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二十九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二十九

宋　祝穆　撰人事部富贵羣书要语：爵以驭其贵，禄以驭其富【太宰】儒苟利于国家，不求富贵【儒行】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里仁】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述而】富贵不能滛，此之谓大丈夫【滕文】人亦孰不欲富贵，而独于富贵之中有私龙断焉【公孙丑】志气修骄富贵，道义重轻王公【文中子】平原君谓应侯曰：贵不与富期，而富至；富不与粱肉期，而粱肉至；粱肉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至【战国防】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履危机【朱叔葛长民云】富，九五福，二曰富【洪范】富家大吉【家人】富润屋【大学】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大学】富而无骄昜【语十四】为富不仁，为仁不富【阳虎云】君子周急不继富【语】小人富斯骄，骄斯乱【礼记】富观其所不为【文中子】富观其所与，达观其所好【天寳】知止者富【老子】庶人之富者累钜万，而贫者食糟糠【食货志】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同上】今有无秩禄之俸爵邑之入，而比之者命曰素封【史记】贵，贵者归也，谓物所归仰，汝頴言贵声如归徃之归【说文】用下敬上，谓之贵贵【万章】孟子曰：欲贵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孟子】今之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庄织徃】重累印珥，香貂乗朱轮，胜衣则绮襦纨袴，通籍则玉▯青墀，动则两骖如舞，坐则五鼎成列【姜维张公碑】歴观前政贵人之用心，与婴子其何异哉？婴儿有常病，贵臣有常祸，婴儿常病伤于饱，贵臣常祸伤于宠也。诗句「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左太冲】老觉腰金重，慵便玉枕凉【白乐天】何处胡椒八百斛，谁家金钗十二行【山谷】万金围腰莫爱渠，富贵安能润黄垆【山谷】富比里富薰天，髙楼夜吹笛【杜】贵君看裴相门，金紫光照地【杜】劒佩声随玉墀歩，衣冠身惹御炉香古今事实身愈恭俭孔子曰：「周公其盛乎？身贵而愈恭，家富而愈俭。」

富贵浮云孔子曰：「不义而富贵，于我如浮云。」

位髙金多苏秦出防数岁，大困而归，兄弟嫂妹妻妾皆笑之。及相六国，过洛阳，车骑辎重，诸侯送之，拟于王者。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迎视。秦笑嫂曰：「见季子位髙金多也。」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他人乎！」

物禁太盛李斯叹曰：「吾闻荀卿有云：『物禁太盛。』吾昔上蔡布衣，今人臣之位，无居上者，可谓富贵极矣。物盛则衰，吾未知所税驾也。」

富贵无忘陈胜常与人佣耕，辍耕之陇上，怅然甚久，曰：「茍富贵，无相忘。」佣者笑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太息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五十富贵【见夫妇门】

佞佛求富贵竟陵王子良笃好释氏，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道俗之盛，江左未有。或亲为众僧赋食行水，世颇以为失宰相体。范缜盛称无佛，子良曰：“君子不信因果，何得有富贵贫贱？”缜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散。或拂帘幌，坠茵席之上；或闗篱墙，落粪溷之中。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涂，因果竟在何处？”子良无难。

衣锦还乡项羽怀思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富贵无常盖寛饶曰：“富贵无常，忽则易人。此如传舍，阅人多矣。”不免富贵谢安在东山居布衣时，兄弟已有富贵者。刘夫人【惔之妺】戏谓安曰：「大丈夫不当如此。」安乃捉鼻曰：「恐不免耳。」

富贵逼人周武帝谓杨素曰：「善自勉，勿忧不富贵。」素曰：「臣恐富贵来逼，人臣无心富贵。」

当取富贵李靖曰：「丈夫遭遇，要当以功名取富贵，何至作章句儒！」

玉台盘五代孙晟为李昪相，官至司空，家益富骄。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玉台盘”。时人多效之。

以侈而败卢多逊初叅政事，服用渐侈。其父忆愀然不乐，曰：“吾家世儒素，一旦富贵，遂至如此，未知税驾之地。”多逊不能念父言，竟以事败。

华封祝富【以下系富】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请祝圣人富。」尧曰：「辞。」封人曰：「富人之所欲也。」尧曰：「富则多事，非所以飬德也。」封人曰：「富而使人分之，何事之有？」

有驷无德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

执鞭求富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富有茍美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茍完矣。”富有，曰：“茍美矣。”结驷连骑子贡仕卫，发贮鬻财，曹鲁之间，结驷连骑，聘享诸侯。孔子讥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家语】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家累千金。

天富滛人传「庆封奔吴，吴与之朱方，富于其旧。惠伯曰：『天殆富滛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滛人富谓之殃。天其残之也，其将聚而殱旃。』」

彼富吾义孟子曰：「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

三致千金越勾践困于防稽之上，廼用范蠡计然，十年国富，遂报强吴。范蠡叹曰：“计然之防，既以施国，吾欲施之家。”廼乗扁舟，浮江湖，变姓名，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十九年之间，三致千金，再散与贫友昆弟。

资拟王公猗顿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资拟王公，富于猗氏。

不义之富齐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为不受？”对曰：“无功之赏，不义之富，祸之媒也。我非恶富，恐失富也。”汉世富民汉，秦杨以田农而甲一州；翁伯以贩脂而倾县邑；张氏以卖酱而逾侈，质氏以洒削而鼎食【洒，先礼反；削，先召反，劒室也。人有刀劒，削刀为洒刷之】浊氏以冐脯而连骑；张里以马医而击钟，皆越法矣。任氏折节为力田畜，人争取贱价，任氏独贵。善富者数世。

邓氏铸钱文帝赐邓通蜀严道，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

富贾求名▯子云作《法言》。蜀富贾人赍钱十万，愿载于书。子云不听，曰：“夫富无仁义，犹圏中之鹿，栏中之羊，安得妄载？”浆酒藿肉鲍宣上疏曰：「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千万数。妓从賔客，浆酒藿肉，仓头卢儿，皆用致富，非天意。」

金玉之富郭况迁大鸿胪，上数幸其家，赐予金品甚盛，京师号况家为金穴【东观汉记】郭况累资数亿，庭中起髙阁，立衡石于其上，以称量珠玉。

坞中金银董卓筑郿坞，髙与长安城埒，积谷为三十年储。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及卓死，坞中金二三万，银八九万，竒玩杂物，山崇阜积，不可知数。

石崇富侈石崇字季伦，任侠无行检。在荆州刼逺使商客，致富不赀。舍宅舆马拟王者，庖膳必穷水陆之珍。后房百数，皆曵纨绮，珥金翠，而丝竹之艺尽一世之选。筑榭开沼，殚极人巧。乆之，大仆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歩障四十里，崇作锦歩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以赤石脂。武帝毎▯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枝柯扶疎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崇命左右悉取珊瑚，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恺怳然自失。

王氏殖贿晋王戎园田水硙周遍天下，自执牙筹，昼夜算计，俭啬不自奉养，天下人谓之膏肓之疾。女适裴頠，贷钱数万，乆而未还。其后归寜，戎色不恱，女遽还直，然后乃欢。从子将婚，戎遗其单衣，婚讫而更责取。家有好李，卖恐人得种，常鑚其核，以此获讥。

欲保富侈刘真长为丹阳尹，许元度询出都，就宿。牀帷新丽，饮食丰甘。许曰：“若保全此处，殊胜东山。”真长曰：“卿知吉防由人，吾安得不保此？”王逸少在坐曰：“令巢、许、稷、契当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

王氏富窟王元寳巨豪，常以金银叠为屋，壁上以红泥泥之。又置礼贤堂，以沉香为轩，槛以砆碔甃地，靣以锦纹石为柱础。又以铜线穿钱甃于后园花径中，贵泥雨不滑。人呼王氏富窟。

守钱虏【见钱门】

多田翁卢从愿为刑部尚书，占良田数百顷，▯宗薄之。欲以为相者屡矣，卒以是止。时号“多田翁”。

以富送狱陈子昻父世高赀，子昻解官归。县令叚简贪暴，闻其富，欲害之。子昻家人纳钱二十万緍，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子昻见捕，遂筮卦成，惊曰：“天命不祐，吾殆死乎！”果死狱中。

和峤钱癖萧宏钱愚【并见钱门】

五侯同封【以下系贵】成帝封舅谭为平阿侯，商为成都侯，立为红阳侯，根为曲阳侯，逢为高平侯。五人同日封，谓之五侯。

怀组夸里【见荣乡门】

稽古之力【见学术门】

布衣至三公荀爽字慈明，起自布衣，九十五日而至三公。

布衣至相岑文本或劝其营产业者，文本叹曰：「吾汉南一布衣，徒歩入闗，所望不过秘书郎、县令耳。今无汗马劳，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重，尚何殖产业耶？」故口不言家事。

二十四考郭子仪身任安危者四十年，检中书令考二十四，富贵寿考，哀荣终始。

贪进不已钱思公惟演官兼将相，阶勲品皆第一，恨不为宰相，叹曰：“使我于黄纸尽处着一个字，足矣！”竟不登此位。苏易简罢叅政，知邓州，有不胜寒冷之叹，移书旧友曰：“退位菩萨难做。”竟不登强仕而卒。

欲青凉伞【见疾病门】

官髙愈惧【见庆贺门】

既贵而俭【见俭门】

贵不忘贫【并见俭约门】

古今文集古诗读史二首　　　　　　　白居易季子憔悴，时妇见不下机；买臣负薪，日妻亦弃如遗。一朝黄金多，佩印衣锦归，去妻不敢视，妇嫂强依依。富贵家人重，贫贱妻子欺。奈何贫富间可移恩爱，志遂使中人心汲汲求富贵，又令下人力各竞锥刀利。随分归舍来，一取妻孥意。汉日大将军，少为乞食子。秦时故列侯，老作锄▯士。春华何晔晔，园中发桃李。秋风忽萧条，堂上生荆枳。深谷变为岸，桑田成海水。势去未消悲，时来何足喜。寄言枯荣者，反覆殊未巳。

公子行春草緑绵绵，骄骖骤，暖烟微风飘，乐韵半日醉花邉，打鹊抛金盏，招人举玉鞭，田翁与蚕妇，平地看神仙，诗话。

晩景富贵富贵于人造物所靳，自古以来多不在于少年，尝在于晩景。若少年富贵者，非曰无之，盖亦鲜矣。人至晩景得富贵，未免置第、售妓妾，以偿其平生所不足者。如乐天诗云：“多少朱门鎻空宅，主人到了不曾归。”司空曙诗云：“黄金用尽教歌舞，留与他人乐。”少年读此二诗，使人凄然，诚不必为此也。

评富贵诗晏元献公覧李庆富贵曲，云轴传曲谱，金书字树记花名，玉篆屏曰：“此乃乞儿相，未尝谙富贵者。”故公每言：“富贵不及金玉锦绣，惟说其气象。若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幙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栁絮池塘，淡淡风。穷人家有此景否？”看人富贵后山诗话云：「乐天云：『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又云：『归来未放笙歌歇，画防门前蜡烛红。』非富贵语，看人富贵者也。」山谷云：「不如杜子美，落花游丝白日静，鸣鸠乳燕青春深。」也富贵诗秦韬玉，京人，父为左千牛军将。韬玉有词藻，有“公子行”云：“阶前莎緑毬不卷，银▯喷香挽不断，乱花织锦栁燃丝，妆防池台画屏展。”王人功业传国初，六亲联络驰朝车，鬪鸡走狗家世事，抱来皆佩黄金鱼。却笑儒生把书卷，学得顔回忍饥靣。为田令孜擢用，未几岁遂至承郎。

善处富贵桐江诗话》云：永叔送李留后知郓州诗，乃士君子之处富贵，非庸鄙有力者所可为。诗云：「北州能事蔼家声，东土还闻政有成。组甲光寒围夜帐，防旗风暖看春耕。金钗坠鬓分行立，玉麈髙谈四座倾。富贵常情谁不爱，羡君潇洒有余清。」

一▯春梦东坡老人在昌化，尝负大瓢行歌于田园。有老妇年七十，谓坡云：「内翰昔富贵，一场春梦。」坡然之。里人呼之为「春梦婆」。

杂著【以下系富】

货殖传叙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欲者也。故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防阵却敌，防矢石不避汤火之难者，为重赏使也。其在闾巷少年，攻剽椎埋，刼人作奸，掘冢铸币，任侠并兼，借交报仇，不避法禁，其实皆为财用耳。赵女郑姬，设形容，揳鸣琴，揄长袂，蹑利屣，目挑心招，出不逺千里，不择老少者，奔富厚也。医方诸食技术之人，焦神极能，为重糈也。吏士舞文弄法，刻章伪书，不避刀锯之诛者，没于赂遗也。农工商贾畜长，固求富益货也。此有知尽能索耳，终不余力而让财矣。谚曰：「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居之一岁，种之以糓；十岁，种之以木；百岁，来之以德。德者，人物之谓也。是以无财作力，少有鬪智，既饶争时，此其大经也。是故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无岩处竒士之行，而长贫贱，好语仁义，亦足羞也。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

横山呉氏佚老庵　　　　　吕伯恭横山吴君珉治别室之西偏，榜以“佚老”。休工归役，斤斧收声。辑杖立于前，闻窃语于阶者曰：“棊陇绳畦，坻粟京稼，筹算挂壁，万货四臻，此吾主人翁所以佚其老也。”少进至于门，闻行语于涂者曰：“丰林▯宇，樽爼靖嘉，鸥鹭不惊，风月相答，此吾豪长者所以佚其老也。”又进至于郊，闻聚语于塾者曰：“培嗣以学，既楙而旉；秩壶以礼，既序既饬，此吾乡丈人所以佚其老也。”他日，吴君为予道之。予曰：“夫三者之言如何？”吴君曰：“阶得吾粕，涂得吾漓，塾得吾醇。出浸逺吾名，吾室义其究于此乎？”予曰：“未。”既出长峤，登舆，身闲心栗，厌市筑墉，目静耳喧。君虽善自佚，逾闑以徃，肩頳腹枵者踵相接，岁或不升，尫瘠困惫，呻吟交于大逵，专一室之佚乐乎哉？君里中望也，盍劝族党愒劳振乏，已责纾逋，同其佚矣。于是乡则尽，横山表里皆吾“佚老庵”也。其视尺椽半席，广狭何若？吴君谢曰：“厚矣子之拓吾境也。”顾重奴防，其説于壁间以劝《古诗》。

咏史　　　　　　　　　左思鳯楼十二重，四户八绮，▯绣角，金莲花，桂柱玉盘，龙珠帘无隔路，罗幌不胜风，寳帐三十万，为尔一朝容。

京洛篇　　　　　　　　鲍昭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冠盖隂四术，朱轮翳长衢。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

寓意　　　　　　　　　白居易赫赫京内史，炎炎中书郎。昨传徴拜日，恩赐颇殊常。貌冠苍水玉，紫绶黄金章。佩服身未暖，已闻窜遐荒。亲戚不得别，吞声泣路旁。賔客亦已散，门前雀罗张。富贵来不久，倐如瓦沟霜。权势去尤速，瞥若石火光。不如守贫贱，庶几可久长。传语宦游子，且来归故乡。

古乐府君家诚易知，易知复难忘。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罗酒樽，便作邯郸倡。中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兄弟两三人，中子为侍郎。五日一来归，道上自生光。黄金络马头，覩者满道旁。

贫穷【微贱】羣书要语：南楚人贫，衣被丑敝，谓之须防【防，谓狎□也】或谓之褛裂【褛，音楼，衣坏貌】或谓蓝缕【方言】窭，贫空也【吕忱字林】儒有一畆之宫，环堵之室，荜门圭窦，▯户瓮牖。易衣而出，并日而食【儒行】伤哉，贫也！生无以为飬，死无以为礼【檀弓】贫者不以货财为礼【曲礼】六极，四曰贫【洪范】终窭且贫【北门】贫而无怨，难【十四】货财粟米之于家，少有者谓之贫，至无者谓之穷【荀卿子】家有长卿壁立之资，腹怀翳桑絶粮之馁【抱朴子】室有垂磬【国语】荜路蓝缕，服防。注：蓝缕，言衣敝坏其缕，蓝蓝然也【楚世家】无立锥之地【张良传】攻苦食淡【叔孙通传】贫之为病，岂但交友踈弃，必有家人诮让【顔延之庭诰】阙▯瀡之养，乏庾釜之蓄【栁文】朝营夕用，故无宿给【语溪记】防贱，吾少也贱【语】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弗去也【里仁】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述而】贫贱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滕文】有贱丈夫焉。诗句儿馁呼郎罢，妻寒怨藁砧【唐诗】经年在茅屋，妻子忧百结【杜】荆扉深蔓草，土锉冷疎烟【杜】本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杜】夜字照爇薪，垢衣生碧藓【杜】今年贫到骨，豪气似元龙【黄】蚊虻当家口，草石是亲情【玉川】我贫无一锥，所向皆四壁【后山】黄独无苖山，雪盛短衣数挽，不掩胫【杜】倚頼春风洗破裘，一夜雪寒披故絮。

古今事实箪食瓢饮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贫非病端木赐结驷连骑以从原宪，居于▯蒿中，并日而食。子贡曰：“甚矣子之贫也！”宪曰：“吾闻无财者谓之贫，学道不能行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衣若悬鹑子夏家贫衣若悬鹑捉衿肘见曾子居卫，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捉衿而肘见，纳屦而踵决，曵履而歌《商颂》，声满天地，出若金石。

緼袍不耻子曰：「衣敝緼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欤？」

带索而歌【见知足门】

贫贱骄人魏文侯之子击逄文侯之师田子方，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子击不怿而去。

裘敝金尽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黒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絶，去秦而归。籝縢履蹻，负书担槖，形容枯槁，靣色黎黒。归至家，妻不下机，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然叹曰：「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

以席为门【见门门】

瓮牖绳枢陈渉瓮牖绳枢之子【过秦论】

无甔石储▯雄家贫，产不过十金，无甔石之储，晏如也。

土锉无烟王褒家贫，土锉经日无烟。土锉，瓦釡也。蜀人呼釡为锉。

衣食不充郭林宗二十，行学至城阜。屈伯参精庐，乏食衣，不盖形而处约，味道不改其乐。李元礼一见称之曰：“吾见士多矣，无如林宗。”卧牛衣中王章为诸生，学长安，病，无被，卧牛衣中。

环堵萧然陶潜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

卖文为活叚湛家贫，卖文为活，后子弟多歴显要。

班史质钱【见鬻书门】

多乞复散梁任昉不事生产，人或讥其多乞，贷亦随复散之亲故，常自叹曰：「知我者亦以叔则，不知我者亦以叔则。」

为鬼所笑南史》刘伯宠贫窭尤甚，常营什一之利，忽见一鬼在旁大笑。伯宠曰：「贫困固有命，乃为鬼所笑。」

食二十七种【见韮门】

坐席皆穿管寜家贫，常自坐一藜牀，积五十年为学不倦，牀当膝处皆穿。

踏雪履穿东郭先生履穿，行雪中，着地处皆足迹。

澣衣披絮呉隐之字叔黙，虽居清显，禄赐皆分亲族。冬月无被澣衣，乃披其絮。

雪中赠襦谢朓常见江革，时大雪，见革敝絮单席，耽学不倦。朓乃脱所着襦，并手割半氊与革充卧具而去。

方冬衣葛隋袁充少时，友党过门，方冬，充尚衣葛，戏之曰：「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充曰：「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羸馁亦甘栁宗元与李建书：「贫者，士之常。令仆虽羸馁，亦甘如饴矣。」

饥不饱菜孙樵曰饥不饱菜寒无防衣▯实为麫唐卢隽曰：「贫者硙▯实为麫，蓄槐叶为虀。」

卖浆天凉姜子才少贫，卖浆。值天凉，屠牛卖肉；值天热。

僦屋无资韩愈《上崔虞部书》：今所病者，在于穷约，无僦屋赁仆之资，无緼袍粝食之约，驱马出门，不知何之。

木叶自蔽唐朱桃椎，益州人，被裘带索，人莫能测。长史窦轨遗以鹿帻、鹿鞾，逼署卿正，委之地不肯服。夏则臝，冬则缉木皮叶自蔽。

杜祁公贫杜祁公衍，杭州人。父早卒，遗腹生公。前有二子，不孝弟其母，改适河阳钱氏。公年十五六，二兄皆以为其母携财利以适人，就公索之，不得，引劒斫之，伤脑，走投其姑，姑匿之。重伤脑，上出血数升，仅死得免。乃诣河阳，归其母。继父不之容，徃来孟洛间，贫甚，佣书以自资。常至齐源富民桐里氏，竒之，妻以女，由是资用稍给。举进士，殿试第四。及贵，其长兄犹存，待遇甚有恩礼。二兄及钱氏姑氏子孙受公防补官者数人。

补以学职范文正公在睢阳掌学，有孙秀才上谒，文正赠钱十千。明日复谒，又赠十千。问何汲汲于道路，曰：“老母无以飬。”曰：“吾今补子以学职，月得三千以供养，子安于学乎？”孙大喜，授以《春秋》。文正去睢阳，孙亦辞归。后十年，闻防山有孙明复，朝廷召至太学，乃昔日孙秀才也。

起于防贱【以下系防贱】

傅说举于版筑　　胶鬲举于鱼盐伊尹耕于莘野　　吕尚钓于渭濵萧何为刀笔吏　　灌婴贩缯栾布穷困，佣于齐，为酒人保，数岁为人所掠，卖为奴于燕。韩信寄食于漂母，朱买臣负薪行歌。

卜式防于刍牧　　　▯羊擢于贾竪卫青奋于奴仆　　　日防出于降虏梁鸿赁舂　　　　　班超佣书黄宪世贫贱父为牛医窦少君家贫，为人所掠卖，传十余家。郭泰世贫贱，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役乎！”王高昼佣赁，夜则烧塼。王猛鬻畚。唐魏知古本起小吏，因姚崇引荐，以至同为相。崇意轻之。魏，黄郎，其父尝为县卒；及郎为君长，以父故，常忌不呼铃下伍伯，而呼其姓名。陈晋公恕，少为县吏，俄折节读书，中进士第，歴官至叅政。凌防侍郎，其父曾为镇所由，父携拜安鸿渐，乞名。鸿渐滑稽，命名曰「教之」，盖言所由生也。防后长立，颇衔之。《古今文集》

杂著逐贫赋　　　　　　　　▯雄容斋随笔》云：韩文公《送穷文》，栁子厚《乞巧文》，皆拟杨子云《逐贫赋》。韩公《进学解》拟东方朔《客难》，栁子厚《晋问篇》拟枚乗《七发》，《正符》拟《剧秦美新》。黄鲁直《跛奚奴文》拟王子渊《僮约》，皆极文章之妙。《逐贫》一赋，几五百言，《文选》不收，初学记所载才百余字，今人盖有未之见者，輙録于此。又云：唐宣宗有文士王振，自称紫逻山人，有《送穷辞》一篇，引韩吏部为说，其文意亦工。▯子遁世离俗，独处。左邻崇山，右接旷野。邻垣乞儿，终贫且窭。礼薄义敝，相与羣聚，惆怅失志。呼贫与语：「汝在六极，投弃荒遐。好为庸卒，刑戮是加。匪惟幼稚，嘻戏土沙。居非近邻，接屋连家。恩轻毛羽，义薄轻罗。进不由德，退不受诃。久为滞客，其意若何？」人皆文绣，余褐不全。人皆稻粱，我独藜飡。贫无寳玩，何以接欢？宗室之宴，为乐不槃。徒行负赁，出处易衣。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耘或耕，霑体露肌。朋友道絶，进官凌迟。厥咎安在？职汝之为，舍汝逺窜，昆仑之颠。尔复我随，翰飞戾天。舍尔登山，岩穴隐藏。尔复我随，陟彼髙冈。舍尔入海，泛彼栢舟。尔复我随，载沉载浮。我行尔动，我静尔休。岂无他人？从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复乆留。贫曰：「唯唯。」主人见逐，多言益嗤。心有所怀，愿得尽辞。昔我乃祖，崇其明德，克佐帝尧，誓为典则。土阶茅茨，匪雕匪饬。爰及季世，纵其昏惑，饕餮之羣。贫富茍得，鄙我先人，乃傲乃骄。瑶台琼室，华屋崇髙。流酒为池，积肉为殽。是用鹄逝，不践其朝。三省吾身，谓予无諐。处君之家，福禄如山。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堪寒能暑，少而习焉。寒暑不忒，等寿神仙。桀跖不顾，贪类不干。人皆重蔽，子独露居。人皆怵惕，子独无虞。言辞既罄，色厉目张。摄齐而兴，降陛下堂。逝将去汝，适彼首阳。孤竹之子，与我连行。余乃避席，辞谢不直。请不贰过，闻义则服。长与尔居，终无厌极。贫遂不去，与我防息。

释时论　　　　　　　　晋王沉东野丈人观时以居隠耕污腴之墟，有氷氏子者，出自沍寒之谷，过而问涂。丈人曰：“子奚自？”曰：“自涸隂之乡。”“奚适？”曰：“欲适煌煌之堂。”丈人曰：“入煌煌之堂，必有赫赫之光。今子困于寒，而欲求诸热，无得热之方。”氷子瞿然曰：“胡为其然者也？”丈人曰：“融融者皆趋热之士，其得炉冶之门者，惟挟炭之子。茍非斯人，不如其已。方今百辟君子，奕世相生，公门有公，卿门有卿，指秃腐骨，不为蚩狞。至乃空嚣者以▯噌为雅量，璅慧者以浅剰为鎗鎗，拉答者有沉重之誉，嗛闷者得清勦之声，呛啍怯畏于谦让，阘茸勇敢于饕铮。斯皆寒素之死病，荣逹之嘉名。凡兹流也，眼阔▯而远视，鼻▯▯而刺天，忌恶君子，恱媚小人，高防曲宴，惟言迁除消息，官无小大，问是谁力。”氷子释然乃悟曰：“仆少长于孔顔之门，乆处于清寒之路，不谓热势自共遮锢。”敬承明诲，服我初素。

庭诰　　　　　　　　　顔延年富则盛，贫则病，甚矣！贫之为病也，不惟形色麤黡，或亦神心沮废，岂但交友疎弃，必且家人诮让。非亷洁深识者，何能不移其植？故欲蠲忧患，莫若怀古之志。当自同古人，见深则忧，浅识远则患浮。昔有琴歌于编▯之中，用此道也。

送穷文　　　　　　　韩愈元和六年正月乙丑晦，主人使奴星结栁作车，缚草为船，载糗舆粮，牛系轭下，引帆上樯。三揖穷鬼而告之曰：「闻子行有日矣，鄙人不敢问所途，躬具舡与车，备载糗粮。日吉时良，利行四方。子饭一盂，子啜一觞，擕朋挈俦，去故就新，驾尘张风，与雷争光。子无底滞之尤，我有资送之恩。子等有意于行乎？」屏息潜听，耳闻声音，若啸若啼，砉歘嚘嘤，毛髪尽竪，竦肩缩颈，疑有而无。乆乃不可明，若有言者曰：「吾与子居四十年余，子在孩提，吾不子愚；子学，子耕，求官与名，惟子是从，不变于初。门神户灵，我叱我呵，包羞诡随，志不在他。子迁南荒，热烁湿蒸，我非其乡，百鬼欺凌。太学四年，朝虀暮盐，惟我保汝；人皆汝嫌。自初及终，未始背汝，心无异谋，口絶行语，于何听闻？云我当去，是必夫子信谗，有间于予也。我思非人，安用车船？鼻嗅臭香，糗粮可捐，单独一身，谁为朋俦？子茍备知，可数已不？子能尽言，可谓圣智。情状既露，敢不廻避。」主人应之曰：「子以吾为真不知也耶？子之俦朋，非三非四，在十去五，满七除二，各有主张，私立名字，捩手覆羮，转防触讳，凡所以使吾靣目可憎，语言无味者，皆子之志也。其名曰智穷，矫矫亢亢，恶圆喜方，羞为奸欺，不忍害伤；其次曰学穷，傲数与名，摘抉杳微，高挹羣言，执神之机；又其次曰文穷，不专一能，怪怪竒竒，不可时施，祗以自嬉；又其次曰命穷，影与形殊，靣丑心妍，利居众后，责在人先；又其次曰交穷，磨肌戞骨，吐出心肝，企足以待，寘我讐寃。凡此五鬼，为吾五患，饥我寒我，兴讹造讪，能使我迷，人莫能间，朝悔其行，暮已复然，蝇营狗茍，驱去复还。」言未毕，五鬼相与张眼吐舌，跳踉偃仆，抵掌顿脚，失笑相顾，徐谓主人曰：「子知我名，凡我所为，小黠大痴，人生一世，其乆几何？吾立子名，百世不磨，小人君子，其心不同，惟乖于时，乃。」与天通，擕持琬琰，易一羊皮，饫于肥甘，慕彼糠糜。天下知子，谁过于予？虽遭斥逐，不忍子疎。谓予不信，请质诗书。主人于是垂头防气，上手称谢，烧车与船，延之上座。

与贾生书　　　　　　　孙樵马迁以《史记》祸，班固以《西汉》祸，▯雄以《法言》《太▯穷，元结以浯溪碣穷，陈拾遗以感兴诗穷，王勃以宣尼庙碑穷，玉川子以月蚀诗穷，杜甫、李白、王江寜皆相望于穷者也。

论贫士俗传书生入官库，见钱不识，或怪而问之曰：“固知其为钱，但怪其不在纸裹中耳。”予偶读渊明《归来词》，云“幼稚盈室，瓶无储粟”，乃知俗传信而有徴。使瓶有储粟，亦甚防矣。此翁平生只于瓶中见粟也耶？

顔蠋巧于居贫顔蠋与齐王游，食必太牢，出必乗车，妻子衣服丽都。蠋辞去曰：「玉生于山，制则破焉，非不寳贵也，然而璞不完。士生于鄙野，推选则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蠋愿得晩食以当肉，安歩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净贞正以自娱。」嗟乎，战国之士，未有如鲁连顔蠋之贤者也。然而未闻道也。晩食以当肉，安歩以当车，是犹有意于肉与车也。晩食自美，安歩自适，取于美与适足矣，何以当肉与车为哉？虽然，蠋可谓巧于居贫者也。未饥而食，虽八珍犹草木也。使草木为八珍，唯晩食为然。蠋固巧矣，然非我之久于贫，不能知蠋之巧也。

古诗咏贫士　　　　　　　　陶潜荣叟老，带索，欣然不弹琴。原生纳决履，清歌畅髙音，敛袂不掩肘。藜羮乏，恒斟岂忘？袭轻裘，茍得非所钦。

咏史　　　　　　　　　左思主父患不逹，骨肉还相薄，买臣困樵采，伉俪不安宅，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英雄有迍邅，由来自古昔。何世无竒才？遗之在草泽。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出门无去路，枳棘塞中途。计防弃不收，块若枯池鱼。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亲戚还相蔑，朋友日夜疎。苏秦北防説，李斯西上书。俯仰生荣华，咄嗟复雕枯。饮河期满腹，贵足不愿余。巢林栖一枝，岂为逹士模。

效陶体　　　　　　　　白居易南巷有贵人，髙盖驷马车。我问何所苦？四十垂白须。荅云：“君不知，位重多忧虞。”北里有寒士，瓮牖绳为枢。出扶桑藜杖，入卧蜗牛庐。散贱无忧患，心安体亦舒。东邻有富翁，藏货徧五都。东京收粟帛，西市鬻金珠。朝营暮计算，昼夜不安居。西舍有贫者，匹妇配匹夫。布裙行赁舂，短褐坐佣书。以此求口食，一饱欣有余。贵贱与贫富，高下虽有殊，忧乐与利害，彼此不相逾。是以逹人观万化，同一途，但未知生死胜负两何如？迟疑未知，问且以酒为娯。

赠别崔纯亮　　　　　　孟郊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卽有碍，谁谓天地寛？有碍非游方，长安大道旁。小人智虑险，平地本太行。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始知君子心，交乆道益彰。君心与我怀，离别俱廻遑。譬如浸蘗泉，流苦日已长。忍泣目易衰，忍忧形易伤。项籍岂不壮，贾生岂不良？当其失意时，涕泗各满裳。古人劝加飱，此飱难自强。一飰九祝噎，一嗟十断肠。况是儿女怨，怨气凌彼苍。彼苍若有知，白日下青霜。今朝始惊呼，白日空茫茫。苏子由云：唐人工于为诗，而陋于闻道。孟郊尝有诗云：「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寛？」郊耿介之士，虽天地之大，无以容其身。起居饮食，有戚戚之忧，亦以卒穷至死。

顾徒贫乐斋二首　　　　黄鲁直衡门低首，过环堵；容膝坐，四旁无给侍。百纳自纒裹，论事直如发。观书曲肱卧，饥来或乞食。有道无不可，小山作朋友。义重子舆，桑香草当姬妾。不须珠翠妆，乌鸟窥冻砚。星月入幽房，儿报无炊米。浩歌绕屋梁。

同谷歌末章　　　　　　杜甫男儿生不成名身已老，十年饥走荒山道。山中儒生旧相识，但话宿昔伤怀抱。呜呼！七謌兮悄终曲，仰视皇天白日速。朱文公防云：「杜陵此歌豪宕竒崛，诗流少及之者。至其卒章叹老嗟卑，则志亦陋矣。人可以不闻道哉！」

诗话随僧饭罗史君向庐州人，不事产业，以至困穷，常投福泉寺，随僧饭而力学，未尝废。二十年间持节归乡里，及境，至僧房中，书壁曰：“二十年前此布衣，鹿鸣西上，虎符归。故时賔从论前事，到处松杉长旧围。野老共遮官路拜，沙鸥遥认隼旟飞。春风一宿琉璃殿，唯有泉声惬素机。”饭后钟【见佛寺门】

为贫宰相夏文庄谪守黄州时，厐頴公为郡掾。文庄识之，优待。頴公有病，意谓不起。文庄亲视之曰：“异日当为贫宰相，亦有年寿，病非所忧。”頴公曰：“宰相岂得贫耶？”文庄曰：“一等人中贫尔。”故頴公作退老诗曰：“田园贫宰相，圗史富书生。”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二十九<子部,类书类,古今事文类聚》>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