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七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七

宋　祝穆　撰文章部诏【制表附】羣书要语：「涣汗其大号【涣卦】言号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未能逾时而反，是反汗也【刘向防】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巽卦】先庚三日吉，后庚三日吉【巽卦】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缁衣注】令出惟行，弗惟反【周官】下令如流水之有源，令顺民心，故论平而易行【管仲传】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韩原道】尺一诏书【魏明纪】奉行不得其人，徒挂墙壁【陈子昂传】旧说武都紫泥用封玺，故诏有紫泥之名。今阶州故武都也，山水皆赤，而泥止紫色。然泥安能作封？当是用为印色耳【闻见后録】诗句紫诏仍兼绾，黄麻似六经【杜】鳯凰丹禁里，啣出紫泥书【李】丁宁天语深，旷荡皇恩阔【欧】

古今事实尭言布天下尧言布天下，至今人诵【夏侯胜传】

出纳朕命舜命龙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三代诏诰禹文命敷于四海【大禹谟】汤圣谟洋洋嘉言孔彰【伊训】傅说告髙宗曰：「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俾万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说命】王播告之脩，不匿厥防【盘庚】

愿观诏令汉文帝时，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扶杖而往听之。愿少须臾无死，思见德化之成也。

下哀痛诏武帝末年，遂弃轮台之地，下哀痛之诏。

诏作峻语汉光武每发诏，自作峻语以▯动羣臣，如“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举，下无处所”？与“悬牛头，卖马脯，盗跖行孔子语”之类，人皆畏服。故第五伦在长安市，每读诏书，尝叹息曰：“此圣主也。”明见万里光武赐窦融玺书曰：「当为子孙之谋，勿存辅车之势。」既至河西，咸惊以为天子明见万里之外。

一札十行光武手迹，赐方国，皆一札十行，细书成文。

鳯尾诏晋元帝践祚，凡诸侯牋奏，批之曰：“诺。”草书若字字尾如鳯尾，故云鳯尾诏。

作诏润笔郑译传，帝令内史李德林立作诏书，复爵沛国公，位上柱国。髙颎戏谓译曰：「笔干？」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上大笑【北史】

鳯口衔诏后赵石季龙置戏马观，上安诏书衔于木鳯之口。

马前草诏唐太宗征辽，岑文本卒于行驿，召许敬宗令草驻跸山破贼诏，敬宗立于马前，俄顷而就，词甚典丽，深见叹赏。

千里犹对靣房▯龄在秦府典管记室，书表奏防，驻马立成，文约理赡，初无藁草。髙祖谓羣臣曰：「此人深识机宜，足堪委任。每为我儿陈事，必防人心，千里之外，犹对靣语。」

始用黄纸贞观中，太宗诏用麻纸写诏勑，髙宗以白纸多虫，注尚书省颁下州县，并用黄纸。

占授腕脱元宗平内难，书诏填委，苏廷硕所占授功状，百绪无所差。书史曰：「丐公徐之，不然手腕脱矣。」

悍卒感泣德宗朝，陆贽为翰林学士，一日之内，诏书数百，起草思如涌泉，曲尽事情。又言：“今盗贼徧天下，宜痛自咎悔，以感人心。”帝从之。奉天所下制书，虽武人悍卒，无不感动流涕。

如出帝意武宗防昌初，封敖为翰林学士，使作诏书慰边将伤夷者曰：「伤居尔体，痛在朕躬。」如出帝意，赐以宫锦。

口诵其语李德裕在相位，定策破廻鹘，诛刘▯，进封卫国公，守太尉。封敖尝制其语：“有遏横议于风波，定竒谋于掌握。”意皆我同言，不他惑。德裕口诵此数句，抚敖曰：“陆生有言，所恨文不迨意，如卿此语，秉笔者不易措言。”坐中觧其所赐玉带以遗敖。

辞以思迟唐李建知制诰，自以草诏思迟，不愿当其任。

当令易暁真宗谓宰臣曰：「诏下当令中外易晓。如以老子为柱史，永安为洛汭，非也。」

一挥九制刘敞博学，无所不通。在西掖时，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敞将下直，为之立马郤坐，一挥九制，文词典雅，各得其体。

诏用表语陈绎批答曾鲁公诏曰：「爰露乞骸之请。」黄裳为曾侍读制曰：「备员劝讲，乞骸备员，乃表语，非诏语也。」曾为人曰：「却教布，何所道【后山诗话】紫微失君房【见《文章假手门】

古今文集杂著诏令并见厯代帝纪兹不复载唐诏诰似尚书丁晋公言：王二文元之忽一日靣较元和、长庆时名臣所行诏诰，有胜于尚书。众皆惊，而请益曰：“如元▯行牛元翼制云：‘杀人盈城，汝当深戒；孥戮尔众，朕不忍闻。’且尚书云：‘不用命，戮于社；又予则孥戮汝。’以此方之，书不如矣。”其阅覧精详如此，众皆服之【谈録】

包题贵尽徽庙以于阗玉増八宝为九宝，其文云：“范围天地，幽賛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王初寮草诏曰：“太极函三，通太和于一气，乾元用九，増宝厯于万年。包括玺文，无一遗者，是则可贵也。”王荆公在金陵，有中使宣传抚问，并赐银合茶药，令中外各作一表。既具藁无可意者，公乃自作其词云：“信使恩言，有华原隰；宝奁珍剂，増贲丘园。”盖五事见四句中，言约意尽，众以为不及也。内外制并见诸贤文集，兹不复载。

催索润笔王元之在翰林，尝草夏州李继迁制，继迁送润笔物数倍于常，然用啓头书拒而不纳，盖惜事体也。近时舍人院草制，有润笔物稍后时者，必遣院子诣门催索，而当送者往往不送，相承既乆，今索者送者皆恬然不以为怪也【归田録】

牋表并见诸贤文集兹不复载唐宋四六四六之作，起自徐庾【卢氏杂记】韩退之上尊号表曰：「析木天街，星宿清润；北岳医闾，鬼神受职。」曾子宣贺赦表曰：「钩陈太微，星纬咸若；昆仑渤澥，波涛不惊。」世莫能轻重之也。后当有知之者。国初士大夫例能四六，然用散语与故事尔。杨文公笔力豪赡，体亦多变，而不脱唐末与五代之气。又喜用方语，以切对为工，乃进士赋体尔。欧阳少师始以文体为对属，又善叙事，不用故事陈言，而文益髙。次退之云：「王特进莫年表奏亦工，但伤巧尔【后山诗话】

中央亦贵包括首额固贵包尽题意，而中间铺叙尤贵包括无遗。如玉牒所纪，非止本支而已，凡一朝大政事、大号令、大更革、大拜罢，皆在焉。仙源积庆，特其一耳。前此进玉牒成书表，罕能备言。惟于湖一表，终始对说。其词有云：「帝系勒鸿粲，科条于属籍；圣谟啓后，严训典于宝储。尧统汉绪，肇▯别于天潢；周诰商盘，丽光躔于东璧。惟昭穆亲疎之有序，与文章号令之当传。麟趾振振，共仰宗盟之益茂；虞书浑浑，更瞻圣作之相辉。」其形容玉牒，可谓两尽。

露布羣书要语：露布，人多用之，以不知其始。《春秋佐助期》曰：「武露，布文露。」沉宋均云：「甘露见其国，布散者人尚武，文采者则甘露迟重【初学记】露布者，盖露板不封，布诸视听也【文心雕龙】

古今事实倚马而作桓宣武北征鲜卑，袁虎时从，被责免官。防须露布，文唤袁倚马，令作，手不辍笔，俄成七纸，絶可观。王东亭在侧，叹其才。虎云：“当令齿舌间得利【世说】

书帛而曳晋王擒刘守光，命掌书记王缄草露布。缄不知故事，书之于帛，遣人曳之。

标于漆后魏每战克，欲天下闻知，乃出帛于漆竿上，名曰「露布」。

下马作露版后魏髙祖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版，惟孔修之耳。」

小防不作露布魏髙祖车驾南伐，以韩显宗统大军，破萧鸾军，斩其将髙法援等。显宗至新野，髙祖曰：“卿破贼斩师，殊益军势，朕方攻坚，何为不作露布也？”显宗曰：“臣顷闻王肃获二三疋驴马，皆为露布。臣在东观，每私哂之。近虽仰慿威灵，得摧丑虏，斩擒不多，脱复髙曳长缣，虚张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弥甚。所以敛毫卷帛，觧上而已。”徳宗感泣于公异作收复京邑露布，有曰：「肃清宫禁，祗谒寝园，钟簴不移，庙貌如故。」德宗覧之，感泣失声。

古今文集杂著破朱泚露布　　　　　　于公异尚书兵部臣闻春司生荣，秋主杀伐。若终始杀伐，则不能成歳功。仁则顺成，暴则灭絶。若一贯灭絶，则不能建大中。是故春秋序行，则通元和而充气母。徳刑具举，则▯王道而经彛伦。乱由是除，兵不可去。尧舜禹汤之徳，统元立极之君，或置五兵，或张九伐。盖欲攘削奸防，保乂生灵，补雍熈之未洽，佐声教之不暨。有以然者，抑寔为何？伏惟皇帝陛下溥博法于乾坤，贞明侔于日月，陶埏六籍，表正万邦。▯髙祖太宗之耿光，奉肃宗代宗之丕烈。自纂大前绪，髙居穆清，率土承有截之风，怀生无不遂之物。边鄙或耸干戈，爰设有征无战。许蔡傒首领之诛，陆梁背诞泾原生肘腋之变。逆贼朱泚所以委身凶德，假翮奸徒，荧惑我生人，僭贼我神器，聚为起秽之物，腥彼宫闱，散作旬始之妖孛于躔次。先皇怀柔河朔，敷佑下人，録其率化之绩，优以登贤之礼。恩泽汪濊，集凡庻之门，名位薫灼，加阘茸之质，冀革桀骜，将驯大和。殊不知恶木生槎枿之英，猰狗吠豢牢之主。顷属銮舆顺动，郊圻驻跸，而泚乃夙凶命丑，阻兵安忍，长戈指阙，流矢射天，穿髙墉以防牙毒。王师以虿尾，罪逾羿浞，恶贯枭獍。是以万方愤怒，九服嚣腾，思齿劒者投袂而兴，争淬刃者不期而防。贼伺间谍，隂贷凶谋，既缓雷霆之诛，遂延晷刻之命。臣是用祗承睿筭，恭行天讨，摄衣登擅，明君臣之大义。祃牙飨社，假神祗之幽赞。以今月二十五日总领师徒，直趋都邑，略防浐以▯斾，瞰花囿而下营土垡。云舒木棚林植，养成蓄锐，直殄凶渠。卧鼓偃旗，犹轻小利。贼初凌犯，已畧芟夷，谓其气竭而来归，尚敢尸居而作固。敌若可纵，师多奚为？至二十七日，防诸将于中权，召胜风于大斾。未鼓而人心粗厉，先庚而军令凝严，各怀报国之心，争淬伏讐之刃。臣知其可用，遂此长驱。五月二十八日寅时彭光俊等承命于牙旗之下，分麾于辕门之外。将士等超乗贾勇，免胄啓行，夹川路而左旋右抽，批丘陵而漫滛布濩。声塞宇宙，气雄钲鼓。陈兵于光泰门外，尽锐于神器仓东。缭垣摧以成尘，滋水涸而为地。左广未离于旧垒，前偏已交于贼锋。若降于天，如出于地。贼将姚令言、张云等，志怀▯狡，言尚慿陵作忠，尽谋力则不及，怙乱贼义气如有余。势同飊驰，众若螽集。横列坚阵，旁连髙冈。犹张蹭蹬之鳞，更举螳蜋之臂。史万顷等自相约誓，又合军声。指麾而防兕作威，感激而风云动色。遂先登进击，深入合攻。七擒连发而星驰，两翼旁张而云合。霜刃交光而霍耀，鼍鼓腾声而隐辚。贼方土崩，我乃霆击。乗其踣借，遂至于上兰，取彼鲸鲲，直通于中禁。叚成谋贼之心膂，既已生擒；沈厚运贼之羽毛，终制死命。故其系颈求活，投戈乞降，崩腾于莾苍之间，震慑于旌麾之下。臣以其虽染污俗，昔实平人，推赤心以如初，敷王化而如一。姚令言等力扞王师，退而复合。恶鸟将坠，尚顾危巢；妖狐就擒，犹守旧穴。自申以及酉，来拒而复攻。讙噪之声，山倾而河泄；鼓鼙之气，霆鬬而雷驰。屏翳发向敌之风，回禄扇燎原之熖。马逸未止，士怒未舒。既自北而徂南，竟舆尸而折首。又使唐良臣等领马歩为副，势均破浪，攻甚决河。虽其恃武库之五兵，慿宫垣之万雉。及兹剪灭，才欲乗凌，曾乏铸刃之锋，已失籓篱之固。逆贼朱泚与同恶姚令言、张芝等，轻骑走出。臣已遣兵马使田子竒追蹑，计即诛夷。臣切以此贼包藏谋逆，参防凶德。祲氛其气，豺虎其心。背先皇亭育之恩，伤陛下▯黙之化。汉之莾卓，未有如此之大者也。或者上天之意，申儆于巨唐中兴之期，光啓于陛下。不然，何王师奋发，势无驻于建瓴？丑类抢攘，功有轻于折菙。犹逃宻网，尚返只轮。诚当尽敌之时，更发追亡之骑，且稽分体，未即燃脐，快亿兆之欢心，荡宗社之深耻。即当枭戮，用申刑典。今已肃清宫禁，脩谒寝园，钟簴不移，庙貌如故。盖宸极之所垂象，列圣之所雄都，神扶业业之基，天降穰穰之福。不然，岂免于毁圯之患，崩剥之虞者哉？此皆上天降鉴，睿虑旁施，制兵要于事先，规雄图于彀内，再造可封之俗，因槖不战之功。左武右文，销锋铸镝，澹乎华胥之梦，熈然葛天之风。臣谬寄台司，幸当统帅，乏吉甫之文武，缺郤縠之诗书。此皆诸将叶心，群帅宣力，非臣庸绩，敢自矜大。不胜庆快之极，谨差某官奉露布以闻。

檄【移文附】羣书要语「檄，二尺书也【说文】檄，激也。下官所以激迎其上之书也【释文】移，移者，易也。移风易俗，令徃而人随者也【文心雕龙】诗句，奈何由差池？更捧丞椽檄【荆公】只恐先移北山檄【坡】病眼昏花，困书檄【坡】

古今事实檄始穆王周末时，穆王令祭公谋甫为威让词，以责狄人之情，此檄之始也。

为檄报讐张仪，魏人，常从楚相饮。楚相亡璧，意仪盗之，掠笞数百。既相秦，为檄告楚相曰：「吾从汝饮，不盗汝璧。善守汝国，我且盗汝城。」

檄召欲斩申屠嘉为丞相，邓通居上，旁怠慢。嘉为檄召通，曰：“不来，且斩。”通恐，入言于上。上曰：“速徃，吾令召汝。”通至丞相府，免冠顿首谢罪。

能得人意后汉祢衡为黄祖作书檄，轻重踈宻各得体。祖曰：「处士正得祖意，如祖腹中。」

为亲奉檄【见父母门】

檄谕巴蜀唐防通夜郎，征发巴蜀吏卒，用军兴发，诛其渠率。巴蜀大惊，上闻之，令司马相如作檄书。唐防因谕巴蜀人：“非上本意之事。”移书州郡后汉韩馥见民情归袁绍，忌方得众，恐将图已，常遣从事守绍门，不听发兵。桥瑁乃诈三公移书▯檄州郡，说董卓罪恶，企望义兵以释国难。馥于是方听绍举兵。

问罪作檄陈琳初避难冀州，袁本初以琳典文章，令作檄以告刘备，言曹公失德，不堪依辅，盖归本初也。后袁绍败，琳归曹公。曹公曰：“卿昔为袁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何乃上及父祖耶？”琳谢罪曰：“矢在▯上，不可不发。”曹公爱其才，不责之。

檄愈头风陈琳作诸书及檄草已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疾发，卧读所制，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病。”数加厚赐【典畧】

楯上作檄北史·颍川荀济曰》：「大丈夫楯上磨墨作檄文。」

酒后草檄南齐髙帝辅政，江淹为叅军，诏令草檄未就。齐相引淹，赐之酒。淹喜饮酒，噉鵞炙，垂进酒数斗，文诰亦办。

运笔飒飒齐元康作军书，飒飒运笔，俄顷数纸。

马上作檄薛收在秦王府，常马上作檄，皆如宿构。

驻马立成房▯龄在秦王府十年，常典管记室，每军书表奏，驻马立成，文约理赡，初无藁草。

古今文集杂著谕巴蜀檄　　　　　　　司马相如告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乆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抚天下，辑安中国，然后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于怖骇，交臂受事，诎膝请和。康居西域，重译请朝，稽首来享。移师东指，闽越相诛，右吊畨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长，常效贡职，不敢怠墯。延颈举踵，喁喁然皆争归谊，欲为臣妾。道里辽逺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顺者已诛，而为善者未赏，故遣中郎将往賔之，发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币帛，卫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战鬬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惊惧子弟，忧患长老。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杀，亦非人臣之节也。夫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流汗相属，惟恐居后，触白刃，冒流矢，义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讐。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计深虑逺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位为通侯，居列东第，终则遗显号于后世，传土地于子孙，行事甚恭敬，居位甚安佚，名声施于无穷，功烈着而不灭。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今奉币役至南夷，即自贼杀，或亡逃抵诛，身死无名，谥为至愚，耻及父母，爲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逺哉？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寡亷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晓谕百姓以发卒之事，因数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以不教诲之过。方今田时，重烦百姓，以亲见近县，恐逺所谿谷山泽之民不徧闻。檄到亟下县道，使咸谕陛下意，无忽。

北山移文【见隠逸门】

箴羣书要语箴所以攻疾【文心雕龙】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庻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襄十四】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諌【夏书】诗句清诗似庭燎，虽美未忘箴【苏】笔削多瑕▯，犹希畏友箴【曾】小人畏罪罟，澡雪奉官箴【山谷】

古今事实帝王求箴舜木求箴【褚亮防】大禹垂鼗，时听箴规之美【李宻书】商髙宗求圣人以为辅，而使朝夕规诲箴谏，必曰交修余无余弃也【楚语】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诗】

卫武求箴楚左史倚相曰：「昔卫武公年九十五矣，犹箴警于国。自卿大夫以下，至于师长士，茍在朝者，无谓我耄而舍我朝夕，以交戒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导我。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谏，居寝有防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导，宴居有师工之诵。史不失书，蒙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乎懿戒以自警也【楚语】

唐▯宗忘箴唐▯宗时，宋璟尝手写《尚书·无逸》为图，以献，劝帝出入观省，以自戒。其后朽暗，乃代以山水图。稍倦于勤，左右不复箴规【崔植传】

古今文集杂著大宝箴　　　　　　　　张蕴古今来古往，俯察仰观，惟辟作福，为君实难。宅普天之下，处王公之上，任土贡其所求，具寮陈其所唱。是故恐惧之心日弛，邪僻之情转放。岂知事起乎所忽，祸生乎无妄？固以圣人受命，拯溺亨屯，归罪于已，因心于民。大明无私，照至公无私。亲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礼以禁其奢，乐以防其佚。左言而右事，出警而入跸。四时调其惨舒，三光同其得失。故身为之度，而声为之律。勿谓无知，居髙听卑；勿谓何害，积小就大。乐不可极，乐极生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壮九重于内，所居不过容膝。彼昏不知，瑶其台而琼其室；罗八珍于前，所食不过适口。惟狂罔念，丘其糟而池其酒。勿内荒于色，勿外荒于禽；勿贵难得货，勿听亡国音。内荒伐人性，外荒荡人心。难得之货侈，亡国之音淫。勿谓我尊而傲贤慢士，勿谓我智而拒谏矜已。闻之，夏后据馈频起，亦有魏帝牵裾不止。安彼反侧，如春阳秋露。巍巍荡荡，恢汉髙大度，抚兹庻事，如履薄临深，战战栗栗。用周文小心，诗之不识不知，书之无偏无党。一彼此于胸臆，捐好恶于心想。众弃而后加刑，众悦而后行赏。弱其强而治其乱，伸其屈而直其枉。故曰：如衡如石，不定物以限物之悬者，轻重自见；如水如镜，不示物以情，物之鉴者，妍蚩自生。勿浑浑而浊，勿皎皎而清；勿汶汶而暗，勿察察而明。虽冕旒蔽目而视于未形，虽黈纩塞耳而听于无声。纵心乎湛然之境，游神于至道之精。知之者应洪纎而效响，酌之者虽浅深而皆盈。故曰：天之经，地之宁，王之贞。四时不言而代序，万物无言而化成。岂知帝力而天下和平？吾王拨乱戡以智力，民惧其威，未怀其德。我皇抚运扇以淳风，民怀其始，未保其终。爰述金镜，穷神尽圣，使人以心应，信以行，包括治体，抑▯辞令。天下为公，一人有庆。开罗起祝，援琴命诗。一日，二日，念兹在兹，惟人所召，自天祐之。诤臣司直，敢告前疑。

丹扆箴【六首】　　　　　　李德裕宵衣箴先王听政，昧爽以俟鸡鸣，既盈，日出而视。伯禹大圣，寸隂为贵；光武至仁，反支不忌。无俾姜后独去簮珥，彤管记言，克念前志。

正服箴圣人作服，法象可观。虽在宴游，尚不怀安。汲黯庄色，能正不冠。杨阜慨然，亦讥缥纨。四时所御，各有其官。非此勿服，惟辟为难。

罢献箴汉文罢献诏，还騄駬銮辂，徐驱焉。用千里，厥后令王亦能恭已雉裘既焚，筒布则毁。道德为丽，慈俭为美。不过天道，斯为至理。

纳诲箴惟后纳诲以求厥中，从善如流，乃能成功。汉骜沉酒，举白浮钟；魏叡汰侈，凌霄作宫。忠虽不忤，而善不从，以视为瑱。是谓塞聪。

辨邪箴居上处深，在察微萌，虽有防慝，不能蔽明。汉之孝昭，睿过周成，上书知诈，照奸得情。燕盖既析，王猷治平，百代之后，乃流淑声。

防微箴天子之孝，敬遵王度，安必思危，乃无遗虑。乱臣猖獗，非可遽数。▯服莫辩，触瑟始仆。栢谷微行，豺豕塞路，覩貌献餐，斯可戒惧。

瑞箴　　　　　　　　　孙朴国之将兴，妖不足慿；国之将亡，瑞不足良。四灵之长，莫极于龙。夏德将亡，曷降雌雄？桑谷生朝，商道复昌，麟出岂妖？孔子云：“亡周公相周，越裳献雉；汉安相汉，越裳复至。”白鱼跃舟，鸑鷟鸣岐，周人聚喜，商人聚悲。素灵夜哭，五星聚纬。秦谓之妖，汉谓之瑞。彼瑞此妖，颠倒如是。妖至而防，瑞至而狂。恃物灭德，未或不亡。

五箴　　　　　　　　　韩愈人患不知其过，既知之，不能改，无勇也。余生四十有八年，发之短者日益白，齿之摇者日益脱，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德自负于初心。其不至于君子，而卒为小人也，昭昭矣。作《五箴》以讼其恶云。

防箴余少之时，将求多能，早夜以孜孜。余今之时，既饱而嬉，早夜以无为。呜呼！余乎，其无知乎？君子之弃，而小人之归乎？

言箴不知言之人，乌可与言？知言之人，黙然而其意已传。幕中之辩，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汝不惩邪，而呶呶以害其生邪？

行箴行与义乖，言与法违。后虽无害，汝可以悔。行也无邪，言也无颇，死而不死。汝悔而何？宜悔而休。汝恶曷瘳？宜休而悔。汝善安在？悔不可追，恶不可为。思而斯得，汝则弗思。

好恶箴无悖而好，不观其道；无悖而恶，不详其故。前之所好，今见其尤，从也为比，舍也为讐。前之所恶，今见其臧，从也为愧，舍也为狂。维讐，维比，维狂，维愧。于身不祥，于德不义。不义不祥，维恶之大，几如是？为而不颠沛，齿之尚少，庸有不思。今其老矣，不慎胡为？

知名箴内不足者，急于人知；霈焉有余，厥闻四驰。今日告汝知名之法：勿病无闻，病其晔晔。昔者子路惟恐有闻，赫然千载，德誉愈尊。矜汝文章，负汝言语，乗人不能，揜人自取。汝非其文，汝非其师，不请而教，谁云不欺？欺以贾憎，揜以媒怒。汝曾不寤，以及于难。小人在辱，亦克知悔；及其既宁，终莫能戒。既出汝心，又铭汝前。汝知不顾祸，亦宜然。

四箴　　　　　　　　　程正叔顔渊问克已复礼之目，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顔渊请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之道。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

视箴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已复礼，乆而诚矣。

听箴人有秉彛，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

言箴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已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

动箴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厉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敬斋箴　　　　　　　　朱元晦读敬夫《主一箴》，掇其遗意，作《敬斋箴》，书斋壁以自警云。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潜心以居，对越上帝。足容必重，手容必恭，择地而蹈，折旋蚁封。出门如賔，承事如祭，战战兢兢，罔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洞洞属属，防敢或轻。不西以东，不南以北，当事而存，靡他其适。弗贰于二，弗参于三，惟心惟一，万变是监。从事于斯，是曰持敬。动静无违，表里交正，须臾有间，私欲万端。不火而热，不氷而寒，毫厘有差，天壤易处。三纲既沦，九法亦斁。于乎小子，念哉！墨卿司戒，敢告灵台。或问敬斋箴「弗贰以二，弗参以三，不东以西，不南以北」，如何分别？曰：都只是形容个敬。敬须主一，初来有个事，又添一个，便是来贰，他成两个。元有一个，又添两个，便是参，他成三个。不东以西，不南以北，只一心作东去，又要作西去，又要作北去，皆不是主一。上靣说个心不二三，下靣说个心不走作。问敬斋箴曰：「此是敬之目，说有许多地头去处。守口如瓶，不妄出也；防意如城，闲邪之入也。」周旋中规，折旋中矩。周旋是直去却回来，其回转处欲其圆如中规也。折旋是直去了又横去，如曲尺相似，其横转处欲其方如中矩也。问蚁封曰：蚁垤也，北方谓之蚁楼，如小山子，乃蚁穴也。其泥坟起如丘垤，中间屈曲如古巷道。古语云：乗马折旋于蚁封之间，言蚁封之间巷路屈曲狭小，而能乗马折旋于其间，不失其驰骤之节，所以为难也。或问敬斋箴后靣少些从容不廹之意，欲先生添数语曰：如何觧廹切？今未曾下手便要从容不廹切，如人相杀，未曾交锋便要引退。今未曾做工夫在便要开后门，然亦不觧廹切，只是不曾做，做着时不患其廹切。某但觉得寛缓底意思多耳。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七<子部,类书类,古今事文类聚》>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