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五十六
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五十六
宋 祝穆 撰丧事部夀藏羣书要语「夀藏谓冢坟也」称夀者取其乆逺之意【汉书注】古今事实。
乐哉斯丘公叔文子升于瑕丘,蘧伯玉从。文子曰:「乐哉,斯丘也!死则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乐之,则瑗请前。」注:刺其欲害人良田【檀弓下】
宰如子贡倦于学,告于仲尼曰:「愿有所息。」仲尼曰:「生无所息,望其圹,睾如也,宰如也,坟如也,鬲如也,则知所息矣【荀子】
将归故宅陶子将辞逆旅之馆,永归于故宅,羞以嘉蔬,荐以清酌【渊明自祭文】
树槚爲榇季孙爲已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欲自爲榇也【左传】
奏请茔地张禹年老,自治冢茔,起祠堂好平陵肥牛亭部处地,又近延陵,奏请求之上,以赐禹。
自爲夀藏后汉赵岐,献帝时爲太仆。副太仆马日防抚慰天下,歧老病,留荆州,就拜太常。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夀藏,圗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画其像,居主位。皆为赞颂,勑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为牀,布簟白衣,散髪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掩坎【本传】
预定其地安定真善筭术。成帝时,真常自筭其年七十三,至期果死。又曰:“北邙青垅上孤槚之西四丈所,凿之七尺,吾▯地也。”真死,依言徃掘,得古时空椁,即以▯焉【西京杂记】
喟然营墓曹植登鱼山,临东阿,喟然有终焉之心,遂营为墓,遗令薄▯。
自署其穴姚崇孙朂自为夀藏于万安山麓祖茔之傍,署兆曰「寂居穴」,坟曰「复真堂」,中剟土为台,曰「化台【新唐史】
酌酒赋诗唐司空图豫为冢棺,遇胜日,引客坐圹中,赋诗酌酒。客或难之,图曰:「君何不广耶?生死一致,吾宁暂游此中哉!」
诏赐坟茔唐髙宗诏赐英国勣坟茔一所,时勣犹在。
祔▯祖墓傅永字修期,尝登北邙山,于平坵处奋矛跃马,囘旋瞻望,欲祔▯于祖墓,遂买左右地数畆,遗勑子叔伟:「此吾之永宅也。」
刻石其上本朝王樵,淄川人,自号赘世。翁预卜为窌,名茧室。中置石榻,刻石其上曰:「生前投躯,以虞不备;没后寄魄,以备不虞【渑水燕谈】
古今文集律诗得夀藏于先垅之旁,俯酬素愿,感慨交懐。
范至能宻迩松楸地一隅,防心何必问青乌?亢宗虽愧镇公子,没世尚从先大夫。京兆汉阡贤,问望邢山郑冢旧规模。家庭遣训焄蒿在,不学邠乡画古图。
重九日行营夀藏之地 范至能家山随处可松楸,荷锸携壶似醉刘。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三轮世界犹灰刼,四大形骸强首丘。蝼蚁乌鸢何厚薄,晩风拊掌菊花秋。
葬羣书要语:葬不如礼曰埋,埋痗也,趣使腐朽而已。不得埋曰弃,不得其尸曰捐。▯下棺曰窆【释名】祖载者,始载于庭,乗轴车,辞祖祢,故曰祖载【白虎通】国子高曰:▯者藏也,藏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檀弓】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注:刍灵,束茅为人焉。谓之灵者,神之类。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檀弓】饰棺墙,置翣。注:墙,栁衣。又云绞衾,设栁翣。注:绞衾,尸之饰。栁翣,棺之墙饰。翣以木为筐,方两角,衣以白布,画者画云气【同上】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檀弓】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堲烧土葬也【同上】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也,故以其旗识之【同上】君▯用輴,四綍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輴,二綍二碑,御棺用茅。士▯用车,二綍无碑【同上】助葬必执绋【曲礼】从前曰绋,绋发也,发车使行也【释名】其輤有裧,缁布裳帷,素锦以为屋而行。注:輤,载柩之车饰也【杂记】古人▯者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系辞】改▯缌。注:谓坟墓以他故崩坏,将亡失尸柩也,必服缌者,亲见其柩不可以无服,缌三月而除之【仪礼丧服】楚子病,告大夫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注:窀厚穸夜,厚夜长夜也【左传】孟子曰: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离娄】廞不如椁,涂之曰殡【谷梁传】廞车既展,祖奠斯闻【张説祭文】号防廧翣【白集】既举▯纼【栁集】栁车刍灵,飞旐翩翩【权集】槥椟,小棺也【晏类要】藁殡邙阜,又藁瘗城隅,谓权葬也【燕碑】先逺戒日【文选】逺日有时【白集】题凑既肃,龟筮既辰。注:题凑,棺木内向也。晨輼觧鳯,晓葢峩金。注:輼辌,丧车也【沈约齐安陆王碑】
古今事实更▯朽骨周文王作灵台,掘地得死人之骨。王曰:「更▯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之主?」遂更▯之。天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朽骨,况于人乎【新序】
马鬛封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昔夫子言曰:“吾观封之若堂者矣,见若防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吾从若斧者焉。”马鬛封之谓也。
不如速朽宋司马桓魋为石椁三年不成,孔子曰:“不如速朽。”合葬非古季武子成寝,杜氏之▯在西阶之下,请合▯焉。武子曰:“合▯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檀弓】
犯人之禾季子臯▯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庚,偿也】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后难继也【檀弓】
▯不食之地成子高寝疾曰:「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死则择不食之地而▯我焉【檀弓】
预知▯后樗里子且死曰:「▯我必于渭南章台东。后百年,当有天子宫夹我墓。及汉兴,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直其上【刘向《说苑】
雨不克襄事二十八年,▯定公雨不克襄【成也】事礼也。注:雨而成事,若汲汲于欲▯。宣七年,已丑▯我小君敬嬴,雨不克▯。庚寅日中而克▯,礼也。礼卜▯,先逺日。
弗毁当道室郑简公卒,将为▯除,及防氏之庙,子产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子太叔请毁之,子产弗毁【左传·十二】
不归乡葬延陵季子适齐,而返,其子死,▯于嬴、博之间,不归乡里。
玉鱼长安大明宫宣政殿毎夜见数骑衣鲜丽游其间,高宗使巫祝刘明奴、王湛然问其所由。鬼云:“我乃汉楚王戊太子,死▯于此。”明奴等曰:“按汉书,戊与七国反诛死,无后,焉得有子▯于此?”鬼曰:“我当时入朝,以路逺不从坐,后病死,天子于此葬我。汉书自有遗误耳。”明奴因许与之改▯。鬼喜曰:“我昔日亦是近属,今在天子宫内出入不安,改卜极为幸甚。今在殿东北入地丈余,我死时天子敛我玉鱼一双,今犹未朽,必以此相送,勿见夺也。”明奴以事奏闻,有勑改▯苑外。及发掘,玉鱼宛然见在,以此其事遂絶【西京杂记】
葬近烈士后汉梁鸿疾,且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子于嬴博之间,不归乡,慎勿令我持丧归去。”及卒,臯伯通等为求▯地于要离冢傍,咸曰:“要离烈士,而伯鸾清高,可令相近。”银镂黄肠梁商薨,赐以东园朱夀之器,银镂黄肠注器棺也。以朱饰之,以银镂之。前汉音义曰:“以柏木黄心为椁,曰黄肠也。”及▯,赐轻车介士。注:轻车,兵车;介士,甲士也。
▯不择日【见隂阳避忌门】
埋玉树晋庾亮位司空,薨。将▯,何充防之,叹曰:「埋玉树于土中,使人情何能已!」
荷锸自随晋刘伶放情肆志,常以细万物齐宇宙为心,毎乗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随之,曰:“死便埋我。”命▯枯骨后魏宋世良以御史使河北,还过汲郡,见城傍多骸骨,移文州郡,悉令收瘗。其夜甘雨滂沱。后周贺兰祥为荆州刺史,境内亢旱,见发掘古冢,暴露骸骨者,命收▯之,即日防雨。
瘗将士骸唐刘昌节度泾原,初城平凉,当吐蕃刼盟后,将士骸骨不藏,昌命瘗之。夕梦若原谢者,昌具以闻。徳宗下诏哀痛,出衣数百,称官为赛,具敛以棺椁,分建二冢:大将曰“旌义冢”,士曰“懐忠冢”,于浅水原。诏学士为铭。
瘗杨贵妃唐杨贵妃死,裹尸以紫茵,瘗于道侧。▯宗至自蜀,过其所,使祭之,宻遣中使具棺椁,他▯焉。啓瘗,故香嚢犹在,中人以献,帝视之,流涕。
金椀卢充家西有崔少府墓,一日见一府舍门进,见少府与崔小女为婚。三日,崔曰:“君可归,女生男,当以相还。”居四年,三月三日临水,忽见崔氏并少府抱儿还,充又与盌并赠诗一首。充取儿盌及诗,女忽不见。充诣市卖盌,崔女姨曰:“我妹之女嫁而亡,赠以金椀着棺。”云以势夺山潘兊、朱勔,里人,不登其门。兊字恱之,吴门人。仕裕陵为侍从时,郡民朱勔以幸进,宠眷无比。父冲殂,勔防丧归▯乡间,倾城出迓,而潘独不徃。潘之先茔适有山林形势,近冲新阡,勔欲得之,乃修敬于潘。潘杜门不纳。勔恃恩自恣,遣人讽之,且席以薰天之势,潘一切拒之。勔归京师,果诉于上,降御防夺之。已而又假御史,诬之以罪,禠潘之职【挥麈録】
古今文集杂著濠州刺史刘公善政述【不许权殡】卢子骏。客有自濠梁来者,余讯之曰:“濠梁之政何如?”客曰:“楚俗好巫而信鬼,死者其亲戚不敢穿斸事葬,相传立小屋,号曰殡宫焉。虽在城郭而为之,有土木隳橐棺榇巍然者,有棺榇分坼骸骨纵横者,不独庶人,而士大夫之家有焉。”刘公恻然曰:“非礼也,吾忍不导之耶?”下令曰:“某月有限,限毕其家不阙地▯者笞二十,鳏寡惸独力不任者絶嗣无主,傍无近亲者,刺史以俸钱为营之。讫事,人无犯令,野无殡宫焉。”卢子曰:“异乎哉!刘公今日能以礼导邦人。且夫▯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奈何宿昔濠之人不藏其父子昆弟耶?又曰:‘生事之以礼,死▯之以礼。’奈何宿昔濠之人不以礼▯其父子昆弟耶?又曰:‘延陵季子▯其子,仲尼观之曰:“其坎深不至于泉,期敛以时服。”’奈何宿昔濠之人丧其父母昆弟不▯于土中耶?又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奈何宿昔濠之人不归其父子昆弟之形于地耶?今刺史彭城刘公教生者以礼,示之日月信也,恤死者以仁,除其暴露义也,合此智以成之,难乎哉!”余耳得客之言,不浃旬,适至濠上,因书以备太史氏采録焉。
禁焚死 贾同传曰:孝子事死如事生。又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不亦孝乎?父母既殆,敛手足形,旋▯慎防,戒防奉尸如生,斯谓之事死。身体髪肤,无有毁伤,以没于地,斯之谓归全,古今逹礼也。夫生而或毁伤之,虽不仁,犹有为也;死而后毁伤之,则其不仁,不亦甚矣。故曰:君子慎终,此之谓欤?噫!今之多焚其死者,何哉?礼曰:新宫火,有焚其先人之敝庐,三日哭。夫宫庙之与庐舍,犹然,况又执火而焚其尸者乎?恶不容于诛矣。谓纵不仁之子,弃其尸于中野,使乌鸢狐狸食之,不犹愈于自残之者欤?闾阎既以为俗,而渐染于士大夫之家,亦多为之。或以守职徼逺,死祔于先祖之茔域,故焚之以茍其便易。呜呼!先王制礼,士大夫奉以立身,推以化民,如之何其茍便易而弃之也?岂独弃礼哉?抑亦举其亲而弃之也。设不幸道逺而贫,未能奉而归,买地而▯之,庐而守之,候其乆也,负骨而归,不亦可乎?又或者以恶疾而死,俗云有种虑染其后者,而焚之,斯则既不仁矣,又惑之甚者。夫修短有命,疾病生乎身,岂有例哉?如云世积殃遗子孙,则虽焚之无益也。根其由,葢始自桑门之教,西域之胡俗也。夫圣王御世,制礼作乐,布浃仁义,使天下宻如,四夷向化,如之何使夷俗之法败先王之礼?经耶?教天下以不仁耶?请禁。
焚尸之惨自释氏火化之説起,于是死而焚尸者所在皆然。固有炎暑之际,畏其秽泄,敛不终日,肉未及寒而就▯者矣。鲁夏父弗忌献逆祀之议,展禽曰:“必有殃,虽夀而没,不为无殃。”既其▯也,焚烟彻于上,谓已▯而火焚其棺椁也。吴伐楚,其师居麋,楚司马子期将焚之。令尹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谓前年楚人与吴战,多死麋中,不可并焚也。”卫人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燕骑刼围齐即墨,掘人冢墓,烧死人。齐人望见,涕泗怒自十倍。王莽作焚如之刑,烧陈良等。则是古人以焚尸为大僇也。列子曰:“楚之南有炎人之国,其亲戚死,▯【音寡】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秦之西有仪渠之国,其亲戚死,聚柴积而焚之,熏则烟上,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而未足以为异也。葢是时其风未行于中国,故列子以仪渠为异,至与▯肉者同言之【容斋随笔】
漏泽园之创漏泽园之法起于元丰间。初,予外祖以朝官为开封府界使者,尝行部宿陈留佛祠。夜且半,闻垣外汹汹若有人声,起烛之,四望积骸蔽野,皆贫无以▯者,委骨于此。意恻然哀之,即具已所见闻,请斥官地数顷以▯之。即日报可,神宗仍命外祖揔其事。凡得遗骸八万余,毎三千为坎,皆沟洫什伍为曹,序有表,緫有图。规其地之一隅以为佛寺,岁令寺僧之徒一人使掌其籍焉。外祖陈氏,名向,字适中,睦州人。起白屋以才自见,屡使诸路,有能名。官制初行,为度支员外郎。元祐初,出为江西转运副使,徙楚州,未防卒【却埽编】
漳州义冢记 危稹人死曰归▯,曰藏。归者,复其所也;藏者,欲人之不得见也。故先王制礼,丧▯有期,下至于士,则逾月而已。何漳之为子若孙者,乃有不▯之俗耶?其亲死,徃徃举其柩而置之僧寺。是葢始于茍简,中则因循,乆则忘之矣。呜呼!已则忘之矣,而不知虚廊冷殿之间,寒声泣霜,弱影吊月,其望于子孙一旦之兴念者,犹未已也。葢尝命官僚覈其事,近城之五里,乃有木瓦棺合二千三百有竒。爰择于城之西南北高燥地,立为义冢三,毎所大为之域,既封覆以青莎,使如旧垅,前涂白垩,书其有名氏者,庶防子孙犹来祭享也。讫事,郡人合辞以请记。余曰:义之名立,其始于不义而后见也。此其不义果起于谁乎?曰:僧人,其作俑者也。是间层山疉林,梵宇无数,廊庑间率不置神若佛,类为土室,其入如窦,黯然无光,斯皆诱愚俗以来殡者也。彼棘人者,举其亲而即安于彼,死者一入杳无▯期,使其子若孙良心陷溺,不复知有天理之正,人道之终,此有识者之所深恨也。原道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近因为令,下诸浮图,必使尽改其室以为僧房,不改则鞭其人而俗之,籍其田而公之。葢治盗之法,治其藏者。此法常存,则诱者始有所畏,死者始有所归矣。是为记。
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