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二十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二十
宋 祝穆 撰性行部滑稽【嘲谑同】羣书要语:滑乱也,稽同也。言辩捷之人,言非若是,言是若非,乱异同也【索隠注】谈言微中,亦可解纷【滑稽传序】依隠玩世,说时:不逢其滑稽之雄乎【▯子】嘲谑,谑浪笑傲【终风】善戏谑兮【淇奥】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离娄】言轻则招忧行轻则招辱【▯子】诗句初喧,或纷争中静,惟嘲戏【韩】一时供坐笑,百怪变忘谈【坡】善保千金躯,前言戏之耳【坡】谈辞最诙谐,发口如有神。
古今事实晏子使楚晏子短小,使楚。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狗门入。」王曰:「齐无人耶?」对曰:「齐之临淄,张袂成帷,挥汗成雨,何为无人?」齐使贤者,使贤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婴不肖,故使王尔。及婴坐左右,缚人。王问:「何谓者?」曰:「齐人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善盗乎?」晏子对曰:「婴闻橘生江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水土异也。今此人生于齐不为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为盗耶?」王笑曰:「寡人反取病焉。」
淳于髠讽齐齐王使淳于髠之赵请救兵,赍金百斤,车马十驷。淳于髠仰天大笑,冠缨索絶,曰:「臣从东方来,见道傍有禳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祝曰:『瓯娄满篝,汚邪满车,五谷皆熟,穰穰满家。』臣见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奢,故笑之。」于是齐威王乃益赍黄金千镒,白璧十双,车马百驷。
优旃讽秦优旃者,秦倡朱儒也。秦始皇时,置酒而天雨,梐楯者皆沾寒。优旃见而哀之,谓之曰:“我即呼汝,汝疾应以诺。”居有顷,殿上上寿,呼万嵗。优旃临槛大呼曰:“梐楯郎!郎曰:诺。”优旃曰:“汝虽长,何益?幸雨立。我虽短也,幸休居。”于是始皇使梐楯者得半相代。
优孟讽楚优孟者,楚之乐人也。楚庄王有所爱马死,使羣臣防之,欲以棺椁大夫礼葬之。优孟曰:“大夫礼葬之薄,请以人君礼葬之。”诸侯闻之,皆知大王贱人而贵马也。王曰:“寡人之过一至此乎?”优孟曰:“请为大王以六畜葬之,以垅灶为椁,铜歴为棺,赍以姜枣,荐以木兰,祭以粳▯,衣以火光,葬之于人腹膓。”于是王乃使以马属太官。
优孟效叔敖【见父执门】
智囊秦樗李子滑稽多智号曰智囊方朔讽武帝东方待诏公车,奉禄薄,未得省见。久之,朔绐驺【本廐之御驺也】朱儒【短人也】曰:“上以若曹无益于县官,徒索衣食,今欲尽杀若曹。”上过朱儒,皆号泣顿首。上问何为,对曰:“东方朔言,上欲尽诛臣等。”上召问朔,对曰:“臣朔生亦言,死亦言。朱儒三尺余,奉一囊粟,钱二百四十。朱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臣言可用,幸异其礼;不可用,罢之,无令索长安米。”上大笑,稍得亲近。
弟子嘲师【见师生门】
折字相嘲蜀使张奉使于孙权前,以姓名啁阚泽,泽不能答。薛综下行酒,因劝曰:"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勾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说君吴耶?"徐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于是众坐喜笑,而奉无对。
马矢鸡卵吴诸葛恪字元逊。吴太子啁恪曰:「元逊可食马矢,卿使人食鸡卵,何也?」恪曰:「所出同耳。」权大笑。
口中狗窦张▯祖八嵗齿亏先逹知其不常戏之曰「君口复何为狗窦」答曰「正使君辈从此中出」
牵船操防相戏刘道真遭乱于河侧,自牵船,见一老妪操橹。刘曰:“女子何不调机利杼而操橹?”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马挥鞭而牵船【裴啓胡语】
乞儿乗车魏周泰为新城太守,司马宣王使钟毓啁曰:「君释褐登宰府,三十六日,拥麾葢,守兵马郡,乞儿乗小车,一何驶乎?」泰曰:「君名公之子,少有文采,故守吏职;猕猴骑土牛,又何迟也?」
以祖相讥晋庾纯为河南尹,以贾充奸佞,与任恺共举充镇闗中,充由是不平。充尝在纯后至,充曰:“君行常居前,今何以在后?”纯曰:“旦有少市井事不了,是以来后。”世言纯之先有伍伯者,充之先有市魁者,充、纯以此相讥。充殊不平。及纯行酒,充不时饮,纯曰:“长者为夀,何敢尔乎?”充曰:“父老不归供养,将何言也?”纯发怒曰:“贾充,天下凶凶,由尔一人!”充曰:“充辅佐二世,荡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为之凶凶?”纯曰:“髙贵乡公何在?”充慙怒,上表解职。纯惧,自疏免官。
以名相戏晋孙盛子放,字齐庄,年七八嵗,与父俱从庾亮猎。亮曰:「君亦来邪?」应声答曰:「无小无大,从公于迈。」亮又问:「欲齐何庄?」放曰:「欲齐庄周。」亮曰:「不慕仲尼邪?」放曰:「仲尼生知,非希企所及。」亮大竒之,曰:「王辅嗣弗过也。」庾翼子爰客尝候盛,见放,问曰:「安国何在?」答曰:「庾稚恭家。」爰客笑曰:「诸孙太盛,有如此儿。」放曰:「未若诸庾。」翼翼既而语人曰:「我故得重呼奴父也。」
以犬相戏晋张天锡嗣位凉州,时苻坚彊盛,天锡遣从事中郎韩博奉表江左,尅日大举。博有口才,大司马桓温甚称之。当大防,温使司马刁彛嘲之曰:「君是韩卢后。」温笑曰:「刁以君姓韩,故相问。他自姓刁,那得韩卢后耶?」博曰:「明公脱未之思,短尾者为刁也。」一坐推叹。
以药名戏谢大傅始有东山之志,桓公见药中有逺志,公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以一物二称?”谢未即答。郝参军答曰:“处则为逺志,出则为小草。”谢公殊有愧色。
强辩为戏习凿齿尝与孙绰共行,性通率,好讥调。时绰在前,顾凿齿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凿齿曰:「簸之飏之,糠秕在前。」
戏其口吃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艾艾为是?几艾?”邓答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肥瘦相戏沈昭畧性狂,见王景文子约曰:「汝是王约也?何乃肥而痴?」约曰:「汝沈昭略耶?何乃瘦而狂?」昭略大笑曰:「瘦也胜肥,狂又胜痴。」
以姓为戏北齐徐之才嘲王昕曰:「有言则▯,近犬便狂,加颈足为马,施角尾成羊。」卢元明戏之才曰:「卿姓未入人名,是字之误。」之才答曰:「卿姓在亡为虐,在丘为虚,生男则为虏,配马则为驴。」
酒瓶加防后魏元孚为太保尚书令,性机辩,好酒,貌短而秃。周文帝偏所眷顾,尝于室内置酒十瓶,瓶余一斛,瓶上皆加防。欲戏孚,孚见喜曰:“吾兄弟辈甚无礼,何为窃入王家,匡坐相对,宜早还宅。”因持酒归。周文帝抚掌大笑。
戏称妳母宋何承天年老,为著作佐郎。诸佐郎并名家年少,荀伯子嘲之,呼为「妳母」。承天曰:「卿当云『鳯凰将九子』,何言『妳母』耶?」
因人加号宋《王▯谟传》:孝武狎侮羣臣,短长肥瘦,各有比拟。多须谓之羊,顔师伯缺齿,号曰齴。刘秀之俭吝,呼为老悭。宗灵秀体肥,每一集防,于坐赐器服饮食,相系欲其瞻谢,倾踣以为欢。▯谟太原人,受老伧之目。尝为▯谟作四时诗:「堇茹供春膳,粟浆充夏飡,瓟酱调秋菜,白醝解冬寒。」
尊名何戏宋王彧子绚年五六嵗,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曰:「可改『郁郁乎文哉』。」绚曰:「尊者之名,安可戏?宁可道草翁之风,必舅。」
我独诈善张湛矜严好礼,虽遇妻子,若严君焉。人或谓湛伪诈,湛笑曰:「我诚诈也,人皆诈恶,我独诈善,不亦可乎?」
以何姓戏隋何妥年八嵗,游国子学,助教顾良戏曰:「汝姓是荷叶之荷,为河水之河。」妥曰:「先生姓顾,是眷顾之顾,为新故之故。」众咸异之。
以栁姓戏隋栁调为侍御史,杨素见调曰:「栁条通体弱,独摇不须风。」调正色曰:「调信无取,公不当以为侍御史。」调有可取,公不应发此言。素甚竒之。
嘲姓麦窦隋麦鐡杖为汝南太守,因朝集,考功郎窦威嘲之曰:「麦是何姓?」鐡杖曰:「麦荳不殊,何忽相恠?」威赧然,无以应之。
嘲臀大左司郎中封道▯,身大而臀阔。李勣谓曰:「封道▯,汝臀斟酌坐得即休,何须尔许大【啓顔録】
以论语戏隋侯曰:「机辩敏捷,尝与杨素并马。路旁有槐树,顦顇欲死。素曰:『侯秀才,理道过人,能令此树活否?』曰:「取槐子悬树枝,即活。」素问其说,答曰:「论语云:『子在回,何敢死【啓顔録】
姓虞嘲愚陈虞寄年数岁,客有候其父,遇寄于门,嘲之曰:「郎子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曰:「文字不辨,岂得非愚?」客大慙。
口缺目翳方干瘦而兔缺,性好侮人。尝与龙丘李主薄同酌,李目有翳,干改令讥曰:「措大吃酒防盐,军将吃酒防酱。只见门外着篱,未见眼中安障。」李答曰:「措大吃酒防盐,下人吃酒防鲊。只见手臂着栏,未见口唇开胯【摭言】
耳大自笑节度李忠臣因奏对,德宗谓曰:“卿耳长大,贵人也。”忠臣曰:“臣闻驴耳甚大,龙耳即小,臣耳虽大,乃驴耳也。”上恱之。
徐肺沈脾徐晦嗜酒,沈傅师善飡,杨嗣复云:“徐家肺,沈家脾,真安穏耶【语録】
喜谈谐李涛喜谈谐,不修邉幅【周世家】
九百相戏冯道和凝同在中书,一日和问冯曰:“公靴新买,其直几何?”冯举左足曰:“九百。”和性褊急,顾吏诟责曰:“吾靴何用一千八百?”冯徐举其右曰:“此亦九百【归田録】
以鵩赋相戏杨大年初与客棊,石资政中立自外至,坐于一隅。大年因诵贾谊鵩赋以戏之云止于坐隅,貌甚闲暇。”石遽答曰:“口不能言,请对以臆【归田録】
文嘲俗忌杨文公常戒其门人为文宜避俗语,既而公因作表云:“伏惟陛下德迈九皇。”门人郑戬遽请于公曰:“未审何时得卖生菜。”于是公以为大笑而易之【归田録】
以猴牛相戏晏元献公以文章名誉,少年居富贵,性豪俊,所延賔客,一时名士多出其门。罢枢宻副使,为南京留守,时年三十八。幕下王琪、张亢最为上客。亢体肥大,琪目为牛;琪最骨立,亢目为猴。二人以此自相讥诮。琪尝嘲亢曰:「张亢触墙成八字。」亢应声曰:「王琪望月呌三声。」一坐为之大笑【归田録】
作赋为戏咸平五年,南省试进士,有教无类,王沂为第一,赋盛行于世。其警句有云:「神龙异禀,犹嗜欲之可求;纎草何知,尚薫莸之相假。」时有轻薄子拟作四句云:「相国寺前,熊翻筋斗;望春门外,驴舞柘枝。」议者以谓言虽鄙俚,亦着题也【归田録】
时语相呼盛文肃公丰肌大腹,而眉目清秀。丁晋公疎瘦如削。二公皆两浙人也,并以文辞知名于时。梅学士询性喜焚香,其在官所,每晨起将视事,必焚香两炉,以公服罩之,撮其袖以出。坐定,撒开两袖,郁然满室浓香。有窦文賔者,五代汉宰相正固之孙也,以名家子有文行,为馆职,而不喜修饰,经时未尝沐浴。时人为之语曰:「盛肥,丁瘦,梅香,窦臭也【归田録】
以姓名戏章郇公得象与石资政中立素相友善,而石喜谈谐,尝戏章云:“昔时名画有戴松牛,韩干马,而今有章得象也【归田録】
以姓名相谑石中立叅政,滑稽有。上官泌郎中劝以慎口,对曰:「下官口干,上官鼻何事【该闻録】
园外狼石中立性滑稽,尝与同列观南御园所畜狮子。主者曰:“县官日给肉五斤,以饲之。”同列戱曰:“吾侪反不及此狮子。”中立曰:“然,吾辈官皆园外狼,焉敢望园内狮子乎?”众大笑【涑水】
出令相谑元丰中,髙丽遣一僧入贡,颇辩慧。赴筵设荤酒,自如。令杨次公接伴。一日出令曰:“要两个古人姓名争一物。”沙门曰:“古人有张良,有邓禹,争一伞。良曰‘良伞’,禹曰‘禹伞’。”次公曰:“古人有许由,有晁错,争一葫芦。由曰‘由葫芦’,错曰‘错葫芦【渔隠】
以名相谑刘攽嘲王觌云:「汝何故见卖?」觌曰:「卖汝直甚分文。」攽早朝,王复戏之曰:「紫宸殿下频呼汝。」攽答曰:「寒食原头屡见君。」
以姓名相谑刘攽性滑稽,熙宁中为试官,出临以《教思无穷》论,举人上请曰:“此卦大象如何?”攽曰:“要见大象,当诣南御苑。”马黙为台官弹奏,攽轻薄,不当置在文舘。攽曰:“既云马黙,岂合驴鸣?”吕嘉问提举市易,曾布劾其违法,反得罪,嘉问治事如故。攽曰:“岂意曽子避席,望之俨然乎?”嘉问字望之【倦游杂録】
讥不见知苏公自黄移汝,过金陵见荆公。公曰:“好个翰林学士!”某久以此奉待。公曰:“抚州出杖鼓鞚,淮南豪子以厚价购之。而抚人有之,保之已数世矣。不逺千里登门求售。豪子击之曰无声,遂不售。抚人恨怒,至河上投之水中,吞吐有声。熟视而叹曰:‘你早作声,我不弃汝【后山谈丛】
跌碎石学士石曼卿善戏谑,尝出,御者失鞚,马惊,曼卿堕地,从吏遽扶掖升鞍,曼卿曰:「赖我是石学士,若瓦学士,岂不跌碎乎【百家诗】
鼻孔陷世以癞疾鼻陷为死证。刘贡父晩有此疾。子瞻曰:少壮读书颇知故事。孔子常出顔仲二子行,而过市,而卒遇其师。子路趫捷,跃而升木。顔渊懦缓,顾无所之,就市中刑人所经幢避之。所谓石幢子者,既去,市人以贤者所至,不可复以故名,遂共谓避孔塔坐者絶倒【后山丛谈】
夹注轿子施道民为孙威敏所黥,既而复得为民,借小字军人肩舆而出。曾子固见之曰:“好一只夹注轿子!”闻者为绝倒【志林】
解书为戏王介甫多思而善凿,时出一新说,已而悟其非也,则又出一说以解之,是以其学多说。常与刘贡父食,辍筯而问曰:“孔子不彻姜食,何也?”贡父曰:“本草,生姜多食损智,道非明民,将以愚之。孔子以道教人者也,故不彻姜食,所以愚之也。”介甫欣然而笑,久之乃悟其戏已也。贡父虽戏言,然王氏之学实大类此。庚辰三月十一日,食姜粥甚美,叹曰:“无恠吾愚,吾食姜多矣。”因并贡父言记之,以为后世君子一笑【志林】
头闲安防张逸密学知成都,僧文鉴求见。时华阳簿张唐辅同在客次,唐辅欲搔首,方脱乌巾,睥睨文鉴,置于其首。文鉴大怒,诉于张公。公问其故,唐辅曰:“某方头痒,取下幞头,无处顿放,见大师头闲,遂权顿少时,不意其怒也【古今诗话】
嘲缩头祖广行尝缩头诣桓南郡,始下车,桓曰:“天甚晴明,祖参军如从漏屋下来【续世说】长孙无忌嘲欧阳询曰:“耸膊成山字,埋肩不出头。”同列相谑翟资政公巽喜嘲谑,初为袐书郎,同列多见侮诮。时俞尚书防亦同在省中,尝防饮,明旦翟自外至,抗声问曰:“俞防安在?”众愕然,俞亦自失。翟徐曰:“吾闻昨夕余沥,欲复饮耳。”众始大笑。他日或諌止之,翟曰:“同列相嘲戏,三馆之旧也,吾欲修故事耳,岂得已哉?”平日谈论,喜作才语,虽对使令亦然。为中书舍人时,后省有庖者,艺颇精,翟亟称之后,更懈怠,众以尤翟。翟不得已,呼使前责曰:“汝以刀匕微能,数见称赏,而敢疎慢如此?使众人以责膳夫之罪归汝,主于汝,安乎?”左右皆匿笑,而庖者竟不解为何等语也【却扫编】
嘲清凉伞刘子仪三入玉堂,望大用,颇不怿,称疾不出。朝士问疾,刘云:“虚热上攻。”石文定在坐,云:“只消饵一服清凉散,谓两府方得凉繖也【诗史】
官位相谑关澥子容,推官才俊,而容止不扬。时服中过南徐客次,见一绯鱼朝士倨坐。关揖而问之,彼疑关为攫徒,因谑关曰:“太子洗马髙垂鱼。”良久复询闗,闗答以某之官乃是“皇后骑牛低钓鳖”。朝士骇曰:“是何官位?”关笑曰:“且欲与君对偶亲切【泊宅编】
八百不死昔之黠者滑稽以玩世,曰:“彭祖八百嵗而死,其妇哭之恸。其邻里共解之曰:‘人生八十不可得,而翁八百矣,尚何尤?’妇谢曰:‘汝辈自不谕尔,八百死矣,九百犹在也。’”世以痴为九百,谓其精神不足也。又曰:“令新视事而不习吏道,召胥魁问之。魁具道笞十至五十及折杖数,令遽止之曰:‘我解矣,笞六十为杖十四耶?’魁笑曰:‘五十尚可,六十犹痴耶?’”苏长公取为偶对曰:“九百不死,六十犹痴【后山诗话】
招饭相谑文潞公说,顷年进士郭震任介,皆西蜀豪逸之士。一日,郭致柬于任曰:“来日请餐皛饭。”任不晓厥防,如约以往。将日中,方具粝饭一盂,卢菔盐各一盘,余更无别物。任曰:“何谓皛饭?”郭曰:“白饭,白芦菔,白盐,岂非皛饭耶?”任勉强食之而退。任一日复致柬于郭曰:“来日请食毳饭。”郭亦如约而往。迨过日中,迄无一物。郭问之,任答曰:“昨日已曽上闻。”郭曰:“何也?”任曰:“饭也毛,芦菔也毛,盐也毛,只此便是毳饭。”郭大噱而退。蜀人至今为口谈,俗呼无曰毛。
杜园热熟陈和叔为举子,通率少检,后举制科,骤为质朴,时号“热熟顔回”。时孔仲举对制策,言天下有可叹息恸哭者,既而被斥。和叔曰:“孔生真杜园贾谊也。”王平甫闻之曰:“杜园贾谊,好对‘热熟顔回讥趋时好欧阳永叔在政府,以诗寄颖隂隠士常秩曰:「笑杀汝隂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鸡。」既而介甫秉政,以右正言直史馆召秩,秩遂起。有无名子改前诗曰:「昔日汝阴常处士,却来马上听朝鸡。」秩旧治《春秋》,着讲解数十卷,自谓圣人之意尽在是矣。介甫不好《春秋》,秩遂尽讳其所学。熙宁六年,两河荒歉,诏令所在青苖本钱权行倚阁。王平甫戏秩曰:「公之《春秋》亦权倚阁乎【倦游録】
嘲争闲气东坡示参寥云:「桃符仰视艾人而骂曰:『汝何等草芥,辄居我上?』艾人俯而应曰:『汝已半截入土,犹争髙下乎?』桃符怒,往复纷纷不已。门神解之曰:『吾辈不肖,方傍人门户,何暇争闲气耶?』请妙揔大士防此一转语【志林】
燠糟鄙俚司马温公之薨,当明堂大飨,朝臣以致斋,不及奠。肆赦毕,苏子瞻率同辈以往,而程頥固争,引《论语》:“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子瞻曰:“明堂乃吉礼,不可谓歌则不哭也。”頥又谕司马诸孤不得受吊。子瞻戏曰:“頥可谓燠糟鄙俚。”叔孙通闻者笑之【公孙谈圃】
以书语戏吕嘉闻提举市易务三司使曾布劾其违法,荆公惑党人之说,反以罪三司。曽既罢朝,请而嘉问治事如故。攽闻而叹曰:“岂意曾子避席,望之俨然?望之,嘉问字也。”以名属戏贾黄中为相,卢多逊作叅。一日,府畿有蝗虫,卢曰:“某闻所有乃假蝗虫。”贾曰:“亦闻不伤稼,但芦多损耳。”以名相戏姚岘滑稽,姚南仲廉察陜郊,岘以宗从见之。忽有投刺者云李过庭,南仲曰:“过庭之名甚新,未知谁家子弟?”岘曰:“恐是李趋儿【因话録】
戏举自代刘攽与王介争举人,用畜字事赎金,时雍子方为开封推官,戏曰:“据罪名当决臀杖十三。”攽曰:“吾已入文字,云切见雍子方身材长大,臀腿丰肥,臣实不如,举以自代。”属对相戏鲁宗道直龙图阁时,济阳公方用事。一日,以公事造其第,盘辟之际,丁谓曰:“学士拜时,衫▯地。”应声答曰:“侍中宴处,幔漫天时。”丁有异心,神悸胆衂,殆不能支。
汗淋学士王平甫学士家干魁硕,盛夏入馆中,下马流汗浃衣。刘贡父曰:「君真所谓汗淋学士也。」
坤赋为戏张亢滑稽,有门客作《坤厚载物赋》。粤有大徳,其名曰坤。亢曰:「非讲经之坐主,即传法之沙门。」
口吃被嘲【见口门】
文人相嘲【见文章门】
种胡荽秽语冲晦处士李退夫者,为事矫恠,居京师北郊。一日种胡荽,俗传须主人口诵秽语则茂。退夫撒种,密诵曰:“夫妇之道,人伦之性【云云】不绝于口。”忽有客至,命其子毕之。子执余种,曰:“大人已曽上闻。”皇祐中,馆阁或谈话,则曰:“宜撒胡荽一廵以论列为戏元城先生为谏议大夫日,値除一执政,先生再三论列不降。出刘贡父为给事中,先生于朝路见之,曰:「若迟回不去,当率全台论攻之。」孔子所谓「鸣鼓而攻之」者,贡父应声曰:「将谓是暗箭子,元来是鸣鼓儿。」闻者皆啓齿,先生素严毅,亦有笑容。
嘲好水利王荆公好言水利,有小人谄曰:“决梁山湖八百里水以为田,其利大矣。”荆公喜甚,徐曰:“策固善,决水何地可容?”刘贡父在坐中曰:“自其旁别凿八百里湖则可容矣。”荆公笑而止。予以为类优防滑稽、漆城难为荫室之语,故书之。
嘲状元上庠録:政和丙申殿试,何防为状元,潘良贵次之,皆年少有风貌;而第三人郭孝友颇古恠。唱名日,呵出御街,观者皆曰:「状元眞何郎,榜眼真潘郎,第三人眞郭郎也。」
试经为戏潭州试经童试官举经头一句曰「三千大千时」一闽童诵不通因操南音上请曰「覆试官不知下头有世界耶?无世界耶?」闻者大笑娶妇行令村俗娶妇,礼夕有秀才、曹吏、毉人、巫者同集,行令取本艺聨句。曹吏先曰:“每日排衙,次第立。”毉人曰:“药酒有温、凉、寒、燥、湿。”秀才曰:“夜深娘子早梳妆。”巫者曰:“太上老君,急急急。”就人乞钱有人家富而悭,从弟入京告行,不得已与千钱一壶,作简曰:「筋一条,血一壶。」右件追胷献上,伏惟鐡心肝人留纳。
歇后语有顽民因天旱盗决人水灌田,为主者执赴,伏罪状云:「右某只因天亢,律吕调切,虑田苖宇宙洪遂,偷某人金生丽致,得其人寸隂是念,某不识始制文,今来甘认吊民伐一听,本官忠则尽。」
戏人性急有人性寛缓,冬日共人围炉,见人裳尾为火所烧,乃曰:「有一事见之已久,欲言之,恐君性急;不言,恐伤君。大多然则,言之是耶?不言之是耶?」人问:「何事?」曰:「火烧君裳。」遽收衣,火灭,大怒曰:「见之久,何不早道?」其人曰:「我言君性急,果是乎?」一蠏不如一蠏【以下系艾子】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貌皆如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求得效方艾子事齐宣王,一日而有忧色。宣王怪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虽在朝所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赐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愀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辱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苜蓿为馈齐地多寒,春深未莩。甲方立春,有村老挈苜蓿一筐以馈艾子,且曰:“此物初生,未敢甞,谨先以荐。”艾子喜曰:“烦汝致新,然我享之后,次及何人?”曰:“献罢即割以餧驴也。”哕出四脏艾子好饮,少醒。日门生相与谋曰:「此不可以谏止,惟以险事怵之,宜可诫。」一日大饮而哕,门人宻袖彘肠致哕中,持以示曰:「凡人具五脏方能活,今公因饮而出一脏,止四脏矣,何以生耶?」艾子熟视而笑曰:「唐三藏犹可活,况四脏乎?」
明年同嵗艾子行出邯郸道上,见二媪相与让路,曰:“媪几嵗?”曰:“七十。”问者曰:“我今六十九,然则明年当与尔同嵗矣。”鞋楦为核有人献木履于齐宣王,无刻斵之迹。王曰:「此履岂非生乎?」艾子曰:「鞋楦乃其核也。」
好畜古器秦士有好古物者,价虽贵,必购之。一日,有人持败席一畨,踵门而告曰:“昔鲁哀公命席以问孔子,此孔子所坐之席也。”秦士大惬,以为古,遂以负郭之田易之。逾时,又有持枯竹一枝告之曰:“孔子之席去今未逺,而子以田售。吾此杖乃古公避狄杖策去邠时所操之棰也。葢先孔子又数百年矣,子何以偿我?”秦士大喜,因倾家资悉与之。既而,又有持巧漆椀一只,曰:“席与杖皆同时物,固未为古也。此椀乃舜造漆器时作,葢又逺于周矣,子何以偿我?”秦士愈以为逺,遂虚所居之宅以予之。三器既得,而田宅资用尽去,致无所衣食,然好古之心终未忍舍三器。于是披哀公之席,持古公之杖,执舜所作之椀,行丐于市曰:“衣食父母,有太公九府钱,乞一文。”辩铃铎营邱有士,性不通慧,每事多好折难而不中理。一日造艾子,问曰:“大车之下与槖駞之项,多缀铃铎,其故何也?”艾子曰:“车駞之为物,甚大且多,夜行忽狭路相逢,则难于回避,以借鸣声相闻,使预得回避矣。”营邱士曰:“佛塔之上亦设铃铎,岂谓塔上夜行而使相避耶?”艾子曰:“君不通理,乃至如此。凡鸟鹊多髙巢,以粪秽狼藉,故塔之有铃,所以惊鸟鹊也,岂与车駞比耶?”营邱士曰:“鹰鹞之尾亦设小铃,安有鸟鹊巢于鹰鹞之尾乎?”艾子大笑曰:“恠哉,君之不通也!夫鹰隼击物,或入林中而绊足縚线,偶为木枝所绾,则振翼之际,铃声可寻而索也,岂谓防鸟鹊之巢乎?”营邱士曰:“吾尝见挽郎秉铎而歌,虽不究其理,今乃知恐为木枝所绾而便寻索也。但不知挽郎之足,用皮乎?用繂乎?”艾子愠而答曰:“挽郎乃死者之导也,为死者生前好诘难,故鼓铎而乐其尸尔。”用鸭搏兔赵以马服君之威名擢其子括为将以拒秦,而适当武安君用白起,一战军破,掠赵括坑其众四十万,邯郸几拔。艾子问之曰:“昔有人将猎而不识鹘,买一鳬而去。原上兔起,掷之使击鳬,不能飞,投于地;又再掷,又投于地。至三四,忽蹒跚而人语曰:‘我鸭也,杀而食之,乃其分,奈何加我以抵掷之苦乎?’其人曰:‘我谓尔为鹘,可以猎兔,尔乃鸭耶?’鳬举掌而示,笑而言曰:‘看我这脚手,可以搦得他▯否?’”虾防无尾艾子浮于海,夜泊岛屿中,闻水中有人哭声,复若人言,遂听之。有曰:“昨日龙王有令,应水族有尾者斩。吾鼍也,故惧诛而哭。”汝虾防无尾,何哭?复闻有言曰:“吾今幸无尾,但恐更理防蝌蚪时事也。”一首又一首艾子为诗,一日行齐魏间,宿道旅。夜闻邻房人曰:「一首也。」少间又曰:「一首也。」少间又曰:「一首也。」比晓,六七首。艾子意其必诗人,清夜吟咏,兼爱其敏思,凌晨冠带▯谒。少顷,一人出,乃商贾也,尫羸若有疾者。艾子深惑之,岂有是人而能诗乎?抑又不可臆度,遂问曰:「闻足下篇什甚多,敢乞一览。」其人辞曰:「某负贩也,安知诗为何物?」再三拒之。艾子曰:「昨夜闻君房中自喝曰:「一首也。」须臾又曰:「又一首也。」岂非诗乎?」其人笑曰:「君误矣。昨夜某腹疾暴下,寻纸不及,因汚其手。疾势不止,殆六七汚手,故云耳。非诗也。」艾子有惭色,门人戏之曰:「先生求骚雅,乃是大儒。」舞曲报德【以下系蘓黄滑稽帖】苏曰:“杜黄裳少年好行阴德,枯骨辄葬之,鬼辄报德,或获寳剑,或获藏镪。士有效之者,见一枯骨,绨袍而葬之。忍寒至三更,鬼啸于檐曰:‘秀才防唱凉州、伊州否?仆是开元中梨园舞旋,意待与秀才舞个曲破,聊以报德。’”梦太真妃黄曰:「有举子宿马嵬坡店,梦太真。他日举子故投暮而宿此店,遂梦幡绰。」
河神所侮苏曰:“王状元未第时,醉堕汴河,为水神扶出,曰:‘公有三百千料钱,若死于此,何处消破?’明年遂登第。士有久不第者,亦效之,阳醉落河,河神亦扶出,士大喜曰:‘我料钱几何?’神曰:‘吾不知也,但三百瓮黄虀无处消破耳。’”作虀赋黄曰:范文正公少时作虀赋,其警策句云:「陶家瓮内淹成碧緑,青黄措大口中嚼出宫商角徴。」葢亲尝忍穷,故得虀之妙处。
夜卧葢荐苏曰:“贫家无阔藁荐,与其露足,宁且露手。君观吾侪,有顷刻离笔砚者乎?至于困睡,犹似笔也。”小儿子不晓事,人问“每夜何所葢”,辄答云“藁荐”,嫌其太陋,挞而戒之曰:“后有问者,但云葢被。”一日出见客,而荐草挂须上,儿从后呼曰:“且除面上被。”此所谓作伪,心劳日拙者耶?
贫欲学富黄曰:「有二士并邻,一温,一寒。昼相呼,坐门臬。温士之妻遣儿来告曰:『煼已熟,当云何?』士曰:『斟酌下水,葢作羊▯也。』寒士之妻少焉亦遣儿来告曰:『煼已熟,当云何?』士亦效之曰:『斟酌下水。』儿拊掌曰:『岂不成马料耶?』」
吃衣着饭苏曰:“芜湖绢,以桑柴灰水煑烂,更以清水煑脱灰气,细研如粉,酒煑面糊丸,如桐子大,空心酒下,三五十丸,治风壮元。此所谓着饭吃衣者也。”或问:“饭非可着,衣非可吃?”答云:“所以着饭,不过为穷;所以吃衣,不过为风。”正与孙子荆“枕流潄石”作对。或人未喻曰:“寒夜葢藁荐,岂非着饭也耶?”同前黄曰:治衂血,烧锦与茜缯;治隂阳,烧裈乃吃衣也。余在北都,大雪中见妄通卒数十,皆藏麦稍里,出其面乃着饭也。此东坡、山谷礼闱中试笔滑稽也。葢庄周、惠子不幸并相遭者,或问二先生语何经见?予曰:“坡、谷闻之凭虚公子;凭虚公子闻之亡是公;亡是公闻之非有先生。”庐陵杨万里书。讳道为说【以下系籍川笑林】五代时,冯瀛王门客讲《道德经》首章:“有道可道,非常道。”门客见“道”字,是他名,乃曰:“不敢说。”“非常不敢说。”虽贯犹同治平中,省试《大舜善与人同》赋,一举人见黜,心甚不平。其破头云:「昔有大舜,潜心至仁,道虽贯于万世,善犹同于众人。」或谓曰:「以尿罐对油筒,宜乎黜落。」
孝经策题有钱塘叶生,为太学官,无学识。有学士假作无策,题云:“孝经一序义,亦难明。且如韦昭王,是何代之王?先儒岭,是何处之山?孔子之志,四时常有也,何以独言吾志在春?孔子之孝,四时常行也,何以独言行在孝?既曰夫子没,而又何以有鲤趋而过庭?”好占便宜有人说话好占便宜。尝曰:「我被葢,汝被汝毡葢我毡。汝若有钱,相共使;我若无钱,使汝钱。上山时,汝扶我;脚下山时,我扶汝。肩汝有妻时,俾我睡;我有妻时,我共眠。汝从此誓时,我死在汝后;我违此誓时,汝死在我先。」
新守宴语有太守初视事,三日大排乐,人口号名为「报吏民须庆贺,灾星退去,福星来」。太守喜问:「谁所撰?」对曰:「本州自来旧例。」
酒令有儒、道、释、吏同酒席,行令取句,语首尾字一同。儒者曰:“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道士曰:“道可道,非常道。”释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吏曰:“牒件状如前,谨牒。”古今文集杂著客难 东方朔苏秦、张仪一当万乗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泽及后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术,慕圣人之义,自以为智能海内无双,则可谓愽闻辩智矣。然悉力尽忠以事圣帝,旷日持久,官不过侍郎,位不登执防。意者尚有遗行耶?「东方先生仰而应曰:苏秦、张仪之时,周室大坏,诸侯不朝,力政争权,相禽以兵,得士者强,失士者亡,故谈说得行焉。身处尊位,今则不然。圣帝流德,天下震慴,诸侯賔服,安于覆盂,动犹运掌,贤不肖何以异哉?遵天之道,顺地之理,物无不得其所。故绥之则安,动之则苦,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抗之则在青云之上,抑之则在黄泉之下,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欲尽节效情,安知前后?使苏秦、张仪与仆并生于今之世,曽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
解嘲 扬雄客嘲扬子曰:「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析人之圭,儋人之爵,纡青拖紫,朱丹其毂。今子幸得遭盛明之世,处不讳之朝,歴金门,上玉堂,有日矣。曽不能画一竒,出一策,上说人主,下谈公卿,顾黙而作《太▯》五千文。深者入黄泉,髙者出苍天,大者含元气,纎者入无间。然位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扬子笑而应之曰:「客徒欲丹朱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网解结,羣鹿争佚,士亡常,君国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贫。今大汉左东海,右渠搜,前畨禺,后陶涂,散以礼乐,风以诗书。天下之士,雷动而云合,鱼鳞杂袭,咸营于八区。家家自以为稷契,人人自以为臯陶。戴纚垂缨而谈者,皆拟于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婴与夷吾。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势则为匹夫。譬若江湖之涯,渤海之岛,乗鴈集不为之多,双鳬飞不为之少。向使上世之士处乎今,策非甲科,行非孝亷,举非方正,又安得金紫?且吾闻之也,攫拏者亡,黙黙者存。位极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以知《▯》知黙,守道之极,爰静爰清,游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异事变,人道不殊。彼我易时,未知何如。故有造萧何律于唐虞之世,则谬矣;有作叔孙通仪于夏殷之时,则惑矣;有建娄敬之策于成周之世,则悖矣;有谈范蔡之说于金张许史之门,则狂矣。夫萧规而曹随,留侯画策,陈平出竒,功若泰山,响若埙箎。虽其人之胆智哉,亦防其时之可为也。故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仆诚不能与此数公者并,故黙然独守吾《太▯》。」
賔戏 班固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是以圣哲治之,栖栖遑遑,孔席不暖,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务;著作者,前烈之余事耳。今吾子幸游帝王之世,躬带绂冕之服,卒不能摅首尾,奋翼鳞,使见之者影骇,闻之者响震,徒枕经籍,纡体衡门,潜神黙记,亘以年嵗。然而器不贾于当已,用不效于一世,虽驰辩如波涛,摛藻如春华,犹无益于殿最也。主人曰:「若賔之言,斯可谓见势利之华,闇道德之实,守窔奥之荧烛,未仰天庭而覩白日也。曩者王涂芜秽,周失其驭,侯伯方轨,战国横骛,当此之时,搦朽磨钝,鈆刀皆能一断。商鞅挟三术以赞孝公,李斯奋时务而要始皇,彼皆蹑风尘之防,履颠沛之势,朝为荣华,夕而憔悴,福不盈眦,祸溢于世。且功不可以虚成,名不可以伪立,韩设辩而徼君,吕行诈以贾国,说难既遒,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亦坠。方今大汉洒扫羣秽,夷险芟荒,廓帝纮,恢皇纲,基隆于羲农,规广于黄唐。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养之如春。譬犹草木之殖山林,鱼鸟之毓川泽,参天地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賔曰:「若夫鞅、斯之伦,既闻命矣,敢问上古之士,处身行道,辅世成名,可述于后者,黙而已乎?」主人曰:「何为其然也?昔者咎繇谟虞,箕子访周,言通帝王,谋合圣神。殷说梦发于傅岩,周望兆动于渭濵,皆俟命而神交,匪词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策,展无穷之勲也。若夫牙、旷清耳于管弦,离娄▯目于毫末,逢防絶伎于弧矢,班输防巧于斧斤,仆亦不任厠伎于彼列,故宻尔自娱于斯文。」
诗话危语相嘲桓南郡与殷荆州语次,因共作危语。顾恺之曰:“火烧平原无遗燎。”桓曰:“白布纒棺,翣旒旐。”殷曰:“投鱼深渊,放飞鸟。”复作危语。桓曰:“矛头浙米,劒头炊。”殷曰:“百嵗老翁攀枯枝。”顾曰:“井上辘轳卧婴儿。”殷有一叅军在坐,云:“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殷曰:“咄咄逼人。”仲堪眇目也【世说】
杀风景诗李义山《杂纂》品目数十,葢以文滑稽者。其一曰“杀风景”,谓清泉濯足,花上晒裈,背山起楼,烧琴煑鹤,对花啜茶,松下喝道。晏元献庆厯中罢相,守颍,以惠山泉烹日注,置酒赋诗曰:“稽山新茗緑如烟,静挈都监煮惠泉。未向人间杀风景,更持醪醑醉花前。”王荆公元丰末居金陵,大漕蒋之竒夜谒公于蒋山,驺唱甚都。公取“松下喝道”语作诗戏之曰:“扶衰南陌望长楸,灯火如星满地流。但怪传呼杀风景,岂知禅客夜相投。”自此“杀风景”之语颇着于世【西清诗话】
以名相戏陈亚少卿,维扬人,善诗什,滑稽尤甚。尝与蔡君谟防于金山僧舍,酒酣,君谟题诗于屏间曰:“陈亚有心终是恶。”亚即索笔对云:“蔡襄无口便能衰。”闻者絶倒。又自为亚字谜曰:“若教有口便哑,且要无心为恶,中间全没肚肠,外面任生棱角。”虽一时谐谑之词,然亦有深意【青箱杂记】
药名诗陈郎中亚滑稽,尝为药名诗,有「风月前湖夜,轩窗半夏凉」,不失诗家之体。其鄙者有赠乞雨日曝僧云:「不雨若令过半夏,定应晒作葫芦巴。」又孔毅父有药名诗云:「鄙性尝山野,尤甘草;舍中钩帘隂,卷栢障壁;坐防风,客土依云实,流泉驾木通,行当归。」老矣,已逼白头翁,此地龙舒国,池隍兽血余,木香多野橘,石乳最宜鱼,古瓦松杉冷,旱天麻麦疎,题诗非杜若,牋腻粉难书【迃叟诗话】
人名诗或传一诗谜云:「佳人佯醉索人扶,露出胸前白雪肤。走入绣帏寻不见,任他风雨满江湖。」乃贾岛、李白、罗隠、潘阆四诗人名也【遯斋闲览】
姓名为谜元祐间,士大夫好事者,取达官姓名为诗谜,如“长空雪霁见虹蜺,行尽天涯遇帝畿,天子手中执玉简,秀才不肯着麻衣”,谓韩绛、冯京、王珪、曽布也。又取古人而传以今事,如“人人皆戴子瞻防,君实新来转一官,门状送还王介甫,潞公身上不曾寒”,谓仲长统、司马迁、谢安石、温彦愽也【夷坚志】
作赋为戏东坡常令门人辈作《人不易物赋》,或人戱作一聨曰:「伏其几而升其堂,曽非孔子;袭其书而戴其防,未是苏公。」葢元祐初,士大夫效东坡,顶短檐髙桶防,谓之「子瞻様」,故云【王直方诗话】
讥其体肥顾子敦肥伟,号顾屠。故东坡送行诗有“磨刀向猪羊”之句,以戏之。又尹京时,与从官同集慈孝寺,子敦凭几假寐。东坡大书案上曰:“顾屠肉案,同防。”皆大笑。及以三十金掷案上,子敦惊觉,东坡曰:“且片批四两来。”题诗嘲肥顾子敦身体魁伟,与山谷同在馆中。夏多昼寝,山谷俟其熟寐,即于子敦胸腹间冩字。子敦苦之,一日据案而寝。既觉曰:“尔亦无如我何。”及还舍,夫人诘其背,字脱,衣观之,乃山谷所题诗,乃市井辈用以文背者【东臯杂録】
祥正诗十分秦少章云:郭功父过杭州,出诗一轴示东坡先生,自吟诵,声振左右。既罢,谓坡曰:「祥正此诗几分?」东坡曰:「十分来也。」祥正惊喜问之。坡曰:「七分来是读,二分来是诗,岂不是十分耶【志林】
嘲靣黒诗杨球嗤人靣黒诗,笑似乌梅裂,啼如豆汁流,眉间粘帖子,已上是幞头【文酒清话】
以姓名为戏郭忠恕嘲司业聂崇义云:「近贵全为聩,攀龙只是聋。虽然三个耳,其奈不成聦。」崇义答曰:「莫笑有三耳,全胜蓄二心。」
戏作羊诗书生王勉吟羊诗云:「头上两条皂角,项下一撮髭须,不知是何方圣者骨?」臋里行撒数珠,又作雪诗云:「上天烧下豆稭灰,乌李须教做白梅,道士变成银觱栗,师姑化作玉茶槌【文酒清话】
贺啓诨词李源作四厢太保贺啓云:伏惟太保才离五都之中,便转四厢之职;紫袍窣地,牙笏当胷;手持金骨之朶,身坐银校之倚。旧时栊马只是一个,如今喝道约勾十人。据此威风,下梢须为太尉。亦宜念旧,第一莫打长行【文酒清话】
讥诮羣书要语,既微且尰,职为乱阶【巧言】哀今之人,胡为虺蜴【正月】国狗之瘈,无不噬也。注:瘈,狂也【左襄十八】枭音不悛,鸱张益炽。
古今事实灌夫骂座灌夫骂李贤曰:「平生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日乃效儿女曹呫嗫耳语【出夲传】
台中三狗曹爽进用丁谧、何晏、邓飏,等于时谤书谓台中有三狗。
讥无气义李白开元中谒宰相,封一板上题云:“海上钓鼇客。”李白相问曰:“先生临沧海,钓巨鼇,以何物为钩线?”曰:“以风浪逸其情,乾坤维其志,以虹霓为丝,明月为钩。”又曰:“以何物为饵?”曰:“以天下无气义丈夫为饵。”丞相悚然。
好面折人马子将纯负才自任,好面折人,人敬畏之。建炎中,吕元直作相,子将求郡,元直拒之。徐云:“有英州见任公,可往否?”子将曰:“领钧防,待先去。”为相公葢一宅子,奉▯【挥麈録】
也买脱空隆兴初,有胡昉者,大言夸诞,当国者以为天下竒才,力加荐引,防以官。曾未数年,为两浙漕。一日,语坐客云:“朝廷官爵是买,吾曹头颅岂不可畏?”适闻人伯卿阜民在座,末趋前云:“也买脱空。”胡黙然【同上】
生老病死苦熈宁中,朝廷有生老病死苦之语。时王荆公改新法,目为生事。曾鲁公以年老,依违其间。富韩公称病不出。唐叅政与荆公争,按问欲与理直,不胜,疽发背死。赵清献惟声苦,时范忠宣为侍御史,皆劾之【闻见録】
古今文集诗话作诗相讥北齐卢思道聘陈,设宴聨句作诗。先唱者讥北人云:「榆生欲饱,汉草长不肥驴。」谓北人食榆,吴地无驴,故有此句。思道即续之曰:「共甑分炊饭,同铛异煑鱼。」谓南人无义,同炊异馔也。吴人愧之【谈薮】
狂狷不逊贾岛狂狷,行薄,执政恶之,故不预选。裴晋公于兴化作池亭,岛诗曰:「破却千家作一池,不栽桃李种蔷薇。蔷薇花谢秋风起,荆棘满庭。」公始知,人皆恶其不逊【古今诗话】
嘲隠士诗林和靖傲,许洞洞作诗嘲之云:「寺里掇斋饥老鼠,林间咳▯老狝猴。豪民送物,鹅伸项好客,临门鳖缩头【同上】
无名子诗王禹玉丞相既亡,有无名子作诗嘲之云:「太师因被子孙煎,身后无名只有钱。喏喏佞翻王介甫,竒竒歆杀宋昭宣。尝言井口难为戱,独坐中书不计年。东府自来无土地,便应正授不须权。」其家经府指言张山人作,府中追张山人至,曰:「你怎生作诗嘲他大臣?」张曰:「某自来多作十六十七字诗,着题诗,某吟不得。」府尹笑而遣之【王直方诗话】
作不雅名元祐间,王景亮与仕族无名子结为一社,纪事嘲诮士大夫。无问贤愚,一经诸人之目,即被不雅之名。号曰猪觜闗。吕惠卿察访京东,吕天资清瘦,语话之际,喜以双手指画。社人呼之曰「说法马留」。又凑为七字曰「说法马留为察访」。社中弥嵗不能对。一日,邵箎因上殿,气泄出,知东平,邵髙鼻卷髯。社人目之曰「凑氛狮子」。仍对曰「凑氛狮子作知州」。惠卿衔之,讽部使者发【阙】举社遂为虀粉【桐江诗话】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二十<子部,类书类,古今事文类聚》>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