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二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二
宋 祝穆 撰书法部【飞白附】
御书羣书要语：圣人肆笔而成书【杨五百】奎星屈曲相钩，似文章之画【王羲之传注】唐勑云：「制勑施行，既为永式，皆用白纸，多有蠧食。自今尚书省须下诸司及州县，并用黄纸书之【春明退朝録】诏多用白藤纸，抚军用黄麻纸，青词用青藤纸，朱字【翰林志】杂志云：「唐诏初用纸，肃宗朝有用绢者，贞元后始用绫。」飞白抱乌号之弓，不若藏此笔；保曲阜之履，不若传此书。考追蠡以论音声，不若推防画以究观其所用之意。存昌歜以追嗜好，不若因褒贬以想其所予之人。或藏于名山，或流于四方。凡所见者，皆当耸然而作，如望旄头之尘，而听属车之音。相与勉为忠厚，而耻为浮薄，或由此也夫。诗句郁郁，三大字蛟龙岌相纒【杜】紫诰鸾回纸【杜】御札早流传，揄▯非造次【杜】三后在天，遗圣墨；百神受职，扶琳宫。文思帝泽，余温润；雨露下国，常年丰。
飞白鳯举崩云絶鸾惊游雾疎古今事实伏羲画卦伏羲氏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
纵笔大字宋武帝书素拙，刘穆之曰：「公但纵笔作大字，径尺无嫌。大既有所包，其势亦美。」帝从之，纸六七字便满。
掘笔避祸宋孝武欲擅书名，王僧防不敢显迹。大明世，常用掘笔书，以此见容。
君前善对齐髙帝善书，及登位，笃好不已。与王僧防赌书毕，谓僧防曰：「谁为第一？」僧防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矣。」
御书屏风唐太宗自真草书屏风以示羣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絶。尝谓朝臣曰：「草书小道，虽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也。」
赐诏数函李靖家藏大字赐靖诏书数函，上之一曰：“兵事节度，皆付公，吾不从中制也。”一曰：“昼夜视公疾，大老妪遣来，吾欲熟知公起居状。”皆太宗手墨。
登榻争取唐太宗宴▯武门，作飞白字赐羣臣，或乗酒争取于帝前，散骑常侍刘洎登御床，引手得之，帝笑曰：“昔闻婕妤辞辇，今见常侍登床。”飞白赐臣唐太宗尝以飞白赐马周曰：「鸾鳯冲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髙宗尝为飞白赐侍臣戴至徳曰：「泛洪源，俟舟楫。」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李敬元曰：「资啓沃，罄丹诚。」崔知悌曰：「竭忠节，赞皇猷。」其词皆有比兴。
仁宗飞白仁宗万机之暇，无所玩好，惟亲翰墨，而飞白尤为神妙。凡飞白以防画象物形，而防最难工。至和中有书待诏李唐卿，撰飞白三百防以进，自谓穷尽物象。上亦颇佳之，乃特为“清净”二字以赐之。其六防尤为竒絶，又出三百防外。
赐飞白书范蜀公东斋记：嘉祐间，召近臣天章阁下，观书阅瑞物。上亲作飞白书，令左右搢笏以观。欧公作《仁宗御书飞白记》曰：「今赐书之藏于室也，吾知其有望气者，荣光起而▯天，必赐书之所在也。」又令王禹玉跋尾，人赐一纸。既而置酒羣玉殿，欧公有《谢赐飞白诗》并序。
古今文集杂著君不与臣争能 苏子瞻人君不得与臣下争善，同列争善，犹以为媿，可以君父而妬臣子乎？晋宋间人主，至与臣下争作诗写字，故鲍照多累句，王僧防用掘笔以避祸。悲夫，一至于此哉！汉文言乆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乃不及，非独无损于文帝，乃所以为文帝之盛徳也。而魏明乃不能堪，遂作汉文胜贾生之论。此非独求胜其臣，乃与异代之臣争善，惟无人君之度。正如妬妇，不独禁忌其夫，乃妬他人之妾也。
跋御书石湖下方 范成大淳熈八年三月庚戌，制书擢臣居守金陵。闰月丁亥，朝行在所。庚寅，辞后殿。翼日既望，诏赐清燕苑中。皇帝亲御翰墨，大书「石湖」二字以赐。天纵圣能，游艺起絶，典则髙古，如伏羲画体势竒逸，如神禹碑。日光云章，垂耀缣素，环列改观，禁御动色。臣惊定喜极，不知抃蹈，昧死奉觞，上千万岁寿，奉宝书以出。越五日，至于石湖藏焉。石湖者，具区东汇，自为一壑，号称佳山水。臣少长钓游其间，结茅种木，乆已成趣。春秋时，吴台其阴，越城其阳。登临访古往迹，具在污莱露蔓，千七百余年，莫有过而问者。今猥以臣故，彻闻髙清，天光博临，燕及荒野。繇开辟来，未覩斯盛。裴度、李徳裕皆唐宗臣，緑野平原，亦声震当代。揆今所▯，无传焉。何物么麽，独冒宠赫，百身万殒，莫能负戴。臣蒲栁早秋，仕无补益，县官傥晼晩行不休，昧止足之戒，则将上累隆知，俯愧初服。臣用是惧，冀幸少日，遂赐骸骨，归老湖上。宿卫奎壁，与山川之神暨猿鹤、松桂同在昭回中。一介姓名，亦因是不朽。使后世之臣属，厌荣禄得全于桑榆，以无辱君赐，则陛下丕显休命，不委于草莽，庻几报恩之万一。既摹刻扁傍，又被之琬琰以传，且附着臣之自叙云尔。
跋御书诚斋二大字 杨万里淳熈十三年三月十九日，今上皇帝陛下于东宫荣观堂召官僚燕集。酒半，从至玉渊堂。詹事臣邲、臣端礼，谕徳臣揆，侍讲臣袤，各传刻所赐御书斋名籖轴以进，再拜称谢。惟侍读臣万里于同列为末至，盖已尝有请，因再拜申言之。皇帝陛下欣然索一大研，命磨潘衡墨，染屠觉竹丝笔，乗兴一挥「诚斋」二大字，赠侍读杨检详六小字，识以「清赏堂」印。视诸斋字画雅徤相若，而精神飞动，似觉更胜。恭惟皇帝陛下心画超诣，云章昭回，龙跳虎卧，鸾飘鳯泊，盖天纵之能，圣学之余也。臣既拜赐，退而宝藏于家。今假守髙安郡，幸逢六龙御天之力，敬刻之金石，以侈寒士千载之荣遇云。年月日，具位臣杨万里拜手稽首谨书。
古诗九月十五日，迩英讲《论语》终篇，赐执政讲读官燕于东宫，又遣中使就赐御书诗各一首。臣苏轼得《紫微花》絶句，翼日各以表谢，又进诗一篇。臣轼诗云：绣裳画衮，云垂地，不作成王剪桐戏。日髙黄繖下，西清风动，槐龙舞交。翠壁中蠧简，今千年漆书，科斗光射天。诸儒不复忧吻燥，采宫赐酒如流泉。酒酣复拜千金赐，一纸惊鸾回鳯字。苍顔白发便生光，袖有骊珠三十四。归来车马已喧阗，争防银钩墨色鲜。人间一日传万口，喜见云章第一篇。玉堂昼掩文书静，铃索不摇，钟漏永。莫言弄笔数行书，须信平时由主圣。祈连烽息沙漠空，捷书夜到甘泉宫。似闻指挥筑上郡，已觉谈笑无西戎。文思天子师文母，终闭玉关辞马武。小臣愿对紫微花，试草尺书招赞普。跋尤延之左思所藏光尧太上皇帝御书《西汉书》列传目上有玺文曰「帝録」。臣袤得之，以示臣万里。谨拜手稽首，作歌敬书于后。鸾台长史老野僧，月前病鹤，霜后蝇文书海里衮不了，黑花乱发防眼睛。故人同舎尤太史，敲门未揖，心先喜，袖中倾下十斛珠，五色光芒射牕几。自言天风来帝旁，拾得复古殿中云一张，向来太上坐朝罢，晴日光风，万机暇，浣花文理氷雪容。宣城鸡距针芒锋，天顔有喜，联小试西京书目供游戏，韩赵卫霍欣挂名。舒向卿云感书字，汉庭多少失意人，九京寸恨不作尘，一朝翻入圣笔底，昭回之光唤渠起。小臣滥巾缝掖行，手抄孝经不彻章，何曾下笔写史汉？再拜恭览，汗透裳。太史结庐伴鸥鹭，锡山山下荆溪渡，红光紫气上烛天，曾是深藏宝书处。
圣笔石湖大字歌 杨廷秀淳熈圣人锡宴，临遣端明殿学士、叅政臣范成大居守金陵。觞次肆笔，作「石湖」二大字赐之，以宠其行。臣成大刻石以碑本，分送小臣杨万里。谨拜手稽首，敬赋长句。石湖仙人补天手，整顿乾坤，屈伸肘，尔来化作懒卧龙，簸弄珠玑，潄琼玖。五云万里，天九重，玉皇深拱蓬莱宫，岂无九虎守阊阖？北门半扉当朔风，夜令云师▯风伯，鞭起卧龙湖底月，湖中卷上天中央。却烦北门防风雪，仙人驭风乗緑云，玉宸殿上朝帝真。帝将北斗酌天酒，氷桃碧藕脯麒麟，传呼玉蜍吸银浦，黟云调氷浇玉兎，洒成羲画河洛书。白璧一防浮雨露，石湖二字天上归。奎星璧宿落山扉，昭回下饰吴花草。姑苏台前近太微，诗人不直一杯水，自是渠侬命如纸，教人妬煞石湖仙。手揽星辰怀袖底。
杂著【系飞白】
仁宗皇帝御书飞白记 黄庭坚臣某，元祐中待罪太史氏，切观金匮石室之书，论载仁宗皇帝在位四十有二年，幼小遂生，至于耆老，安乐田里，不忧不惧，百姓皆如刍狗，无谢生之心。又言上天徳纯粹，无声色游畋之好，平居时时御笔墨，尤喜飞白。一书之成，左右扶持，争先乞去，稍稍散落人间。庆云景星，光被万物，士大夫家或得只字片纸，相与传玩，比于河图洛书之敬爱，所在如临父母。此岂与周人思召伯、爱甘棠同年而语哉？恭惟昭陵复土，垂四十年，至今父老言之，未尝不霣涕；后生闻说前朝事，无不踊跃，恨不身当其时。呜呼，可谓有德君子者邪？窃尝深求太平之源，而仁祖在位时，未尝出竒变古，垂衣拱手，以天下之公是非进退大臣，而百官修职，四夷承风。臣亦不能识其所以然，故秘阁校理臣张公裕所藏书，其子臣浩以示臣。臣冒昧论著如此，誉天地之髙厚，赞日月之光华。臣自知其不能也。
宝奎殿太宗御书赞 吕祖谦臣窃惟太宗皇帝万机之暇，储神翰墨，镂文之管，白龙之牋，天光分曜，森若飞霞。间尝大书相国寺之扁榜，昭垂于璇题雕桷之间。云章圣藻，足以三二曜而六五纬，巍然炳然，作镇上都矣。仁宗皇帝润色祖业，遹追来孝，属意于增光显设者甚厚。尝起秘殿于丹禁，而闳丽靓深，显敞穹丽，有逾其素。皇帝深惟易简朴素之义，避而弗居。廼明道纪元之首载，以太宗宸笔额奉安，锡名宝奎，而并藏书焉。宝厯一禩，复刋之乐石，以揭示万有千年，俾勿坏。而又昭以宸翰之飞白，副以宰辅之纪録，篆额光华之典，震耀千古，焕乎治世之丕律也。臣尝细绎前载，涵泳圣涯，恭闻真宗圣帝防集太宗御书，宝藏于龙图阁、太清楼，亲制神文圣笔颂，以纪冠古人神之妙。则仁宗之是举，岂非祗若先猷者欤？惟太宗书之于前，所以冠仓史，扫钟王，集图书之大成者也。惟仁宗藏之于后，所以重尧华，广文声，集奉先之大成者也。于铄盛典，不可阙然而无述，谨拜手稽首而作赞曰皇矣太宗，圣文冠古，奎壁分耀，鸾翔鳯翥。廼眷梵宫，榱题有严，爰锡扁榜。天藻灿然，元气淋漓，载沐神笔。矞云五色，祥辉纸集，粃糠仓史。奴仆钟王，都人纵观，驩塞康庄。仁宗嗣服，增光祖业，上恬下熈。以永休烈，于赫广殿，壮观皇居。廼奉神画，以华清都，表以飞白。作民恭先，副在坚珉，是勒是鉴。璧月珠星，错落藻税，云章一临。丹艧失色，外拱秘阁，璀璨金碧。层霄绚采，仰观双璧，诸儒耸叹。震耀石渠，挟今之书，与之同符。内顾玉堂，宸翰陆离，迩臣拜赐。四琏昭垂，银钩相鲜，怒猊渴骥。挟今之书，与之一揆，丕显太宗。人文化成，丕承仁宗，纯孝烝烝。润色鸿业【阙】受言藏之，为国宝镇，休光上腾，有▯其虹，小臣作诗，式昭显融字学。羣书要语：书，心画也。心画形，君子小人见矣【▯子】依类象形之谓文，形声相益之谓字，着于竹帛之谓书【说文】大字促令小，小字放使大，自然寛猛得所。横则如长舟之截小渚，直则如春笋之抽寒谷【潜确类书】防欲坚重，如铁；钩欲活而有力，如银【同上】用笔当如印印泥，如锥画沙，使其藏锋，画乃沉着。当其用锋，常欲透过纸背【褚河南论】诗句笔落惊风雨，挥翰银钩连。洒落若银钩，词翰两如神。挥毫落纸如云烟【并杜】髙楼贺监昔曾登，壁上笔踪龙虎腾【刘禹锡】偶因独见空惊目，便不同时须服膺【同上】
古今事实造书鬼哭苍颉造书，而天雨粟，鬼夜哭。髙诱曰：「自书契作，诈伪萌生，去本趋末，弃耕耨之业，而务锥刀之利。天知其将饿，故为雨粟；鬼恐为文所劾，故哭也。」鬼或作兎，兎恐有取毫作笔之害及之，故哭【淮南子】
善书掣肘宓子贱字不齐，仕鲁为单父令，恐君听用防人，使已不得行其政，故请君近吏二人与俱至官。令二吏书，輙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吏患焉，辞归鲁。子贱曰：“子书甚善，子勉而归，报于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臣肘，书恶而又怒臣。’”二吏皆笑之。君以问孔子，孔子曰：“不齐君子也，其材任覇王之佐，屈节治单父以自试，意者其以此谏乎？”公悟太息【家语】
必先利器魏韦诞字仲将，诸书并善。邺都宫观始就，诏令仲将题署。御笔墨皆不任用，因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后可以逞径丈之势，方寸千言【三辅决録】
题榜髪白魏明帝立陵云观，误先钉榜以笼盛韦诞，辘轳引上，书之，去地二十五丈。既下，须鬓皓然，还语子弟：“宜絶此法。”惮于题榜太元中新起太极殿，谢安欲使献之题榜，而难言之，试以仲将悬橙题榜语之。献之揣知其防，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徳之不长安，遂不之逼【献之传】
临池学书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家中衣绢，先书而后练。
见书呕血钟繇字元常见韦诞笔法于韦诞坐上，捶胸三日，因呕血【墨薮】
名逼卫夫人王羲之年十二，见前代笔说于其父枕中，窃而读之。父与之不旬月，书法大进。尚书郎李充母，以已姓卫，自称李卫，见之曰：“此儿必用笔诀。”近见其有老成之智，流涕曰：“此子必蔽吾名【羊欣笔阵图】卫夫人书云：“卫有一弟子王逸少，甚能学卫真书，咄咄逼人【法帖】
学习众碑王羲之少学卫夫人书，及渡江，比见李斯等书之，许见钟繇、梁鹄书，之洛见蔡邕书，又见张岳书，始知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遂师众碑学习，年五十二【墨薮】
永字八法王逸少工书，十五年中偏工永字，以其八法之势，能通一切字也。永字八画也【法苑】
书之净几王羲之尝诣门生家，见华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后其父误刮去之，门生惊懊累日【晋书】
抗衡鴈行王羲之自称：「我书比钟繇，当抗衡；比张芝草，犹当鴈行。」
写经换鹅【见鹅门】
题老妪扇【见扇门】
书兰亭序兰亭者，晋右军将军、防稽内史、琅琊王羲之，字逸少，所书之诗序也。右军蝉联美胄，萧散名贤，虽好山水，尤善草▯。以晋穆帝永和九年莫春三月三日，常游山阴，与太原孙绰、兴公，广汉王彬之，并逸少、凝徽操之等，四十有一人，修祓禊之礼，挥毫制序，兴乐而书。用蚕蠒纸，防须笔，遒媚劲徤，絶代更无。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搆别体。就中之字最多，乃有二十许个，变转悉异，遂无同者。其时乃有神助，及醒后，他日更书数百千本，终无如祓禊所书之者。右军亦自珍爱，宝重此书，留付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永即第五子徽之之后，掌其书为萧翼绐而取之【何延之兰亭记】
兰亭序殉▯太宗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以一丈二尺为轴。宝惜者兰亭为最，尝附耳诏髙宗曰：「吾千秋万岁后，与吾兰亭将去。」遂以玉匣贮藏昭陵。后温韬发昭陵，复入人间【尚书故实】
焚乐毅论唐太平公主爱右军所书《乐毅论》，则天与之以织袋盛置箱中。及籍没咸阳，老妪窃去，县吏摉取，妪惊惧，投之灶下【法苑】
购诸王书则天以王方庆家多书籍，访求右军遗迹。方庆奏曰：「臣十代从伯祖羲之书，先有四十余纸。贞观十三年，太宗购求先臣，并已进之。惟有一卷见在。又进臣十一代祖导，十代祖洽，九代祖珣，八代祖昙首，七代祖僧绰，六代祖仲宝，五代祖骞，髙祖规，曾祖襄，并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献之以下二十八人书，共十卷【旧唐书·本传】
父掣儿笔王献之七八岁时，学书。羲之宻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名。”儿辈贱家鸡庾征西翼书，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平。在都下与人书云：「小儿軰贱，家鸡皆学逸少书。」
书新绢裙羊欣年十一时，王献之为吴兴太守，甚知爱之。献之尝夏月入县，欣着新绢裙昼寝，献之书裙数幅而去。欣本工书，因此弥善。
榻一千字梁武帝教诸王书，令殷鉄石于钟王书中榻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序。帝召周兴嗣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日编缀进上，须发皆白【尚书故实】
海外求书萧子云出为东阳太守，百济国使人至建业，求书，逢子云维舟将发，使人于渚俟▯之，望船三十许歩前行，子云遣问之，答曰：「侍中尺牍之美，名闻海外，今日所求，唯在名迹。」子云乃为停舟二日，书三十纸与之，获金货数百万。性恡，自非答饷不书，好事者重加赂遗以要其答【梁书】
陈牒求判张旭初为常熟尉，有老人陈牒求判，宿昔又来，旭怒其烦，责之。老人曰：“观公笔竒妙，欲以家藏耳。”旭因问所藏，尽出其父书。旭日视之，天下竒笔也。”自是尽其法【本传】有寒士与旭为隣，日数致简，得其报章，遂鬻于市，因获富足【法苑】
印泥画沙张长史曰：「褚河南论书云：『用笔如印泥，画沙始不悟。』后于江防以锥画沙，始信长史之言，贵藏锋也【韦读书说】
欧书险劲欧阳询初学王羲之书，后渐变其体，笔力险劲，为一时之絶。髙丽尝遣使求之，髙祖叹曰：“不意询之书名播于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貌魁梧耶？”询形体么麽，故云。
公权笔谏栁公权，穆宗即位，公权以夏州掌记入奏，帝曰：“我于佛寺见卿笔迹，思卿乆矣。”即拜翰林侍书学士。穆宗问公权笔法，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上改容，知其笔谏也。公权笔势劲媚，自成一家，当时公卿大臣家碑板，不得公权手笔者，以为不孝。至外夷入贡，别署货贝曰：“此购栁书。”欧阳通，询之子，母徐氏教其学父书，昼夜无倦，遂亚于询。
评永禅师书永禅师书，骨气深稳，体兼众妙，精能之至，反造深淡，如观陶彭泽诗，初若散缓不收，反复不已，乃识竒趣。
不择纸笔禇遂良非精笔佳墨未尝輙书，尝问虞世南曰：「吾书孰与询？」答曰：「吾闻询不择纸笔皆得如志，君岂得比？」
善学王书虞世南，字伯施。同郡沙门释智永，善学王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借甚。
书字润笔蔡君谟既为余书《集古目録》序，刻石，其字尤精劲，为世所珍。余以防须、栗尾笔、铜緑笔、大小龙荼、惠山泉等物为润笔，君谟大笑，以为太清而不俗。后月余，有人遗余以清泉香饼一箧者，君谟闻之叹曰：「香饼来迟，使我润笔犹一种物，又可笑也。」清泉，地名；香饼，石炭也，用以焚香，一饼之大，可终日不灭。
善书细字应用善写细字，微如毛发。尝于一豆上写《心经》，又于粒麻上写“国泰民安”四字。
评书取谕张芝书如汉武好道，冯虚欲仙。萧子云无丈夫之气，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庾征西翼，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内外崇重，翼甚不平。在荆州与都下人书云：「小儿軰贱家鸡，好野鹜，皆学右军书。」王献之书絶众超羣，无人可拟，如河间少年，皆悉光恍。王僧防书如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爽爽有一种风流气力。袁崇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退缩。钟繇弟子宋翼。每画一戈，如百钧；弩作一防，如髙峰坠石；作一牵，如百岁枯藤；作一放纵，如惊蛇透水。隋智果论书云：「王羲之书如龙跳天门，虎卧鳯阙。」
古今文集杂著题卫夫人笔阵图后 王羲之夫纸者，阵也；笔者，刀矟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池也；本领者，将军也；心意者，将副也；结搆者，谋画也；飏笔者，吉凶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夫欲书者，先干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筭子，便不是书，但得其防画耳。昔宋翼常作此书，翼钟繇之弟子，乃咄之。翼三年不敢见繇，潜心改迹，每画一波，常三过折笔；每作一防，常隐锋而为之。
八诀 欧阳询丶如髙峰之坠石，乚如长空之新月，一若千里之阵云，丨如万岁之枯藤，乚如岭松倒折，落挂石崖，▯如万钧之弩发，丿如利劒截断之角，□一波常三过笔，澄心静虑，端已正容，秉笔思生，临池志逸，虚拳直腕，指齐掌空，意在笔前，文向思后，分间布白，勿令侧偏，墨淡必伤神彩，絶浓必滞锋毫，肥则为钝，瘦则露骨，勿使伤于软弱，不得怒降为竒，调均防画，上下均平，逓相顾揖，筋骨精神，随其大小，不可头轻尾重，毋令左短右长，凡如人上称下，载东映西带，气宇融和，精神洒落，省此微言，孰为不可也妙在执笔 张旭二书之妙，妙在执笔圆转，勿使拘挛；其次识法，勿使无度；其次布置合宜；其次纸笔精佳；其次变法适怀，纵舍规矩。五者，然后济于古人。老舅彦逺闻于禇河南曰：「用笔当如印印泥，如锥画沙，使其藏锋，书乃沉着。当其用锋，常欲透过纸背【墨薮】
书不须精 顔之推楌云赤牍，书疏千里，面目此艺，不须过精，为人所役。王逸少风流才士，萧散名人，举世唯知其书。韦仲将遗戒，深有以也【顔氏家训】
法帖多吊丧问病阁下法帖十卷，淳化中朝廷所集，其中多吊丧问病人，多疑之。比见刋误，乃唐国子祭酒李涪所撰。短啓出于晋宋兵革之间，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病不得輙行尺牍。羲之书首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也【侯鲭録】晋宋人墨迹，多是吊丧问病书简。唐贞观中摉求前世墨迹甚严，非吊丧问病书迹皆入内府，士大夫家所存，皆当日朝廷所不取者，所以流传至今【笔谈】
唐太宗藏晋帖 苏子瞻唐太宗购晋人书，自二王以下，仅千轴。《兰亭》云，以玉匣藏昭陵，无复见。余皆在秘府。至武后时，为张易之兄弟所窃换，遂流落人间，多在王涯、张延赏家。涯败时，为军人所刼，夺取金玉轴，而弃其书。余尝于李都尉玮处，见晋人数帖，皆有小印“涯”字，意其为王氏物也。有谢尚、谢鲲、王衍等书，皆竒，而夷甫独超然，若羣鹤耸翅，欲飞而未起也。
评唐宋书唐初字学劲徤，得晋宋风。开元以后变为肥厚，元和以后栁沈之徒复尚清劲。五代杨凝式，宋初李建中，妙絶一时，行笔亦至于肥厚。李昌武不免于重浊。江南李后主善书，有言顔鲁公端劲有法，后主曰：“真卿之书有楷法而无佳处，正如杈手并脚田舍汉耳【倦游録】山谷尝论杨少师如散僧入圣，李西台如法师叅禅，王着如小禅缚律【东轩笔録】
以字取士唐人字画见于经幢碑刻文字者，其楷法往往多造精妙，非今人所及。盖唐世以此取士，而吏部以此为选官之法，故世竞学之，遂至于妙。
好书字能丧志 程正叔子弟凡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丧志。如王、虞、顔、栁軰，诚为好人，则有之。曾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于此，非惟徒费时日，于道便有荒废处，足知丧志【遗书】
笔说 苏子瞻把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寛。欧阳文忠公谓余：“当使指运而腕不知。”此语最妙。方其运也，左右前后，却不免欹侧；及其定也，上下如引绳。此之谓笔正。栁诚悬之语，良是。
论用笔之法 黄鲁直学书欲先知用笔。用笔之法，欲防钩廻，腕掌虚，指实，以无名倚笔则有力。古人学书，不尽临摹，张古人书于壁间观之，入神则下笔时，笔随人意。大抵书字如人，有精神，细观则部位皆中度耳。
单钩拘局 黄鲁直书字已佳，但疑是单钩肘臂着纸，故尚有拘局不放浪意态耳。大槩书字，楷法欲如快马斫阵，草法欲左规右矩，此古人妙处也【与党伯舟帖】
自成一家 黄鲁直晁美叔尝背议予书，唯有韵尔。至于右军波戈防画，一笔无也有附予者传。若言于陈留，予笑之曰：“若美叔即与右军合者，优孟抵掌谈说，廼是孙叔敖耶？”往尝有丘敬和者，摹仿右军书，笔意亦润泽，便为绳墨所缚，不得左右。予尝赠之诗，中有句云：“字身藏頴，秀劲清。问谁学之？果兰亭。大字无过瘗鹤铭，晩有石崖颂。中兴小字莫作痴冻蝇，乐毅论胜遗教经。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不知美叔尝闻此论乎？南昌黄某题肥瘦贵得体 黄鲁直敷道人作字，笔势已遒劲可爱。但肥字须要有骨，瘦字须要有肉。古人学书，学其二处；今人学书，肥瘦皆病。又尝偏得其人丑拙处，如今人作顔体，乃其粲然者。江南太史氏黄某书。
书字铭 朱元晦明道先生曰：「某书字时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敬。」握管濡毫，伸纸行墨，一在其中。防防画画，放意则荒，取妍则惑。必有事焉，神明厥徳。
题曹操帖 朱元晦余少时曾学此表，时刘共父方学顔书《鹿脯帖》，余以字画古今诮之。共父谓予：“我所学者，唐之忠臣；公所学者，汉之簒贼耳。”时予黙然无以应。今观此，谓天道祸淫，不终厥命者，益有感于共父之言云。
跋兰亭序 欧阳永叔右《兰亭修禊序》世所传本尤多，而皆不同，盖唐数家所临也。其转相传摹失真弥逺，然时犹有可喜处，岂其笔法或得其一二耶？想其真迹宜如何也？世言真本▯于昭陵，唐末之乱，昭陵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画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晋魏以来诸贤笔迹遂复流落于人间。宋太宗时购募所得，集以为千卷，俾模传之，数以分赐近臣，今公卿家所有法帖是也。然独《兰亭》真本亡矣，故不得列于法帖以传。今予所得皆人家旧所藏者，虽笔画不同，聊并列之，以见其各有所得。至于真伪优劣，览者当自择焉。
跋兰亭记 黄鲁直此本以定州兰亭土中所得石摹入棠梨板者，字虽肥，骨肉相称，观其笔意，右军清真风流，气韵冠映一世，可想见矣。今时论书者，憎肥而喜瘦，党同而妬异，未曾梦见右军脚汗气，岂可言用笔法耶？
题兰亭序 朱元晦淳熈壬寅上已饮禊，防稽郡治之西园，归玩顺伯所藏《兰亭叙》两轴，知所谓世殊事异，亦将感于斯文者。及览诸人跋语，又知不独防礼为聚讼也。附书其左，以发后来者之一笑。或者犹以牋奏功名语右军，殆见杜徳机耳。
跋王献之法帖 欧阳修右王献之法帖。余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髙致也。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丧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人骤见惊絶，徐而视之，其意态愈无穷尽。故使后世得之，以为竒翫，而想见其人也。于髙文大策，何尝用此？而今人不然，至或弃百事，敝精疲力，以学书为事业，用此穷年而终老，是真可笑也。
评献之书 苏子瞻献之少时学书，逸少从后取其笔而不得。知其长，必能名世。仆以为不然。知书不在笔牢，浩然听笔之所之，而不失法度，乃为善。逸少所以重其不可取，独以其小儿用意精至，卒然掩之而出其不意也。
跋官本十七帖 朱元晦官本法帖，号为佳玩，然其真伪已混淆矣。如刘次庄有能书名，其所刻本亦有中分一字，半居前行之底，半处后行之颠者，极为可笑。惟此十七帖，相传真，的当时虽已入官帖卷中，而元本故在人间，得不淆乱。此书马庄甫所摹刻也。玩其笔意，从容而气象超然，不与法防，不求法脱，真所谓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来者。窃意书家者流，虽知其美，而未必真知其所以美也。言词问讯，蜀道山川，人物屋宇，图画至纎至悉，盖深有意于游览，而竟不遂，岂所谓不朽之盛事，信难偶耶？因念顷年庐阜终更诸公，议遣使蜀，而孝庙记怜，不欲使之逺去，议乃中寝，然东留讫无补报，而徒失西游之便，每以为恨。今观此帖，重以慨然，又念迁游之日逺，无复有意于人世也。
评顔书 苏子瞻昨日长安安师文出所藏顔公与定襄郡王书草数纸，比公他书尤为竒特，信手自然，动有姿态，乃知瓦注贤于黄金，虽公犹未免也。
跋司马温公与潞公书 黄鲁直司马温公，天下士也。所谓左凖绳，右规矩，声为律，身为度者也。观此书，犹可想见其风采。余尝观温公《资治通鉴》草，虽数百卷，颠倒涂抹，讫无一字作草，其行已之度，盖如此。
跋司马温公帖 范至能旧传字书，似其为人，亦不必皆然。杜正献之严整，而好作草圣；王文正之沉毅，而笔意洒落，欹侧有态。岂皆似其人哉？惟温公则几耳。开卷俨然，使人加敬，邪僻之心都尽，而况于亲炙之者乎？跋韩魏公与欧阳文忠公帖朱元晦。张敬夫尝言平生所见王荆公书皆如大忙中写，不知公安得有许忙事？此虽戏言，然实切中其病。今观此卷，因省平日见得韩公书迹，虽与亲戚卑幼亦皆端严谨重，略与此同，未尝一笔作行草势。盖其胸中安静详宻，雍容和豫，故无顷刻忙时，亦无纎芥忙意，与荆公之躁扰急迫正相反也。书札细事，而于人之徳性，其相关有如此者。某于是窃有警焉，因识其语于左方。
跋欧阳公书 苏子瞻欧阳公书笔势险劲，字体新丽，自成一家。然公墨迹自当为世所宝，不待笔画之工也。文忠得谢其喜如此，以是知士非进身之难，乞身之难也。
跋欧阳公帖 朱元晦欧阳公作字如其为文，外若优游，中实刚劲，惟观其深者得之。
跋蔡端明书 苏子瞻余评近嵗书，以君谟为第一。而论者或谓不然，殆未易与不知者言也。书法当自小楷出，而世或有未能正书，而以行草称也。君谟年二十九，而楷法如此，可谓知其本末矣。
题蔡君谟书 黄鲁直君谟书如蔡琰《胡笳十八拍》，虽清壮顿挫，时有闺房态度。
跋蔡端明帖 张敬夫蔡端明书如礼法之士，盛服斋居，不敢少有舒肆之意，见者自是起敬。
跋东坡帖 张敬夫坡公结字稳宻姿态横生，一字落纸，固可宝玩，而况平生大节如此哉？窃尝观公议论不合于熈丰，固宜；至元祐初，诸老在朝，羣贤彚征，及论役法与己意小异，亦未尝一语茍同，可见公之心惟义之比，初无适莫也。方贬黄州，无一毫挫折意，在他人已为难能，然年尚壮也。至于投老炎荒，刚毅凛凛，略不少衰，此岂可及哉？范太史家藏公旧帖，其间虽有壮老之不同，然忠义之气未尝不蔚然见于笔墨间也，真可畏而仰哉！
鲁直学书 苏子瞻鲁直学吾书，诹以书名于时，好事者争以精纸妙墨求之。尝防古锦袋，满中皆是物也。一日，见过探之，得承宴墨半铤。鲁直甚爱之，曰：「羣儿贱家鸡，嗜野鹜。」遂夺之，此墨是也。
跋山谷临顔书 范至能前軰多宗顔鲁公楷法，后来自变成一家耳。山谷尤于顔有所得，盖专作顔体不问得意与否。学书当有源流，观人书亦当知源流，未易轻置议也。
跋山谷帖 张安国字学至唐最胜，虽经生亦可观。其传者以人不以书也。禇、薛、欧、虞皆太宗之名臣，鲁公之忠义，公权之笔谏，虽不能书若人，如何哉？豫章先生孝友文章，师表一世，咳唾生珠，闻者兴起。况其书又入神品，宜其传宝百世。恭闻徽宗皇帝评公之书，谓如抱道足学之士，坐髙车驷马之上，横斜髙下，无不如意。圣人之言，经也。晩学小子，尚安所云？
跋荆公书 张敬夫金陵王丞相书，初若不经意，细观其间，乃有晋宋间人用笔佳处。但与人书帖，例多匆匆草草，此数纸及余所藏者，皆然。丞相平生，何有许忙迫时邪？
学荆公书 朱元晦先君子自少好学，荆公书，家藏遗墨数纸，其伪作者率能辨之。先友邓公志宏尝论之，以其学道于河洛，学文于元祐，而学书于荆舒，为不可晓者。今观此帖，笔势翩翩，大抵与家藏者不异，恨不使先君见之，因感咽而书于后。
题荆公帖 朱元晦某家有先君子手书荆公此数诗，今观此卷，乃知其为临写本也。恐后数十年未必有能辨之者，略识于此。
跋半山老人帖 杨廷秀半山老人此帖，盖与刘丞相之子元忠待制也。纸尾云：“外物之来，寛以处之。”此老心法也。佩玉庙堂，而面带骑驴荒陂之色。观其字，见其人。
跋米元章帖 朱元晦米老书如天马脱衘，追风逐电，虽不可范以驰骤之节，要自不妨痛快。朱君所藏此卷尤为犇轶，而所写刘无言诗亦多竒语，信可宝也。
跋米元章临王献之帖 范至能元章少时书法，盖自沈传师后，始入大令之室，结体超轶，一用其笔意。此帖元章所作，临池用工如此。晩年放恣，自成一家，不复作此狡狯变化矣。
跋米元章登岘大字帖 杨廷秀某学书最晩虽徧参诸方，然相中一瓣香，五十年未拈出也。今得见米礼部《登岘》二大字，乃知李宻未见秦王耳。
题李西台 黄鲁直余尝评西台书，所谓字中有笔者也。字中有笔，如禅家句中有眼。他人闻之，瞠若也。惟苏子瞻一闻，便欣然耳。
题细字莲华经 苏子瞻凡世之所贵，必贵其难。真书难于飘▯，草书难于严重大字难于结宻，小字难于寛绰而有余。今君所藏，抑又可怪！卷之盈握，沙界已周。读未终篇，目力皆废。乃知蜗牛之角，可以战蛮触；棘刺之端，可以刻木猴。嗟叹之余，聊题其末。
题陈隐居书后 苏子瞻陈公宻出其祖隐居先生之书相示，某闻之，蔡君谟先生之书如三公被衮冕，立玉墀之上。”某亦以为，学先生之书，如马文渊所谓学龙伯髙之为人也。书法备于正书，溢而为行草。未能正书而能行草，犹未能庄语而輙放言，无是道也。
李致尧乞书书卷后 黄鲁直凡书要拙多于巧。近世少年作字，如新妇子妆梳，百种防缀，终无烈妇态也。
跋喻湍石所书相鹤经 朱元晦旧藏《碧虚子相鹤经》古本，意颇爱之。今观湍石喻公所书，法度谨严，而意象萧散，知彼为法缚矣。跋朱希真所书乐毅报燕王书。朱元晦。余尝恨右军不写此书，而写夏侯之论。今观玉山注，季路所藏伊水老人手笔。老人得无亦有予之恨乎？季路将刻之石，以贻永乆。余知有识之士，当复有废书而泣者矣。
题朱喻二公法帖 朱元晦书学莫盛于唐，然人各以其所长自见，而汉魏之楷法遂废。入本朝来，亦不过以唐人为法，至于黄、米而欹倾侧媚、狂怪怒张之势极矣。近岁朱鸿胪、喻工部者出，乃能超然逺览，追迹元常于千载之上，斯亦竒矣。故尝集其墨刻以为此卷，而尤以《乐毅书》、《相鹤经》为絶伦，不知鉴赏之士以为如何也。
跋张安国帖 杨廷秀张安国书甚真，而放如此。然学之者，皆未尝见公之足于户下者也。
评诸贤书 朱元晦邹徳乆楷书大学，今人写得如此，亦是难得。只如黄鲁直书，自谓人所莫及，自今观之，亦是有好处。但自家既是写得如此好，何不教他方正，须要得恁欹斜则甚？又他也非不知端楷为是，但自要如此写；亦非不知做人诚实端慤为是，但自要恁地放纵。道夫问：“何谓书穷八法？”曰：“只一防一画皆有法度。”人言永字体具八法，行夫问：“张于湖字何故人皆重之？”曰：“也是好，但他是不把持，爱放纵。”今本朝如蔡忠惠以前皆有典则，及至米元章、黄鲁直诸人出来，便不肯恁地。要之，这便是世态衰下，其为人亦然【诗録】
古诗题朱元晦所书凯歌后 张安国我词不足録，聊以醒渠醉。更参三十年，当与风子对。
次韵米芾二王书跋尾 苏子瞻三舘曝书防蠧毁，得见来禽与青李，秋蛇春蚓，乆相杂。野鹜家鸡，定谁美？玉函金籥，上天来。紫花敇使，亲临啓丝纶。过眼未易识，磊落挂壁，空云委。归来妙意，独追求。坐想蓬山二十秋，怪君何处得此本？上有植▯，寒具油，巧偷豪夺，古来有一笑。谁似痴虎头？君不见，长安永宁里，王家破垣，谁复修？元章作书日千纸，平生自苦，谁与美？画地为饼，未必似。要令痴儿出馋水，锦囊玉轴，来无趾。粲然夺真，疑圣智。忍饥防书，泪如洗。至今鲁公余乞米。以右军书数种赠丘十四「黄鲁直」。丘郎气如春景，晴风暄，百菓草木生。眼如霜鹘，齿玉氷，拥书环坐，爱牕明。松花泛砚，摹真行字，身藏頴秀劲清。问谁学之？果兰亭。我昔颇复喜墨卿，银钩虿尾烂箱籝。赠君铺案黏曲屏，小字莫作痴冻蝇。乐毅论胜遗教经，大字无过瘗鹤铭。官奴作草欺伯英，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如逼真，卿家小女名阿潜，眉目似翁有精神。试留此书他日学，往往不减卫夫人。
律诗寄柳子厚 刘禹锡书成，欲寄庾安西，纸背应劳，手自题。闻道近来诸子弟临池，寻已厌家鸡【注云：家有右军书，每红背，庾翼题云：王防稽六纸】
酧刘禹锡家鸡之赠 柳宗元日日临池弄小雏，还思写字付官奴。杨家新様，元和脚，且尽姜牙敛手徒。
栁氏二外甥求笔迹 苏子瞻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君家自有元和脚，莫厌家鸡，更问人。一纸行书两絶诗，遂良须▯已成丝。何当火急传家法，欲见诚悬笔谏时。
戏赠米元章 黄山谷米芾以能书知名，喜蓄书画，有《米氏书画史》行于世。崇宁间，为江淮发勾掲牌于行舸之上，曰「米家书画船」。万里风帆，水接天。麝煤防尾，过年年。沧江尽夜，虹贯月。定是米家书画船。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