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八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八

宋　祝穆　撰性行部勇敢【勇力】羣书要语：仁者必有勇【语十四】见义不为，无勇也【语一】勇者不惧【十四】尽客气也，注：言非勇【左八】抚剑疾视曰：「彼乌敢当我哉！」此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孟子】贾余余勇【左】见小敌怯，见大敌勇【光武纪】勇力防距，谓两人以手相案，能防引之也。超逾跃也，投石举石以投摘也【吴都赋注】力能裂犀兕之革，曵九牛之尾，犹憾其弱【列子】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絶地维【列子】力扛鼎，手抟熊彘猛兽【戾太子传】批熊碎掌，拉虎摧斑【七启】攫戾执猛，纳坚摧刚【张平子南都赋】力荡海而防山【文选】握钩伸鐡，抚梁易柱【鹿山隠书】诗句有能掲之行，可谓仁者勇【欧公】老防丈夫勇【韩】郑子喜谈兵，魁然万人敌【荆公】

古今事实古之勇者卞荘子之勇【语十四】孟贲之勇【勇士】许少施巧【古防人】秦成力折【古壮士也，见西都赋】

四十不动心孟子曰：「我四十不动心。」公孙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逺矣。」

一挫若挞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寛博，亦不受于万乗之君，视刺万乗之君，若刺褐夫。

养勇无惧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防。”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

千万人吾徃昔者曽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徃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曽子之守约也。

如尊乃勇汉王尊为东平相时，王以至亲不奉法度。尊谒见王大傅，王前说相防之诗。尊曰：“毋持布鼓过雷门。”王怒，起入后宫。尊谓王曰：“尊来为相，人皆吊尊，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天下皆言王勇，顾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色变，意欲格杀尊，即好谓曰：“愿观相君佩刀。”尊举掖，顾谓侍郎曰：“前引佩刀视王。”王欲诬相防刀向王耶？王情得，大为尊屈。

奏妓凿骨高开道有矢镞在颊，召医出之，乃凿骨置揳其间，骨裂寸余，竟出其镞。开道奏妓进膳不辍【唐髙纪】

石敢当五代汉高祖刘知逺为晋高祖押衙，潞王从珂反，唐愍帝出奔。晋祖自镇州朝京师，遇愍帝于卫州。知逺遣勇士石敢袖鐡椎侍晋祖，虞变。晋祖与愍帝议事，帝左右欲兵之。知逺拥晋祖入室，石敢格鬬死。知逺以兵尽杀愍帝左右，留帝传舍而去。

射日断蛇【以下系勇力】尧时，羿射十日，▯大风，杀窫窬斩九婴，射河伯，断修蛇，禽封狶【淮南子注】

手裂虎兕恶来有力手裂虎兕【秦纪】

夸娥负山夸娥氏有神力，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

二桃杀三勇士齐景公蓄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搏乳虎闻。晏子而趋，三子者不起。晏子见公，请去之。公乃使人餽之二桃，令三子计功而食。公孙接曰：“接一搏特猏，再搏乳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援桃而起。田开疆曰：“吾仗兵却三军。若开疆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急流。是时也，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歩，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马尾，右挈鼋头，雀跃而上。人皆曰‘河伯也’。冶子视之，则大鼋之首也。若冶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二子耻功不逮，而自杀。古冶子亦自杀【晏子春秋】

螳臂能勇齐庄公出猎，有螳蜋举足将搏其轮。御者曰：「防知进不量力而轻敌。」庄公曰：「以为人必为勇力矣。」于是廽车而避之。由是勇士归【韩诗外传】

投石防距汉甘延夀为羽林投石，防距絶于伦等。尝超逾羽林亭楼，注：投石，以石投人也。防距者，人连坐相把据地以为坚，能防取之也。

折鬬牛角【见牛门】

空手搏熊广陵王育有勇力，尝于文帝太子思贤苑别圃学格熊，后遂能空手搏之，莫不絶脰【西京杂记】

负薪絶力武行徳，太原榆次人，身长八尺余，絶有膂力，以负薪自给，里人号为「一谷柴」。晋祖因出猎，行徳方入城鬻薪，见其魁岸，所负之薪，令左右数人不能举，壮其力，留帐下。后至节帅【谈苑】

三十将兵唐李英公勣常言：「我年十二三时，为无頼贼，逢人即杀；十四五时，为难当贼，有所不惬者杀之；十七八时，为好贼，上阵杀人。三十领天下大将，用兵以救人死也。」古今文集杂著倡勇敢　　　　　　　　苏子瞻人固有暴猛兽而不操兵，出入于白刃之中而不变者，有见虺蝪而却走，闻钟鼓之声而战栗者，是勇怯之不齐，至于如此。然闾阎之小民，争鬬戏笑，卒然之间而或至于杀人。当其发也，其心翻然，其色勃然，虽天下之勇夫无以过之。及其退而思其身，顾其妻子，未始不恻然悔也。此非必勇者也，气之所乘则夺其性而忘其故。故古之善用兵者，用其翻然勃然于未悔之间，而其不善者沮其翻然勃然之心，而开其自悔之意，则是不战而自败也。故曰：致勇有术，致勇莫先乎倡。

原力【以下系勇力】　　　　　　刘禹锡刘子于迈舟次泗濵，维防迹之于▯传。吏适传呼曰：“乘驲者方来，谁何之？”则曰：“力人也。”雅以力闻于吴楚间，中贵人噐之，谓冝为爪士，献言于上有防，趣于京师。顷其至，则仡焉。五軰咸硕其体，毅其容，动睛晔如，曵趾岌如，瞻顾迟囬，饮啜有声。泗濵守伾由将授也，说而劳之，飨以太牢，饮以百壶。酒酣气振，求试自矜，傍如无人。中若有冯，有荡舟如沿者，抉鼎如飞者，绹键如麻者，开两弧而脉不偾者，屣巨石而赍如流者。异哉！果以力骇世而闻于上也。异日话于儒家者流，有客悱然自奋曰：“斯诚力矣！上之不过夸逺人而戏角抵，次之不过倅期门而振袀服。我之力异然，以道用之，可以格三苖而賔左袵；以威用之，可以系六驘而断右臂。由是而言，彼力也，长雄于匹夫；然由驿其騑，饩其食。我力也，无敌于天下，亦当蒲其轮，鹤其书矣。”予诰之曰：“彼之力，用于形者也；子之力，用于心者也。形近而易见，心逺而难明。理乎而言，则子之力大矣；时乎而言，则彼之力大矣。且夫小大迭用，曷常哉？彼固有小矣，子固有大矣，子不能齐也。”客于邑垂涕洟，刘子觧之曰：“屠羊于肆，适味于众口也；攻玉于山，俟知于独见也。贪日得，则鼓刀利；要嵗计而韫椟多。”客闻之破涕曰：“吾方俟多于嵗计也。嵗欤嵗欤，其我与欤？”等子本鼎子　　　　　　程泰之今卫士扈驾清道者，其着籍名为“等子”，误矣。《东方朔传》：“夏育为鼎官”，顔籕注：“夏育，卫人力举千钧鼎，今殿前举鼎者也。”然则今之卫士以力选，而谁何犯跸者，当为“鼎子”，不应为“等子”也。若谓“等”为差等之等，而取其躯干中尺寸，则凡今军人不以长短率中等，乃得刺补，何以独此曹名“等子”也【演繁露】精敏【聪察，迟钝，疑惑遗忘，错误】羣书要语文理宻察【中庸】聪察明察秋毫【孟子】苛察▯绕【马迁▯】察见渊鱼者不祥【列子】吹毛求疵【中山靖王▯】迟钝噬脐无及【庄子】疑惑中心疑者其辞枝【易系】遇雨之吉羣疑亡也【易】汝则有大疑谋及卿士【洪范】蓄疑败谋【周官】河氷合须狐听而行【述征记】狐之为兽其性多疑每渡氷河且听且渡故言疑者称狐疑【汉文纪注】羣疑满腹众难填胷【诸葛亮传】积滞羣疑涣然氷释【北史儒林传】遗忘人少好学则思専长则善忘【魏文纪注】诗句宂觑骋精察【孟】离娄岂不明？子野岂不聪【孟】迟钝临事迂囬，种种迟【后山】疑惑掇蜂防，天性拾尘贰，孔顔【陆士衡】遗忘寻前顾后，失得一念十忘【杜】清吟杂梦▯，得句旋已忘，错误仰面贪防鸟，囬头错应人【杜】不知防州鐡铸此一大错。

古今事实事用绳墨诸葛武侯所至，营垒、井灶、圊▯籓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如始至。

履屐得任郗超曰：「吾尝与谢▯共在桓府，备见其才，虽履屐间，亦得其任。」

竹头木屑陶侃时造舩，木屑及竹头悉令举掌之，咸不觧所以。后正会积雪，始晴防事，前余雪犹湿，于是以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所贮竹头作钉装船。其综理微宻，皆此类。

属辞敏赡梁朱异为防骑常侍，掌机宻其军旅谋谟，方镇改换，朝仪国典，诏诰勑书，并典掌之。每四方表防，当局簿领，谘议详断，填委于前。属辞落纸，览事下议，纵横敏赡，不暂停笔。顷刻间，诸事便了。

目覧耳听宋刘穆之内摠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壅滞。目览词讼，手答牋书，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参受。

五事随举隋刘▯眸子精明，视日不▯，左画方，右画圆，口诵目数，耳听五事，同举无所遗失。

霹雳手唐裴琰，永徽中为同州司户参军，命书吏数人，连纸须臾剖断立毕，时谓之霹雳手。

啓其告讦赵广汉为颍川太守，教吏为缿筩，及得投书，削其主名，托以豪杰大姓子弟所言。其后家家结为讐怨，吏民相告讦，广汉得以为耳目。

知守令事北齐邢邵，字子才，为西兖州刺史，守令长短，无不知之。定陶县去州五十里，县令妻日暮取人斗酒束脯，邵逼夜摄令，未眀而去，责其取受，举州不知所以。

遣人察事李辅国置察事数十人，潜令于人间聼察细事，即行推按【唐】陈敬暄多遣人歴县镇诇事，谓之寻事。佩▯自急【见佩门以下系迟缓】

见事迟范雎与秦谒者王稽入秦，逢丞相穰侯行县。雎曰：“穰侯専秦权，恶内诸侯客，我且匿车中。”穣侯至，劳稽，因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俱来乎？”稽曰：“不敢。”即别去。雎曰：“穣侯智士，而见事迟，向疑车中有人，忘索之。”雎下车走，曰：“此必悔之。”行十余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已。

识性迟速【见觧字门】

迟顿翟方进别号迟顿不及事疑窃鈇人有亡鈇，意其邻之子，视其行窃鈇也，言语窃鈇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伐而得其鈇。他日覆见邻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鈇【列子】

海鸥不下【见鸥门】

曽参杀人三人言虎一国三公晋献公使士蒍筑蒲屈，未就。公子夷吾以告，公怒。士蒍退而歌曰：「狐裘防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史记】

孟贲狐疑汉蒯通说韩信曰：「随厮飬之役者，失万乗之权；守儋石之禄者，阙卿相之位。计诚知之，而决不敢行者，百事之祸也。故猛虎之犹豫，不如蜂虿之致螫；骐骥之局躅，不如驽马之安走；孟贲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虽有舜禹之智，嘿而不言，不如瘖子之指麾也。」此言贵能行之。

眀珠闇投邹阳曰：「眀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劒相眄。」

杯中蛇影【见饮酒门】

病忘【以下系遗忘】宋阳里华子，中年病忘【音望】朝取而夕忘，夕与而朝忘。在涂则忘行，在室则忘坐。鲁有儒生，能治之。试屏左右，独与居室。士日从之，莫知其所施为也。而积年之疾，一朝都除。注：引《华子》之防，同于自然，以眀无心之极【列子】

善忘元帝为太子，体不安，忽忽善忘，不乐。诏使王褒等娱侍太子，朝夕诵读竒文，疾复乃归【汉书】

壮而迷忘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慧，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黒，飨香以为臭，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

小忘大忘鲁哀公问孔子曰：「鲁有大忘，徙宅而忘其妻，有诸？」孔子曰：「此忘之小者也。昔商纣有臣曰王子须，务为謟事其君，乐须臾而忘终身之忧【家语】

误对忘讳石勒治门，门至峻，有醉胡乘马径入府门。勒閤门，吏冯翥问：“走马入门，为是何人？”翥惶遽，误对忘讳曰：“有醉胡乘马驰来。”即已诃问胡人，难与语，非小吏所制。勒笑曰：“胡正自难可与言。”卿自难记许敬宗性轻见人，多忘之，或谓其不聪，乃曰：“卿自难记，若遇曹、刘、沈、谢，暗中摸索，亦可识。”忘其前语汉师丹防有上书言古者▯贝为贷今以钱易之民故贪冝改币上以问丹丹对言可改章下有司议难卒变易丹老人忘其前语忘记还家北齐刘臻位仪同，性惚怳躭经，覃思多所遗忘。有刘讷者，亦任仪同，俱为大子学士。臻住城南，讷住城西。臻尝欲防讷，谓从者曰：“汝知刘仪同家？”从者谓臻欲还家，于是引之而去。既叩门至，尚未悟，谓至讷家，乃大呼曰：“刘仪同可出！”其子迎门。臻惊曰：“汝亦来耶？”子曰：“此是大人家。”于是顾盻乆之，乃悟，叱从者曰：“汝大无意，吾欲造刘讷耳。”忘记易防客有造胡文恭宿者，具公服鞾版而忘，记不易防。胡公与之对语，尽礼而退，终未尝色动。

状忘书名韩魏公在魏，府僚属路拯者就案呈有司事，而状尾忘书名，公即以袖覆之，仰首与语，稍稍潜卷，从容以授之。误书举烛【见《书问》门以下系错误】

唱名误字东汉王愔典选，令史唱名，误以卢士深为士琛。深自呼其名，愔曰：「卢郎，朗润所以加玉。」

书马恐误石建为郎中令，奏事下，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其为谨畏，雅抱皆如是。

误笔为蝇【见书门】

误达空函【见书问门】

聚鐡铸错罗绍威帅魏博，以牙军骄恣，尽杀之，由此势弱，为梁祖所制，乃曰：「聚六州四十三县鐡，铸一个错，不成也。」古今文集【阙】

俭约【奢侈】羣书要语：俭徳之恭【礼】君子以俭徳避难【否卦】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节卦】俭不中礼【诗·唐风】礼，与其奢也，寜俭【语】俭则固【语】昭其俭也【左】三寳，二曰俭【老子】奢侈，奢则不逊【语】骄奢淫泆，所自邪也。诗句肠肚习藜苋【韩】衣故有悬鹑【杜】奢侈肯随胡质娇？方恶马融奢【柳】自古幽并重豪侠，只应行乐费黄金。古今事实。

怒防园葵昔公仪子见织帛，怒而出其妻于舍；而茹葵，愠而防其葵，曰：“吾已食禄，又夺园夫、红女利乎？”公孙布被【见被门】

一钱不贷王符传：寜见朽贯千万而不忍贷人一钱，情知积粟朽食而不忍贷人一斗，骨肉怨望于家，细人谤讟于道。

烛下防筹司徒王戎俭吝，其从子婚，与一单衣，后更责之偿。戎既贵且富，区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属，洛下无比。契防鞅掌，每与夫人烛下防筹筭计家赀。

卖李钻核【见李门】

食有三九庾杲之清贫，食惟有韭葅。▯韭生，韭杂菜。任昉戏之曰：「谁谓庾郎贫？食常有二十七言，三九也【齐书】

一食二九魏季崇家富，而食常无肉，止有韭茹、韭葅。李元祐曰：「季令公一食十八种，谓二韭十八【世説】

自繋众钥吏部侍郎张允，家赀以万计，而性吝，虽妻亦不之委，常自系众钥于衣下，行如环佩【周太祖纪】

数米秤炭韦庄性悭，数米而炊，秤炭而爨【唐】

烂蒸去毛【见燕防门】

旧青帏莱公初为枢宻直学士，赏赐金帛甚厚。乳母泣曰：「太夫人不幸时，家贫，求一缣作衾襚，不可得，岂知今日富贵哉？」公闻之恸哭，尽防金帛，终身不蓄财产。后虽出入将相，所得俸防，惟务施与。公外奢内俭，无声色之娱，寝处一青帏二十余年，时时有破壊，益命补葺。或以公孙▯事靳之，笑答曰：「彼诈，我诚，虽敝何忧？且不忍处之乆，而以敝复弃也。」靳者愧之。

无地起楼防处士魏野赠防莱公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防【见投赠门】及上即位，北使至，赐宴两府，预坐。北使歴视坐中，问译者云：「谁是无地起楼防相公？」坐中无答。丁谓使译者谓曰：「朝廷初即位，南方须大臣镇抚，防公暂抚南夏，非乆即还【政要】

一麫一饭杜正献公衍食于家，惟一面一饭。或羙其俭，曰：“某本一措大，名位夀福，冠冕服用皆国家所有，一旦去身，复为措大，何以自奉？”食不过味东坡在黄州尝书云：「自今日已徃早晩饮食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盛馔则三之。可损不可增，有召我者，预以此告之。主人不从而过，是乃止。」一曰安分以飬福，二曰寛胃以飬气，三曰省费以飬财【侯鲭録】

费与事称范文正公仲淹尝自言曰：「吾每夜就寝，为计一日饮食奉飬之费，及书所为之事，若相称，则鼾睡熟寐，无复愧耻；茍或不然，终夜不能安枕。」

贵亦尚俭张文节公为相，自奉如河阳掌书记时。所亲或规之曰：「令公受俸若此，虽自奉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衣锦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为奢己乆，不能顿俭，必至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闻见録】

既贵而俭王沂公与孙冲同榜，冲子京一日徃辞，沂公相留云：“吃饭了去。”饬子弟云：“已留孙京吃食。”安排馒头，馒头时为盛馔也。食后合中送数轴简纸，开防皆是他人书简，后截下纸【韩荘敏遗事】

贵不忘贫范文正公既贵，常以率家人，且戒诸子曰：「吾贫时与汝母飬吾亲，汝母躬执爨，而吾亲甘防未尝充也。今而得享禄，欲以飬亲，亲不在矣。汝母又以蚤世，吾之所最恨者，忍令若曹享富贵之乐也【遗事】

浆酒藿肉【以下系奢侈】鲍宣防曰：「陛下多赐董贤，使奴从賔客，浆酒藿肉，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注视酒如浆，视肉如豆藿。

金为弹丸韩嫣好弹，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余，长安为之语。苦饥寒，逐弹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輙随之。望丸所落，便拾取焉【西京杂记】

人乳饮防武帝尝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馔，并用瑠璃器，婢子百余人，皆绫罗袴襦，以手擎食，蒸防肥羙，异于常味。帝怪而问，答曰：「以人乳饮防。」帝甚不平。

儿口承唾苻坚从兄朗初过江，常与朝士燕，时贤并用唾壷，朗欲夸之，使小儿跪而开口唾，而含出【裴景人晋书】

蜡薪锦帐石崇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曵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歩障四十里，崇作锦歩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武帝尝以▯瑚树赐恺，高二尺许，枝柯扶踈。恺以示崇，便以鐡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崇曰：“不足多恨。”命左右悉取▯瑚，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恺恍然自失。

水碓三千石崇任侠，无行检。在荆州，刼逺使商客，致富不赀。水碓三千余区，他珍寳货贿，皆称是。

玉鳯金龙晋元保奢侈，尝云：“石崇庶姓，犹能画卵雕薪；元保牕户，以玉鳯衘铃，金龙吐斾【洛阳伽蓝记】

媵妾数千陶侃媵妾数千，家僮数千，珍竒寳玩富于天府。

日食万钱【见食物门】

象檀造床梁鱼容性侈靡，车马服玩皆穷一时之丽。尝以象齿、檀沉造一眠床，四面周匝皆用银镂金花寳钿，四脚别以金莲花捧，琥珀▯背负牀脚也【六逸清谈】

杯羮三万李徳裕奢侈，每食一杯羮，其费约钱三万，杂珠玉俱黄硃砂煎汁为之，过三煎即弃其滓【括异志】

胡椒八百斛【见贪浊门】

肉阵遮风杨国忠冬月选婢妾肥大者，列行于前，令遮风，谓之肉阵【同上】

器皿极奢安禄山起第既成，具幄帟噐皿充牣。其中有帖白檀床二，皆丈濶六尺。银平脱屏风帐一方，一丈八尺。于厨廐之物，皆饰以金银。金饭甖二，银陶盆二，皆受五斗。织金丝筐及笊篱各一，他物称是【▯宗纪】

金银叠屋唐王元寳以金银叠为屋，以铜线穿钱甃花径，中贵泥雨不滑，时名为富窟【开元遗事】

古今文集杂著化民有道对　　　　　　东方朔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经歴数千载，尚难言也。臣不敢陈，愿近述孝文皇帝之时，当时耆老皆闻见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绨，足履革舄，以韦带剑，莞蒲为席，兵木无刃，衣緼无文，集上书嚢以为殿帷，以道徳为丽，以仁义为凖。于是天下望风成俗，昭然化之。今陛下以城中为小，图起建章，左鳯阙，右神明，号称千门万户，木土衣绮绣，狗马被缋▯，宫人簮瑇瑁，垂珠玑，设戏车，教驰逐，饰文采，樷珍怪，撞万石之钟，击雷霆之鼓，作排优，舞郑女。上为滛侈如此，而欲使民独不奢侈失农事之难者也。陛下诚能用臣之计，推甲乙之帐，燔之于四通之衢，却走马，示不复用，则尧舜之隆，冝可与比治矣。《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愿陛下留意察之。

纸破铭【见衾枕门】

训俭文　　　　　　　　司马君实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长者加以金银华羙之服，辄羞赧弃去之。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篸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故服垢敝以矫俗干名，但顺吾性而已。众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素俭为羙。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为病。应之曰：“孔子称与其不逊也，寜固。又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又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古人徳疑，是以俭为羙徳。今人以俭相诟病，嘻异哉！”近世风俗尤为侈靡，走卒类士服，农夫蹑丝履。吾记天圣中，先君为郡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或三行、五行，不过七行。酒沽于市，果止于梨栗▯柿，肴止于脯醢菜羮，器用瓷漆。当时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非也。防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肴非逺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防賔友。常数月营聚，然后敢发书。茍或不然，人争非之，以为鄙吝。故不随俗靡者鲜矣。嗟乎，风俗頺敝如是，居位者虽不能禁，忍▯之乎？又闻昔李文靖公为相，治居第于封邱门内，防事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公叹曰：“第当传子孙，此为宰相防事，诚隘。为大祝奉礼防事已寛矣。”参政鲁公为諌官，真宗遣急召之，得于酒家。既入，问其来，以实对。上曰：“卿为清望官，奈何饮于酒家？”对曰：“臣家贫，客至无器皿果肴，故就酒家之觞。”上以其无隠，益重之。张文节为相，自奉飬如为河阳掌书记时。所亲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虽自信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公冝小从众。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衣锦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果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既乆，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呜呼！大贤之深谋逺虑，岂庸人所及哉！御孙曰：「俭，徳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徳者皆由俭来也。夫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逺罪丰家。故曰：「徳之共也。」奢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迷祸；小人多欲则多求妄取，败家丧身。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故曰：「侈，恶之大也。」昔正考父饘粥以糊口，孟僖子知其后必有达人。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君子以为忠。管仲镂簋朱纮，山楶藻棁，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卫灵公，史防知其及祸；及防，果以富得罪，出亡。何曽日食万钱，王恺以骄溢倾家；石崇以奢靡夸人，卒以此死东市。近世冦莱公豪侈冠一时，然以功业大人莫之非。子习其家风，今多穷其余。以俭立名，以侈自败者多矣，不可徧举，聊举数人以训汝。汝非徒身当服行，当以训汝子孙，使知前軰之风俗云。

俭徳帖朱文公晩年亲书一帖戒其子云：「年来衰病，多因饮食过度所致。近觉肉多为害尤甚，自丁巳正旦以徃，早晩饭各不得过一肉。如有肉羮，不得更设肉饤。如是菜羮熟水下饭，即肉饤不得用大楪，只用菜楪，大小一般。晩食尤须减少，不肉更佳。一则寛胃飬气，一则节用省财，庶防全生尽年俭徳，避难之方。」一埜等如有爱亲之心切，冝深体此意。

律诗书懐　　　　　　　　　白居易吉防祸福来有由，俱与深知不欲忧。只见火光烧润屋，未闻风浪覆虚舟。名惟公器，无多取利是身灾。合少求唯异，匏▯难不食。大都知足便冝休。

杂著【系奢侈】

戒奢侈【系奢侈】　　　　　　桞玭王相国涯方居相位，掌利权。窦氏女归，请曰：“玉工货一钗，竒巧，须七十万钱。”王曰：“七十万钱，我一月俸金尔，岂于女惜？但一钗七十万，此妖物也，必与祸相随。”女子不复敢言。数月，女自婚姻防归，告王曰：“前时钗为冯外郎妻首餙矣。”乃冯球也。王叹曰：“冯为郎吏，妻之首餙有七十万，其可乆乎？”冯为贾相餗门人最宻。贾有苍头，颇张威福。冯召而朂之。未浃旬，冯晨谒贾，有二青衣捧地黄酒，饮之，食顷而终。贾为出涕，竟不知其由。又眀年，王、贾皆遭祸。噫！王以珍竒货为物之妖，信知言矣。而徒知物之妖，而不知恩权赫势之妖甚于物耶？冯以卑位贪寳，贷己不能正其家，尽忠所事而不能保其身，斯亦不足言矣。贾之臧获害门客于墙庑之间，而不知，欲终始富贵其可得乎？此虽一事，作戒数端。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