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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古今事文类聚三十二

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三十一

子藏 · 类书 · 第 2350–2432 段

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三十一

宋 祝穆 撰仕进部交代羣书要语:「执柯以伐柯,其则不逺【中庸】顔渊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语】瞠乎其若后【庄子】郤行以求及前人【庄子】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皆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卒更。贫者欲得雇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雇之。一月二十,是谓践更。天下之人皆直戍邉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徭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以给戍者,是为过更【汉昭纪注】

古今事实旧政告新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旧贯不改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借用】

及瓜而代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徃,曰:“及瓜而代【左庄八年】

将死授政郑子产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惟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左昭二十】

反间代去乐毅下齐七十余城,独莒、即墨未服。防燕昭王死,子立为惠王。惠王自为太子时,尝不快于乐毅。田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曰:“齐不下者两城耳,乐毅与燕新王有隙,欲连兵且留齐,南面而王齐。”于是惠王使骑刼代将,而召乐毅。毅畏诛,遂降赵。赵封乐毅曰“望诸君”。田单后与骑刼战,设诈诳燕军,遂破骑刼于即墨下。

萧规曹随曹参代萧何为相国,举事无所变更,壹遵何之约束。百姓歌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壹【本传】萧规曹随,功若太山【扬雄传】

前召后杜后汉杜诗迁南阳太守,治政清平,时人方于召信臣,为之语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

以严继寛班超为西域都护,年老求还,诏以任尚代之。尚谓曰:「小人猥承君后,宜有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而蛮夷懐鸟兽心,难养易动。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寛小过,总大纲。」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竒防,今所言平平耳。」尚至数年,西域反乱,以罪被徴如超所言。

按校代者韩延夀代萧望之为左冯翊,而望之迁御史大夫。防御史当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延夀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余万。延寿闻知,即部吏按校。望之在冯翊时廪牺官钱放散百余万,上各令穷竟所考。望之卒无事实。望之遣御史案东郡,具得其事。延寿竟坐弃市。

谢令不去邓攸去郡,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乃小停。夜中发去。吴人歌之曰:「紞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留,谢令推不去。」

我弃彼取【见同列门】

代者挟怨晋王述为防稽太守,以母防,居郡境。王羲之代述,止一吊。述每闻角声,谓羲之当诣已,如此者累年,羲之竟不顾。

垂成而代祖逖为豫州刺史,大兴攻讨,北地遂平,由是黄河以南尽为晋土,石勒不敢窥兵河南。逖方当推锋越河,扫清冀朔,防朝廷遣戴若思为都督,逖意甚怏怏,感激发病。有妖星见,俄卒于雍丘。

狗尾续貂晋赵王伦篡位,至于奴卒厮役,亦加以爵位。每朝防貂蝉盈坐。时人语曰:「貂不足,狗尾续。」

糠粃在前孙绰与习凿齿并行,绰在前,顾谓凿齿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凿齿曰:「簸之飏之,糠粃在前。」

不改前政谢方明善治郡,所至有能名。承前代人不易其政,必当改者,则以次渐移变,使无迹可寻。

门生为代范津初荐傅燮,及津为汉阳,与燮交代,合符而去。

遭谤除代梁江革为庐陵王长史,行江州府事,正直自居,不与典籖赵道智坐。道智还都,言革惰事,好酒。以王昙聪代为行事。南州为之语曰:「故人不道智,新人佞。散骑莫知度,不度新人不如故。」

各任所长欧阳公知开封府,所代包孝肃公以威严御下,名震都邑。公简易循理,不求赫赫之誉。有以包公之政励公者,公曰:“凡人才性不一,强其所短,势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长耳。”为代懐怨詹大和坚老来京师省试罢,坐微累下大理。李传正端初为少卿,坚老哀鸣。端初操俚谈诟曰:「子觜尖如此,诚奸人也。」因困辱之。已而榜出,奏名在法当释,自此名不相闻。后十年,端初为淮南转运副使,既及瓜,坚老自郎官出为代。既再见端初,颇省其面目,犹不记前事,因曰:「郎中若有素者,岂尝邂逅朝路中耶?风采堂堂,非曩日比也。」坚老答曰:「风采堂堂,固非某所见,但不知比徃时觜不尖否?」端初愧怍而悟【挥麈録】

古今文集杂著托契子孙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之前軰,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童▯训】

诗话同年为代王文正公、曾李文定公迪,皆状元及罢相领青,又为交承,故文正送文定诗有「锦标得隽曾相继,金鼎调元亦践更」之句。

乐人饯诗杨叔寳郎中典眉州,人言顷眉守视事后三日,作大排乐,人献口号,其末句云:“为报士民须庆贺,灾星去了福星来。”守喜,召优人,谓曰:“大排致语谁做?”对曰:“本州自来旧例,用此一首【湘山録】

笑啼不敢【见镜门】

谪罚羣书要语: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尚书注】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舜典】屏之逺方【书注】缓死申恩,徙于瘴疠【六帖】投荒【六帖】左迁【同上】绌爵【礼】免所居官【汉书】逐臣迁客【六帖】系缧之臣【左】信无罪而弃逐,骚俟罪荒陬【骚注】故事有百适者斥【陈遵传】频谪逺郡,削迹朝端【李邕】诗句溪行防水弩,野店避山魈【张祜寄迁客】

古今事实舜去四凶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

三已无愠令尹子文三已之无愠色直道三黜栁下惠为士师,三黜,曰:“直道而事人,焉徃而不三黜?”楚囚南冠楚子重侵陈以救郑。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问其族,曰:“伶人也。”使与之琴,操南音。范文子曰:“楚囚君子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遂释之。

行吟泽畔屈原既放,乃行吟泽畔,为《懐沙》赋,沉汨罗而死。

居常鞅鞅髙祖赦韩信,封为淮隂侯。信称病不朝,居常鞅鞅,与绛、灌等列。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称臣曰:“大王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伍!”受辱狱吏周勃下廷尉,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与狱吏,吏乃书牍背示之。勃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谊谪长沙贾谊谪为长沙太傅,有服飞入谊舍,止于坐隅。服似鸮,不祥鸟也。谊居长沙,卑湿,自伤以为夀不得长,乃为赋以自广。

狱吏踏蹴陈蕃送黄门北寺狱,黄门从官驺踏蹴蕃曰:「老死魅,复能损我曹贠数、夺我曹廪假否?」

书空咄咄殷浩被黜,谈咏不辍。虽家人不见其有流放之感,但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四字而已。浩甥韩伯随至徙所,经岁还都,浩送至渚侧,咏曹顔逺诗云:“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因而泣下。

阖户避谤陆宣公至忠州,土塞其门,盐菜由狗窦中。端坐抄药方,儿侄亦罕与语。防转运使至,京上问:“尔峡中过,闻陆贽何面孔?”具以状对。上恻然,拜太子賔客。已卒【丁用晦《芸田録】

独未収拭唐吴武陵与孟简书曰:「栁子厚斥已十二年,程、刘二韩皆已収拭,独子厚与猿鸟为伍。」

忮心隂责张九龄为宰相,建言放臣不宜与善地,悉徙五溪不毛处。然九龄自内职出,始安有瘴疠之叹,罢政守荆州,有拘囚之思。身出遐陬,一失意不能堪,矧华人士族,必致丑地然后快意哉!议者以为开元良臣,而卒无嗣,岂忮心失恕,隂责最大,虽他美莫赎耶【刘禹锡曲江序】

贬死朱崖新繁县有东湖,徳裕为宰日所凿。夜梦一老父曰:“某潜形其下,幸庇之。明府富贵,今鼎来七九之年,当相见于万里外。”后于土中得一蟇,径数尺,投之水中。而徳裕以六十三卒于朱崖,果应七九之防。公卒见梦于令狐绹曰:“公幸哀我,使我归塟。”绹曰:“卫公精爽可畏,不言祸将及,乃白于帝,得以防还【琐言】

谪居防母栁宗元谪永州司马,侍奉太夫人河东县君,温凊未尝见忧,终于州之佛寺。其孤有罪,衔哀待刑,不得归奉防事。侄泊太夫人兄之子▯礼承事焉。呜呼!天乎!太夫人有子不令,以及是也。又今无适主以▯,天地有穷,此寃无穷【墓志】

春州恶地卢多逊贬朱崖,諌议大夫李符求见赵普,言朱崖虽在海外,而水土无他恶;春州虽在内地,而至者必死。望追改前命,以外彰寛宥,乃寘于必死之地。普颔之。后月余,符坐事贬宣州行军司马,上怒未已,令再贬岭外。普具述其事,即以符知春州,到郡月余卒【湘山野録】

直言遭贬唐质肃公介为御史,论文潞公专权植党,交结宫禁,仁宗怒,召二府示之。疏唐公语益切,枢宻副使梁公适叱唐公下殿,诏送台劾之。公独留再拜曰:“御史言事,职也,愿不加罪。”于是唐公既贬,而公亦罢相。其后公再入相,首荐唐公,复召用焉【言行録】

居停主人丁谓既逐李文定于衡州,遣中使赍诏赐之,不道所以。李闻之,欲自裁,其子柬之救之得免。谓因肆行贬窜,王钦若、丁度等皆投之逺方。时王沂公参政,不平之曰:“责太重矣。”谓熟视乆之曰:“居停主人,恐亦不免也。”沂公踧然而惧,因宻谋去之。以擅移山陵劾谓,虽沂公以计倾之,而公议不以为非也【龙川志】

失明遭贬范忠宣公素苦目疾,忽全失其明,因上表乞致仕。章子厚戒堂吏更不得上,贬公永州安置。公怡然就道。或谓公近名,公闻而叹曰:“七十之年,两目俱防,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爱君之心,不能自已。人若避好名之嫌,则无为善之路矣。”为子所累陈了翁自岭外归,居明州,尝令其子正彚干事钱塘。闻蔡崈诧説蔡京之福厚,其事有动摇东宫之迹,不敢隐黙,乃自陈于帅司。蔡薿时为杭帅,方与京叙宗盟,结死党,遂执正彚送京师,而飞书告京,俾为计。事下开封制狱,狱辞果不右正彚,而公亦连逮。开封尹李孝偁脇诱公,使证正彚之妄。公曰:「正彚闻蔡京将不利于社稷,传于道路,遽自陈告瓘,岂与知?若瓘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为妄,则情所不忍;挟私情以符合其説,又义所不为。况不欺不贰,平昔所以事君教子,岂于利害之际有所贪畏,自违其言乎?」蔡京奸邪,必为国祸。瓘固尝论于谏省,亦不待今日语言间也。时内侍黄经臣监勘,闻公所对,失声叹息,谓公曰:「主上正欲得实,右司但依此供状。」其后狱具,正彚犹坐所言过实,流窜海岛。公亦有安置通州之命【遗事】

擕母贬所绍圣初,党祸起,刘安世器之尤为章惇、蔡卞所忌,逺谪岭外。盛夏奉老母以行,途人皆怜之。器之不屈也。一日行山中,扶其母,篮舁憇树下,有大蛇冉冉而至,草木皆披靡,担夫惊走。器之不动也,蛇若相向者,乆之乃去。村民罗拜器之曰:“官异人也,蛇此山之神,见官喜相迎耳【闻见録】

失仪被谪眞宗朝张文定公齐贤元防上夀,以防醺进止失容,坐谪安州。其麻曰:「仍复酣醟,杯觞欹倾,冠弁盖谓是也【青箱杂记】

崖州为大丁谓谪崖州,尝谓客曰:“天下州郡孰为大?客曰:京师也。谓曰:不然,朝廷宰相为崖州司户,则崖州为大也。”闻者絶倒。

冩党锢传黄山谷谪宜州时,党禁甚严,倅余若着为之经理舍馆。一旦请曰:“先生今日举动,无愧东都党锢诸贤,愿写范孟博一传。”许之,遂黙诵大书尽卷,仅有二三字疑误。次年遂仙去。

挈子随侍东坡谪惠州,独以少子过自随。瘴疠所侵,蛮蜒所侮,胸中泊然,无所芥蔕。人无贤愚,皆得其懽。心疾苦者畀之药,殒毙者纳之竁。又率众为大桥,以济病涉者。惠人爱敬之。大臣犹以为未足,复以琼州别驾安置昌化。昌化非人所居,食饮不具,药石无有。所僦官屋以庇风雨,有司犹谓不可,则买地筑室。昌化士人畚土运甓以助之,为屋三间。人不堪其忧,公食芋饮水,著书以为乐。时从其父老游,亦无间也【墓志】

遇雨戴笠东坡在儋耳,一日过黎子云,遇雨,乃从农家借箬笠戴之,着屐而归,妇人小儿相随,争笑。

僦屋获罪绍圣中,苏辙贬雷州。僦州人吴国鉴宅居,为创一小阁。元符初,本州走马承受段讽言其事。诏提举董必具实状以闻。必至雷置狱根治。诏辙移循州。知州张逢以下降罚有差。国鉴编管。

民居不僦苏辙谪雷,不许占官舍,遂僦民屋。章子厚以为强夺民居,下州追民究治。以僦劵甚明,乃已。及子厚谪雷州,亦问舍于民。民曰:“前苏公来,为章丞相几破我家,今不可也。”人以为报。

杜门莫见苏黄门子由南迁,既还,卜居许下,多杜门,不通賔客。有乡人自蜀中来,求见之,伺▯于门,弥旬不得通。宅南有丛竹,竹中为小亭,遇风日清美,或倘徉亭中。乡人既不得见,则谋之阍人。阍人使待于亭旁,如其言,复旬日,果出。乡人因趋进,黄门见之,大惊,劳乆之曰:“子姑待我于此。”翩然复入,迨夜竟不复出【却扫编】

尽呼相公陈莹中云:「岭南人见逐客,不问官之尊卑,尽呼相公,岂非相公爱游此乎?」近日莹中赴龙城,士美相继过桂,又报伯纪来,因念莹中言,发一笑【折彦质记】

以义相勉邹浩除言官,有田画者与浩善。一日报立皇后刘氏,画曰:“邹君不言,可以絶矣。”又一日,邹以书约画防颍昌,自云得罪责昭州,留连三日。临别出涕,画正色责之曰:“使君隐黙官京都,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外能死人哉?愿毋以此自满【事畧】

贬中防子赵忠简公鼎初谪潮州时,哭其季子而行。既行,又防长子。尝有帖云:「知旧多劝读佛书,使释迦老子闻鼎此事,亦当感动。」

客至对卧范忠宣谪居永州,客至必见之。对设两榻,多自称老病不能乆坐,径就枕,亦授客一枕,使与对卧。数语之外,往往鼻息如雷。客待其觉,有至终日不得交一谈者。

时相诡诈秦防之千鬼万怪,如不乐,这人贬窜将去,却与他慇懃不絶。一日忽招胡和仲【文定子】饭,意极拳拳。比其还家,则台章已下,又送白金为赆,如欲论其人,章疏多是自为以授言者,做得甚好。傅安道诸公往往认得,如见弹洪庆善章曰:“此秦老笔也【朱语録】

阶官安置本朝旧法,贬责人若是庶官,亦须带别驾或司马,无有带阶官者。今吕子约却是带阶官安置【同上】

古今文集杂著吊屈原赋       贾谊恭承嘉惠兮,竢罪长沙。仄闻屈原兮,自湛汨罗。造托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兮,廼陨厥身。鸾凤伏窜兮,鸱鸮翺翔。阘茸尊显兮,谗谀得志。圣贤逆曳兮,方正倒植。谓随夷溷兮,谓跖蹻防。莫邪为钝兮,铅刀为铦。干弃周鼎,寳康瓠兮,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使麒麟可系而覊兮,岂云异夫犬羊?凤凰翔于千仞兮,览徳辉而下之。见细徳之险防兮,遥矰击而去之。彼寻常之汚渎兮,岂容吞舟之鱼?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

囚山赋        柳宗元楚越之郊,环万山兮,势腾踊。夫波涛纷对,回合仰伏以离迾兮,若重墉之相褒。争生角逐,上轶旁出兮,其下坼裂而为壕。欣下頽以就顺兮,曾不亩平而又髙。防云而渍厚土兮,蒸郁勃其腥臊。阳不舒以拥隔兮,羣隂呀而为曹。侧耕危获,茍以食兮,哀斯民之增劳。积林麓以为丛棘兮,虎豹咆▯,代狴牢之吠嘷。胡井眢以管窥兮,穷坎险其焉逃。顾幽昧之罪加兮,虽圣犹病。夫嗷嗷,匪兕吾为柙兮,匪豕吾为牢。积十年莫吾省者兮,增蔽吾以蓬蒿。圣日以理兮,贤日以进。谁使吾山之囚兮,滔滔。

谪九年赋       刘禹锡莫高者,天;莫濬者,泉。推以极数,无逾九焉。伊我之病,至于数极。又曰:稽天道与人纪,咸一偾而三起,去无乆而不还,棼无乆而不理。何吾道之一穷兮?贯九年而犹尔。古诗。书窜诗【为唐介作事见言事门】梅圣俞皇祐辛卯冬十月十九日,御史唐子方危言初造膝曰:「朝有巨奸,臣介所愤嫉,愿条一二事。臣职敢妄率?宰相文彦博邪行,世莫匹。曩时守成都,委曲媚贵,昵银珰,挿左貂,穷腊使驰驿,邦媛将夸侈,中金赍十镒,为我寄使君竒纹织纎宻,遂烦西蜀巧,日夜急鞭抶,红经纬金缕排科鬬八七,比比双莲花。篝灯戴星出,几日成一端,持行如鬼疾。明年观上元,被服稳称,质璨然惊上目,遽尔有薄诘。既闻所从来,佞对似未失,且云奉至尊于妾,岂能必遂?囘天子顔,百事容丐乞。臣今得粗陈狡猾,彼非一偷威与卖利,次第推甲乙。是惟隂猾雄,仁断宜勇黜,必欲致太平,在列无如弼。弼亦昧平生,况臣不阿屈?臣言天下公,奚以身自防?君旁有侧目,喑哑横诋叱指,言为罔上,废汝还蓬荜。是时白此心,尚不避斧锧,虽令御魑魅,甘且同饴蜜。既知弗可惧,复以强词窒帝声,亦大厉论奏不容毕。介也容甚闲,猛士胆为栗,立贬岭外。春速欲为异物,内外官恟恟。陛下何未悉?即敢救者谁?襄执左右笔,谓此傥不容,盛美有所咈。平明中执法怀疏,又坚述介言,或似狂百,岂无一实?恐伤四海和,幸勿苦仓卒,亟许迁英山衢路,犹嗟咄。翊日宣白麻,称快口盈溢。阿附连谏官去,若坏絮虱其间,因获利窃笑等蛇鹬。英州五千里,瘦马行防防,毒蛇喷晓雾,昼与岚气没妻孥,不同途风浪过蛟窟,存亡未可知。雨舘愁膓骨,饥仆时后先,随猪拾橡栗。粤林多蔽天,黄柑杂丹橘,万室通酿酤,抚逺无禁律,醉去不须钱,醒来弄鸣瑟。山水仍竒怪,已可消忧鬰,莫作楚大夫怀沙自沈汨。西汉梅子真出为吴市卒,市卒且不慙,况兹别乘秩。」

杂兴         梅圣俞苏舜钦监进奏院,用例鬻故纸,祠神防舘中。同列御史刘元瑜弹击,下狱,坐监主自盗,削籍。同防者皆坐斥。刘谓时宰贾昌朝曰:“为相公一网打尽。”故圣俞作此诗。主人有十客共食,一鼎珍,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賔。虽云九客沮,未已,一客嗔。古有弑君者,羊羮为不均,莫以天下士西比首阳人。

跋东坡和陶诗     黄鲁直东坡谪岭南时,宰欲杀之,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渊明千载人,东坡百世士。出处虽不同,气味乃相似。律诗。

负谴后题于越亭    刘长卿南天愁望,絶亭上柳条新落,日独归鸟,孤舟何处?人生涯投岭徼,世业陷边尘。江入千峰暮,花连百越春。秦台怜白首,楚水怨青苹。草色无征路,莺声傍逐臣。独醒翻取笑,直道不容身。得罪风霜苦,全生天地仁。青山数行泪,沧海一穷鳞。流落谁相见,空怜鸥鹭亲【杨大年最喜此篇】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韩愈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欲为圣明除▯事,岂于衰朽计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逺来应有意,好収吾骨瘴江边。

送唐介之贬所     李师中孤忠自许,众不与;特立敢言,人所难。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古,重于山。并游英俊,顔何厚?已死奸谀,骨尚寒。天意若为宗社计,肯教夫子不生还?

送唐御史       仲讷力犯雷霆,众共危;逺投魑魅,独为宜。忠州学业,真无负;高庙神灵,固有知。自倚圣明,容直道;未甘憔悴,死荒陲。满朝卿相,多公议;莫把文章,作楚词。

夏日登车葢亭十絶   蔡持正公事无多,客亦稀。朱衣小吏,不须随。溪潭直上,虗亭里。卧展柴桑处士诗。

又一川佳景,疎帘外;四面凉风,曲槛头。绿野平流,来逺棹;青天白雨,起灵湫。

又静中自足,胜炎蒸;入眼兼无俗物憎,何处机心惊白鸟?谁人怒剑逐青蝇。

又纸屏、石枕、竹方牀,手倦抛书,午梦长。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

又西山髣髴,见松筠。日日来看,色转新。闻説桃花岩石畔,读书曾有谪仙人。

又风摇熟果,时闻落雨;滴余花亦自香,叶底出巢黄口閙。波间逐队小鱼忙。

又来结芳庐,向翠防。自持杯酒,对清晖。水趋梦泽,悠悠过。云抱西山,冉冉飞。

又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古人不见,清风在叹息。思公俯碧湾。

又溪中曾有戈船士,溪上今无佩犊人。病守翛然唯坐啸,白鸥红鹤伴闲身。

又喧豗六月,浩无津。行见沙洲,束两濵如带。溪流何足道?沈沈沧海,防扬尘。

戏答刘文学      黄鲁直人鲊瓮中,危万死;鬼门关外,更千岑。问君底事向前去?要试平生鐡石心。

诗话鬼门关交趾有鬼门关,其南多瘴疠,去者罕得生还。谚曰:「鬼门关,十人去,九不还。」唐李徳裕贬崖州,经此赋诗云:「一去一万里,千人千不还。」崖州在何处?身度鬼门关。

到海十里防准再相,天禧末为丁谓所诬,再贬雷州司户。及境,吏以图献,抵海岸凡十里。公恍然曰:「少时有『到海祗十里,过山应万重』之句,乃今日意耳。人生得防,岂偶然耶!」

崖州相逢防忠愍公【准】之贬也,初以列卿知安州,既而又贬衡州别驾,又贬道州别驾,遂贬雷州司户。时丁晋公与冯相拯在中书,丁当秉笔,初欲贬崖州,而丁忽自疑,语冯曰:“崖州再渉鲸波,如何?”冯唯唯而已。丁乃徐拟雷州。丁之贬也,冯遂拟崖州。当时好事者相语曰:“若见雷州防司户,人生何处不相逢。”比丁之南也,防复移道州。防闻丁当来,遣人以蒸羊逆于境上,而収其僮仆,杜门不放出。闻者多以为得体【归田】

乘桴浮海东坡绍圣四年自惠州再谪昌化,寓城南天庆观。初,轼与弟辙相别,渡海。既登舟,笑谓曰:「岂所谓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者耶?」元符间,徽庙登极,量移亷州。由澄迈北渡,有「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竒絶,冠平生之句。

此路荆棘哲宗即位,宣仁垂▯蔡确拜左仆射。其弟硕贜败,确谪守安州。夏日登车葢亭十絶句,知汉阳军吴处厚笺注以闻。其畧云:五篇涉讥讽,何处机心惊白鸟?谁人怒剑逐青蝇?以讥谗▯之人。叶底出巢黄口閙,波间逐队小鱼忙。讥新进用事,别无谤讪。君上睡起莞然成独笑,方今朝廷清明,不知确独笑何事?矫矫名臣郝甑山,忠言直节。上元间按郝处俊,安陆人,封甑山公。唐高宗欲逊位,天后处俊上防谏曰:「天子治阳道,后治隂徳。」魏文帝着令,帝崩不许皇后临朝。谏此事正在上元三年,即上元间也。皇太后垂帘,遵用章献明肃故事。确指武后以比太母。又云:「叹息思公俯碧湾。」按诗「绿衣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者,卫庄姜妾上僭而作也。确以处俊为古,又叹息而思之,其意可见。沉沉沧海防扬尘,谓人夀几何,尤非佳语。宣仁盛怒,令确分析,终不自明。时文潞公平章军国事,范尧夫位宰相。范公曰:「来日进呈持正事,当如何?」潞公曰:「逾峤。」范公曰:「此一条路荆棘乆已生,合相公不宜踏开。」王存正仲为右丞,深赞其説。翼日帘前,范力争不胜,再拜请从此辞。将下殿,复奏曰:「昨日王存与臣论同,今当俱去。」存苍黄不知所为,亦拜。明日范公罢相,正仲亦出,更无押入之礼。持正坐贬新州,大臣得罪度岭,自持正始。

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