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七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七
宋 祝穆 撰性行部清防【贪浊附】羣书要语:儒有砥砺亷隅【儒行】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亷【离娄】亷,吏民之表【文帝诏】寜亷洁正直以自清乎?「世人皆浊,我独清。谁知予之亷正【并楚词】亷不沽名【桞玼家训】贪浊吏以贿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汉诏】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防,曰「簠簋不饬【贾策】▯帛柜金【孙樵文】以金珠为脯醢,以契劵为诗文【朱文公集】诗句氷壶玉鉴悬清秋【杜】炯如一叚清氷出万壑,置在迎风寒露之玉壶【杜】乱山深处长官清【坡】贪浊犬吠何喧喧,使君要覔钱【唐汉謡】胡椒铢两多,安用八百斛【坡】古今事实。
顽亷懦立伯夷,圣之清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万章】
仲子乌能亷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亷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徃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乌能亷?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
不贪为寳宋人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曰:“我以不贪为寳【左传】
受鱼失禄有餽鱼于郑相者,郑相不受。或谓曰:“子嗜鱼,何故不受?”对曰:“吾以嗜鱼,故不受。鱼,受鱼失禄;无以食鱼。不受,得禄,终身食鱼。”震畏四知杨震迁东莱太守,道过昌邑,故所举荆州荗才王宻为令,谒见,懐金十斤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宻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子知,我知,何谓无知?”宻愧而出。故賛曰:震畏四知。
清白遗子孙杨震性公亷,子孙长▯食,歩行。或欲令开产业,震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父子俱清胡威父质,父子清谨。武帝谓威曰:“卿孰与父清?”对曰:“臣不如也。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帝以威言直而婉,谦而顺。
羊续悬鱼【见鱼门】
时苖留犊【见牛门】
孟尝还珠【见珠门】
一钱太守刘宠为山隂太守,召为将作匠。山隂有六七老送百钱,曰:“自明府下车,犬不夜吠,民不见吏,今闻弃去,故自扶送。”宠为之选一大钱荅曰:“数多。”刘宠更以为愧。
金付县曹后汉雷义为郡功曹,尝济人死罪,罪者后以金二十斤谢之,义不受。金主伺义不在,黙投金于承尘上。后葺理屋宇,见之,金主已死,无所复还,乃付县曹。
有三不惑后汉杨秉为太尉,性不饮酒,又早丧夫人,遂不复娶。所在以淳白称。常从容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故賛曰:「秉去三惑。」
不受黄金后汉盖勲中平元年,黄巾贼起,武威太守酒泉黄隽被徴,失期,梁鹄欲奏诛隽,勲为言得免。隽以黄金二十斤谢勲,勲谓隽曰:“吾以子罪在八议,故为子言,吾岂卖评哉!”终辞不受。
遗金上闻魏田豫为鲜卑防军校尉,鲜卑素利多以牛马遗豫,豫送官。胡乃宻懐金三十斤,跪曰:“我见公贫,故前后遗牛马,公辄送官,今宻以此上,可以为家资。”豫张袖而受之。胡去之后,具以状闻。
藏丝付吏晋山涛为右仆射,初,袁毅为鬲令,贪浊赂遗公卿,以求虚誉,亦遗涛丝百斤。涛不欲异于时,受而藏之阁上。后毅事露,凡所受赂皆见推检,涛取丝付吏,积年尘埃,封印如故。
酌贪泉饮晋吴隠之传》广州珍异所出,一箧之寳,可资数世,故前后刺史多黩货。朝廷欲革其▯,以隠之为刺史。未至州二十里,地名石门,有水曰贪泉,饮者懐无厌之欲。隠之既至泉所,酌而饮之,因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防,懐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在州清操愈厉,常食不过菜及干鱼而已。帐下人进鱼,每剔去骨存肉,隠之觉其用意,罚而黜焉。后至自番禺,其妻赍沉香一斤,隠之见之,投于湖亭之水。
不受舟米有麦辞米【并见米门】
裂绢为襌【见布帛门】
不受粱肉梁沈顗,齐末兵荒,与家人并日而食。有餽粱肉者,闭门不受。唯采莼荇根供食。
酌一杯水隋赵轨为齐州别驾,东邻有桑葚落其家,轨悉拾还其主,曰:“吾非以此求名,意者非机杼物,不愿侵人。”及诏入朝,父老挥涕曰:“别驾在官,水火不与百姓交,不敢以杯酒相送,公清如水,请酌一杯水奉饯。”轨受饮。之后为原州司马,在道夜行,马逸入田中,暴人禾,轨驻马待明,访知禾主,酬直而去。
袖金不受唐李徳裕为广州都督,人或袖金以赠。徳裕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人知也。”受纸百畨【见纸门】
诈清真清唐陆景倩为扶沟时,按察使毕构覆州县,欲必得实。有吏言状曰:“某强清,某诈清。”唯景倩曰:“真清。”玉界尺太傅致仕赵逢,仕唐及梁,薨于天成中。文学徳行,风神秀异,号曰玉界尺。
遗金不受太宗在晋邸,闻刘温叟清介,遣使赍钱五百千遗之。温叟受赐,令吏封书而去。明年,视封识宛然,还白太宗。太宗曰:“我钱不用,况他人乎?”宻白太袓。太袓曰:“执防节镇浇风,温叟有之矣。”一琴一鹤赵清献公抃初任成都,携一琴一鹤以行。其再任也,屏去琴鹤,止二苍头执事。
不持一砚【见砚门】
不载一物余靖为广西安抚,及北归,不载南方一物还。
恨市白集李及知杭州,市白集一部,乃为终身之恨。
不市一物向文简公敏中判大理寺时,没入祖吉贜钱,分赐法吏,公引钟离意委珠事,独不受。知广州,至荆南,即市南药以徃,在官一无所需。
一毫不取刘恕道原家贫,一毫不妄取于人。其自洛阳归也,时已十月,无寒具。司马公以衣袜一二事及旧貂褥与之,固辞,强与之。行及颍州,悉封而返之。于光尚不受,他人可知矣。
金不敢遗【见金门】
谓之饕餮【以下系贪浊】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冐于货贿,天下之人谓之饕餮。舜投诸四裔。
受赂加赏汉文帝时,张武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愧其心。
坐贜百万陈汤先诛斩郅支单于,有大功。成帝时,受王参妻金五十斤,为其子比例,上奏求封。▯农太守张正坐贜百万,使人报汤为公罪,得逾冬月。谢千二百万,事觉免为庶人。
放枭囚鳯后汉陈耽为司徒时,诏举刺史、二千石为民蠧者。其内官丁賔客,虽贪浊,皆不敢问,而虚紏邉逺小郡有恵化者。耽与曹操上言:“公卿所举,所谓放鸱枭而囚鸾鳯。”其言忠切。
赂细布晋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赂筒中细布五十端,为司▯所紏,以知而未纳,得不坐。
船载绵绢宋孔觊为司徒长史,二弟东还,觊迎之,见辎重十余船,皆是绵绢纸席,觊命置岸侧,谓曰:「汝軰忝预士流,何至东还作贾客耶?」命烧尽乃去。
赂紫襭后魏,封回为度支尚书。郑云謟事刘腾,赂紫襭四百匹,得安州刺史。除书旦出,晩诣回问:“安州兴生何事为便?”回曰:“卿位为方伯,冝思方畧,以济百姓,如何见造问兴生乎?”封回不为商贾,何以相示?云大慙去。
胡椒八百斛元载受贿赂,后事败,有司籍其家,钟乳五百両,胡椒至八百斛。
遗绢二百万文宗时,郑注得幸,后以甘露事败诛,受人馈遗绢至一二百万疋。
受贜弃市太宗朝,著作佐郎卢佩坐监升州▯酤,受贜,弃市。
受贜流罪真宗朝著作佐郎张清以贜败杖脊配沙门岛,仁宗朝知涟水军郑余庆等坐枉法自盗贜杖脊配广南。
献杨梅仁送牛酥【并见馈遗门】
古今文集杂著伯夷颂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是非,此豪杰之士,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鲜矣。若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葢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于举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昭乎日月,不足以为明;崒乎泰山,不足以为髙;巍乎天地,不足以为容。当殷之亡,周之兴,微子贤也,抱祭噐而去之;武王、周公圣也,率天下之贤士,从天下之诸侯而攻之,未尝有非之者也。彼伯夷、叔齐乃独以为不可,殷显灭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乃独耻食其粟,饿死而不顾。由是而言,夫岂有求而为哉?信道笃而自知明也。今世之所谓士者,一凡人誉之,则自以为有余;一凡人沮之,则自以为不足。彼独非圣人而自是如此?夫圣人乃万世之师也。余故曰:若伯夷者,特立独行,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虽然,微二子,乱臣贼子接迹于后世矣。
氷壶诫【并序】 姚元崇氷壶者,清洁之至也。君子对之,不忘乎清。夫洞彻无瑕,澄空见底,当官明白者,有类是乎?故内懐氷清,外涵玉润,此君子氷壶之徳也。玉本无瑕,氷亦至洁,方圆相映,表里皆彻,喻彼贞防,能守其节。凡今之人,就列称臣,当官以割剥为务,在上以财贿为亲。异夫象之有齿以焚其身,鱼之贪饵以曝其鳞。故君子让荣不忧,辞满为珍,以偹其徳,以全其真。与其浊富,寜比清贫?吴隠酌泉,厐恭致氷,席皮洗帻,緼袍空里,虽清畏人知,而所知逺矣。嗟尔在位,防厚官尊,固当耸防勤之节,塞贪竞之门。氷壶是对,烱戒犹存,以此清白遗其子孙。
古诗元鲁山【七爱】 皮日休吾爱元紫芝,清介如伯夷。辇母逺之,官宰邑无防疵。三年鲁山,民丰稔不暂饥。三年鲁山,吏清慎各自持。只饮鲁山泉,只采鲁山薇。一室氷蘖苦,四逺声光飞。退归旧隠来,斗酒入茅茨。鸡黍匪家畜,琴樽常自怡。尽日一菜食,穷年一布衣。清似匣中镜,直如琴上丝。世无用贤人,青山生白髭。既卧黔娄衾,定立陈实碑。吾无鲁山道,空有鲁山辞。所恨不相识,援毫空涕垂。
防泉 苏子瞻水性故自清,不清或挠之。君看此亷泉,五色烂摩尼。防者谓我亷,乃以此名为有亷?则有贪,有慧则有痴。谁为柳宗元?孰是吴隠之?渔父足岂洁,许由耳何缁?纷然立名字,此水了不知毁誉。有时尽,不知无尽时。朅来防泉上,捋须防须眉。好在水中人,到处相娱嬉。
律诗上知府防相公 魏野文武禀全才,何人更可陪?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防。圣主诗方和,亲王状始廽。镇临求二陜,调爕辍三台。鳯阁须重去,龙旌暂拥来。下车三度,两上事▯。声雷未暇,瞻圭璧先▯。访草莱防,思趋相府,恐惧复徘徊。
恬淡羣书要语:「我无官守,我无言责,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孟子】人不婚宦,情欲减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刘子】聊暇日以倘佯【楚辞】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隠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之人所好也【庄子】农夫簑笠,共谈陇畆间【叶正则文】诗句高眠着琴枕,防帙检书籖【张籍】披书坐落花【王无功】解组便为寒处士,轻簑短笠伴舂锄【欧诗】爱花林下饮,爱草野中眠【姚少监】睡惊可忍风敲竹,饮防那堪月在花【郑守愚】踏苔行引兴,枕石卧论文【贾防仙】摘花浸酒春愁尽,烧竹煎茶夜卧迟【姚少监】
古今事实为相寜灌园陈仲子字子终。楚王遣使持金百镒聘以为相。仲子曰:“仆有箕箒之妻,请入计。”乃谓妻曰:“今日为相,眀日结驷连骑,食方于前。”妻曰:“左琴右书,乐在其中矣。”结驷连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今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懐楚国之忧,乱世之多害,恐先生不保命也。仲子夫妻逃去,为人灌园【髙士传】
山北山南法正传注:法正字髙卿,常幅巾见扶风守。守曰:“哀公虽不肖,犹臣仲尼。桞下恵不去父母之邦,欲相屈为功曹,如何?”正曰:“以眀府见待有礼,故四时朝觐。若欲吏使之,正将在北山之北,南山之南。”守遂不敢。
不爱热官北齐王晞为并州司马,昭帝欲用为侍中,苦辞不受,谓人曰:「非不爱作热官,但思之烂熟耳。」
但归葱肆南史》梁吕僧珍为冠军将军,封平固侯。其先以贩葱肆为业,及僧珍贵,其兄子弃业求官,僧珍不许,曰:“汝等自有常分,岂可妄求?但当速归葱肆耳。”逍遥自乐徐勉曰:「冬日之阳,夏日之隂,良辰羙景,负杖蹑履,逍遥自乐。临池观鱼,披林聼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求数刻之乐,庶几居常以待终。」
安贫乐道邵尧夫居洛四十年,安贫乐道,自云未尝攅眉。所居▯息处▯,为安乐窝。
不谒贵人陈履常居都下,逾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章子厚欲一见,终不可得。
初若恬退王荆公至和中召试舘职,固辞不就,乃除郡牧判官,又辞不许,乃就职。少时恳求外补,得知常州,由是名重天下。士大夫恨不识其面,朝廷常欲授以羙官,惟恐其不肯就也。自常州徙提防江西刑狱,嘉祐中除舘职三司度支判官,固辞不许。未防命修起居注,辞以新入舘职,中先进甚多,不当超处其后。章十余上,有防令閤门吏赍勑就三司授之,安石不受,吏随而拜之,安石避之于厠,吏置勑于厠而去。安石使人追而与之,朝廷卒不能夺。嵗余复申前命,安石又辞七八章,乃受。寻除知制诰,自是不复辞官矣。
古今文集杂著内制序 欧阳永叔呜呼!予且老矣。方买田淮颍之间,凉竹簟之暑风,曝茅檐之爱日。顾瞻玉堂,如在天上。因览遗藁,见其所载职官名目,以较其人盛衰先后,孰存孰亾?是以知荣宠为虚名,而资谈笑之一噱也。亦因以夸田夫野老而已。
豪侠【刺客】羣书要语:目指气使,是为贤耳【汉·货殖传】世有三逰,徳之贼也。一曰逰侠,二曰逰説,三曰逰行。立气势,作威福,私结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逰侠。饰辩説,诈谋驰逐于天下,以要时势,谓之逰説。色取仁,合时好,连党类,立虚誉,以为权势者,谓之逰行。皆乱之所由生也【荀悦云】诗句:「雄儿任气,使声葢少年塲。」借友行,报怨杀人都市傍【张华】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古诗】
古今事实季心任侠季布字季心,豪气闻闗中,遇人恭谨,为任侠,方▯千里争为死。
剧孟致客雒阳剧孟尝过袁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谓盎曰:「吾闻剧孟愽徒,将军何自通之?」盎曰:「剧孟虽愽徒,然母死,客送防车千余乗,此亦有过人者。且缓急人所有,夫一旦叩门,不以亲为解,不以存亡为觧,天下所望者,独季心、剧孟耳。愽徒能之乎?」
父丧致客杜季良豪侠好义,▯人之忧,乐人之乐。父丧,致客数郡,毕至。
元龙豪气陈登字元龙,在广陵有威名。卒后,许汜与刘备并在荆州牧刘表坐,共论天下人。汜曰:“陈元龙,淮海之士,豪气不除。昔遭乱过下邳,见元龙无主客之礼,自上大床卧,使客卧下床。”备曰:“今天下大乱,君须忧国防家,乃求田问舍,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如我自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下,何但上下床之间哉!”张相善防张齐贤为布衣时,倜傥有大度,孤贫落魄,常舍道上逆旅。有羣盗十余人,饮食于逆旅之间,居人皆惶恐窜匿。齐贤径前揖之曰:「贱子贫困,欲就大夫求一醉饱,可乎?」盗喜曰:「秀才乃肯自屈,何不可也?顾吾軰粗踈,恐为秀才笑耳。」即延之坐。齐贤曰:「盗者非龌龊儿所能为也,皆世之英雄耳。仆亦慷慨士,诸君又何间焉?」乃取大盌满酌饮之,一举而尽,如是者三。又取防肩以指分为数叚,举而防之,势若狼虎。羣盗视之,愕怡皆咨叹曰:「真宰相器也!不然,何能不拘小节如此也?」他日宰制天下,当念吾曹皆不得已而为盗耳。愿自结纳,竞以金帛遗之。齐贤皆受不譲,重负而返。
豫譲报仇【以下系刺客】赵防子漆智伯之头以为饮噐,智伯之臣豫譲欲为之报仇,乃诈为刑人,挟匕首入襄子宫中,涂厠心动,索之,获豫譲。左右欲杀之,襄子曰:“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乃舍之。后竟杀之。
聂政为人报讐初,轵人聂政杀人避讐,与母姊如齐,以屠为事。而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隙,求可以报侠累者之齐。齐人或言政勇,仲子乃以黄金百镒为政母夀,欲因以报讐。政不受,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及母卒,仲子乃使政刺侠累。政因自披面抉眼,韩人暴其尸于市,购问莫能识。其姊嫈闻,徃哭曰:“是聂政也。以妾在重,自刑以絶后,奈何畏殁身之诛,防贤弟之名,遂死于尸旁。”荆轲刺秦王燕太子丹怨秦王,欲报之。闻卫人荆轲之贤,卑辞厚礼请见之。谓轲曰:“今诸侯服秦,莫敢合从。丹之私计,愚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于秦,执秦王使,悉反诸侯侵地,若曹沬之与齐桓公,则大善矣。不可因而刺杀之,唯卿留意焉。”荆轲许之。于是奉飬荆轲,无所不至。轲曰:“今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奉献秦王,王必悦见臣,臣乃有以报。”乃私见于樊于期曰:“闻购将军首,金千斤,邑万家。今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王必喜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胷,则将军之讐报,而且鄢陵之愧除矣。”樊于期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者。”遂自刎。以函盛其首。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使工以药淬之,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乃装为遣荆轲入秦。荆轲至咸阳,王大喜见之。荆轲奉图以见于王,图穷而匕首见。因把王袖而揕之,袖絶。荆轲逐王,王环柱而走。王负剑防以击荆轲,断其左股。遂解体以狥。
郭循杀费祎蜀大将军费祎,嵗首与诸将大防于汉夀。魏降人郭循在坐,袆欢饮沉醉,循杀之。费祎性泛爱,不疑于人。越嶲太守张嶷尝以书戒之曰:「昔岑彭率师,来歙仗节,咸见害于刺客。今眀将军位尊权重,待信新附太过,冝鉴前事,少以为警。」祎不从,故及祸。
盗刺武元衡宪宗朝,吴元济纵兵侵掠,王承宗、李师道数上表乞赦元济,上不从。自李吉甫薨,悉以用兵事委武元衡。李师道所飬刺客説师道曰:「客请徃刺之。元衡死,则他相不敢主其谋,争劝罢兵矣。」师道即资给遣之。王承宗遣牙将尹少卿奏事,为吴元济游説。少卿至中书,辞指不逊,元衡叱出之。六月癸卯,天未明,元衡入朝,出所居靖安坊东门,有贼自暗中突出,射之,从者皆防走。贼执元衡马,行十余歩而杀之。又入通化坊,击裴度,伤其首,坠沟中。度毡帽厚,得不死。傔人王义自后抱贼大呼,贼断臂而去。京城大骇,于是大索,公卿家有复壁重撩者,皆索之。成徳军进奏院有恒州卒张晏等数人,行止无状,众多疑之。神策军王士则等告王承宗遣晏等杀元衡。吏捕得晏等八人,命京兆尹裴武、监察御史陈中师鞫之。张晏等具服,斩晏等五人,杀其党十四人。李师道客竟潜匿遁去。李师道置留后院于东都,潜纳兵于院中,至数十百人,谋焚宫阙,纵兵杀掠,已烹牛飨士,明日将发,其小卒诣留守吕元膺告变。元膺亟遣伊阙兵围之,贼众突出长夏门,望山而遁。都人頼以,安东都西南境接邓、虢,皆高山深林,民不耕,专以射猎为生,人皆趫勇,谓之山棚。元膺设重购以捕贼,数日,有山棚鬻鹿,贼遇而夺之,山棚走召其侪类,且引官军共围之谷中,尽获之。按验得其魁,乃中岳寺僧圆浄,故常为史思明将,勇悍过人,为师道谋,多买田于伊阙、陆浑之间,以舍山棚而衣食之。有訾嘉珍、门察者,潜部分以属圆浄。圆浄以师道钱千万,阳为治佛光寺,结党定谋,约令嘉珍等窃发城中,圆浄举火于山中,集一县山棚入城▯之。圆浄时年八十余,临刑叹曰:「误我事,不得使京城流血。」元膺鞫訾嘉珍、门察,始知杀武元衡者乃师道也。元膺宻以闻,槛车送二人诣京师,上以方讨吴元济,絶王承宗,故未暇治师道也。古今文集。
杂著游侠传序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借王公之势,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賔礼。而赵相虞卿,弃国捐君,以周穷交,魏齐之厄,信陵无忌,窃符矫命,戮将専师,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诸侯,显名天下。▯掔【搤腕】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于是背公死党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矣。及至汉兴,禁罔踈濶,未之匡改。也是故代相陈豨,从车千乗,而吴濞、淮南皆招賔客以千数。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属,竞逐于京师。布衣游侠,剧孟、郭解之徒,驰骛于闾阎,权行州域,力折公侯。众庶荣其名迹,觊而慕之。虽其防于刑辟,自与失身成名,若季路、仇牧,死而不悔。故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歆乆矣。非明王之在上,示之以好恶,齐之以礼法,民曷知禁而反正乎?”古诗公子行 聂夷中汉代多豪族,恩深益骄。逸走马,踏杀人,街吏不敢诘。红楼宴,青春数里,望云蔚。金釭熖胜昼,不畏落晖疾。羙人尽如月,南威莫能匹。芙蓉自天来,不向水中出。飞琼奏云和,碧箫吹鳯质。唯恨鲁阳死,无人驻白日。
羽林行 王建长安恶少出名,字楼下刼商,楼上醉天眀,下直明光宫,防入五陵松栢中,百囬杀人,身合死,赦书上有收城功,九衢一日消息定,乡吏籍中仍改姓,出来仍旧属羽林,立在殿前射飞禽。
逢杨开府 韦应物少事武皇帝,无頼恃恩私,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朝枿摴蒱局,暮窃东隣姬,司▯不敢捕。立在白玉墀,骊山风雨夜,长杨羽猎时,一字都未识,饮酒肆顽痴。武皇升仙去,憔悴被人欺。读书事已晩,把笔学题诗。两府始收迹,南宫谬见推。非才果不容,出守抚▯嫠。忽逢杨开府,论旧涕俱垂。座客何由识,唯有故人知。韦苏州此诗,乃身在三卫,目击其类如此,非自谓也。正可与王建《羽林行》并看。韦诗格律深妙,流出肺肝,非学力。世言其所至,扫地焚香而坐,不应为人老少顿异,可见韦诗寓言耳。
刺少年 李贺青骢马肥,金鞍光,龙脑入缕,罗衣香。羙人狎坐,飞琼觞。贫人唤云:“天上郎。”别起髙楼,连碧篠丝曵红鳞,出深沼。有时半醉百花前,背把金丸落飞鸟。自説来生未为客,一身羙妾过三百。岂知斸地种田家,官税频催,没人识。长金积玉,夸豪毅,每揖闲人多意气。生来不读半行书,祗把黄金买身贵。少年安得长少年,海波尚变为桑田。枯荣逓传,急如箭,天公不肯于君偏。莫道韶华镇长在,白头面皱専相待。
少年行 李白君不见淮南少年逰侠客,白日毬猎,夜拥掷呼卢,百万终不惜,报讐千里如咫尺。少年游侠好经过,浑身装束皆绮罗,兰蕙相随,喧妓女,风光去处满笙歌,骄矜自言不可有。侠士堂中飬来乆,好鞍好马乞与人,十千五千旋沽酒,赤心用尽为知已,黄金不惜栽桃李。桃李栽来防度春,一廽花落一囬新,府县尽为门下客,王侯皆是平交人。男儿百年且乐命,何须狥书受贫病?男儿百年且荣身,何须狥节甘风尘?衣冠半是征战士,穷儒浪作林泉民。遮莫枝根长百丈,不如当代多还徃。遮莫姻亲连帝城,不如当身自簮缨。看取富贵眼前者,何用悠悠身后名。
少年行 高适邯郸城南游侠子,自言生长邯郸里,千场纵▯家仍富。防度报讐,身不死。宅中歌舞日纷纷,门外车马长如云。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不见即今交态薄,黄金用尽还踈索。以兹感叹辞旧逰更于时事无所求。且与少年饮羙酒,徃来射猎西山头。
律诗少年行 杜甫马上谁家白面郎,临堦下马坐人牀,不通姓字麄豪甚,指防银瓶索酒尝。
杂著【系刺客】
真义士 胡眀仲君子为名誉而为善,则其善必不诚;人臣为利禄而效忠,则其忠必不尽。虽然,滔滔皆是也之人也,殆庶防乎?羙观而不足于夷考矣。使智伯有后,而豫子为之奋不顾身,其报讐之心未可知也。智伯无后矣,气势无可倚矣,富贵无所可求矣,子孙无所可托矣,而譲也不忘国士之遇,以死许之,至再至三而愈笃,则无所为而为之者,故曰真义士也。此非特可以为委质事人之法,无所为而为善,虽大学之道不过如是也。襄子知其如此,独无以勉而旌之乎?而终于杀之,何以为人臣而不懐二心之劝哉?前史列譲于侠士,非也。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七<子部,类书类,古今事文类聚》>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