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十二

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十二

宋　祝穆　撰香茶部香【香炉附】羣书要语：凡香之属皆曰香。逺闻曰馨，美者曰▯【音使】气曰馦【说文】至治馨香，感于神明【尚书】有飶其香，邦家之光【载芟】其香始升【生民】南方有香市，乃商人交易处【述异记】南海郡有采香户【同上】取大甲香如昆仑耳者，酒煑蜜熬，入诸香用【四时纂要】近世尚竒者，镂木以为之，范香尘为篆文，准十二辰分百刻。凡燃一昼一夜，或然于饮席，或佛像前【香谱】以杂香捣之，丸如梧桐子大，青绳穿之，谓之香珠。烧之，香彻天【三洞珠囊】因香所生，以为香界【楞严经】香炉，皇太子初拜，有铜博山为炉【东宫旧事】其炉象海中博山，下盘贮汤，使润气蒸香，以象海之四环【吕大临考古图】香兽以涂金为狻猊、麒麟、鳬鸭之状，空其中以燃香，使烟自口出，以为玩好。复有雕木、埏土为之者【香谱】诗句百和清夜吐【沈约】燕寝凝清香【韦苏州】灯影照无寐，心清闻妙香【杜】蛛丝凝篆香【山谷】朝罢香烟携满袖【杜】香炉博山鑪中百和香，郁金苏合及都梁【吴均】睡鸭香鑪团夕熏【李商隠】衣冠身染御炉香【杜】博山吐香五云散【韦】日烘荀令炷香炉【山谷】午梦不知縁底事，篆烟烧尽一盘花【刘屏山】

古今事实三舋香庄公束缚管仲以予齐使，齐使受之而退。比至，三舋三浴之，注以香涂身，曰：「舋亦或为薰【齐语】

烧异香宋景公烧异香于台上有野人被草负笈扣门而进，是为子韦，世司天部【洪刍香谱】

号香尉汉雍仲子进南海香物，拜涪阳尉，人谓之香尉【述异记】

鸡舌香汉尚书郎懐香握兰，含鸡舌香【官仪】

衣薰香金日防入侍，欲衣服香洁，无汚秽气，自合一香，武帝果悦之【洪刍香谱】

禁熏香魏武令云：「天下初定，吾便禁家内不得熏香。」

韩夀窃香【见淫妇门】

佩紫香囊【见叔侄门】

性爱薰香刘季和性爱香，常如厠还，辄过香炉上。主簿张坦曰：“人名公作俗人，不虚也。”季和曰：“荀令君至，人家坐席三日香，比我如何？”坦曰：“丑妇效颦，见者必走。公欲人遁走耶？”季和大笑【襄阳记】

焚香数车唐太宗与萧后宫中观灯，问孰与隋主？曰：“彼亡国之君，陛下开基之主，奢俭不同尔。”帝曰：“隋主何如？”后曰：“每除夜，殿前诸位设火山数十，每一山焚沈香数车，沃以甲煎，焰起数丈，香数十里。一夜用沈香二百余车，甲煎一百余石。房中不燃膏火，悬寳珠一百二十照之。”太宗口刺其奢，心服其盛【续世说】

沈香为亭唐敬宗时，波斯进沈香亭子材。拾遗李汉谏曰：「沈香为亭，何异瑶台琼室？」

香中忌麝唐郑注赴河中，姬妾百余，尽薰麝，香气数里逆于人鼻。是歳，自京兆至河中，所过瓜尽，一蒂不获。

赐龙脑香元宗夜宴，以琉璃器盛龙脑数斤，赐羣臣。冯谧曰：“臣请效陈平为宰，自丞相以下皆跪授。”尚余其半，乃捧拜曰：“勅赐録事冯谧。”元宗笑许之。

沈檀香亭唐开元中有沈香亭，子宣州观察使杨牧造檀香亭。子初成，命宾乐之。

四香为阁杨国忠尝用沈香为阁，檀香为栏槛，以麝香、乳香筛土和为泥，饰阁壁。每于春时木芍药盛开之际，聚宾于此阁上赏花焉。禁中沈香之亭，殆不侔此壮丽也【天寳遗事】

瑶英啗香元载宠姬薛瑶英，母赵娟，幼以香啗英，故肌肉悉香【杜阳编】

香严童子香严童子白佛言：「我诸比丘烧水沈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非水，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着，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得阿罗汉。」

异香成穗二十二祖摩挐罗至西印土，焚香而月氏国王忽覩异香成穗【传灯録】

献蔷薇水周显徳五年，昆明国献蔷薇水十五瓶，云得自西域，以洒衣，衣敝而香不灭。

焚香返魂司天主簿徐肇，遇苏氏子徳哥者，自言善为返魂香，手持香炉，懐中取一贴白檀香末，撮于炉中，烟气袅袅直上，甚于龙脑。徳哥微吟曰：“东海徐肇，欲见先灵，愿此香烟，用为引导，尽见其父母曽髙。”徳哥曰：“死经八十年已上，则不可返矣【并洪刍香谱】

造帐中香江南李主帐中香法，以鹅梨蒸沈香用之【洪驹父】

以袖罩香梅学士询性喜焚香，其在官所，每晨起将视事，必焚香两炉，以公服罩之，撮其袖以出，坐定撒开，郁然满室浓香，时又谓之梅香【归田録】

被中香炉【以下系香炉】长安巧手丁谖者，作被中香炉，为机环转之运，四周又作九层博山香炉，镂以竒禽恠兽，皆自然能动【西京杂记】

帐角香炉石季龙冬月为复帐，四角安纯金银凿镂为香炉【邺中记】

失炉筮卦吴郡吴泰能筮，防稽卢氏失博山香炉，使泰筮之。泰曰：“此物质虽为金，其象实山。有树非林，有孔非泉。阖闾晨兴，见发青烟，此香炉也。”语其处，求即得【集异记】

宗超香奁宗超尝露坛行道，奁中香尽，自然满溢；炉中无火，烟自出。

五方香牀隋▯帝观文殿前两厢为堂，各十二间。堂中每间十二寳厨，前设五方香牀，缀贴金玉珠翠。每驾至，则宫中擎香炉在辇前行。

古今文集杂著香序　　　　　　　　　宋范▯麝本多忌，过分必害。沈实易和，盈斤无伤。零藿惨虐，詹唐粘湿。甘松、苏合、安息、郁金、防多和罗之属，并被于外国，无取于中土。又枣膏、昏防、甲馢、浅俗，非惟无助于馨烈，乃当弥増于尤疾也。此序所言，悉比类朝士。麝本多忌，比庾憬之▯膏；昏防比羊▯保甲馢浅俗，比徐湛之甘松苏合；比惠休道人沈实易和，盖自比也。

香谱　　　　　　　　　泉守叶庭乳香，一名薰陆香，出大食之南数千里。其树类松，以斤砍，树脂溢于外，结而成香，聚而成块。上品为拣香，圆大如指头，今俗所谓滴乳。次曰瓶乳，言収时置于瓶中。又次曰乳榻，盖香而杂之以沙石者也。又次曰黑榻，盖香之黑色者也。又次曰水湿黑榻，盖香在舟中为水所浸渍而气变色败者也。杂品而碎者曰斫削，▯▯为尘者曰纒末。脑子出渤泥，三佛齐亦有之。乃深山穷谷中经千年老杉树，其枝榦不曽损动者。若损动而气泄，无脑矣。其土人解作板段，随其板傍横裂而成缝，有脑出于缝中，劈而取之。其大者成片，俗谓之梅花脑。其次者谓之速脑，速脑之中其次者谓之米脑。沈香，其木类椿榉，多节。取之先断其木根，积年皮榦俱朽，心与节不壊者，香也。细枝▯一实为青贵香，黑而沈水者为沈香，半浮沈者为鸡骨香，最粗者为笺香【类证本草】沈香所出非一，真腊为上，占城次之，渤泥为下。然就真腊而较之，则又有三品：緑洋为上，三泺次之，勃啰间为下。而香之大防，生结者为上，熟脱者次之。坚黑者为上，黄者次之。状如犀角者谓之犀角沈，如燕口者谓之燕口沈，如附子者谓之附子沈，如梭者谓之梭沈，文横而坚致者谓之隔沈。生沈香、蓬莱香出海南山西，其初连木则状如栗棘房，土人谓之刺香，刀刳木而出，其香则坚致而光泽，士大夫谓之蓬莱香【同上】蕃沈出于渤泥、三佛齐，医家多用之，亦谓之药沈【同上】笺香乃沈香之次者。香有三等，曰沈，曰笺，曰黄熟。沈笺皆有二品，曰熟结，曰生结。熟结者，树自烂而得；生结者，伐仆得之，又乆烂脱而剔取之。黄熟有三品，曰夹笺，其破者为散。沈香之良者也。琼崖生取者为角沈，宜薰衣；木枯朽乃得者为黄沈，宜入药【谈苑及倦游録】一木四香，根曰旃檀，节曰沈香。花曰鸡舌，胶曰薰陆【酉阳杂爼】生熟速，香伐树去木而取香者，谓之生速；树仆于地，木腐而香存者，谓之熟速。檀香出于三佛齐国，皮木而色黄者，谓之黄檀；皮腐而色紫者，谓之紫檀。恐其气泄，则以纸封之。黄熟香，皮坚而中腐者，其形如桶，故谓之黄熟桶；其夹笺而通黑者，其气尤胜。鹧鸪班，体薄而易烬；其厚而沈水者，差乆。暂香乃熟速之次者，但脱者谓之熟速，而木之半存者谓之暂香【同上】降真香，气劲而逺，能辟邪气。笃耨香，出真腊国，亦树之脂也。树如松杉之类，而香藏之皮。树老而自然流溢者，色白而透明，故其香虽盛暑不融。土人既取之矣，夏月以火环其树而炙之，令其脂液再溢。至冬沍寒，因其凝而复取之。故其香冬凝而夏融。土人盛之以瓠瓢，至暑月则鑚其瓢而周为之孔，藏之米中，欲其隂凉而气通，以泄其汗，故得不融。舟人易之以瓷器，不若瓢也。香之气清逺而长，杂于树皮则黑，而黑为下矣。香之性易融，而暑月之融多渗于瓢，故断瓢而爇之，亦得其典刑。今所谓葫芦瓢是也。麝香木，出占城国，树老而仆，埋于地而腐，外黑而内黄赤者，其气类于麝。龙涎，出大石国，其龙多蟠于洋中之大石，卧而吐涎，众鱼聚而噆之，土人见则没而取焉。然龙涎无香，其气近于臊，白者如百药而腻理，黑者亚之，如五灵脂而光泽，能发众香，故人常用之以和香焉。蔷薇水，大食国花露也，今则采茉莉，取其液以代焉。然其水多伪杂，试之当用琉璃瓶盛之，翻摇数四，其泡周上下者为真。安息香，出三佛齐国，其香乃树之脂也。其形色类胡桃穰，而不宜于烧，然能发众香，故人取之以和香焉。亚湿香，出占城国，其香非自然，乃土人以十种香捣和而成，体湿而黑，气和而长，爇之胜于他香。涂肌拂手香，皆出占城国，土人以脑麝诸香捣和而成，或以涂肌，或以拂手，其香经数宿不散。金顔香，正出大食、真腊国，其香乃树之脂，色黄而气劲，工于聚众香，今之为龙涎软香佩带者，多用之。苏合香油，亦出大食国，气味大抵类笃耨。鸡舌香，一名丁子香，以其形似丁子香也，即丁香之大者，今谓丁香母是也。日华子云，治口气。生结香，产髙窦等州，山民见香木曲榦斜枝，以刀斫成坎，经年得雨水渍，复锯取之，刮去白木，其香结为班防，亦名鹧鸪班【倦游録】螺甲，云南者如掌，青黄色，取靥烧灰，合香者多用之【本草】修甲香方：取大甲香如昆仑耳者，酒煮蜜熬，入诸香中用。艾纳出西国，似艾，盖松皮上藓衣，合和诸香烧之，其烟团聚清白可爱【本草】

香说　　　　　　　　　程泰之秦汉以前，二广未通中国，中国无今沈脑等香也。宗庙▯萧灌献尚郁，食品贵椒。至荀卿氏《方言》：“椒兰。”汉虽已得南粤，其尚臭之极者，椒房郎官以鸡舌奏事而已。较之沈脑，其等级之甚下不类也。惟《西京杂记》载长安巧工丁谖作被下香炉，颇疑已有今香。然刘向铭博山鑪，亦止曰：“中有兰锜，青火朱烟。”《玉台新咏》说博山鑪，亦曰：“朱火然其中，青烟飏其间，香风难乆居，空令蕙草残。”二文所赋，皆焚兰蕙而非沈脑。是汉虽通南越，亦未见越香也。《汉武内传》载西王母降，爇婴香等品多名异，然疑后人为之。汉武奉仙，穷极宫室帷帐器用之丽，汉史备记不遗，若曽剏有古来未有之香，安不悉记【演繁露】古诗贾天锡惠寳薰，以兵卫森画，防燕寝，凝清香。

有惠江南帐中香戏答六言黄鲁直百链香螺，沈水寳薰，近出江南。一穟黄云，绕几深禅，相对同参。螺甲割昆仑耳，香材屑鹧鸪班。欲雨鸣鸠，日永下帷，睡鸭春闲。我读蔚宗香传，文章不减二班。误以甲为浅俗，却知麝要防闲。

烧香　　　　　　　　　杨廷秀琢瓷作鼎，碧于水；削银为乗，轻如纸。不文不武，火功均。闭阁下帘，风不起。诗人自炷古龙涎，但令有香，不见烟。素馨忍闻抹利折扺处，龙麝和檀沈。平生饱识山林味，不柰此香殊娬媚。呼儿急取蒸木犀，却作书生真富贵。律诗清真香歌　　　　　　　丁公言四两，▯参三两，松麝香半分，蜜和同丸，如弹子，金炉爇，还似花心喷晓风。

邃老寄龙涎香　　　　　刘子翚瘴海骊龙供素沫，蛮村花露挹清滋。微参鼻观犹疑似，全在炉烟未发时。

香　　　　　　　　　　邵尧夫安乐窝中一炷香，凌晨焚意，岂寻常？祸如许免，人须谄；福若待求，天可量？且异缁黄徼庙貎，又殊儿女裛衣裳。非图闻道至于此，金玉谁家不满堂？

杂著【以下系香炉】

薰炉铭　　　　　　　　汉刘向嘉此正气，崭岩若山，上贯泰华，承以铜盘，中有兰锜，朱火青烟。

香炉铭　　　　　　　　梁元帝苏合氤氲，非烟若云，时浓更薄，乍聚还分。火微难尽，风长易闻。孰云道力，慈悲所薰。

古诗古乐府咏香烬四坐且莫諠，愿听歌一言。请说铜香炉，崔嵬象南山。上枝似松栢，下枝据铜盘。雕文各异类，离娄自相连。谁能为此器，公输与鲁班。朱火燃其中，青烟飏其间。顺风入君懐，四坐莫不欢。香风难乆居，空令蕙草残。

博山香炉　　　　　　　齐刘绘参差郁，佳丽合沓，纷可怜。蔽亏千种树，出没万重山。上镂秦王子，驾鹤乗紫烟。下刻蟠龙势，矫首半衔连。傍为伊水丽，芝盖出岩间。后有汉游女，拾翠弄余妍。荣色何杂揉，缛綉更相鲜。麏麚或腾倚，林薄杳芊眠。掩华如不发，含薰未肯燃。风生玉阶树，露湛曲池莲。寒虫飞客室，秋云没晓天。

茶【水品附】羣书要语：茶者，南方嘉木。自一尺、二尺至数十尺。其巴川峡山，有两人抱者，伐而掇之。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白如蔷薇，实如栟榈，蔕如丁香，根如胡桃。其名一曰茶，二曰槚，三曰蔎，四曰茗，五曰荈【茶经】劔南有防顶、石花，湖州有顾渚紫笋，峡州有碧涧明月【国史补】郭璞云：早取为茶，晩取为荈【茶经】凡茶，少汤多则云脚散，汤少茶多则乳面聚【同上】沫饽者，汤之华也。如晴天爽朗，有浮云则鳞鳞然。华之薄者曰沫，厚者为饽，轻细者为花【陆羽茶经】释滞消壅，一日之利渐佳；瘠气浸精，终身之累斯大获益。则归功茶力，贻患则不谓茶灾。岂非福近易知，祸逺难见者乎【毋景休茶饮序】诗句破睡见茶功【白】春风啜茗时【杜】闽实东吴秀，茶称瑞草魁【杜】拣芽分雀舌，赐茗出龙团【坡】银瓶贮浪水，一掬松雨声，来乳茶熟【崔珏】汤添勺水煎鱼眼，未下刀圭搅麯尘【白集】思公煮茗共汤鼎，蚯蚓窍生鱼眼珠【山谷】香包解尽寳带胯，黒面碾出明窻尘【山谷】然松煮鼎山泉冽，枪旗一水分优劣，鳯饼推开雪照人，花瓷啜罢甘潮舌【刘彦冲】古今事实。

作书求茶刘琨与弟羣书：「吾体中愤闷，常仰真茶，汝可信信致之。」

茗为酪奴齐王肃归魏，初不食羊肉及酪浆，常食鲫鱼羮，渴饮茗汁。髙帝曰：“羊肉何如鱼羮？茗汁何如酪浆？”肃曰：“羊，陆产之最；鱼，水族之长。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惟酪不中，与茗为奴。”彭城王勰曰：“卿不重齐鲁大邦，而爱邾莒小国。明日为设邾莒之防，亦有酪奴。”因呼茗为酪奴【洛阳伽蓝记】

唐始税茶唐徳宗贞元九年初税茶，原是盐铁使张滂奏请税茶，以待水旱之阙赋。诏曰：“可是歳得钱数十万【实録】

▯茶困民郑注为▯茶法，诏王涯为▯茶使，王涯益变茶法，益其税以济用度，下益困。

陆羽茶经竟陵僧有于水濵得婴儿者，育为弟子。稍长，自筮遇蹇之渐，繇曰：“鸿渐于陆，羽可用为仪。”乃姓陆氏，字鸿渐，名羽。有文学，耻一物不尽其妙，茶术最着。鸿渐嗜茶，着经三篇，言茶之原、之法、之具，尤备。天下益知饮茶矣。

作瓷人沽茗巩县为瓷偶人，号陆鸿渐，买十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之。

耻于煎茶有常伯熊者，因羽论复广着茶之功。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次临淮，知伯熊善煮茶，召之。伯熊执器煎，季卿为再举杯。季卿至江南，又有荐羽者，召之。羽衣野服，挈具而入，公心鄙之。茶毕，命奴子取钱三十文，酬煎茶博士。羽愧之，更着《毁茶论【语林】

嗜顾渚茶甫里先生陆▯防嗜茶荈，置小园于顾渚山下，歳入茶租薄，为瓯蚁之费，自为品第一篇，继《茶经》《茶诀》之后。

以菊易茶白乐天方斋，禹锡正病酒。禹锡乃馈菊苗虀、芦菔鲊，换取乐天六班茶二囊，以自醒酒【蛮瓯志】

苦令饮茶王蒙好茶，人至辄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蒙，必云：“今日有水厄【伽蓝记】

斛二瘕有人喜饮茶，饮至一斛二斗，一日过量，吐如牛肺，一物以茗浇之，容一斛二斗。客云：「此名斛二瘕【太平御览】

雪水烹茶【见雪门】

始造建茶建州大小龙团，始于丁晋公，而成于蔡君谟。宋太平兴国二年，始置龙焙，造龙鳯茶。咸平中，丁晋公为福建漕监，造御茶，进龙鳯团。庆厯间，蔡公端明为漕，始改造小龙团茶。仁宗尤所珍惜。是后最精者，曰龙团胜雪，外有密云龙，一品号为竒絶方灵芽敷坼之初，常先民焙十余日，进发飞骑，疾驰不出中春，头纲已至京师【郡志】

讥始进茶欧阳永叔闻君谟进小龙团，惊叹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郡志】

防茶植桑张咏令崇阳民以茶为业，公曰：“茶利厚，官将▯之，命防茶而植桑，民以为苦。”其后防茶他县，皆失业，而崇阳之桑已成，其为绢，嵗百万匹。

逸人致水【以下系水品】南阳张又新为水记凡七等，其二曰慧山寺石泉，其三曰虎丘寺石井，其六曰吴松江。是三水距先生逺不百里，髙僧逸人时致之以助其好【先生谓陆▯防】

辨煎茶水赞皇公李徳裕居廊庙日，有亲知奉使于京口，李曰：“还日，金山下▯子江南零水，与取一壶来。”其人举棹，日醉而忘之，泛舟至石城下，方忆，乃汲一瓶于江中，归京献之。李公饮后叹讶非常，曰：“江表水味有异于顷歳矣，此水颇似建业石头城下水。”其人谢过不隠。

辨煎茶汤李约，汧公子也。一生不近粉黛，性嗜茶。尝曰：“茶须缓火炙，活火煎。活火，谓炭火之有焰者。当使汤无妄沸，庶可养茶。始则鱼目散布，微微有声；中则四邉泉涌，累累连珠；终则腾波鼓浪，水气全消，谓之老汤。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因话録】

古今文集杂著进茶録序　　　　　　　蔡襄臣前因奏事，伏防陛下谕臣先任福建转运使日所进上品龙茶，最为精好。臣退念草木之微，首辱陛下知鉴。若处之得地，则能尽其材。昔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于烹试，曽未有闻。臣辄条数事，简而易明，勒成二篇，名曰《茶録》。伏惟清闲之宴，或赐观采，臣不胜皇恐，荣幸之至，谨序。

上篇论茶色茶色贵白，而饼茶多以珍膏油【去声】其面，故有青黄紫黑之异。善别茶汤，正如相工之眎人气色也。隠然察之于内，以肉理润者为上。既已末之，黄白者受水昏重，青白者受水鲜明。故建安人鬬试以青白胜黄白。

香茶有真香，而入贡者微以龙脑和膏，欲助其香。建安民间试茶，皆不入香，恐夺其真。若烹防之际，又杂珍果香草，其夺益甚，永不当用。

味茶味主于甘滑，惟北苑鳯皇山连属诸焙所产者，味佳。隔溪诸山虽及时加意制作，色味皆重，莫能及也。又有水泉不甘，能损茶味，前世之论水品者，以此。

藏茶茶宜蒻叶而畏香药，喜温燥而忌湿冷。故収藏之家，以蒻叶封裹，入焙中，两三日一次，用火当如人体温温，则御湿润。若火多，则茶焦不可食。

炙茶茶或经年，则香、色、味皆陈于浄器中，以沸汤渍之，刮去膏油一两重乃止，以铃箝之，微火炙干，然后碎碾。若当年新茶，则不用此说。

碾茶碾茶，先以净纸密裹，槌碎，然后熟碾。其大要，旋碾则色白，或经宿，则色已昏矣。

罗茶罗细则茶浮麄则水浮候汤候汤最难。未熟则沫浮，过熟则茶沈。前世谓之蟹眼汤者，过熟汤也。况鉼中煮之，不可辨，故曰候汤最难。

熁盏凡欲防茶，先须熁盏令热，冷则茶不浮。

防茶茶少汤多，则云脚散；汤少茶多，则粥面聚【建人谓之云脚粥面】抄茶一浅盏，先注汤调极均，又添注入，环回击沸，汤上盏可四分则止。眂其面色鲜白，着盏无水痕为絶佳。建安閗茶，以水痕先没者为负，俟乆者为胜。故较胜负之说曰：相去一水，两水。

下篇论茶器茶焙茶焙，编竹为之，裹以蒻叶，盖其上以収火也，隔其中以有容也。纳火其下，去茶尺许，常温温然，所以养茶色香味也。

茶笼茶不入焙者，宜密封，裹以蒻笼盛之，髙处，不近湿气。

砧椎砧椎盖以碎茶，砧以木为之，椎或金或铁，取于便用。

茶铃茶铃屈金铁为之用以炙茶茶碾茶碾以银或铁为之，黄金性柔，铜及鍮石皆能生鉎【音星】不入用。

茶罗茶罗以絶细为佳，罗底用蜀东川鹅溪画绢之密者，投汤中揉洗以幕之。

茶盏茶色白，宜黑盏。建安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乆热难冷，最为要用。出他处者，或薄，或色紫，皆不及也。其青白盏，鬬试家自不用。

茶匙茶匙要用，击拂有力，黄金为上，人间以银铁为之，竹者轻，建茶不取。

汤瓶瓶要小者，易候汤，又防茶注汤有准。黄金为上，人间以银、铁或瓷、石为之。

龙茶録后序　　　　　　欧阳永叔茶为物之至精，而小团又其精者。録序所谓上品龙茶者是也。盖自君谟始造，而歳贡焉。仁宗尤所珍惜，虽辅相之臣未尝辄赐，惟南郊大礼致斋之夕，中书枢密院各四人，共赐一饼。宫人剪金为龙鳯花草，贴其上。两府八家分割以归，不敢碾试。宰相家藏以为寳，时有佳客出而传玩尔。嘉祐七年亲享明堂斋夕，始人赐一饼。余亦忝与，至今藏之。余自以谏官供奉仗内，至登二府二十余年，才一获赐，而丹成龙驾防鼎莫及。每一捧翫，涕泗交零而已。因君谟着録，辄附于后，庶知小团自君谟始而可贵如此。

顾渚贡茶始末陆羽《茶经》云：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湖州生长兴县顾渚山中，常州义兴县生君山悬脚岭北峯下。唐义兴县重修茶舍记云：义兴贡茶，非旧也。前此故御史大夫李栖筠实典是邦，山僧有献佳茗者，防客尝之，野人陆羽以为芬香甘辣，冠于他境，可荐于上。栖筠从之，始进万两，此其滥觞也。厥后因之徴献浸广，遂为任土之贡，与常赋之邦等矣。

北苑贡茶始末建安北苑茶，始于太宗太平兴国三年，遣使造之，取象于龙鳯，以别入贡。至道间，仍添造石乳、蜡面。其后大小龙茶，又起于丁谓，而成于蔡君谟。至宣政间，郑可简以贡茶进用，乆领漕计，创添续入，其数浸广，今犹因之。细色茶五纲，凡四十三品，形制各异，共七千余饼。其间贡新、试新、龙团、胜雪、白茶、御苑、玉芽，此五品乃水拣为第一，余乃生拣次之。又有麄色茶七纲，凡五品，大小龙鳯并拣芽，悉入龙脑和膏为团饼茶，共四万余饼。盖水拣茶即社前者，生拣茶即火前者，麄色茶即雨前者。闽中地暖，雨前茶已老，而味加重矣。又有石门乳、吉香、口三外焙，亦▯于北苑，皆采摘茶芽，送官焙添造。每歳縻金共二万余緍，日役千夫，凡两月方能迄事。第所造之茶，不许过数，入贡之后，市无货者，人所罕得。惟壑源诸处私焙茶，其絶品亦可敌官焙。自昔至今，亦皆入贡，其流贩四方，悉私焙茶耳【苕溪渔隠】

茶说　　　　　　　　　苏子瞻除烦去腻，世固不可以无茶。然暗中损人，殆为不少。昔人云：“白茗饮盛，后人多患气不复患黄。”虽损益相半，而消阳助隂，益不偿损也。吾有一法，常自珍之。每食已，辄以浓茶潄口，烦腻既去，而脾胃不知。凡肉之在齿间，得茶潄涤之，乃尽消缩，不觉脱去，不烦刺挑也。而齿性便苦，縁此渐坚密，蠧毒自已然。率用中下茶，其上茶自不常有，间数日一啜，亦不为害也。此大是有理，而人罕知，是故详述。子瞻记谢傅尚书茶书　　　　　杨廷秀逺饷新茗，当自携大瓢，走汲溪泉，束涧底之散薪，燃折脚之石鼎，烹玉尘，啜香乳，以享天上故人之意。媿无胸中之书传，但一味搅破菜园耳。

煎茶赋　　　　　　　　黄鲁直汹汹乎如涧松之发清吹，皓皓乎如春空之行白云。宾主欲眠而同味，水茗相投而不浑。苦口利病，解胶涤昏，未尝一日不放着，而防茗椀之勲者也。余尝为嗣直论茗，因録其涤烦破睡之功，为之甲乙。建溪如割，双井如▯，日铸如防，其余苦则辛螫，甘则底滞，呕酸寒胃，令人失睡，亦未足与议。或曰：「无甚高论，敢问其次？」涪翁曰：「味江之罗山，严道之防顶，黔阳之都濡，髙株泸川之纳溪，梅岭夷陵之压塼，卭之火井，不得已而去于三，则六者亦可酌。兔褐之瓯，瀹鱼眼之鼎者也。」或者又曰：「寒中瘠气，莫甚于茶。」或济之盐，句践破家，滑窍走水，又况鸡蘓之与胡麻。涪翁于是酌岐雷之醪醴，参伊圣之汤液，斮附子如博投，以熬葛仙之垩，去藙而用盐，去橘而用姜，不夺茗味，而佐以草石之良，所以固太仓而坚作彊。于是有胡桃、松实、庵摩、鸭脚、防贺、糜芜、水苏、甘菊，既加臭味亦厚。宾客前四后四，各用其一，少则美，多则恶，发挥其精神，又益于咀嚼。盖大匠无可弃之才，太平非一士之略。厥初贪味隽永，速化汤饼，乃至中夜不眠，耿耿既作，温齐殊可屡防。如以六经济三尺法，虽有除治，与人安乐。宾至则煎，去则就榻，不游轩后之华胥，则化庄周之蝴蝶。

古诗修贡顾渚茶山作　　　　唐袁髙禹贡通逺俗，始图在安人。后主失其本职，吏不敢陈。亦有奸佞者，因兹欲求伸，动生千金费，日使万姓贫。我来顾渚源，得与茶事亲。黎甿辍农桑，采掇实苦辛。一夫且当役，尽室皆同臻。扪葛上欹壁，蓬头入荒榛。终朝不盈掬，手足皆鳞皴。悲嗟遍空山，草木为不春。隂岭芽未吐，使曹牒已频。心争造化先，走挺麋鹿均。选纳无日夜，捣声昏系晨。众功何枯栌，俯视弥伤神。皇帝尚巡狩，东郊路多堙。周回绕天涯，所献惟艰勤。况减兵革用，兼兹困疲民。未知供御余，谁合分此珍。顾省忝邦守，有慙复因循。茫茫沧海间，丹愤何由申。与孟郊洛北野泉上煎茶《刘言史》粉细，越笋芽，野煎寒溪濵。恐乖灵草性，触事皆手亲。敲石取鲜火，撇泉避腥鳞。荧荧爨风铛，拾得坠巢薪。洁色既爽，别浮氲，亦慇懃以兹委曲静求得正味，真宛如摘山时自歠指下春。湘瓷泛轻花，涤尽昏渴神。此游惬醒趣，可以话髙人。

北苑【共五首】　　　　　　　蔡君谟苍山走千里，斗落分两臂。灵泉出池，清嘉卉得天味。入门脱世氛，官曹真傲吏。

茶垅造化曽无私，亦有意。所嘉夜雨，作春力。朝云防日车，千万碧天枝戢戢抽灵芽。

采茶春衫逐红旗，散入青林下。隂崖喜先至，新苗渐盈把。竞携筠笼锦，更带山云写。

造茶糜至寸隂间，搏金新范里，规星月正圆，势动龙初起，出焙香花全，争夸火▯是。

试茶兔毫紫瓯新，蟹眼清泉煮，雪冻作成花。云闲未垂缕，愿尔池中波，去作人间雨。

问大冶长老乞桃花茶栽东坡苏子瞻周诗记苦茶，茗饮出近世，初縁厌肉粱，假此雪昏滞。嗟我五畆园，桑麦苦防翳，不令寸地闲，更乞茶子艺。饥寒未知免，已作太饱计，庶将通有无，农末不相戾。春来冻地裂，紫笋森已锐，牛羊烦诃叱，筐筥未敢睨。江南老道人，齿发日夜逝，他年雪满堂，尚记桃花裔。

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　　卢　仝日髙丈五，睡正浓，军将打门，惊周公。口云：“谏议送书信，白绢斜封三道印。”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问道：“新年入山里，蛰虫惊动春风起。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仁风暗结珠琲瓃，先春抽出黄金芽。”摘鲜焙芳，旋封裹，至精至好且不奢。至尊之余，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柴门反闗无俗客，纱防笼头自煎吃。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椀面。一椀喉吻润，二椀破孤闷，三椀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椀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椀肌骨清，六椀通仙灵，七椀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乗此清风欲归去。山下羣仙司下土，地位清髙隔风雨，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堕在巅崖受辛苦？便为谏议问苍生，到头还得苏息否？

石园兰若试茶歌　　　　刘禹锡山僧后檐茶数丛，春来映竹抽新茸。宛然为客振衣起，自傍芳丛摘鹰觜。斯须炒成满室香，便酌砌下金沙水。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椀花徘徊。悠扬喷鼻宿酲散，清峭彻骨烦衿开。阳崖隂岭各殊气，未若竹下莓苔地。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録那知味。新芽连拳半未舒，自摘至煎俄顷余。木兰坠露香微似，瑶草临波色不如。僧言灵味宜幽寂，采采翘英为嘉客。不辞缄封寄郡斋，甎井铜鑪损标格。何况防山顾渚春，白泥赤印走风尘。欲知花乳清冷味，须是眠云跂石人。

和章岷从事鬬茶歌　　　范希文年年春自东南来，建溪先暖，水微开。溪邉竒茗冠天下，武夷仙人从古栽。新雷昨夜发，何处家家嬉笑穿云去。露芽错落一畨荣，缀玉含珠散嘉树。终朝采掇未盈襜，唯求精粹不敢贪。研膏焙乳有雅制，方中圭兮圆中蟾。北苑将期献天子，林下雄豪先鬬美。鼎磨云外首山铜，瓶携江上中▯水。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鬬茶味兮轻醍醐，鬬茶香兮薄兰芷。其间品第胡能欺，十目视而十手指。胜若登仙不可攀，输同降将无穷耻。吁嗟天产石上英，论功不愧阶前蓂。众人之浊我可清，千日之醉我可醒。屈原试与招魂魄，刘伶却得闻雷霆。卢仝敢不歌，陆羽须作经。森然万象中，焉知无茶星。商山丈人休茹芝，首阳先生休采薇。长安酒价减千万，成都药市无光辉。不如仙山一啜好，泠然便欲乗风飞。君莫羡花间女郎只鬬草，赢得珠玑满斗归。

尝新茶呈圣俞　　　　　欧阳永叔建安三千里，京师三月尝新茶。人情好先务取胜，百物贵早，相矜夸。年穷腊尽，春欲动，蛰雷未起，驱龙蛇。夜闻击鼓满山谷，千人助呌，声喊呀。万木寒痴睡不醒，唯有此树先萌芽。乃知此为最灵物，宜其独得天地之英华。终朝采摘不盈掬，通犀銙小圆复窊。鄙哉！谷雨枪与旗多不足贵，如刈麻。建安太守急寄我，香蒻包裹封题斜。泉甘器洁，天色好。坐中拣择，客亦嘉。新香嫩色如始造，不似来逺从天涯。停匙侧盏试水路，拭目向空看乳花。可怜俗夫把金锭，猛火炙背如鰕蟇。由来真物有真赏，坐逢诗老频咨嗟。须臾共起索酒饮，何异奏雅终淫哇。

煎茶歌　　　　　　　　苏子瞻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防茸出，磨细珠落，▯转绕瓯飞雪，轻银瓶泻汤，夸第二，未识古人煎水意？君不见，昔时李生好客，手自煎，贵从活火发新泉；又不见，今时潞公煎茶学西蜀，定州花甆琢红玉。我今贫病常苦饥，分无玉盌奉蛾眉，且学公家作茗饮，塼炉石铫行相随。不用撑肠拄腹文字五千卷，但愿一瓯常及睡足，日髙时。

谢送碾壑源拣芽　　　　黄鲁直矞云从龙，小苍璧元丰至今，人未识。壑源包贡第一春，湘奁碾香供玉食。睿思殿东金井栏，甘露荐椀。天开顔，桥山事严，尤百局补衮。诸公省中宿，中人传赐，夜未央。雨露恩光照宫烛，右丞似是李元礼，好事风流有泾渭，肯怜天禄校书郎？亲敕家庭遣分，似春风饱识大官手，不惯腐儒汤饼肠。搜搅千年灯火，读令我胷中书传香已成。应门老马走客来，问字莫载酒。以小团龙及半铤赠无咎，并诗，用前韵为戏。

黄鲁直我持▯珪与苍璧以暗投人。渠不识城南穷巷有佳人。不索宾郎常宴食。赤铜茗椀雨班班。银粟翻光解破顔。上有龙文下棊局。探囊赠君诺已宿。此物已是元丰春。先皇圣功调玉烛。晁子胷中开典礼。平生自期莘与渭。故用浇君磊磈胷。莫令鬓毛雪相似。曲几蒲团听煮汤。煎成车声绕羊肠。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肌如瓢壶鼻雷吼。幸君饮此勿饮酒。东坡读羊肠之句，曰：「黄九恁地，怎得不穷！」

双井茶送子瞻　　　　　黄鲁直人间风日不到处，太上玉堂森寳书。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为君唤起黄州梦，归载扁舟向五湖。

谢木韫之舍人分送讲筵赐茶杨廷秀吴绫缝裹，染菊水，蛮砂涂印，题进字淳熈，锡贡新水芽，天珍误落黄茅地，故人鸾渚紫微郎，金华讲彻花草香，宣赐龙焙第一纲，殿上走趋明月珰，御前啜罢三巵，露满袖香烟，懐璧去，归来拈出两蜿蜒，雷电晦防惊破柱，北苑龙芽内様新，铜围银范铸琼尘，九天寳月霏五云，玉龙双舞黄金鳞，老夫平生爱煮茗，十年烧穿折脚鼎，下山汲井得甘冷，上山摘芽得苦梗，何曽梦到龙游窠，何曽梦吃龙芽茶，故人分送玉川子，春风来自玉皇家，煆圭椎璧调冰水，烹龙庖鳯搜肝髓，石花紫笋可衙官，赤印白泥牛走尔，故人气味茶様清，故人风骨茶様明，开缄不但似见面，叩之咳唾金石声，麯生劝人堕巾帻，睡魔遣我抛书册，老夫七椀病未能，一啜犹堪坐秋夕。

澹庵坐上显上人分茶　　杨廷秀分茶何似煎茶好？煎茶不似分茶巧。蒸水老禅弄泉手，隆兴见春新玉爪。二者相遭兔瓯面，恠恠竒竒真善幻，纷如擘絮行太空，影落寒江能万变。银瓶首下仍尻髙注汤作字势嫖姚。不须更师屋漏法，只问此瓶当响答。紫微仙人乌角巾，唤我起看清风生。京尘满袖思一洗，病眼生花得再明。汉鼎难调要公理，防勲茗椀非公事，不如回施与寒儒，归读茶经传衲子。

律诗北苑焙新茶　　　　　　丁公言北苑龙茶者，甘鲜的是，珍四方，惟数此，万物更无新，才吐微茫緑，初沾少许春，散寻萦树遍，急采上山频，宿叶寒犹在，芳芽冷未伸，茅茨溪口焙，篮笼雨中民，长疾勾萌拆，开齐分两匀，带烟蒸雀舌，和露叠龙鳞，作贡胜诸道，先尝秖贵人，缄封瞻阙下，邮传渡江滨，特防留丹禁，殊恩赐近臣，啜将灵药助，用与上尊亲，头进英华尽，初烹气味真，细香胜却麝，浅色过于筠，顾渚慙投木，宜都愧积薪，年年号供御，天产壮瓯闽。以潞公所惠拣芽送公择，次旧韵。

黄鲁直庆云十六升，龙様国老元年，密赐来披拂，龙纹射牛斗，外家英鉴似张雷。

奉同公择作拣芽咏赤囊歳上双龙璧【囊贡小团赤拣芽则双龙】曽见前朝盛事来，想得天香随御所，延春阁【元丰末作延春阁】道转春雷。今歳官茶极妙，而难为赏音者戏。用雷字韵。

复作两诗　　　　　　　黄鲁直鸡苏狗虱，难同味。懐取君恩，归去来。青箬湖邉，寻陆顾。白莲社里，覔宗雷。乳花翻椀，正眉开。时苦渇，羌行热。来知味者，谁心已许。维摩能黙语，如雷。

又戏为双井解嘲　　　　黄鲁直山芽落硙，风回雪。曽为尚书破睡来，勿以姬姜弃顦顇。逢时瓦釜亦鸣雷。奉同六舅尚书咏茶碾煎烹三首。

黄鲁直要及新香碾一杯，不因▯寳到云来，碎身粉骨方余味，莫厌声喧万壑雷。风炉小鼎，不须催，鱼眼长随蟹眼来，深注寒泉，収第一，亦防枵腹，爆干雷。乳粥，琼尘雾脚回，色香未触，映根来，睡魔有耳，不足掩，直拂绳床，过疾雷。

次韵曹辅寄壑源试焙新芽壑源与北苑才三里余，其茶甘香，特在诸私焙之上。

苏子瞻仙山灵雨湿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匀。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林春。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一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诗话防湖常境上唐茶惟湖州紫笋入贡，每歳以清明日贡到，先荐宗庙，然后分赐近臣。紫笋生顾渚，在湖、常二境之间，当采茶时，两郡守毕至，最为盛集。白乐天守姑苏，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防，寄诗云：「遥闻境防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盘下中分两州界，尊前合作一家春。」

雀舌下材茶芽，古人谓之雀舌、麦颗，言其至嫩也。今茶之美者，其质素良，而所植之木又美，则新芽一发，便长寸余，其细如针，唯牙长为上品，以其质、干土力皆有余故也。如雀舌、麦颗者，极下材耳。乃北人不识，误为品题。予山居有茶论、尝茶诗云：「谁把嫩香名雀舌，定应北客未曽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风吹一寸长。」

论枪旗荆公送元厚之诗云：「新茗斋中试一旗，世谓茶之始生而嫩者则为一枪，寖大而开谓一旗，过此则不堪矣。」荆公博学多闻，岂自有所稽，而非浅陋之能察也【尘史】

茶用盐姜唐人煎茶用姜，故薛能诗云：“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据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辄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也，盐则不可【东坡】

杂著【以下系水品】

水録　　　　　　　　　张又新仁宗时，李季卿刺湖州，至维▯，遇陆鸿渐，谓曰：“陆君善茶，天下所闻。▯子南零水，又殊絶。今者二妙，千载一遇，何可轻失？”乃命军士信谨者挈瓶操舟，深诣南零。陆洁器以俟，俄水至。陆以杓▯水曰：“江则江矣，非南零者，似临岸者。”使称不敢绐。既而倾诸盆至半，遽止。又以杓▯之曰：“此南零者矣。”使蹶然骇服曰：“某自南零赍至岸，舟荡半，惧其尠，挹岸水以増之。”处士之鉴，神鉴也。李大惊。陆又曰：“楚水第一，晋水最下，自命吏占而次第之。”大明水记　　　　　　　欧阳永叔世传陆羽《茶经》，其论水云：“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又云：“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瀑涌湍潄勿食，食乆令人有颈疾。”江水取去人逺者，井取汲多者。其说止于此，而未尝品第天下之水味也。至张又新为《煎茶水记》，始云：“刘伯蒭谓水之宜茶者有七等。”又载羽为李秀卿论水次第有二十种。今考二说与羽《茶经》皆不合。谓山水上，乳泉石池为上，江水次，而井水下。伯蒭以▯子江为第一，惠山石泉为第二，虎丘石泉第三，丹阳寺井第四，▯州大明寺井第五，而松江第六，淮水第七，与羽说皆相反。秀卿所说二十水：庐山康王谷水第一，无锡惠山泉第二，蕲州兰溪石下水第三，扇子峡虾蟇口水第四，虎丘寺井水第五，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第六，▯子江南零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第八，桐柏淮源第九，庐山龙池山顶水第十，丹阳寺井第十一，▯州大明寺井第十二，汉江南零水第十三，玉虚洞香溪水第十四，武闗西水第十五，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十丈瀑布水第十七，栁州圆泉第十八，严陵滩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如虾蟇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十丈瀑布皆戒人勿食，食之生疾。其余江水居山水上，井水居江水上，皆与陆羽《经》相反。疑羽不当二说以自异，使诚羽说，何足信也？得非又新妄附益之耶？其述羽辨南零岸水恠诞甚妄也。水味有美恶而已，欲求天下之水一二而次第之者，妄说也。故其为说前后不同如此。然此井为水之美者也。羽之论水恶渟浸而喜泉源，故井取汲者。江虽长，然众杂聚，故次山水。

鬬茶说　　　　　　　　唐子西唐相李卫公好饮惠山泉，置驿传送，不逺数千里。而近世欧阳少师作《龙茶后序》，称嘉祐七年亲享明堂致斋之夕，始以小团分赐二府，人给一饼，不敢碾试，至今藏之。时熈寜元年也。吾闻茶不问团銙，要之贵新；水不问江井，要之贵活。千里致水，真伪固不可知，就令识真，已非活水。自嘉祐七年壬寅至熈寜元年戊申，首尾七年，更阅三朝，而赐茶犹在此，岂复有茶也哉！今吾提瓶走龙塘，无数千步，此水宜茶。昔人以为不减清逺峡，而海道趋建安，不数日可至，故每歳新茶不过三月至矣。古诗焦千之求惠山泉诗　　　苏子瞻兹山定空，中乳水满其腹，遇隙则发，见臭味实一族。浅深各有值，方圆随所蓄，或为云汹涌，或作线断续，或鸣空洞中，杂佩间琴筑，或流苍石缝，宛转龙虎蹙鉼，罂走千里，真伪半相续。贵人髙宴罢，醉眼乱红緑，赤泥开方印，紫饼絶圆，玉倾瓯共叹赏，窃语笑童仆，岂知泉上僧盥洒，自挹掬故人，怜我病蒻笼寄新馥，欠伸北窻下，昼睡美方熟，精品厌凡泉，愿子致一斛。余爱玉女河，水破竹为契，使寺僧藏其一，以为往来之信，谓之调水符。前人欺谩乆成俗，闗市有弃繻，谁知南山下取水亦置符？古人辨淄渑，皎若鹤与鳬。吾今既谢此，但视符有无，常恐汲水人智出符之余，多防竟无及，弃置为长吁。

惠山泉　　　　　　　　黄鲁直锡谷寒泉，防石俱【防音安，盖取井旁数小石置瓶中，澄水令不浊】并得新诗。虿尾书，急呼烹鼎供茗。事澄江急雨，看跳珠是功。与世涤膻腴，今我一空常宴如。安得左轓箕颍尾，风炉煮茗卧西湖。

律诗陆羽茶井　　　　　　　王元之甃石封苔，百尺深。试茶尝味，少知音。惟余半夜泉中月，留得先生一片心。

古今事文类聚续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