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一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一
宋 祝穆 撰儒学部学术【博记 搏识不学】羣书要语:学古入官【周官】幼学壮行【梁惠】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尽心】儒术诚行,则天下大而富【荀富国】有学术业【杨学行】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左氏传】博记,君子多识前言徃行【易】好古博雅,君子【书序】儒有博学而不穷【儒行】博学无方【内则】记问之学,不足为人师【学记】博闻强记【孔丛子】博识博闻,强识谓之君子【曲礼】博物不穷【孔丛子】不学,不学墙靣【周官】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先进】诗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杜】上言陈尧舜,下言引龙防【韩】巍冠讲唐虞【韩】许身如稷契【山谷】博记为人,强记览过眼,不再读【韩】博识欲知,博物妙故,以求焉卜【东坡】不学不读一字书【李】从来不读半行书【荆公】
古今事实禹稷顔子禹、稷当平世,三过其门而不入,孔子贤之。顔子当乱世,居于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顔子不改其乐,孔子贤之。孟子曰:「禹、稷顔回同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已溺之;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已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
尭舜君民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汤三使徃聘之。既而憣然改曰:「与我处畎畆之中,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吾岂若吾身亲见之哉?」
朝夕纳诲髙祖梦得说,爰立作相,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说命】
思兼三王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真儒无敌孔子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鲁不用真儒,故也。如用真儒,寡君安得削【▯】
鲁国一儒鲁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哀公召而问其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一人尔【世子方篇】
非尧舜不陈孟子曰:「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岂以仁义为不羙也?其心曰:『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云尔。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公孙丑下】
刘子学术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仪、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飬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以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堕弃其命矣,其不反乎【成十三】
晁错刑名晁错学申商刑名于张恢生通于世务董仲舒、公孙▯倪寛三人,皆儒者,通于世务,明习文法,以经术润餙吏事。
公孙▯曲学袁固曰:「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
稽古之力桓荣为太子少傅,赐辎车乗马。荣大会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防,稽古之力,可不勉哉!」
阿▯学识孙权谓吕防及蒋钦曰:「卿今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防始就学。鲁肃过防,言议拊防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略,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呉下阿防。」防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诸葛出师诸葛亮《出师表》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茍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逹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不负所学陆贽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能识亡书【以下系博记】汉武帝幸江东,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惟张安世识之,具述其事。后帝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
口对兵事霍光问张千秋战闘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亡失。
五行并下应奉少聪明,自为儿童时,及长,凢所经履,莫不暗记。读书五行并下,为郡决曹吏,行部四十二县,録囚徒数百千人。及还,太守备问之,奉口对,说罪系姓名,坐状轻重,无所遗脱。
一覧能识黄祖长子射尝与祢衡俱逰共读蔡邕碑,恨不缮写。衡曰:“吾一览能识之,唯其中石缺二字,因书出之。”射驰使写碑,还校如衡所书。○昔贤书《曹娥碑》后,蔡邕能闇手摸其文而读之。
一面不忘呉朱威强,识与人一靣,数十年不忘。部曲万口,妻子尽识之。
簿书心计呉顾谭为左郎,每省簿书屈指心计未尝下筹尽发疑谬诵道旁碑王粲与人共行,读道边碑。人问曰:「卿能闇诵乎?」曰:「能。」因使背而诵之,不失一字。
武库晋杜预,朝野号曰「武库」,言其无所不有也。
青箱南史》王彪之博闻多识,江左旧事,缄青箱,世谓王氏青箱学。
书厨陆澄博览,无所不知。王俭自以博闻多识过澄,澄待俭语毕,谈及所遗漏数百千条,皆俭所未覩,乃叹服曰:「陆公书厨。」
阅市肆书【见鬻书门】
记爵里刺夏侯荣防聪明,经目輙识。文帝闻而诣焉,賔客百余人,人一奏刺,悉书其郡邑姓名,世所谓爵里刺示之一过而使之,徧谈不谬一人。帝竒之。
赋诗皆记北齐邢邵与裴伯茂等宿饮王昕舍,相与赋诗数十首。在主人奴处,旦日奴出求诗不得,邵皆为诵之。
五日记汉书北齐邢邵在洛阳,专以山水游宴,不暇勤业。尝霖雨读《汉书》五日,略能徧记。后饮谑倦,方寻经史,五行俱下,便无所遗。年未二十,名动衣冠。
能记乗驴杨愔性彊记,一见皆不忘其姓名。选人鲁漫汉,自言偎贱,独不见识。愔曰:“卿前元子思坊乗短尾牝驴,见我不下,以方鞠障靣,我何为不识卿?”漫汉惊服【梁敬帝纪】
暗记补亡梁陆倕尝借人《汉书》失《五行志》四卷,倕暗写还之,略无遗脱。
摸水中碑太宗征辽碑在水中,张建章帛包麦屑,置水中摸而读书之,不欠一字【北梦▯言】
暗疏列女传太宗写《列女传》,于时无本,虞世南暗防之,无一字谬。
尽识居民张廵初守睢阳时,城中居人亦且数万。廵一见,问姓名,其后无不识者。
偶熟此卷张廵尝见于嵩读《汉书》,谓嵩曰:“何为乆读此书?”嵩曰:“未熟也。”廵曰:“吾于书读不过三徧,终身不忘也。”因诵嵩所读书,尽卷不错一字。嵩惊,以为巡偶熟此卷,因乱抽他卷以试,无不尽然。
一览千言苏颋一览千言輙覆诵徧读秘书李邕自言读书未徧,乃假直秘书,未几辞去。李峤惊,试问奥篇隐帙,了辩如响。
七过万言开元初,常敬忠十五嵗,上书言能一过诵千言。张燕公召问曰:「能十过诵万言乎?」曰:「能。」以万字试之,七过已通熟【御史台记】
五经库房辉逺,世传儒学。牛洪称为五经库。
九经库谷律那淹识群书,褚遂良称为九经库。
五总龟殷践猷博学,贺知章号五总龟,谓龟千年五聚,问无不知也。
借阅三史张安道年十三,家贫无书,尝就人借《三史》,旬日輙归之,曰:“得其详矣。”凡书皆一阅,终身不再读。属文未尝起草【墓志】
惜欧不读书刘原父攽在词掖,有立马挥九制之才。欧阳文忠公尝折简问:「入阁起于何年?阁是何殿?开延英起于何年?五日一起居,遂废正衙不坐,起何年?」三者孤陋所不详,乞示本末。公方与客对食,曰:「明当为答。」已而复追回,令立俟报。就坐中,防入阁事详尽无遗。欧公大惊曰:「原父博学,不可及也。」《五代史》载入阁一段事,即答简所云。公尝私谓所亲曰:「好个欧九,极有文章,但可惜不甚读书耳。」东坡后闻此言曰:「轼軰将如之何【百家诗】
写党锢传【见迁谪门】
当求放心昔陈烈先生苦无记性,一日读《孟子》“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忽悟曰:“我心不曽收得,如何记得书?”遂闭门静坐,不读书百余日,以求放心,却去读书,遂一览无遗【朱语録】
玩物丧志谢显道録古人善行别作一防。明道先生曰:「是玩物防志。」胡安国云:「谢先生初以记问为学,自负该博,对明道举史书成篇,不遗一字。明道曰:『贤却记许多,可谓玩物防志。』谢闻此语,汗流浃背。及防明道读史,又却逐行看过。谢不服,后来省悟,却将此事作话头,接引博学之士。」云【近思録】
耻一物不知【以下系博识】仲尼耻一物之不知【张衡传】
多识孔子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三豕渡河卜商反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已亥耳。”读史志者问诸晋史,果曰“己亥”。于是衞以子夏为圣【家语】
识专车骨吴伐越,隳会稽,得骨,专车。吴使使问仲尼:“骨者何?”防大。仲尼曰:“禹致群臣于会稽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节专车,此为大也【史记】
识肃慎矢有隼集于陈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矢长尺有咫。陈涽公使问仲尼。仲尼曰:“隼来逺矣,此肃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九夷、百蛮,使各以其方贿来贡。于是肃慎贡楛矢、石砮,矢长尺有咫。先王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试求之故府,果得之【史记】
牛铎劳薪荀朂于路逄赵贾人牛铎,识其声。及掌音乐未调,乃曰:“得赵之牛铎即谐矣。”遂下郡国,悉送牛铎,遂能谐者。又尝在帝坐进饭,谓在坐人曰:“此劳薪所炊。”帝遣问膳夫,实用故车脚。举世服其明识【晋书】
识海鳬毛惠帝中,人有得毛长三丈,以示华。华惨然曰:「此谓海鳬毛也,出则天下乱矣。」
识龙鲊陆机尝饷张华鲊,于时賔客满座,华发噐便曰:“此龙肉也。”众未之信,华曰:“试以苦酒濯之,必有异。”既而五色光起,机还问鲊主,果云:“园中茅积下得一白鱼,质状殊常,以作鲊过羙,故以相献。”识雉雊晋武库封闭甚宻,其中忽有雉雊。华曰:「此必蛇化为雉也。」开视,雉侧果有蛇蜕焉。
识石鼓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捶之无声。帝以问张华,华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为鱼形,扣之则鸣矣。”于是如其言,果声闻数里。
识丰城剑【见剑门】
学殖将落【以下系不学】周原伯鲁不说学。闵子骞曰:「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左昭十八】
二讳不学范献子聘于鲁,问具山、敖山,鲁人以乡对。献子曰:「不为具敖乎?」曰:「先君献武之讳也。」献子归曰:「吾名其二讳,为笑矣,唯不学也【国语】
不识井星秦有司奏太白犯东井,秦分必有暴兵起京师。秦主符生曰:「太白入井,自为渇耳,何所恠乎【汉髙纪】
不学亡术霍光受襁褓之托,拥昭立宣,虽周公何以加此?然光不学无术,闇于大理,隂妻邪谋,立女为后,湛溺盈溢之欲,以增颠覆之祸,死才三年,宗族诛夷,哀哉。
误解蹲鸱江南有一权贵,误读《本草》,《蜀都赋》注觧“蹲鸱”芋也,乃为“羊”字。人馈羊肉,答书云:“馈蹲鸱【顔氏家训】开元中,冯先进入院校《文选》,兼复注释,“觧蹲防”云:“今之芋魁,即是着毛萝卜。”院中学士向外说,萧嵩闻之,拊掌大笑【唐新语】
错写弄麞【见生子门】
不识龙星北齐源师摄祠部,尝白髙阿那肱:“龙见,当雩。”阿那肱惊曰:“何处龙见?其色何如?”师曰:“龙星初见,礼当雩祭,非真龙也。”阿那肱怒曰:“汉儿多事,强知星宿!”遂不祭【陈纪】
伏猎侍郎唐戸部侍郎萧炅言:“烝尝伏腊,为伏猎。”严挺之谓张九龄曰:“省中而有伏猎侍郎乎?”不识杕杜李林甫无学术,时选人严逈判语有“杕杜”二字,林甫不识,谓吏部侍郎韦陟曰:“此云杖杜,何也?”陟俛首不敢言。
误读金根【见阀阅子弟门】
不识班固张由古无学术,对众叹班固文章不入《文选》,众对以《两都》《燕然》铭,由古曰:“此是班孟坚,非固也【唐·温庭筠《干▯子】
靣试曳白元宗朝,选人入等者六十四人。上召面试之。张奭手持纸,终日不成一字。时人谓之曳白【通鉴】
没字碑五代任圜曰:「天下皆知崔恊不识文字,而虚有表号,没字碑。」
妄引书语庆厯中,河北大水,仁宗忧形于色。有走马承受使臣到阙,上问河北水灾何如?对曰:「懹山襄陵。」又问百姓何如?曰:「如防考妣。」上诏阁门,今后武臣上殿,并湏直说,不得文餙【笔谈】
爱掉书袋党进不识一字,朝廷遣防秋于髙阳。朝辞日,湏欲致词,閤门曰:“太尉边臣,不湏如此。”进性强狠,坚欲致词。进挹笏前跪,移时不能道一字。忽仰面瞻天表,厉声曰:“臣闻上古其风朴略,愿官家好将息。”仗衞掩口。后左右问曰:“太尉何故念此两句?”进曰:“我常见措大爱掉书袋,我亦掉两句,要得官家知我读书【玉壶清话】
不识字义李建勲罢相,江南出镇豫章,一日游西山,田间茅舍有老叟教村童,公觞于其庐,连食数梨。賔僚有曰:“梨号五藏刀斧,不宜多食。”叟笑曰:“鹖冠云‘五藏离别’之‘离’,非梨也。葢离别伤胷怀,有若刀斧。”遂就架取小册,振拂以呈,丞相乃《鹖冠子》也。
读霍光传张忠定守蜀,闻莱公大拜,曰:“冦凖真宰相也。”又曰:“苍生无福,幕下恠。”问之曰:“人千言而尽,凖一言而尽,然仕太早,用太速,不及学耳。”张冦,布衣交也。莱公兄事忠定,常面折,不少恕,虽贵不改也。莱公在岐,忠定任蜀,还不留。既别,顾莱公曰:“曽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他语,葢以不学为戒也【垢山谈丛】
古今文集杂著袁州学记 李泰伯皇帝二十三年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愚,有屈力殚虑,祗顺德意;有假宫借师,茍具文书。或连数城,亡▯诵声,倡而不和,教尼不行。三十有二年,范阳祖君无择知袁州,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惧人材放失,儒效阔防,亡以称上防。通判頴川陈君侁闻而是之,议以克合,相旧夫子庙狭隘不足改为,乃相治之。东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厥材孔良。殿堂门庑,黝垩丹漆,举以法。故师生有舍,庖廪有次,百尔噐备,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舍菜且有日。盱江李觏谂于众曰:惟四代之学,攷诸经可见已。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关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耶?诗书之道废,人惟见利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乗丰富,世祖出戎行,皆孳孳学术,俗化之厚,延于灵献。草茅危言者折首而不悔,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群雄相视,不敢去臣位,尚数十年,教导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神圣,尔袁得贤君,俾尔由庠序践古人之迹。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吾民,一有不幸,犹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人有所頼,上有所法,是惟朝廷教学之意。若其弄笔以徼利逹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亦为国者之忧。
进学斋记 张文潜古之君子,无湏臾而不学,故其为德,无湏臾而不进。鸡鸣而兴,暮夜而休,一日之间,出则涖官治民事,师友对賔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防贱,振其族婣。与夫诵说讲辩,上世圣贤之言语文章制度服物,而燕乐则御琴瑟,布樽爼,拜俯升降,酬酢相侑,勉勉汲汲,无湏臾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理,通其曲折,而服其训戒。葢其学无顷刻而去,其心非特其迹然也。安居无事,精思而深念,矫揉其心志,调服其血气,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防道德之防妙,而通性命死生之始终者,亦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德日进而不可止。葢自其不息而察之,则岂特日进也哉?昼之所逹,过其旦;夜之所得,加于晡。岂特旦暮晡夜之别哉?一语一黙,一起居,而新故不相袭矣。自其为士而至圣人,如日之运于天,小之为旦夜中昃之变,大之为寒暑春秋之异。然防细而察之,则虽求毫厘丝忽之间而不可得。呜呼!士之欲进于道,其勤苦勉强,葢必如是而后至,则亦已劳矣。后世之士,其不至于圣人也,亦可知矣。古之君子,饮食游观,疾病死生之际,未尝不在于学。士防食而问殽蒸,则饮食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晳风乎舞雩,咏而归,则游观之际未尝不学也。曾子病而易大夫之箦,则疾病之际未尝不学也。今之所谓学者,既剽盗其皮肤,攘掇其土苴,比于古之人大可愧矣。然少而习之,未几见而自以为业成者,十九也。冠而仕,则冠而弃之;壮而仕,则壮而弃之。以其灭裂茍偷之习,而亟舍于既仕之日。故后世之君子,大抵从仕数年,则言语笑貎嗜欲玩习之际,比之进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异矣。古之君子,其学也,内以修身,外以治人。所学愈髙,所治益修,而成功愈崇。是故君子立于世,则天下被其福。呜呼!三代之衰,儒者之功不大见于世,而生民之望于君子者,未能厌满其欲,岂非士之学未至而道未立哉?嗟乎!民之休戚,系于道学之成,否则夫为士者,可不勉欤?元丰之乙丑,余官于咸平,治其所居之西,即其旧而完之。既洁以新矣,于是悉取诗书古史,陈于其中。有诵习之牖,有休偃之席。暑则啓扉,寒则塞向。朝夕处乎其中,取书而读之。其甚惫也,则即席以休,以深思其平日之所得,无一日而不在是也。余惰者也,故取古之道而名之曰「进学」,而书其说,庶朝夕得以自警焉。
题段谨脩纸二幅 晁无咎传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学者以多方防生。裹粮就学者,成群;半途而废者,皆是。则多岐与多方之迷也。端夫年少才秀,茍能尽力,不患不足者,要之适越无北辕,求前无却行,则道逺乎哉?虽然,其术云何?曰:就有道而正焉耳。故韩愈之教人,欲识路而后,世之言曰:「讲学似贾,贾必据通都大邑,交易徃来之路通,故货蕃;学必之衣冠之聚,见闻切磋之徒广,故学富。」是不然,蜀寡妇清守丹穴以雄其都,诸葛孔明耕南阳,出而为覇王师,此非通都徃来、衣冠闻见之效也。然则端夫虽穷乡处家,茍志于学,不出戸而知天下可也。
乞褒封程頥奏状 胡安国伏见元祐之初,宰臣司马光、吕公着秉政当国,急于得人,首荐河南处士程頥,乞加召命,擢以不次,遂起韦布,超居讲筵。其修身行法,规矩凖防,独出诸儒之表。虽崇宁间曲加防禁,学者向之私相传习,不可遏也。其后頥之门人如杨时、刘安节、许景衡、马伸、吴给等,稍稍进用,于是士大夫更相淬砺。而其间志方利禄者,托其说以自售,学者莫能别其真伪,而河洛之学防絶矣。壬子年,臣尝行至阙,有仲并者言伊川之学近日盛行。臣语之曰:「伊川之学不絶如线,可谓孤立,而以为盛行何也?岂以其说满门,人人传写耳?纳口出而以为盛乎?」自是服儒冠者,以伊川门人妄自标牓,无以屈服士人之心,故众论汹汹,深加诋诮。夫有为伊洛之学者,皆欲屏絶其徒,而乃上及于伊川。臣窃以为过矣。然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頥兄弟始发明之,而后其道可学而至也。不然,则或以六经语孟之书资口耳取世资而干利禄,愈不得其门而入矣。今欲使学者蹈中庸、师孔孟,而禁使不得从頥之学,是入室而不由户也,不亦误乎?頥之学,其行已接物则忠诚动于州里,其事亲从兄则孝悌显于家庭,其辞受取舍,非其道义则一介不以取予。诸人虽禄之千钟,有必不顾也。其余则亦与人同耳。然则幅巾大袖、髙视关东,岂其行也哉?伏望下礼官加之封号,载在祀典,以见圣世崇儒重道之意。
送张荆州序 张敬夫客问于某曰:「张荆州之行,子将何以告之?」某应之曰:「吾将告之以讲学。」客笑曰:「若是哉,吾子之迂也!荆州早嵗发防,大庭天子亲擢为第一,盛名满天下,入司帝制,出典藩翰,议论风采,文章政事,卓然絶人,上流重地,暂兹徃牧,所以寄任之意甚重,而天下之士亦莫不引领。以当世功名属于公也。夫以位逹而名早,任重而望隆,吾子顾以讲学告之,不亦迂乎?」某曰:「子以吾所谓讲学者果何也耶?」葢天下之患,莫大于自足,自足则画矣。信如子言,荆州若挟是数者以居,则仆尚何道?惟荆州方且退然若诸生,曽无一毫见于顔靣,此仆之所以叹息慕向,而讲学之说,是以敢发也。葢天下之物,众纷纶胶轕,日更于前,可喜可慕可愕,所以荡耳目而动心志者,何可以数计,而吾以藐然之身当之,知诱于外,一失其所止,则迁于物矣。夫人者,统役万物者也,而顾乃为物役,可乎哉?是以贵于讲学也。天下之事变亦不一矣,防防之形,节奏之防,毫髪呼吸之间,得失利害有霄壤之势。吾朝夕与之接,一有所滞塞,则昧几而失节,其发也不审,则其应也必盭。葢一事之隳,万事所由隳也,岂不可惧乎?是以贵夫讲学也。夫惟讲学而明理,则执天下之物而不固,而应天下之物而不胶,吾于天下之物无所恶,而物无以累我,皆为吾役也。吾于天下之事无所厌,而事无以汨我,皆吾心之妙用也,岂不有余裕乎?又岂有穷极乎?然所谓讲学者,寜他求哉?致其知而已。知者,吾所固有也。本之六经以发其蕴,泛观千载以极其变,即事即物,身亲格之,超然防夫大宗,则德进业广,有其地矣。夫然故,富贵不能滛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居天下之广居,行天下之大道,致君泽民,真古所谓大臣者矣。然则学其可忽乎?《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谓也。某既以此告客于荆。州之别也,遂书以为献古诗。
和张文潜赠晁无咎 黄鲁直▯以灵故,焦雉以文故,翳本心如日月,利欲食之塈,后生玩华藻,照影终没世,安得八纮罝以道猎?众智谈经,用燕说束弃诸儒传,滥觞虽有罪,末▯弥九县,张侯真理窟,坚壁勿与战,难以口舌争,水清石自见,律诗。
送刘户曹 吕与叔学如元凯,方成癖;文似相如,始类徘独立孔门无一事,只输顔氏得心斋。
诗话【系不学】
不读南华【见文人相轻门】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