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七十五 刘焉袁术吕布列传 第六十五

译当时灵帝的政治教化衰败，四方都有战乱盗寇。刘焉认为刺史的威势太轻，既不能禁止祸乱，而且任用的人又不合适，往往增加暴乱，于是建议改设牧伯，镇守安抚四方，慎重选拔重臣来担任这一职务。刘焉暗中请求任交阯，以躲避当时的灾难。这个建议尚未立即施行，恰逢益州刺史郗俭治理繁扰，谣言传到远方；并州刺史张懿、凉州刺史耿鄙又都被盗贼杀害，因此刘焉的建议得以采用。朝廷任命刘焉为监军使者，兼任益州牧。太仆黄琬任豫州牧，宗正刘虞任幽州牧，都按照原有品秩担任职务。州牧职任的重要性，从此开始。这时益州的盗贼马相也自称“黄巾”，聚集几千名疲惫服役的百姓，先杀死绵竹县令，进攻雒县，杀死郗俭，又攻打蜀郡、犍为郡，一个月之内攻破毁坏三郡。马相自称“天子”，部众达到十多万人，派兵攻破巴郡，杀死郡守赵部。州从事贾龙原先率领几百名士兵驻在犍为，于是集合官吏百姓进攻马相，将其击败；贾龙便派官吏士卒迎接刘焉。刘焉到达后，任贾龙为校尉，迁居绵竹。贾龙安抚招纳离散反叛者，致力于施行宽厚恩惠，却暗中图谋异心。沛国人张鲁的母亲姿色放纵，又兼修鬼道，往来于刘焉家中，于是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张鲁又与别部司马张修率兵偷袭杀死汉中太守苏固，截断斜谷，杀死使者。张鲁占据汉中后，又杀死张修，兼并了他的部众。刘焉想树立威严、施行刑罚来抬高自己的地位，于是假托其他事情，杀死州中豪强十多人，士人和百姓都怨恨他。初平二年，犍为太守任岐和贾龙一起反叛，进攻刘焉。刘焉击败他们，将二人都杀死。从此刘焉的意气逐渐强盛，于是制造皇帝乘舆车和车载器物一千多辆。刘焉有四个儿子：刘范任左中郎将，刘诞任治书御史，刘璋任奉车都尉，他们都跟随献帝在长安；只有别部司马刘瑁跟随刘焉留在益州。朝廷派刘璋去晓谕刘焉，刘焉留下刘璋，不再派他回去。兴平元年，征西将军马腾与刘范谋划诛杀李傕，刘焉派老弱士兵五千人援助他们，作战失败。刘范和刘诞都被杀。刘焉既为两个儿子悲痛，又遇到天火烧毁他的城府、车乘器物，并蔓延到百姓家中，馆舍城邑没有剩下的，于是迁居成都，后来背上毒疮发作而死。州中的大官赵韪等人贪恋刘璋温和仁厚，拥立他为刺史。诏书于是任命刘璋为监军使者，兼任益州牧，任命赵韪为征东中郎将。在此以前，荆州牧刘表上表说刘焉僭越仿拟皇帝的车舆器服，赵韪因此驻兵朐□，防备刘表。起初，南阳、三辅有数万户百姓流入益州，刘焉把他们全部收编为部众，称为“东州兵”。刘璋性情柔弱宽厚，没有威严和谋略，东州人侵扰暴行，成为百姓的祸患，他不能禁止，旧有的士人也颇有离心和怨恨。赵韪在巴中时，很得众人拥护，刘璋把权力交给他。赵韪趁着人心不和，暗中结交州中的大姓。建安五年，他回来共同进攻刘璋，蜀郡、广汉、犍为都响应反叛。东州人害怕被诛灭，于是同心协力，为刘璋拼死作战，终于击败反叛者，进而在江州进攻赵韪，将他斩杀。张鲁认为刘璋昏暗懦弱，不再顺从他。刘璋发怒，杀死张鲁的母亲和弟弟，并派部将庞羲等进攻张鲁，但多次被张鲁击败。张鲁的部众大多在巴地，所以刘璋任庞羲为巴郡太守。张鲁趁机袭取巴郡，于是在巴地、汉中一带称雄。建安十三年，曹操亲自率军征讨荆州，刘璋于是派使者前去致敬。曹操加封刘璋为振威将军，任命他的兄长刘瑁为平寇将军。刘璋于是派别驾从事张松去见曹操，但曹操没有以礼接待他。张松怀恨而回，劝刘璋断绝与曹氏的关系，和刘备结交。刘璋听从了他。建安十六年，刘璋听说曹操将要派兵前往汉中讨伐张鲁，内心恐惧，张松又劝刘璋迎接刘备来抵御曹操。刘璋立即派法正率兵迎接刘备。刘璋的主簿、巴西人黄权劝谏说：“刘备有枭雄的名声，如今把他当作部曲来接待，不能满足他的心意；把他当作宾客来接待，一个国家又容不下两个君主，这不是自保的办法。” 从事、广汉人王累自己倒悬在州府门上来劝谏。刘璋一点也没有采纳。“我辜负了黄权，黄权并没有辜负我。”仍像起初一样对待他。魏文帝对黄权说：“您舍弃逆境而归顺，想追随陈平、韩信的旧迹吗？”黄权回答说：“我过分地受到刘氏的厚待，投降吴国不行，回蜀地又没有道路，因此归命于魏。况且我这个败军之将，能够免死已经是幸运了，还有什么古人值得仰慕的呢？” 刘备从江陵奔驰到涪城，刘璋率领数万步兵和骑兵与刘备会面。张松劝刘备在会面时袭击刘璋，刘备不忍这样做。第二年，刘备出兵驻屯葭萌。张松的兄长、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祸及自身，于是把张松的谋划告知刘璋，刘璋逮捕张松并杀了他。□各处关隘和戍所，不再让他们通行。刘备大怒，回兵进攻刘璋，所到之处都取得战胜。建安十九年，刘备进军包围成都，数十天后，城中有精兵三万人，粮食可支撑一年，官吏百姓都想抵抗作战。刘璋说：“我父子在益州二十多年，没有恩德施加给百姓，却使他们攻战三年，身体和膏血暴露于荒野，都是因为我刘璋的缘故。我怎么能安心呢！”于是打开城门出城投降，群臣无不流泪。刘备把刘璋迁到公安，归还他的财宝，后来刘璋因病去世。第二年，曹操击败张鲁，平定汉中。张鲁，字公旗。起初，他的祖父张陵在顺帝时客居蜀地，在鹤鸣山中学习道术，制作符书来迷惑百姓。接受他道术的人每人交出五斗米，所以称为“米贼”。张陵把道术传给儿子张衡，张衡又传给张鲁，张鲁于是自称“师君”。前来求学的人，起初称为“鬼卒”，后来称为“祭酒”。祭酒各自统领部众，部众多的称为“理头”。他们都以诚信相互考察，不许欺骗妄言；有人生病，只命令他承认过错罢了。各祭酒都在道路旁设立义舍，和亭传相同，县里设置米肉供给过往旅客。吃东西的人按自己的胃口取足，吃得过多，鬼就会使他生病。犯法的人先加以三次宽赦，然后才施行刑罚。不设置长吏，而以祭酒治理，百姓和夷人都信奉归向。朝廷不能讨伐，于是就地授予张鲁镇夷中郎将，兼任汉宁太守，并允许他通行贡赋。

译太平道的道师手持九节杖，画符祈祷，教病人叩头思过，然后让病人饮符水。病人有的自行痊愈，便说这个人信道；有的没有痊愈，便说是不信道。修习的方法大体与张角相同，又设置洁净的房间，让病人住在其中思过。还让人担任奸令祭酒，主要学习《老子》五千字，使都学习它，称为“奸令”。担任鬼吏，专门替病人祈祷。祈祷的方法，是写下病人的姓名，说服罪过的意思。写成三份，其中一份上告天，放在山上；一份埋在地下；一份沉入水中，称为“三官手书”。规定病人家中拿出五斗米作为常例，所以称为“五斗米师”。实际上对治病没有益处，只是淫邪虚妄；小人昏昧愚蠢，却争相共同奉行。后来张角被诛杀，张修也灭亡。等到张鲁独自在汉中时，便因当地人信奉并实行张修的事业而增饰它。教人设置义舍，把米和□放在里面，供过路人取用。又教人自行隐退，有小过错的人，应当沿着道路走一百步，罪过便可消除。又依照月令，春夏禁止杀生，又禁止饮酒。流亡寄居在他辖地的人，也不敢不奉行这些规定。” 韩遂、马超作乱时，关西有几万户百姓逃奔张鲁。那时有人在地下发现玉印，众人都想尊奉张鲁为汉宁王。张鲁的功曹阎圃劝谏说：“汉川的百姓，户数有十万，四面险要坚固，物产丰富、土地肥沃。上策是辅佐天子，就能成为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次一等也可像窦融那样，不失去富贵。如今承接皇帝的权力来任命官职，形势已经足以自立断绝。突然称王，必定会成为祸患的先兆。” 张鲁听从了他。张鲁在汉川将近三十年，听说曹操来征讨他，曹操到了阳平，张鲁想献出汉中投降。张鲁的弟弟张卫不答应，率领几万人拒守关隘。曹操击败张卫，杀了他。张鲁听说阳平已经陷落，准备叩头投降。阎圃劝说：“如今仓促前去，功劳就轻了，不如暂且依附巴中，然后再献上信物归顺，功劳一定更大。”于是张鲁逃往南山。左右的人想把宝货仓库全部烧掉。张鲁说：“我本来想归命国家，这个心愿还没有实现。今天逃走，是为了避开锋芒，并没有恶意。”于是封存宝物离去。曹操进入南郑后，非常赞赏他，又因为张鲁本来就有善意，派人安慰他。张鲁随即带着家属出城迎接曹操，被授为镇南将军，封阆中侯，食邑一万户，将要带回中原，以宾客之礼相待。又封张鲁的五个儿子以及阎圃等人都为列侯。张鲁去世，谥号为原侯。儿子张富继承爵位。评论说：刘焉处在时局艰难之际，先寻找可以退守、最终能够灭亡他人的地方，或许还算能够见到先机而行动。土地广大，就会产生骄傲尊大的心思；财物丰盛，就会流露僭越奢侈的情感，这本来也是普通人必然走到的地步。刘璋如果能闭守险要、积蓄力量，守住旧有的谋划，还可以随着时势和岁月变化而等待机会，却突然交出有利的武器，安静地承受流离排斥，正所谓披着虎皮的羊，见到豺狼就害怕，实在可叹啊！袁术，字公路，是汝南汝阳人，司空袁逢的儿子。他年轻时以侠义气概闻名，多次与各位公子放鹰逐狗，后来颇能约束自己、降低身份。被举荐为孝廉，屡次升迁至河南尹、虎贲中郎将。当时董卓将要废立皇帝，任命袁术为后将军。袁术害怕董卓带来的祸患，逃到南阳。正逢长沙太守孙坚杀死南阳太守张咨，率兵归附袁术。刘表上表推荐袁术为南阳太守，袁术又上表让孙坚兼任豫州刺史，命他率领荆州、豫州士兵，在阳人击败董卓。袁术的堂兄袁绍趁孙坚讨伐董卓尚未回来、相距很远，派部将会稽人周昕夺取孙坚的豫州。袁术大怒，进攻周昕，把他赶走。袁绍谋议想拥立刘虞为皇帝，袁术喜欢放纵，又害怕拥立年长的君主，便假托公义不肯同意，双方积累的嫌隙终于酿成冲突。于是各自在外面结交党羽援助，互相图谋。袁术结交公孙瓒，袁绍则联合刘表。豪杰大多归附袁绍，袁术愤怒地说：“这些小人不跟随我，反而跟随我家的奴仆吗！”他又写信给公孙瓒，说袁绍不是袁氏的儿子，袁绍听说后大怒。初平三年，袁术派孙坚在襄阳进攻刘表，孙坚战死。公孙瓒派刘备与袁术合谋，共同逼迫袁绍；袁绍与曹操会合进攻，击败了他们。初平四年，袁术率军进入陈留，驻扎在封丘。黑山余贼和匈奴于扶罗等人帮助袁术，和曹操在匡亭交战，大败。袁术退守雍丘，又率残余部众逃往九江，杀死扬州刺史陈温，自行兼领扬州，又兼称徐州伯。李傕进入长安后，想与袁术结为援助，于是授予他左将军、假节，封为阳翟侯。起初，袁术在南阳时，户口还有几十万，却不修明法度，以抢掠作为资财，奢侈放纵而不知满足，百姓以他为患。他又偶然读到谶书，说“代替汉朝的，应当是涂高”，便说自己的名字正与此相应。又因为袁氏出自陈国，是舜的后代，按照黄承赤、德运更替的次序，于是产生了僭越叛逆的图谋。又听说孙坚得到传国玺，便拘禁孙坚的妻子，夺取了玉玺。兴平二年冬，天子辗转流亡，在曹阳战败。袁术召集群臣，对他们说：“如今海内像鼎中沸水一样动荡，刘氏衰微。我们袁家四代担任三公宰辅，百姓所归附，我想顺应天意、依从民心，各位认为怎么样？” 众人没有谁敢回答。主簿阎象进谏说：“从前周朝从后稷到周文王，积累德行和功业，三分天下仍然服事殷朝。明公虽然世代昌盛，哪里比得上周朝的强盛？汉室虽然衰微，还没有达到殷纣王那样的败坏。” 袁术默然不语，派人召张范。张范以有病推辞，派弟弟张承前去应召。袁术问道：“从前周王室衰微，就有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业；秦朝失去政权，汉朝接替它并加以利用。如今我凭借广大的土地和众多的士人，想求得齐桓公那样的福分，仿效汉高祖的事业，可以吗？”张承回答说：“关键在于德行，而不在于人数。如果能够施行德政来满足天下人的愿望，即使只是平民，也可以成为霸王；如果凌驾僭越、没有限度，违背时势而妄动，众人所□，谁能使他兴盛呢！”袁术不高兴。孙坚向北讨伐董卓时，军队驻扎在城南，甄官署有一口井，每天早晨都有五色云气从井中冒出。派人疏浚井后，得到汉传国玉玺，上面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译孙坚死后，他的儿子孙策重新统领他的部曲。袁术派孙策进攻扬州刺史刘繇，孙策击败刘繇，因而占据江东。孙策听说袁术将要僭越称号，写信劝谏说：“董卓无道，凌辱虐待王室，祸害加于太后，暴行波及弘农，天子辗转流亡，宫殿宗庙被焚毁，因此豪杰激愤，迅速一同起兵。首恶既已死去，幼主向东回望，于是派王臣奉命出行，宣扬朝廷恩德，停止武力而修明文教，和天下重新开始。然而河北有黑山的异谋，曹操的祸害波及东徐，刘表在南荆僭越作乱，公孙瓒在朔北叛逆，正礼拥兵自守，玄德争相结盟，因此还没有能够听从诏命，收藏弓箭，收束兵器。按理说，使君应当与国家同心同德，却舍弃这些而不顾，安然抱有自取帝位的意图，恐怕不是海内众人所期望的。成汤讨伐夏桀时说‘夏朝罪恶很多’，周武王讨伐商纣时说‘殷朝罪罚深重’。这两位君主虽然有圣德，假使当时没有君主失道的过错，也没有理由逼迫他们而取代其位。如今主上并没有对天下人犯下罪恶，只是因为年幼而受制于强臣，这和成汤、周武王时的情形不同。又听说幼主聪明敏锐，早早就显露成就大业的德性，天下百姓虽然还没有受到他的恩德，却都归心于他。如果辅佐他使国家兴盛，就有周公旦、召公奭那样的美名，这是天下人所期望的。” 使君五代相承，世代担任汉朝的宰辅，荣耀恩宠之盛，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应当更加勉励自己尽忠守节，以报答王室。当时世人多被图谶纬书的话迷惑，妄自牵合不相类的文字，只把取悦君主当作美事，不顾成败的谋略，这是古今都应谨慎的事，怎么能不仔细考虑呢！忠言逆耳，反驳的议论会招来憎恨，但只要有益于尊奉明主，就没有什么不敢说的。”袁术不采纳，孙策于是与他断绝了关系。建安二年，袁术借河内人张炯的符命，终于僭越称号，自称“仲家”。任命九江太守为淮南尹，设置公卿百官，举行郊祀天地的礼仪。于是派使者把自己窃取帝号的事告诉吕布，并替儿子向吕布的女儿求婚。吕布拘捕袁术的使者，把他送往许县。袁术大怒，派部将张勋、桥蕤进攻吕布，大败而回。袁术又率兵攻打陈国，诱骗并杀死陈王刘宠及相骆俊，曹操于是亲自征讨袁术。袁术听说后非常惊惧，立即逃过淮水，留下张勋、桥蕤在蕲阳抵御曹操。曹操击败并杀死桥蕤，张勋退走。袁术兵力衰弱，大将战死，众人的心意离散反叛。又加上天旱年荒，士人百姓受冻挨饿，长江、淮水之间几乎到了互相吞食的地步。当时舒仲应任袁术的沛相，袁术给他十万斛米作为军粮，仲应却全部分发给饥民。袁术听说后大怒，陈列兵士准备杀他。仲应说：“我知道一定会死，所以才这样做。难道不可以用我一个人的性命，来拯救百姓脱离涂炭吗？”袁术下马牵着他的手说：“仲应，您难道只想独享天下的盛名，不愿和我共同享有吗？”袁术虽然自矜名声、喜欢奇异，却天性骄横放纵，抬高自己而轻视他人。等到他窃取伪帝号后，淫逸奢侈更加严重，姬妾侍御有数百人，没有一个不兼穿绫罗绸缎，吃厌了精美的粮食和肉食；至于下层士卒却饥饿困苦，没有人得到他的体恤。于是资财粮食全部耗尽，不能再自立。建安四年夏，袁术烧毁宫室，逃奔到他的部曲陈简、雷薄所在的□山，又被陈简等拒绝，于是极度困窘，士卒四散逃走。他忧愁烦闷，不知怎么办，便把帝号归还给袁绍，说：“福禄离开汉室已经很久了，天下人提挈相携，政权掌握在各个家族手中。豪雄互相争斗，分割疆土，这和周朝末年七国纷争没有区别，只是由强者兼并罢了。袁氏承受天命应当称王，符瑞明显可见。如今您拥有四州，户口百万，以实力而言没有人能和您争夺大小，以地位而言也没有人能比您高。” 曹操虽然想扶助衰弱、振兴微小的汉室，又怎么能够延续已经断绝的国运，使已经灭亡的汉室重新兴起呢！我谨把天命归还给您，希望您能使它兴盛起来。” 袁绍暗中认为这个计策是对的。袁术于是想向北到青州投奔袁谭，曹操派刘备拦截他，使他不能通过；袁术只得再次逃回寿春。六月，到了江亭。他坐在席箦上，沉默叹息说：“袁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因愤懑成病，吐血而死。他的妻子儿女投靠旧部、庐江太守刘勋。孙策击败刘勋后，又把他们收养照看；袁术的女儿进入孙权宫中，他的儿子袁曜在吴国任郎中。评论说：天命的符验，可以看见，却不能完全用言语说明。然而大体而言，得到大福的人，总是归于诚信和顺应吧！事情如果不顺应正道，即使力量强大、谋划广博，也不能成功。谋划那些不可能得到的事情，日益丧失忠信，变诈虚妄便会不断产生。何况还要任意妄为，这难道是在欺骗上天吗？即使假借符瑞僭越称帝，最终又能容身于什么地方呢？吕布，字奉先，是五原郡九原县人。凭借善于弓马、勇猛武力在并州任职。刺史丁原任骑都尉，驻军河内，任吕布为主簿，对他非常亲近信任。灵帝去世，丁原接受何进召命，率兵到洛阳，任执金吾。正逢何进失败，董卓诱骗吕布杀死丁原并吞并他的军队。董卓任吕布为骑都尉，与他发誓结为父子，非常宠爱信任他。吕布逐渐升任中郎将，封都亭侯。董卓自知凶狠放纵，常常猜疑畏惧，每次行动都让吕布护卫自己。一次吕布稍微违背了董卓的心意，董卓拔出手戟向他投去。吕布用拳脚敏捷地躲过，随即改变脸色回头道歉，董卓的怒意也消解了。吕布从此暗中怨恨董卓。董卓又让吕布守卫中阁，而吕布私下与董卓的婢女通奸，更加不能自安。于是前往拜见司徒王允，亲自陈述董卓几乎要杀他的情形。当时王允正与尚书仆射士孙瑞秘密谋划诛杀董卓，便把这件事告诉吕布，让他作为内应。吕布说：“那父子关系怎么办？”王允说：“您本来姓吕，并不是董卓的骨肉。” 如今担心被杀还来不及，哪里还说什么父子？投戟杀人的时候，难道还有父子之情吗？”吕布于是答应了，便在宫门刺杀董卓，事情已见于《董卓传》。王允任吕布为奋威将军，授假节，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封为温侯。王允既不赦免凉州人，因此董卓的部将李傕等人便联合起来，回头攻打长安。吕布与李傕交战失败，于是率领几百名骑兵，把董卓的头系在马颈上，逃出武关，奔往南阳。袁术待他非常优厚。吕布自恃杀死董卓，对袁氏有功，便放纵士兵抢掠，袁术以此为患。吕布心中不安，又离开袁术，去投奔河内的张杨。当时李傕等人重金悬赏急切追捕吕布，张杨手下的将领都想谋害他。吕布害怕，对张杨说：“我和您同州，如今您杀了我，功劳未必大。不如把我活着卖掉，可以得到李傕等人的爵位和宠赏。”张杨认为有道理。过了一会儿，吕布逃出投奔袁绍，袁绍与吕布在常山进攻张燕。张燕有精兵一万多人，骑兵几千。吕布常骑一匹良马，号称赤菟，能够奔驰越过城墙、飞跃壕沟。” 吕布与他的健将成廉、魏越等几十名骑兵冲入张燕的阵势，一天有时冲击三四次，每次都斩首而出。连续作战十多天，终于击破张燕的军队。吕布已经倚仗自己的功劳，更请求袁绍增兵，袁绍不答应；而且吕布的将士大多横暴，袁绍以此为忧。吕布内心不安，于是请求返回洛阳。袁绍答应了，借皇帝的权力任命他兼领司隶校尉，却暗中派壮士去杀吕布。

译吕布怀疑袁绍要谋害自己，于是在帐中让人弹筝，暗中从帐后逃走。夜里追兵发动时，吕布已经逃跑了。袁绍听说后，害怕吕布成为祸患，招募派人追赶，追兵都不敢逼近，于是吕布投奔张杨。吕布取道经过陈留，太守张邈派使者迎接他，待他非常优厚，临别时握着他的手发誓。天下动乱时，张邈起初跟随太祖曹操，后来自己产生疑惧，便跟从吕布。他替吕布谋划策略，但吕布常常不听从。曹操听说后，带兵进攻吕布，多次交战，彼此相持一百多天。当时旱灾蝗灾严重，粮食很少，百姓互相吞食，吕布迁军驻扎到山阳。过了两年，曹操又全部收取各座城池，在钜野击败吕布，吕布向东逃奔刘备。张邈到袁术那里请求救援，留下弟弟张超率领家属驻扎雍丘。曹操包围张超几个月，屠城杀戮，消灭了张氏三族。张邈还没有到寿春，就被自己的士兵杀害。当时刘备领有徐州，居住在下邳，和袁术在淮水之上相互抵抗。袁术想带吕布进攻刘备，于是写信给吕布说：“我起兵前往宫阙，没能消灭董卓。将军诛杀董卓，为我报了耻辱，这是第一件功劳。从前金元休南下到封丘，被曹操击败。将军讨伐曹操，使我重新能够在远近之地扬眉吐气，这是第二件功劳。自我出生以来，从未听说天下有刘备；刘备却起兵与我交战。凭借将军的威势和神灵庇佑，我得以击败刘备，这是第三件功劳。将军对我有三大功劳，我袁术虽然不聪明，也愿以生死奉事将军。将军连年攻战，军粮十分缺少，如今送米二十万斛。还不只是这些，今后会接连不断地送来。凡是我军的长处和短处，也都听凭将军命令。”吕布得到书信后大喜，立即整顿军队袭击下邳，俘获刘备的妻子儿女。刘备战败逃到海西，饥饿困顿，向吕布请求投降。吕布又恼恨袁术运送粮食没有再送来，于是准备车马迎接刘备，任命他为豫州刺史，派他驻守小沛。吕布自称徐州牧。袁术害怕吕布成为自己的祸患，替儿子向吕布的女儿求婚，吕布又答应了。袁术派部将纪灵等率步兵、骑兵三万人进攻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众将对吕布说：“将军一向想杀刘备，现在正好借袁术之手杀他。”吕布说：“不对。袁术如果击败刘备，向北就会和泰山一带相连，我将处在袁术的包围之中，不得不救刘备。” 吕布便率领一千多名步兵、骑兵，奔驰前去救援。纪灵等人听说吕布到来，都收兵停止进攻。吕布驻扎在沛城外，派人招呼刘备，又邀请纪灵等人共同饮酒。吕布对纪灵说：“玄德是我的弟弟，被诸位困住，所以我来救他。我本性不喜欢调和争端，只喜欢解除争端。”于是命令军候把戟竖立在营门，吕布弯弓回头说：“诸位看我射戟的小枝，射中，你们各自停止用兵；射不中，你们可以留下决战。”吕布随即发出一箭，正好射中戟枝。纪灵等人都惊叹，说：“将军真有上天般的威势！”第二天又举行欢会，然后各自罢兵。袁术派韩胤把僭越称号的事情告诉吕布，趁机请求迎娶吕布的女儿，吕布便让女儿跟随韩胤前往。沛相陈珪害怕袁术与吕布结成婚姻，那么徐州、扬州就会联合起来，祸患将不会停止。于是他前去劝说吕布：“曹公奉迎天子，辅佐赞助国政，将军应当和他共同谋划，保全国家的大计。如今和袁术结亲，必然会蒙受不义的名声，将有像堆叠鸡蛋一样危险的处境。” 吕布平素也怨恨袁术，而女儿已经在路上，于是派人追回女儿，断绝婚约，逮捕韩胤送到许县，曹操杀了韩胤。“臣能够把十二枚棋子层层叠起，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灵公说：“我从未见过，您给寡人做一次看看。”孙息于是端正神色，安定心意，把棋子放在下面，再把鸡蛋放在上面，左右侍从都屏住呼吸。灵公说：“危险啊！”孙息说：“还有比这更危险的。”灵公说：“愿意再让我看看。”孙息说：“九层高台，三年还没有建成，男子不能耕作，女子不能纺织，国家财用空虚，户口减少，官吏百姓叛逃，邻国谋划将要兴兵。”灵公于是毁坏了高台。” 陈珪想让儿子陈登去拜见曹操，吕布坚决不答应。正好朝廷使者到来，授予吕布左将军，吕布非常高兴，于是允许陈登前往，并让他奉上奏章谢恩。陈登见到曹操，便陈述吕布勇猛却没有谋略，轻率地改变归附对象，应当及早谋划除掉他。曹操说：“吕布有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豢养，除了您没有人能查明他的真情假意。”于是增加陈珪的品秩为中二千石，任命陈登为广陵太守。临别时，曹操握着陈登的手说：“东方的事情，就托付给您了。”又命他暗中联络部众，作为内应。起初吕布通过陈登请求担任徐州牧，没有得到。陈登回来后，吕布大怒，拔出戟砍向几案说：“你父亲劝我与曹操合作，和袁公路断绝婚约。如今我所求没有得到，而你们父子都显贵受重用，只是被你出卖罢了。”陈登神色不变，慢慢回答他说：“我见到曹公时，说养将军就像养虎，应当让它吃饱肉；不让它吃饱，它就会咬人。曹公说：‘不如按您的说法。就像养鹰，饥饿时才会为人所用，吃饱了就会飞走。’他就是这样说的。”吕布的怒意于是消解。陈登把吕布比作被绳子捆在一起的鸡，说它们的形势不能共同栖息，很快就可以使它们分离。吕布采用陈珪的计策，写信给杨奉、韩暹说：“两位将军亲自救出天子，而我亲手杀死董卓，都建立了功名，应当流传史册。如今袁术制造叛逆，正应共同讨伐，为什么还要和贼人一起反过来进攻我？不如趁现在同心协力击破袁术，为国家除害，在天下建立功勋，这个时机不能错过。”吕布又许诺击破袁术军队后，把全部军资分给他们。杨奉、韩暹非常高兴，于是共同在下邳进攻张勋等人，大败他们，生擒桥蕤，其余部众溃逃；被杀、受伤以及落水而死的人几乎全部丧尽。建安三年，吕布又依附袁术，派高顺进攻沛地的刘备，击败了刘备。曹操派夏侯惇援救刘备。夏侯惇被高顺击败。曹操于是亲自率军进攻吕布，到了下邳城下，送给吕布一封信，陈述祸福利害。吕布想投降，但陈宫等人自认为得罪了曹操，极力阻止这个计划，对吕布说：“曹公从远方来，势力不能长久。将军如果率步兵、骑兵出城驻扎在外，我带其余部众闭城坚守。他如果进攻将军，我就带兵从背后进攻；如果只攻城，将军就在城外救援。不到一个月，曹军的军粮就会全部用尽，进攻他们就可以取胜。”吕布认为有道理。吕布的妻子说：“从前曹氏待公台如同婴儿一样，公台尚且舍弃曹氏而归附我。如今将军待公台不过如此，却想把全城托付出去，抛下妻子儿女，独自率军远行吗？如果一旦发生变故，我难道还能做将军的妻子吗？”吕布于是停止了这个计划，却暗中派人向袁术求救，亲自率一千多骑兵出战。交战失败后逃回，守住城池不敢出战。袁术也不能来救援。

译曹操围困吕布，在沂水、泗水筑坝引水灌城，三个月后，城内上上下下离心离德。吕布的部将侯成派门客放牧自己的名马，门客却骑马叛逃。侯成追赶门客，追回了马，诸将一起备礼祝贺侯成。侯成分送酒肉，先入内拜见吕布，说：“承蒙将军的威灵，找回了丢失的马，诸将都来祝贺；我不敢先尝酒肉，所以先拿来进献。”吕布大怒说：“我禁止饮酒，你们却私自酿酒，是想借饮酒共同谋害我吗？”侯成又愤怒又害怕，于是和诸将一起捉住陈宫、高顺，率众投降。吕布和部下登上白门楼。曹军围攻很急，吕布命令身边人取下自己的首级送给曹操。身边人不忍这样做，于是下城投降。吕布见到曹操说：“从今天以后，天下就安定了。”曹操说：“你凭什么这样说？”吕布说：“明公所忧虑的不过是我，如今我已经降服了。若让我率领骑兵，明公率领步兵，天下就不难平定了。”吕布回头对刘备说：“玄德，你是座上客，我是投降的俘虏，绳子把我捆得太紧了，难道你就不能替我说一句话吗？”曹操笑着说：“捆老虎，不能不捆紧。”于是命令放松捆吕布的绳索。刘备说：“不可以。明公难道没有看见吕布侍奉丁建阳、董太师的下场吗？”曹操点头表示赞同。吕布瞪着刘备说：“大耳朵小儿最不可信！”曹操对陈宫说：“公台，你平生自以为智谋有余，现在心里有什么看法？”陈宫指着吕布说：“就是这个人不听我的话，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假如他听从我的话，结果还不可估量。”曹操又说：“那你的老母亲怎么办呢？” 陈宫说：“老母亲在您手中，不在我这里。用孝道治理天下的人，是不会伤害臣下亲属的。”曹操又说：“那你的妻子儿女怎么办呢？”陈宫说：“我听说霸王那样的君主，不会断绝别人的祭祀。”陈宫坚持请求受刑，于是走出去，头也不回。曹操为此流泪。吕布以及陈宫、高顺都被缢死，首级传送到许县街市示众。赞说：袁术怎会做一个平庸的州牧，只为希求后来的福分？哪里谈得上承担重任？土地陷落，身体也被驱逐。袁术既然贪得无厌，吕布也同样覆灭。《后汉书》卷七十六，循吏列传第六十六。起初，光武帝长大于民间，很了解人情真伪，亲眼看见农耕的艰难和百姓所受的困苦。到天下安定以后，他致力于实行清静无为的政策，解除王莽时期繁琐严密的法令，恢复汉代宽简的法律。他自己穿大练做的衣服，衣色不用多重的彩色；耳朵不听郑、卫之地的音乐；手里不玩弄珠玉珍宝；后宫没有偏私的宠爱，左右近臣也没有偏袒的恩惠。建武十三年，有外国进献名马，每天能走千里，又进献宝物□，价值兼有百金之多。光武帝下诏用这匹马驾鼓车，□赐给骑士。他削减上林苑池□等官职，废除驰骋游望和射猎之事。他用手书赏赐给各方国的诏书，都只有一札十行，用小字写成文章。勤劳节俭的风气，于是上下都实行。光武帝多次召见公卿、郎将，让他们列坐在禁中的席位上。广泛寻求百姓的疾苦，观察并采纳民间歌谣。所以内外臣民都能不懈怠，百姓得以宽松休息。凡是亲自到地方任长官的人，竞相把自己的官职做好。比如杜诗任南阳太守，号称“杜母”；任延、锡光改变边疆风俗，这些都是政绩最为显著的。又有第五伦、宋均这一类人，也足以称道。然而建武、永平年间，官吏办事严苛深刻，常常只凭谣言和片面之词，就调换郡守县令。因此朱浮多次上谏书，尖锐地规劝严苛的政令；钟离意等人也殷切地劝谏讽喻，以长者的身份进言，却始终不能改变这种做法。因此，中兴时期的美政，大概还没有完全实现。章帝、和帝以后，有良好政绩的人往往不断涌现。例如鲁恭、吴祐、刘宽以及颍川的四位县令，都凭借仁爱、诚信和笃实，使人不敢欺骗；王堂、陈宠任用贤能，政务自然得到治理。这些人都可以感化民众、推行政教。边凤、延笃先后任京兆尹，当时人把他们比作前代的赵、张。又有王涣、任峻任洛阳县令，能够明察并揭发奸邪隐伏，使吏治端正、奸邪禁绝；但在以道德引导百姓、以礼制整齐风俗方面，还有不足，也只是当时才能较好的人罢了。现在汇集这些特别闻名、显著有功的人，编成《循吏篇》。……颈上戴着铁锁琅珰，愁苦而死的人十有七八。”所谓法律宽简，是指汉高祖约法三章、汉文帝废除肉刑。韂飒，字子产，是河内郡修武县人。家境贫寒却喜好学问，跟随老师求学没有粮食，常常靠受雇做工来供给自己。王莽时期，在郡中任职，历任州县长官。建武二年，大司徒邓禹征召他到府中。因举荐他能够处理繁重事务，任命为侍御史、襄城县令。他的政绩很有名声，升任桂阳太守。桂阳郡与交州接壤，百姓颇受当地风俗影响，不懂礼义法则。韂飒到任后，修建学校，推行教育，制定婚姻礼制。几年之间，地方风俗都服从教化。在此以前，含洭、浈阳、曲江三县是越人的旧地，汉武帝平定后，归属桂阳郡。百姓居住在深山中，靠近溪谷，习惯当地风土，不缴纳田租。距离郡治较远的地方，有的将近千里。官吏往来时，总是征发百姓驾船，名叫“传役”。每当一名官吏出行，徭役就牵连到好几家，百姓深以为苦。韂飒于是开凿山路五百多里，设置亭、传，安排邮驿。这样一来，徭役减少，劳苦得到缓解，奸吏也被杜绝。流民逐渐回来，慢慢形成聚落，让他们缴纳租赋，与平民相同。又因为耒阳县出产铁石，其他郡的百姓常常借此聚集，私自冶炼铸铁，于是招来亡命之徒，造成许多奸盗。韂飒于是上奏请求设置铁官，废止并斥责私自铸铁的行为，每年增加收入五百多万。韂飒劝导处理民事，体恤百姓，任官如同治理自己的家；他所施行的政令，没有不合乎实际情况的。在任十年，郡内清平有序。建武二十五年，朝廷征召他回京。光武帝想任命他为少府，正赶上韂飒患病，不能拜见起身，于是□让他以桂阳太守的身份回家，等待以后诏书。过了两年，他带病到宫阙前，自陈病势沉重，于是交还印绶，赐钱十万，后来在家中去世。南阳人茨充接替韂飒任桂阳太守。他也善于治理，教百姓种植桑、柘、麻、苎等，劝他们养蚕织履，百姓从中得到利益。更始元年，任延以大司马属官的身份，被任命为会稽都尉，当时十九岁，前来迎接他上任的官吏惊异于他的壮年。到任后，他清静淡泊，无为而治，只是先派人送礼祭祀延陵季子。当时天下刚刚平定，道路尚未通畅，因避乱而逃到江南的人都还没有回到中原，会稽郡因此号称人才很多。任延到任后，把董子仪、严子陵等品行高尚的人都聘请来，以师友的礼节恭敬对待。掾吏中贫困的人，他总是分出俸禄赈济他们。裁减各种士卒，让他们耕种公田，以救济穷困急迫的人。每逢按时巡视各县，总要慰问勉励孝子，请他们一起吃饭。吴地有个叫龙丘苌的人，隐居在太末，志向高洁，不肯屈辱自己。王莽时，四辅、三公接连征召他，他都没有前往。掾史禀告，请求召用龙丘苌。任延说：“龙丘先生亲自实行德行、履行义理，有原宪、伯夷那样的气节。即使都尉亲自洒扫他的门庭，还怕辱没了他，怎么能直接召他来呢？”于是派功曹带着名帖拜访，修书问候，送去医药，官吏使者在道路上来往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