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三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三

宋　祝穆　撰书法部篆书【▯书　草书众体附】羣书要语：钗头屈玉，鼎足垂金【窦▯小篆賛】▯书，秦时奏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人佐书，曰▯字【书断】篆▯，自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书出，▯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自▯以下，吾不欲观【郭忠恕法书苑】

诗句洒翰银钩连【杜】

古今事实作大小篆大篆者，周宣王太史史籕所作也。小篆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增损大篆，谓之小篆，亦曰秦篆。

作玉筋篆李斯变苍颉籕文为玉筋篆，成一家法，更八姓，无出其右者。

画中浓墨江南徐骑省善小篆，映日视之，画之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至于曲折处，亦当中，乃笔锋直下不倒，故锋常在画中。铉尝自谓：“吾晩年始得□【舌火反】匾法。”凡小篆喜痩而长，□匾法非老笔不能【湘山野録】

▯字之始【以下系▯书】秦下邽人程邈，字元岑，始为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狱中，覃思十年，易小篆而为▯书，三千字，奏之始皇，用为御史【书断】

▯文尚书鲁共王壊孔子旧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皆科斗文字，时人无能知者，为▯古定，更以竹简冩之【尚书序】

刻碑竞摹【以下系篆▯】汉灵帝命蔡邕为古文篆▯书之刻石碑，始立，观视及摹冩者，车十余两，填塞街巷。

势若游龙羲之善▯书，论者称其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书素扇王僧防雅善▯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惟迹逾子敬，器雅过之。”书戈字法唐太宗工▯，师虞世南，常患难于戈法。一日书「戬」字，乃空其落，世南取笔填之。常以示魏郑公曰：「朕学世南，似尽其师，卿看之。」公曰：「天笔所临，万象不能逃其形，非臣下书所可拟。仰观圣作，惟「戬」字戈法颇逼眞。」上深叹，公藻识【书断】

柿叶▯书郑防好书，常苦无纸，于是慈恩寺贮柿叶数屋，遂往日取叶▯书，岁乆，殆徧。

虞禇薛魏【以下系草▯】魏徴子叔瑜善草▯以笔意传子华及甥薛稷。世称善书者，前有虞、禇后有薛、魏。

渇骥奔泉唐徐浩草▯尤工，世状其法曰：「怒猊抉石，渇骥奔泉。」

以绢素冩裴行俭草▯名家，帝以素绢诏冩《文选》。

被中画腹王绍宗工草▯，曰：“闻虞世南被中画腹，与余正同。”周之六书【以下系众体】保氏养国子，教之六书：注，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周礼】

众体之始周宣王时史籕变科斗文以为大篆。李斯作《苍颉篇》，取籕省文，谓之小篆。此篆之始。秦既用篆奏事，事繁多难成，即令▯人佐书，曰▯字。或曰程邈囚狱中，改籕文省为▯字，上之始皇，大喜，免其罪。此▯之始。上谷王次中作八分篆法，二分▯文【书断】势如八字，有偃波之文【佩觽集】又云二说皆非，书有二体。蔡伯喈于八体之后，又分此法，故曰八分。此八分之始。上谷王次中始作楷书。此楷之始【书断】魏初有钟、胡二家为行书，法盛行于世。行书即正书之小变，务从简易，相间流行。又云非草非真，离方离圆，兼真者谓之真行，▯草者谓之草行。此行书之始【张懐瓘书断】汉兴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时，则有杜伯度、崔瑗、崔寔皆称工。张伯英因而转精巧，下笔则号匆匆，不暇草书，寸纸不遗。此草书之始【晋衞坦传】蔡邕见皇都匠人施垩箒，遂创意焉。此飞白之始【鸡跖集】

论八体秦烧焚先典，废古文，更用八体：一曰大篆，周宣王史籕作也；二曰小篆，始皇帝李斯、赵髙、胡母敬所作也；三曰刻符，传也；四曰摹印，施于印玺也；五曰虫书，为虫鸟之形，施于幡信也；六曰署书，门题所用也；七曰殳书，铭于戈防也；八曰▯书，始皇时程邈所定也【説文】

又论八体书篆、籕、八分、▯书、章草、草书、飞白、行书，通谓之八体【书断】

论八分书蔡文姬曰：「臣父割▯字八分，取二分；割李篆字二分，取八分，故名八分【法书苑】

论六文八分书萧子良古今篆▯文体，有藁书、楷书、蓬书、悬针书、垂露书、飞白书、填书、奠书、鴈书、虎爪书、偃波书、鹤头书、象形篆、尚方大篆、鳯鸟书、科斗虫书、龙虎书、仙人书、芝英书、十二时倒薤书、龟书、麒麟书、金错书、蛟脚书，凡数十种，皆出于六文八分之书，而因事生变者也。”论四体书晋衞恒《四体书势》成，▯黠防▯状，以连珠絶而不离。

论眞草行三体书东坡曰：「眞生行，行生草。眞如立，行如行，草如走。未有未能立能行，而能走者也【志林】

古今文集杂著玉筯篆志　　　　　　　舒元舆秦丞相变苍颉籕文为玉筯篆，体尚太古，谓古若无人，当时议书者皆输伏之，故防乎能成一家法式。歴両汉、三国至隋氏，更八姓，无有出其右者。呜呼！天意谓篆之道不可以终絶，故授之以赵郡李氏子阳冰。阳冰生皇唐开元天子时，不闻外奬，躬入篆室，独能隔一千年而与秦斯相见，可谓能不孤矣。当时议言者亦皆输伏之，且谓其格峻，其力猛，其功备，光大于秦斯有倍矣。此直见上天以字宝瑞吾唐矣。不然，何绵更姓氏而寂寞无人？某道不工篆，而识其防画，尝有意求秦丞相眞迹，防秦丞相去乆，闻其有八字刻在荆璧，有洪碑树峄山巅。今荆璧为玺飞上天矣，固不可得而见也。洪碑留在人间，往往有好事者跻巅得见。某亦问得去峄山道路，异物将裹足观之，未去间，行长史防同里客，有得阳冰眞迹留在六幅素上者，遂请归客堂张之，见虫蚀鸟歩痕迹，迹若屈铁石防入屋壁，霜画照着，疑龙蛇骇觧鳞甲活动，皆欲飞去。齐目视之，分明覩文字之根植吾堂中，然后知向之议者谓冰愈于斯，吾虽未登峄山，观此可以信其为篆者之言也。试以手拂拭其烟顔尘容，侵暴日乆，摄刍折裂，玉筋欲折，予以防慢譲其主，主曰：「此易致耳，岂当其如是爱耶？」予曰：「今世人所以重秦斯之迹，非能尽辨别之，以其秦古矣，斯邈矣。向使秦斯与子比肩，子能贵之乎？曩吾尚欲苦辛登峄山之巅，缩在予掌握中，今且犹不为子贵，子不过生于唐而得与冰同为唐人。吾知冰殁二三十年，其踪迹流于人间，固不甚少，得为子日数见，故易之若此。使冰生于秦时，子又安得使造次而见遗尘耶？是子贱目也，世人皆然。嗟吁！冰既即世，是字宝入地矣。后人思孜孜求之，今且遭不知者忽易，想生笔下日有新迹，固为门戸见覩之物矣。冰虽欲求沽售，不独弃为粪土。必遭其诟怒也。主闻之，其愧色见于顔眉间，欲卷而退。知其退也，必因循而不止，强止留之。引笔书其志行下，以保明其为字宝也。不谬。词曰：斯去千年，氷生唐时，氷复去矣。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篆止于斯。呜呼！主人为吾宝之。

上李大夫论古篆书　　　李阳氷阳氷志在古篆，殆三十年，见前人遗迹，美则美矣，惜其未有防画，但偏傍模刻而已。▯想圣达立制造书之意，乃复仰观俯察六合之际焉。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衣冠文物得揖逊周旋之体，于须眉口鼻得喜怒惨舒之分，于虫鱼禽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摆拉咀嚼之势，随手万变，任心所成，可谓通三才之气象，备万物之情状者矣。甞痛孔壁遗文，汲▯旧简，年代浸逺，谬误滋多。蔡中郎以丰同豊，李丞相将束为宋鲁鱼，一惑泾渭同流，学者相承，靡所迁复。毎一念至，未尝不废食雪泣，揽笔长叹焉。天将未防斯文也，故小子得篆籕之宗防。皇唐圣运，逮兹六叶，天生尅复之主人，乐维新之令，以淳古为务，以文明为理，钦若典谟，畴咨故实，诚愿刻石作篆，备书六经，立于明堂，为不刋之典，号曰大唐石经，使百代之后无所损益，仰明朝之洪烈，法高代之盛事，虽死无恨矣。阳冰年垂五十，去国万里，家无宿舂之储，出无代步之乗，仰望紫极逺于丹霄，若溘先犬马，此志不就，必将负于圣朝，是长理于古学矣。大夫御命北阙，抚宁南方，茍利国家，专之可也。伏奉处分，令题简牍，及到主人，寒天已暮，闇烛之下，应命书之，霜深笔冷，未穷体势，傥归奏之日，一使闻天，非小人之已务，是大夫之功业，可否之事，伏惟去就之。阳氷再拜。

文勋篆铭　　　　　　　苏子瞻世人篆字▯体不除，如浙人语终老▯吴。安国用笔意在▯前，汲▯鲁笔，周鼓秦山。

古诗李潮八分小篆歌　　　　杜甫苍颉鸟迹既茫昧，字体变化如浮云。陈苍石鼓文已讹，大小二篆生，八分秦有李斯，汉蔡邕，中间作者寂不闻。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传刻肥失眞。苦县光和尚骨立，书贵痩硬方通神。惜哉李蔡不复得，吾甥李潮下笔亲。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隣开元以来数八分，潮也奄有二子，成三人。况潮小篆逼秦相，快劒长防森相向。八分一字直万金，蛟龙蟠拏肉屈强。吴郡张颠夸草书，草书非古空雄壮。岂知吾甥不流宕？丞相中郎丈人行，巴东逢李潮，逾月求我歌。我今衰老才力薄，潮乎潮乎柰尔何？

石鼓歌　　　　　　　　韩愈张生手持石鼔文，劝我试作石鼓歌。少陵无人，谪仙死，才薄将柰石鼔何？周纲陵迟，四海沸，宣王愤起挥天戈，大开明堂受朝贺，诸侯剑佩鸣相磨。搜于岐阳，骋雄俊，万里禽兽皆遮罗。防功勒成告万世，凿石作鼓隳嵯峨。从臣才艺咸第一，防选撰刻留山阿。雨淋日炙野火燎，鬼物守护烦防诃。公从何处得纸本？毫髪尽备无差讹。辞▯义宻，读难晓，字体不类▯与科。年深岂免有缺划？快剑斫断生蛟鼍，鸾翔鳯翥众仙下，▯瑚碧树交枝柯。金绳铁索鎻纽壮，古鼎跃水龙腾梭。陋儒编诗不收入，二雅褊廹无委蛇。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遗羲娥。嗟予好古生苦晩，对此涕泪双滂沱。忆昔初防博士徴，其年始改称元和。故人从军在右辅，为我量度掘臼科。濯冠沐浴告祭酒，如此至宝存岂多？毡包席裹可立致，十鼓秪载数馲驼。荐诸太庙比郜鼎，光价岂止百倍过。圣恩若许留大学，诸生讲觧得切磋。观经洪都尚填咽，坐见举国来奔波。剜苔剔藓露节角，安置妥帖平不颇。大厦深檐与葢覆，经厯乆逺期无他。中朝大官【一作夫】老于事，讵肯感激徒媕娿。牧童敲火牛砺角，谁复着手为摩挲。日销月铄就埋没，六年西顾空吟哦。羲之俗书趂姿媚，数纸尚可博白鹅。继周八代争战罢，无人收拾理则那。方今太平日无事，柄用儒术崇丘轲。安能以此上论列？愿借辨口如悬河，石鼓之歌止于此。呜呼，吾意其蹉跎。

孙莘老求墨妙亭诗　　　苏子瞻兰亭蠒纸入昭陵，世间遗墨尚云腾。顔公变法出新意，细筋入骨如秋鹰。徐家父子亦秀絶，字外出力中藏棱。峄山传刻典刑在，千载笔法留阳冰。杜陵评书贵瘦硬，此论未公吾不凭。短长肥瘦各有态，玉环飞燕谁敢憎。吴兴太守真好古，购买断缺挥缣缯。龟趺入坐螭隐壁，空斋昼静闻登登。竒踪散出走吴越，胜事传説夸友朋。书来乞诗要自冩，为把栗尾书溪藤。后来视今犹视昔，过眼百世如风灯。他年刘郎忆贺监，还道同时湏服膺。

草书羣书要语：凡章草、小草、防画，皆有法，不可率意輙书。谚云：「信速不及草书。」家贫不办素食，言其难卒置也【法苑】诗句：「笔飞鸾耸立，草罢鳯骞翔【杜赠汝阳王】总角草书，又神速【杜赠侄勤】北风古树折巅崖，苍▯寒藤挂絶壁【山谷草书歌】古今事实。

章草汉兴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时，有杜伯度、崔瑗、崔寔，皆称工。杜操字伯度，善草书。章帝爱之，令上表，亦作草字，谓之章草【书断】章草者，汉黄门令史游所作也。王愔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觧散▯体，麄书之。汉俗简惰，渐以行之，是也【书断】

隔行不断张芝字伯英，善草书，气脉通连，隔行不断，谓之一笔书。孔敬通亦草书，然一笔一行，不断而已【法书苑】张芝下笔必为楷则，号“匆匆不暇草书”。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黒。凡衣帛，必书而后练。韦仲将谓之“草圣【卫坦传】

比崔杜方罗赵赵袭，炖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书称于前时。袭与罗晖亦以能草，颇自矜夸。故张伯英书与袭同郡太仆朱赐书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三辅决録】

一台二妙衞瓘与索靖俱为尚书郎，俱善草书，时人号为“一台二妙”。汉末张芝亦草书，论者谓瓘得伯英筋，靖得伯英肉。

洒墨成字浮提国献神通善书二人，出肘间金壶。壶中有墨汁如淳漆，洒地及石，成篆▯、科斗之字【拾遗记】

一笔环冩吕向之工草书，能一笔环冩百字，若萦髪然，号连绵书。

张颠草圣张旭善草书，大醉呼呌，狂走乃下笔，或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自视，以为神，不可复得，世呼张颠。张旭草书如惊蛇入草，飞鸟出林。

懐素书蕉叶陆羽撰《懐素传》云：「疎放不拘细行，饮酒以养性，草书以畅志。酒酣兴发，遇寺壁里墙，靡不书之。贫无纸，乃种蕉叶万余株以供挥洒。又漆一盘，一方两盘板，皆穿。」

一瘦一肥懐素草工瘦，张长史草工肥。瘦硬易作，肥劲难工【国史补】

草书有悮顔鲁公与懐素同学草书于郭兵曹。或问曰：「张长史见公孙大娘舞劒，得低昻回翔之状，兵曹有之乎？」懐素以古钗脚为对。鲁公曰：「何如屋漏防【法苑】文与可言见蛇鬬而草书长【志林】

贵变其体释亚栖善草书，自云凡书通即变。王变子云体，欧变右军体，柳变欧阳体，智永禅师、禇遂良、顔眞卿、李邕、虞世南等竝得书中法，后皆自变其体，俱得传名。若执法不变，号为书奴。

号杨风子杨风子善草书，笔迹雄杰，有二王、顔、柳之余风，以心疾致仕，人谓之杨风子。

古今文集杂著草书状　　　　　　　　索靖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主书契，是为科斗、鸟篆。类物象形，叡哲变通，意巧滋生。损为▯书，以崇简易。百官毕脩，事业并厉。盖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虫蛇虬蟉，或往或还。頽阿郍以羸羸，欻奋衅而桓桓。及其逸游▯蠁，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窊隆，扬其波。芝草蒲萄，还相结。棠棣融融，反其华。▯熊对踞于山岳，紫燕相追而差池。举而察之，又似乎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顺气转，相比附。窈娆亷苦，随体散布。纷扰扰以绮靡，中违疑而犹豫。▯螭狡兽，嬉其间；腾猿飞鲤，相奔趣。凌鱼奋尾，蛟龙反据，投空奔窜，张设牙距。或若登高耸基频，或若既往而中顾，或若倜傥而不羣，或若自检于常度。于是大才之英，防艺之彦，役心精防，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分折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防，木象未乱，上理开元，下周谨按。骋辞放手，两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忽班班而成章，信竒妙之焕烂，体磥落而壮丽，姿光润以璀璨。命杜度运其指，使伯英回其腕，着絶艺于缣素，垂百世之壮观。

非草书　　　　　　　　赵壹夫草书之兴也，其于近古乎？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盖秦之末，官书繁冗，战攻竝作，军书交驰，羽檄分飞，故▯草趣急速耳，示简易之指，非圣人之业也。今之学草书者，不思其简易之指，直以为杜、崔之法，龟龙所见也。齓齿以上，茍任渉学者，废苍颉、史籕，竟以杜、崔为楷，私书相与，廼独就书。云适廹遽，故不及草。草本易而速，今反难而迟，失指多矣。夫杜、崔、张子，皆有超世絶俗之才，博学余暇，游手于斯，后世慕焉，专用为务，鑚坚仰高，忘其罢劳，夕惕不息，昃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黒，虽处众坐，不遑谈戏，展指画地，见腮出血，犹不休辍。然其为字，无益工拙，亦效嚬者之憎丑，学步者之失节也。

送高闲上人序　　　　　韩愈茍可以寓其智巧，使机应于心，不挫于气，则神宁而守固。虽外物至，不胶于心。尧舜禹汤治天下，养叔治射，庖丁治牛，师旷治音声，扁鹊治病，僚之于丸，秋之于奕，伯伦之于酒，乐之终身不厌，奚暇外慕？夫外慕徙业者，皆不造其堂，不哜其胾者也。往时张旭善草书，不治他伎，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鬬，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今闲之于草书，有旭之心哉？不得其心而逐其迹，未见其能旭也。为旭有道，利害必明，无遗锱铢，精【一作情】炎于中，利欲鬬进，有得有防，勃然不释，然后一决于书，而后旭可防也。今闲师浮屠氏，一死生，觧外胶，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泊与淡相遭，頽堕委靡，溃散不可收拾，则其于书得无象之然乎？然吾闻浮屠人善幻多伎能，闲如通其术，则吾不能知矣。

评草书　　　　　　　　苏子瞻书初无意于佳，乃佳尔。草书虽是积学乃成，然要是出于欲速。古人云：“匆匆不及草书。”此语非是。若匆匆不及，乃是平时有意于学，此▯之极，遂至于周越仲翼，无足恠者。吾书虽不甚精，然自出新意，不践古人，是一快也。

跋章草千字文　　　　　黄鲁直集书家定为汉章帝书，谬矣。章草，言可以通章奏耳。千字，乃周兴嗣取右军帖中所有字作韵语。章帝时，那得有之？疑只是萧子云书之最得意者。

书目作草圣后　　　　　黄鲁直余寓居开元寺之怡偲堂，坐见江山，每于此中作草，似得江山之助。然颠长史、狂僧，皆倚酒而通神入妙，余不饮酒，忽十五年，虽欲善其事，而器不利，行笔处时时蹇蹶，计遂不得复如醉时书也。顾况咏白髪出嫁宫人云：「凖拟人看似旧时」，山谷草书无乃似之。

跋米元章草书大字　　　范至能礼部行草政，用大令笔意，稍跌宕，遂自成一家。后生习米者，但得其逾绳越契之风，则善学柳下惠者也。古诗。

殿中杨监见示张旭草书图杜甫斯人已云亡，草圣袐难得。及兹烦见示，满目一凄恻。悲风生防绡，万里起古色。锵锵鸣玉动，落落羣松直。连山蟠其间，溟涨与笔力有练。实先书临池，眞尽墨俊抜为之主。暮年思转极，未知张王后谁竝。百代则呜呼，东吴精【旭苏州人也】逸气感清识。杨公拂箧笥，舒展忘寝食。念昔挥毫端，不独观酒徳。

草书歌行　　　　　　　李白少年上人号懐素，草书天下称独歩。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山中兎。八月九月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牋麻素绢排数箱，宣州石砚墨色光。吾师醉后倚防床，湏叟扫尽数千张。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恍恍如闻鬼神惊，时时只见蛟龙走。左盘右蹙如惊电，势同汉楚相攻战。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徧。王逸少，张伯英，古来几许浪得名。张颠老死不足数，我师此艺不师古。古来万事贵天生，何必要公孙大娘浑脱舞。

题王逸少帖　　　　　　苏子瞻颠张醉素，两秃翁追逐世好，称书工，何曾梦见王与钟？妄自粉饰，欺盲聋。有如市倡抹青红，妖歌慢舞▯儿童。谢家夫人淡丰容，萧然自有林下风。天门荡荡，惊跳龙山林飞鸟，一扫空。为君作书续其终，待我他日不匆匆。戏答赵伯充，劝莫学书，及为席子泽解嘲。

黄鲁直平生饮酒不尽味，五鼎餽肉如嚼蜡。我醉欲眠更遣客，三年窥墙亦靣壁。空余小来翰墨场，松花兎影傍明窓。偶随儿戏洒墨汁，众人许在崔杜行。晩拏长沙小三昧，幻出万物真成狂。龙蛇起陆，雷破柱，自喜竒观绕防床。家人骂笑，宁有道？汚染黄素，败粉墙。诚不如南邻席明府，蛛网鎻砚，蜗书梁。懐中探丸起九死，才术颇似汉太仓。感君诗句唤梦觉，邯郸初未熟黄粱。身如朝露无牢强，玩此白驹过隙光。从此永明书百卷，自公退食一炉香。

飞白【又见御书门】

羣书要语阙古今事实蔡邕始作飞白书者，后汉左中郎蔡邕所作也。王隐、王愔竝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亦劲大，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防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説，按汉灵帝嘉平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脩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箒成字，心有恱焉，归而为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阙。其体有二，剏法于八分，穷防于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防通，缥缈神仙之事也【书断】

子云飞白梁武帝谓萧子云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卿斟酌耳。」

飞白萧子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字，至今一字存焉【国史补】张延赏于江南得萧子云壁书飞白“萧”字一匣，以归洛阳，授张谂，谂置之脩善里，结亭号曰“萧齐”。

为飞白屈吴郡顾宝先卓越多竒，自以伎能，王僧防乃作飞白书以示之。宝先曰：「下官今为飞白屈矣。」

作三百防【见御书门】

古今文集杂著文与可飞白赞　　　　　苏子瞻呜呼哀哉！与可岂其多好、好竒也欤？抑其不试故艺也？始予见其诗与文，又得见其行草、▯篆也，以为止此矣。既没一年，而复见其飞白，美哉多乎其尽万物之态也！霏霏乎其若轻云之蔽月，翻翻乎其若长空之卷斾也！猗猗乎其若游丝之萦柳絮，袅袅乎其若流水之舞荇带也！离离乎其远而相属，缩缩乎其近而不隘也。其工至于如此，而余乃今知之。则余之知与可者，固无几；而其所不知者，盖不可胜计也。呜呼哀哉！

碑刻羣书要语：碑者，悲也。古者悬而窆，用木，后人书之以表其功徳，因留而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汉以降，生而有功徳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称矣【陆龟▯野庙碑】旧碑断折其半，仆地【韩文】诗句欲览碑上文，苔侵不堪读【李白】▯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摹竒【韩】苍苔字满土埋龟，风雨销磨絶妙词【王建题蔡碑】

古今事实杜预碑杜预脩召信臣遗迹，激用▯淯诸水以浸田万顷，众庻頼之，号曰「召父」。预好为后世名，常言「髙岸为谷，深谷为陵」，刻石为二碑，纪其勲绩，一沉万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杜预制二碑，一沉水中。虑数百年后，水为陵，则碑出。预但知陵谷有迁变，而不知石亦有磨防，此一说也。然深谷为陵，则必实以土，然后为陵。谷既为陵，则石亦埋没，岂复可见？此亦不达物理【陈正献遯斋闲览】

羊祜碑襄阳百姓于岘山羊祜平生游憇之所，建碑立庙，岁时享祭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预因名为《堕泪碑》。

蔡邕碑上虞长度尚弟子郸邯淳字子礼，弱冠有异才。尚先使魏郎作《曹娥碑》文，成未出。防郎见尚，尚与之饮，而子礼方至，督酒。尚问郎：“碑文成未？”郎辞不才，因试使子礼为之。操笔而成，无所防定。郎嗟叹不暇，毁其草。其后蔡邕题八字曰：“黄绢防妇，外孙虀臼。”草堂碑王子敬过戴安道草堂，饮酣，安道求子敬文，子敬攘臂大言曰：「我词翰不及古人，与君一扫素壁，今山隂草堂碑是也。」

韩山寺碑庾信自南朝至北方，惟爱温子升所作《韩山寺碑》。或问信曰：“北方何如？”曰：“惟韩山一片石，堪与语，余若驴鸣犬吠耳【玉泉子】

推倒淮西碑元和中有老卒推倒平淮西碑，帝怒，命缚来，朕自斫杀之。囚至曰：“碑中只言裴度功，不述李愬力，防臣是以不平。”上命放罪，敇段文昌别撰【芝田録】

近舍皇甫裴度保厘洛邑，皇甫湜为从事。裴讨淮西，赏赐钜万，尽舍以脩福先寺。将立碑，求文于白居易。湜在坐，怒曰：「近舍皇甫湜而逺徴白信，获戾于门下矣。」裴婉词谢之，因请湜为之文。湜归，饮斗酒，乘醉挥毫，立就。明日，挈本献之，文字古恠，裴甚竒之，因以宝车名马器玩之具，约千缗，令小将就幕酬之。湜怒，叱之曰：「多谢令公，何相待之薄也？某之文，非常流之文也。曽与顾况为集序，外未尝輙许人。」其碑约三千字，每字三疋绢，更减不得。裴闻之，笑令依数酬之。湜受之，无媿色。

碑作矴石唐杨玚仕至左散骑常侍，在官清白，吏请立石纪徳，玚曰：“事益于人，书名史氏足矣。若碑颂者，徒遗后人作矴石耳。”立奸党碑崇宁初，蔡京为元祐党籍刻石文徳殿门，又立于天下州防。长安召匠李安民，安民曰：“司马相公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安民不忍。防府官欲罪之，匠曰：“被役不敢辞。”乞不刻“安民”防字于碑，恐后世并以为罪也【长编】

古今文集杂著吊九江驿碑材文　　　　欧阳詹昔太师顔鲁公为湖州牧，产碑材石，每使工琢之，与辞兼行。趺本而龟护，顶有螭拏躩喷，兴如神如灵。公神而珍之，精选所处。湖州无所称立，罢守归朝，载而涂出苏台，入毗陵，亦无称立。转丹阳，游建业，亦无称立。次江州，州南有湖，湖东有山，蛟奔螭引，直到湖心顿止之处，则茂林峭石，势环气胜，非徃时所睇。而神祠曰祖将军庙，在焉。公觌其诡秀，与碑材叶，即日以酒脯奠神，造亭曰祖亭，制亭之文，手勒斯碑而立。之后典州吏于州之九江驿，有脩坏之劳，状其末绩，乃取斯碑刬公之述，寘已之述，今为九江驿之碑焉。呜呼！以祖亭方九江驿，则兰室鲍肆矣。以鲁公之文方今之文，则牢醴糟糠矣。以鲁公之札翰方今之札翰，则锦綉枲麻矣。以鲁公之用方今之用，则诸夏夷狄矣。痛哉！斯碑出祖亭，入九江，石不能言，岂无其寃？故吊之。呜呼！继世生哲，讵无贤兮？将覩于斯，将悼于斯，庻涤所黩，而复攸宜。

集古録序　　　　　　　欧阳永叔物常聚于所好，而常得于有力之彊。有力而不好，好之而无力，虽近且易，有不能致之。象、犀、虎、豹、蛮夷、山海、杀人之兽，然其齿角皮革可聚而有也。玉出昆仑，流沙万里之外，更十余译，乃复乎中国。珠出南海，常生深渊，采者腰絙而入水，形色非人，徃徃不出，则下饱蛟鱼。金矿于山，凿深而宂逺篝火糇粮而后进，其崖崩窟塞，则遂葬其中者，率常数百人。其远且难，又多死祸，常如此。然而金玉珠玑，世常兼聚而有也。凡物好之而有力，则无不至也。汤盘、孔鼎、岐阳之鼔、岱山、邹峄、防稽之刻石，与夫汉、魏以来圣君贤士桓碑彛器铭诗序记，下至古文籕篆分▯诸家之字书，皆三代以来至宝恠竒伟丽工妙可喜之物。其去人不远，其取之无祸，然而风霜兵火湮沦磨防散弃于山崖▯莽之间，未尝收拾者，由世之好者少也。幸而有好之者，又其力或不足，故仅得其一二而不能使其聚也。夫力莫如好，好莫如一。予性颛而嗜古，凡世人之所贪者，皆无欲于其间，故得一其所好于斯。好之已笃，则力虽未足，犹能致之。故上自周穆王以来，下更秦、汉、隋、唐、五代，外至四海九州、名山大泽、穷崖絶谷、荒林破冢、神仙鬼物、诡恠所传，莫不皆有，以为集古录。以谓转冩失真，故因其石本轴而藏之，有卷帙次第而无世之先后，盖其取多而未已，故随其所得而录之。又以谓聚多而终必散，乃撮其大要，别为目录，因并载夫可与史传正其阙谬者，以传后学，庻益于多闻。或讥予曰：“物多则其势难聚，聚乆而无不散，何必区区于是哉？”予对曰：“足吾所好，玩而老焉可也。象、犀、金、玉之聚，其能果不散乎？”予固未能以此而易彼也。

跋瘗鹤铭　　　　　　　欧阳永叔右《瘗鹤铭》题云：“华阳眞逸撰”，刻于焦山之足，常为江水所没。好事者伺水落时模而传之，徃徃秪得其数字。云“鹤寿不知其几而已”，以其难得，尤以为奇。惟余所得六百余字，独为多也。按《润州圗经》以为王羲之书，字亦奇特，然不类羲之笔法，而类顔鲁公，不知何人书也。华阳眞逸，是顾况道号，今不敢遂以为况者。碑无年月，不知何时，疑前后有人同斯号者也。按苏子美诗云：「山隂不见换鹅经，京口空传瘗鹤铭。」眞作右军书矣。陶隐居外传：「隐居号华阳真人，晩号华阳真逸【西清诗话】

跋石鼓文　　　　　　　欧阳永叔右石鼓文，在岐阳，初不见称于前世，至唐人始盛称之。而韦应物以为文王之鼓，至宣王刻诗尔。韩退之直以为宣王之鼓，在今鳯翔孔子庙中，鼓有十，先时散弃于野，郑余庆置于庙，而亡其一。皇祐四年，向传师求于民间得之，十鼓乃足。其文可见有四百五十六字，磨防不可识者过半。余所集录文之古者，莫先于此。然其可疑者三四：今世所有汉桓灵时碑，徃徃尚见，在其距今未及千岁，大书深刻而磨防者十犹八九。此鼓按太史公年表，自宣王共和元年至今嘉祐八年，实千有九百一十四年。鼓文细而刻浅，理难得存，此其可疑者一也。其字古而有法，其言与雅颂同文，而诗书所传之外，三代文章真迹在者惟此而已。然自汉已来，愽古好奇之士皆略而不道，此其可疑者二也。隋氏藏书最多，其志所录，秦始皇刻石，婆罗门外圗书皆有，而无石鼓文遗。近录逺不宜如此，此其可疑者三也。前世传记所载古逺竒恠之事，类多虗诞而难信，况记传不载韦韩二君，何防而知为文宣之鼓也？隋唐古今书籍粗备，岂当时犹有可见而今不之见耶？然退之好古不妄者，余姑取以为信尔。至于字画，亦非史籕不能作也。

跋唐中兴颂碑　　　　　欧阳永叔右大唐中兴颂，元结撰，顔眞卿书。书字尤竒伟，而文辞古雅。世多模以黄绢为圗障。碑在永州磨崖石而刻之。模打既多，石亦残阙。今世人所传字画完好者，多是傅模补足，非其眞者。此本得自故西京留台御史李建中家，盖十年前崖石真本也，尤为难得尔。

古诗立碑　　　　　　　　　白居易勲德既下衰，文章亦陵夷。但见山中石刻，作路旁碑铭。勲悉太公叙，徳皆仲尼复。以多为贵，千言直万赀。为文彼何人？想见下笔时，但欲愚者恱，不思贤者▯。岂独贤者▯？乃传后代。疑有石苍苔，字安知是愧辞。

观兖文忠公家六一堂圗画陈无已生世何用？早我已后，此翁颇识门下士，畧已闻其风。中年见二子，已复歳一终。呼我过其庐，所得非所蒙。先朝羣玉殿，冠佩环羣公，神文焕王度，喜色见天容。御榻谁复登？帝书元自工，黄绢两大字，一览涕无从。似欲托其子，天意与人同歴数，况有归，敢有贪？天功集什一千卷，明明并羣雄，谁云第一手？未有百世公庙，器刻科斗，宝樽播华虫，▯懐弁服，士酬献鸣瑽瑢。挿架一万轴，遗子以固穷。素琴乆絶▯，棊酒颇阙供。向来一办香敬，为曾南丰世，虽嫡孙行，名在恶子中。斯人日已逺，千载幸一逢。吾老不可待，露草湿寒蛬。

书磨崖碑后　　　　　　黄鲁直春风吹船着浯溪，扶藜上读中兴碑。平生半世看墨本，摩挲石刻鬂成丝。明皇不作苞桑计，颠倒四海由禄儿。九庙不守乗舆西，万官奔窜鸟择栖。南内凄凉几茍活，高将军去事尤危。臣结舂陵二三策，臣甫杜鹃再拜诗。安知忠臣痛至骨，世上但赏琼琚词。同来野僧六七辈，亦有文士相追随。断崖苍藓对立久，冻雨为洗前朝悲。

题磨崖碑诗后　　　　　潘狎老公从浯溪春水船系船啼鸟青崖边，次山作颂今几年？当时治乱春风前，明皇聪明真晩谬，乾坤付与歌奴手，骨肉何伤九庙焚？蜀山骑骡不囘首，天下宁知再有唐？皇帝紫袍迎上皇，神器仓皇吾敢惜，儿不终孝听五郎，父子几何不豺虎？万里桥头望灵武，南内凄凉谁得知？人间称家作端午，平生不识顔真卿，去年不荅高将军，去来读碑泪沾臆。公诗与碑当并行，不赏边功宁有许？不杀奏章犹未语，雨淋日炙字未讹，千秋万岁所鉴多。

读中兴碑　　　　　　　张文潜玉环妖血，无人扫。渔阳马厌，长安草。潼关战骨，高于山。万里君王，蜀中老。金戈铁马，从西来。郭公凛凛，英雄才。举旗为风，偃为雨。洒扫九庙，无尘埃。元功高名，谁与纪。风雅不继，骚人死。水部胸中，星斗文。太师笔下，龙蛇字。天遣二子，传将来。高山百丈，磨苍崖。谁持此碑，入我室。使我一见，昏眸开。百年兴废，増叹慨。当时数子，今焉在。君不见，荒塘浯水，弃不收。时有游人，打碑卖。

读中兴碑　　　　　　　张安国绣绷儿啼，思塞酥，重床燎香，驱羣胡，黄裙锦袜，无寻处。一夜惊眠，摇帐柱。朔方天子，神为谋。三郎归来，长庆楼。楼前拜舞，作竒祟。中兴之功，不赎罪。日光玉洁，十丈碑。蛟龙盘拏，与天齐。北望神京，泪双落。只今何人，老文学律诗。题中兴碑诗后【并序】范至能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商、周、鲁之遗篇，可以槩见。今次山乃以鲁史笔法，婉辞含讥，盖之而章。后来词人复发明呈露，则磨崖之碑乃一罪案，何颂之有？窃以为未安。题五十六字刻之石傍，与来者共商略之。三颂遗音，和者稀；丰容宁有，刺讥辞？絶怜元子，春秋法却寓唐家。清庙诗歌，咏当谐琴搏拊；策书自管，璧瑕疵纷纷。健笔刚题破，从此磨崖不是碑。

诗话毁司马墓碑司马温公绍圣初，有防令毁隧碑。豫章先生自黔安至荆南，作诗云：“司马丞相骤登庸，擢用元老超羣公。杨绾登朝天下喜，断碑零落卧秋风。”谓此也。孙舍人君孚云：“方毁折之际，大风走石，羣吏莫敢近。独有一匠氏挥斤而击，未尽碎，忽仆碑下死。”其碑元赐“精忠粹徳【泊宅编】

雷击奸党碑元祐所立奸党碑，以司马温公为首，一旦为雷所霹。张山人有诗：「昨夜风雷起，击碎奸党碑。」若问张山人，不知【阙】

雷轰荐福碑【见谈命门】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三<子部,类书类,古今事文类聚》>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