岑彭先攻破荆门，长驱直入武阳，统率军队整齐严明，连秋天鸟兽新生的细毛都不侵犯。邛谷王任贵听到岑彭的威望和信义，跋涉数千里派使者前来迎接投降。恰逢岑彭已经去世，皇帝把任贵所献的全部物品赏赐给岑彭的妻子儿女，追谥为壮侯。蜀地百姓怜惜他，在武阳为他建立祠庙，每年按时祭祀。儿子冯遵承袭爵位，迁封为细阳侯。建武十三年，皇帝追念岑彭的功劳，又封冯遵的弟弟冯淮为谷阳侯。冯遵在永平年间任屯骑校尉。冯遵去世，儿子冯伉承袭爵位。冯伉去世，儿子[缺字]承袭爵位；元初三年，因事获罪，失去封国。建光元年，安帝又封[缺字]为细阳侯；顺帝时期，任光禄勋。[缺字]去世，儿子冯熙承袭爵位，娶安帝的妹妹涅阳长公主为妻。年少时任侍中、虎贲中郎将，朝廷中很多人称赞他的才能。后来升任魏郡太守，征召隐士参与政事，自己不多干预而使当地得到教化。任职两年，百姓歌颂他说：“我有丛生的枳棘，岑君替我砍除；我有侵害庄稼的蟊贼，岑君替我制止。狗叫也不惊扰人，您的脚下长出了灵芝。人们口含食物、拍着肚子，哪里知道还有凶险灾祸？我庆幸自己能够生逢其时，独独遇上这样的时代。岑君真美好啊，唉，愿这美政长久！” 冯熙去世，儿子冯福承袭爵位，任黄门侍郎。

译贾复，字君文，是南阳冠军人。年轻时喜欢学习，研习《尚书》。他师事舞阴人李生，李生认为他非同寻常，对门人说：“贾君的容貌和志气如此出众，又勤奋好学，是宰相和将帅的材料。”王莽末年，贾复任县掾，押送盐到河东，途中遇到盗贼。同伴十多人都把盐放走了，只有贾复完整地把盐运回县里，县中人称赞他诚信。当时下江、新市的军队起兵，贾复也在羽山聚集几百人，自称将军。更始帝即位后，他便率部归附汉中王刘嘉，刘嘉任命他为校尉。贾复见更始帝政治混乱、各位将领放纵，于是劝刘嘉说：“我听说，谋划尧舜那样的事业却不能达到的，是商汤、周武王；谋划商汤、周武王那样的事业却不能达到的，是齐桓公、晋文公；谋划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事业却不能达到的，是战国六国；制定六国那样的格局，想要安定守住却不能达到的，就是六国的灭亡。如今汉室中兴，大王凭借皇亲身份作为藩屏辅弼，天下尚未平定，却只想安守自己的地盘，所保有的地方难道就一定保得住吗？”刘嘉说：“你的话太重大，不是我的能力所能担当。大司马刘公在河北，一定能施展你的才能，你只管拿我的书信去找他。”贾复于是辞别刘嘉，带着书信向北渡河，在柏人县遇到光武帝，因邓禹推荐而得以被召见。光武帝认为贾复非同寻常，邓禹也称赞他有将帅的才干，于是任命贾复为破虏将军，督察盗贼。贾复的战马瘦弱，光武帝解下左边的骖马赐给他。官属认为贾复后来归附，却喜欢欺凌排斥同辈，便调任他为鄗县县尉。光武帝说：“贾督有折冲千里的威势，正要任用他担任职务，不得擅自罢免。”光武帝到信都后，任贾复为偏将军。攻下邯郸后，升任都护将军。跟随光武帝在射犬进攻青犊，大战到中午，贼军阵势坚固，不肯退却。光武帝传令召贾复说：“官吏士卒都饿了，可以暂且吃早饭。”贾复说：“先把他们击破，然后再吃饭。”于是他披甲率先登阵，所向之处敌军都溃败，贼军于是逃走。各位将领都佩服他的勇敢。后来又向北在真定与五校军交战，将其大败。贾复伤势很重。光武帝大惊说：“我之所以不让贾复单独领兵，是因为他轻视敌人。果然如此，我失去了我的名将。听说他的妻子有孕，如果生女儿，我就让我的儿子娶她；如果生男孩，我就把我的女儿嫁给他，不让他为妻儿忧虑。”贾复的病不久痊愈，在蓟县追上光武帝。两人相见十分欢喜，大规模犒赏士卒，命贾复居前，进攻邺地的贼军，将其击败。光武帝即位后，任命贾复为执金吾，封冠军侯。贾复先渡河在洛阳进攻朱鲔，与白虎公陈侨交战，连续击败并使其投降。建武二年，又增加封赏穰县、朝阳县二县。更始帝的郾王尹尊以及南方尚未投降的各位大将还有很多，皇帝召集诸将商议军事，众人没有说话，皇帝沉吟很久，才拿檄文敲着地面说：“郾地最强，宛城次之，谁应当去攻打它？”贾复立即回答：“臣请求进攻郾地。”皇帝笑着说：“执金吾去攻郾地，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大司马应当进攻宛城。”于是派贾复与骑都尉阴识、骁骑将军刘植向南渡过五社津进攻郾地，连续击败敌军。一个多月后，尹尊投降，郾地全部平定。贾复率军向东进攻更始帝的淮阳太守暴汜，暴汜投降，所属各县全部平定。那年秋天，向南进攻召陵、新息，将其平定。第二年春，升任左将军，另行在新城、渑池之间进攻赤眉军，连续将其击败。与皇帝在宜阳会合，接受赤眉投降。贾复跟随皇帝征伐，从未遭受失败，多次与诸将冲破包围、解除危急，亲身受过十二处创伤。皇帝因为贾复敢于深入敌阵，很少命令他远征，却壮美并重视他的勇敢气节，常常亲自带着他行动，所以贾复在镇守一方方面的功劳较少。各位将领每次谈论功劳，都夸耀自己；贾复从来不发一言。皇帝总是说：“贾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 十三年，重新确定封地，封为胶东侯，食邑包括郁秩、壮武、下密、即墨、梃（胡）、观阳，共六县。他又知道皇帝想要停止战争、修明文德，不希望功臣拥兵聚集在京师，于是便和高密侯邓禹一起销毁铠甲兵器，专心研习儒学。皇帝非常赞同，便撤销左右将军的官职。又让他以列侯身份回到私第，并加授特进的位次。冯异为人刚强坚毅、方正正直，很有大节。回到私第后，他闭门不出，以此培养自己的威望。朱祐等人推荐冯异担任宰相，皇帝当时正因为政务责备三公，所以功臣都没有被任用。这时列侯中，只有高密侯、固始侯、胶东侯三人能够同公卿一起议论国家大事，所受恩宠非常优厚。三十一年去世，谥号刚侯。他的儿子冯忠继承爵位。冯忠去世，儿子冯敏继承。建初元年，因诬告母亲杀人获罪，封国被废除。肃宗又封冯异的小儿子冯邯为胶东侯，冯邯的弟弟冯宗为即墨侯，各食邑一县。冯邯去世，儿子冯育继承。冯育去世，儿子冯长继承。冯宗，字武孺，年轻时就有操守品行，富有智谋策略。起初授任郎中，逐渐升迁，建初年间担任朔方太守。过去从内郡迁徙到边地居住的人，大多贫穷羸弱，被当地居民役使，不得担任官吏。冯宗提拔任用其中适合做官的人，使他们同边地官吏一起接受考察选拔，又轮流互相监察，以揭发他们的奸邪行为；有的人还凭功劳和资历补任长吏，因此人人都愿意竭尽死力。匈奴畏惧他，不敢进入边塞。后来征召他担任长水校尉。冯宗还通晓儒术，每次皇帝召见闲谈，常让他和少府丁鸿等人在面前讨论。章和二年去世，朝廷为之哀悯惋惜。儿子冯参继承爵位。冯参去世，儿子冯建继承。元初元年，冯建娶和帝的女儿临颍长公主为妻。公主又兼食颍阴、许两地，合计三县，数万户。当时邓太后临朝听政，冯建所受恩宠最为显盛，任命他为侍中；顺帝时，担任光禄勋。评论说：东汉中兴时期建立功名的将帅很多，只有岑彭、冯异建立了镇守一方的功勋。从函谷关以西、方城以南，实在是这两位将领的功劳最大。像冯异、贾复那样不夸耀功劳，岑彭那样重义守信，足以感动三军、使敌人归附，所以能够成就长远的功业，最终保全自己的福泽。从前汉高祖忌讳“柏人”这个地名，避开它而保全了福气；征南将军厌恶“彭亡”这个地方，却在那里停留而招来灾祸。难道是人的谋虑本来就有明智和迷惑，还是命数一定要使事情如此呢？赞说：阳夏一战取胜，确实在于和谐的德行。胶东侯整顿盐吏。征南将军讨伐宛地贼寇。奇兵锐锋震慑敌人，谋划长远来治理国家。《后汉书》卷十八，《吴盖陈臧列传》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