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四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四

宋　祝穆　撰文房四友部砚【古瓦砚水滴附】羣书要语：砚，研也，研墨使和濡也【释名】▯农陶▯【韩毛頴传】石虚中，字居黙，南越高要人也。器度方圆，中心坦然，隐遁不仕。因采访遇之，端阳拜即墨侯，与宣城毛元锐、燕人易▯光、华隂禇知白同出处【文嵩作石虚中传】薛稷封砚为石乡侯【龙须志】古瓦砚，觚棱金爵竞托岧嶤，玉女胡人争来睥睨。又云，昔之藏歌，盖舞庇日，干霄繁华，几代零落，一朝委地，而合随尘土，依人而却伍琼瑶【吴融《古瓦砚赋】诗句砚寒金井水【杜】紫潭出▯云翳我潭上星【坡】玉徳金声寓于石【坡】文章忠义老研磨【坡】砚中旗影龙蛇动【夏文庄】片墨磨穿三寸石【唐诗】赠君洮州緑石含风漪，能淬笔锋利如锥【山谷赠张文潜】水滴宫砚玉蟾蜍【杜】

古今事实少同席砚汉宣帝时，中郎将张彭祖少与帝微时同席砚。及帝即位，彭祖以旧恩封阳都侯，出常骖乗。

墙溷着笔砚【见著书门】

欲焚笔砚【见文人相推门】

防知祖砚【见祖孙门】

风字砚防稽有老叟云：「右军之后，持一风字砚，大尺余，色正赤，用之不减端石。」云：「右军所用石，▯休以钱三万得之【砚谱】

磨铁砚五代桑维翰，或令其改姓维翰，铸铁砚以示人曰：“砚敝则改，而他仕。”卒以进士及第。

砚可呵水孙之翰人尝与一砚，直三十千。孙曰：“砚有何异，而直如此之价也？”客曰：“砚以石为贵，此石呵之则水流。”孙曰：“一日呵得一担水，才直三钱，得此何用？”遂不受【笔谈】

不持一砚【见清亷门】

砚乆不洗吕正献公着燕居，凝尘满案，澹然弗顾，所用砚或十数日不洗涤，亦不问也【家塾记】

铜雀古瓦【系瓦砚】魏铜雀台遗址，人掘地得古瓦，以为砚，贮水数日不渗【砚谱】

得玉蟾蜍【系水滴】广川王去疾发晋灵公▯【或云袁盎】得玉蟾蜍一枚，腹空容五合水，王取以为盛水滴【西京杂记】

古今文集杂著砚谱柳公权论砚，以青州石为第一，绛州者次之，殊不言端石。世传端溪中有草，蒙茸可爱，匠者琢石成砚，以草裹之，故自岭表迄中夏而无损。或云水中石，其色青山半石，其色紫，山絶顶者尤润。如猪肝色者佳，其贮水处有白赤黄色防者，谓之鸜鹆眼。脉理黄者，谓之金线纹。其山号斧柯，昔人采石为砚，必以牛羊祭之，不尔雷电失石所在。砚谱以青州红丝石为第一，然乃下品，特存古物耳。端所出有四岩，石为甲，石屋次之，西坑又次之，后歴又劣。岩与西坑相去二十里，去后歴七里而所产逈然不同，犹建安产茶比北苑、壑源去沙溪数十里而优劣差殊。然岩石又分上下，又有活眼、死眼之别。圆晕相重，黄黒相间，黳睛在内，晶荧可爱，谓之活眼。四旁浸渍不甚鲜明，谓之泪眼。形体畧具，内外皆白，谓之死眼。活眼胜泪眼，泪眼胜死眼，死眼胜无眼。郑熊云，端溪有斧柯园、将军地，同是一溪，唯斧柯出者大不过三四指一两，呵津汗滴沥，真难得之物。茶园次之，将军又次之。欧阳永叔云，端石以子石为上，在大石中生，盖精石也。流俗讹为紫石，又以贮水不耗为佳，有眼为贵，眼石病也。官司歳以为贡，在他砚上，然十无一二发墨者，但充玩好而已。唐彦猷云，端石有眼者最贵，谓之鸜鹆眼。石文精美如木有节，今不知者乃以为石病，吁可不痛哉。石有上下岩、西坑、后歴，惟上岩有眼。眼之美者，青緑黄三色相重，多者自外至心凡九重，其大者尤为希有，或布列砚中如北斗、心房之形。土人以眼多少为价重轻。其生于墨池之外者，谓之高眼；生于内者，曰低眼。高眼尤可尚，以不为墨渍，常可覩也。或云取石祭以中牢，故老云无之。又云石有金线为美，正其病也。蔡君谟云，端石莹润，惟有铓者尤发墨。歙石多铓，唯腻理者佳。盖物之竒者必异其类。也。欧阳永叔云：歙石出龙尾溪，以金星为贵。予少时得金坑矿石，坚而发墨。端溪以北岩为上，龙尾以深溪为上。龙尾在端溪上，而端溪以后出见贵耳。

家藏古砚铭【并序】　　　　唐子西砚与笔墨，盖气类也，出处相近也，任用宠遇相近也，独寿夭不相近也。笔之寿以日计，墨之寿以月计，砚之寿以世计。其故何也？其为体也，笔最锐，墨次之，砚钝者也。岂非钝者寿而锐者夭乎？其为用，笔最动，墨次之，砚静者也。岂非静者寿而动者夭乎？吾于是得养生焉，以钝为体，以静为用。或曰：“寿夭数也，非钝锐动静所制。”借令笔不锐不动，吾知其不能与砚久逺也。虽然，宁为此而勿为彼也。铭曰：不能锐，因以钝为体；不能动，因以静为用。惟其然，是以能永年。

鼎砚铭　　　　　　　　苏子瞻鼎有耳，盘有趾，鉴幽无光，几不倚。旸虫陨，羿防厥喙，羽渊之化，帝祝尾不周，偾裂东南，圯黝然而深。维水委，谁乎为此？昔未始戏，铭其臀如幻诡。

龙尾月石砚铭　　　　　苏子瞻萋萋兮雾縠，石宛宛兮黒白。月其受水也哉？生明而运墨也，旁死魄。忽▯云之霮防，观玉兎之沐浴。集幽光于毫端，散妙迹于简册。照千古兮如在，耿兹月之不足。

端砚铭　　　　　　　　苏子瞻与墨为入，玉灵之石；与水为出，隂鉴之液。懿矣兹石！君子之侧，匪以玩物，惟以观徳。

端砚铭　　　　　　　　苏子瞻千夫挽绠，百夫运斤，篝火下缒，以出斯珍。一嘘而泣，歳久愈新。谁其似之？我懐斯人。

孔毅父龙尾砚铭　　　　苏子瞻澁不留笔，滑不拒墨，爪肤而縠，理金声而玉徳，厚而坚，足以阅人于古今；朴而重，不能随人以南北。

鳯咮砚铭北苑龙焙，山如翔鳯下饮之状，当其咮有石，苍黒致而玉。熈宁中，太原王頥以为砚，余名之曰鳯咮。然其产不富，或以黯黮滩石为之，状酷类而多拒墨。时方为易传，铭曰：陶土涂凿，山石▯之蠧，頴之贼，涵清泉，閟重谷，声如铜，色如铁，性滑坚，善凝墨，弃不取，长太息，招伏羲，揖西伯，发秘藏，与有力非相待，为谁出？

鳯咮砚铭　　　　　　　苏子瞻帝规武夷作茶囿，山为孤鳯翔，且嗅下集芝田，喙琼玖，玉乳金沙发，灵窦残璋，断璧泽而黝治，为书砚，美无有，至珍惊世，初莫售，黒眉黄眼争研陋，苏子一见名鳯咮，坐令龙尾羞牛后。

跋婺源砚谱　　　　　　范至能龙尾刷丝秀润，玉质，天下砚石第一。今其冗塞已数年，大木生之，不复可取。或因洪水漂薄沙砾间，得异时斧凿之余，至▯碎者，亦治为砚，纵横不盈二三寸，稍大者即是故家所藏旧物。士大夫既罕得见，故能察识者少，而遂以端石为贵。端石絶品，犹不能大胜刷丝。东坡鳯咮砚铭云：「坐令龙尾羞牛后。」此乃武夷滩石，那得度龙尾前？一时谑语，非确语也。东坡作鳯咮砚铭云：「帝规武夷作茶囿。」胡仔曰：「武夷山未有茶，茶出北苑，名鳯山。石亦顽燥，非砚石。」询之土人，未尝以为砚，方悟坡公为人所诳。若剑浦黯淡滩有十种石，黒眉黄眼，人以为砚，鳯咮必此滩石也。然去武夷逺矣【苕溪诗话】

古诗眉子石砚　　　　　　　苏子瞻君不见李成画手开十眉，横云却月，鬬新竒。游人指防小颦处，中有渔阳胡马嘶。又不见王孙青琐，横窓碧，肠断浮云逺山色。书生性命何足论，苦费千金买消渴。迩来防乱愁天工，滴向君家书研中。小窓书幌相妩媚，令君晓梦生春红。毗耶居士谈空处，结习已空花不住。试教天女为磨鈆，千偈澜翻无一语。

谢冦十一惠端砚　　　　陈无巳百工营材，先利器。市道居货，如作赘。书生活计，亦酸寒。断塼半瓦，宁求备。端溪四山下，龙渊郁积。中州清淑气，金声玉骨，石为容。江河屈流，云作使。滑如女肤色，马肝夜半神光，际天地。诸天散花，百神喜。知有圣人当出世，没人投深索，千丈探颔。适遭龙伯睡，辘轳拖出。万人贺，千歳之藏，一朝致。琢为时様，供翰墨，什袭包藏，百金贵。北行万口，更众目冦卿。好事不计费，南邻居士，卿之孙，丰悴相从，不为异。似怜陶瓦磨灶煤，辍赠不减前人志。人言寒士莫作，事鬼夺客偷天。破碎龟玉，韫椟与无同。锦衾还客弃，佳惠众所欲得，当有縁。天独于予，可无意？敢书细字注虫鱼，要传华严八千偈。

律诗谢唐秀州端石砚　　　　刘禹锡端州石砚，人间重。赠我因知，正草▯阙里庙中，空旧物。开方灶下，岂天然？玉蜍吐水，霞光净。防翰摇风，绛锦鲜。此日慵工，记名姓。因君数到，墨池前。

古诗【以下系古瓦砚】

铜雀砚　　　　　　　　梅圣俞歌舞人已死，台殿栋已倾。旧基生黒棘，古瓦埋深耕。玉质先骨朽，松栋为埃轻。筑▯风雨剥，埏和鈆膏精，不作鸳鸯飞，乃有科斗情。磨失沙砾麄，扣知金玉声。初求畎畆下，遂侧几席清。入用固为贵，论古莫与并。端溪割紫云，空负世上名。韩着毛頴传，何独称陶▯？倘以较歳年，▯当视如兄。许东之教授惠泽州吕道人砚为赋长句。

陈去非君不见铜雀台邉多事土，走上觚棱防歌舞。余香分尽垢不除，却寄书林汗缣禇。岂如此瓦凝青膏冷？靣不识奸雄。曹吕翁已去，▯余泣通谱未许。▯农陶暮年得君真耐乆，摩挲玉质云生手。未知南越石虚中，亦有文章似君否？西家扑满本弟昆，趣向清浊何年分？一朝堕地真瓦砾，莫笑韩公无瘗文。

律诗相州古砚瓦　　　　　　王介甫吐尽西陵歌舞尘，当时屋瓦始称珍。甄陶徃徃成今手，尚托声名动世人。

诗话歙石有数种苕溪渔隐曰：「新安龙尾石，性皆润泽，色俱苍黒缜宻，可以敌玉，滑腻而能起墨，以之为砚，故世所珍。石虽多，惟罗纹者、眉子者、刷丝者最佳。」东坡作《龙尾砚铭》云：「滑不拒墨者，此罗纹石也。」又诗云：「成都画手开十眉，者此眉子石也。」汪彦章诗云：「氷蚕吐蠒抽银忽，云绡裂断掷残繻，沦入空山作尤物，中书君老不任事，蛛网陶▯空俗骨，故令王质傲松腴，万缕秋毫聊出没，此刷丝石也。」《砚谱》云：「歙石出于龙尾溪，其石坚劲，大扺多发墨，故前世多用之。较其优劣，龙尾逺出端溪。」《上砚録》云：「歙石，其最可上者，每用墨讫，以水涤之，泮然尽去，不复留渍于其间，是足过端石矣。」

端石佳品砚録：云端溪石，则色贵青紫，声欲清越。向日视之有芒，入水渍之无瑕。备此四者，乃为佳品。李长吉诗：“端州石匠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佣刓抱水含满唇，暗洒苌▯冷血防。东坡铭云：“与墨为入玉灵之石，与水为入隂鉴之液。”盖言其发墨与滋润也。

杂著【以下系水滴】

水龟铭　　　　　　　　傅　▯铸兹灵龟，体象自然，含出源水，有似清泉，润彼▯墨，染此弱翰，申情，冩青，经纬羣言。

古诗麒麟砚滴分韵得文字　　张安国素王西狩麟，笔削昌斯文。茂陵一角兽，妙语闻终军。壮哉笔砚间，英姿欲摩云。名参龟龙瑞，威扫狐兎羣。岂独濡毫端正，可清妖氛？防当侍君王，玉殿清夜分，转冩胸中竒。恩波被无垠。

笔【笔架】羣书要语：笔，述也。述事而书之也【释名】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说文】贻我彤管【诗】刀不利，笔不铦，宜加砥削之【扬子】汉末，一笔之匣，雕以黄金，饰以和璧，缀以隋珠，文以翡翠。此笔非文犀之植，必象齿之管，丰狐之柱，秋光之翰。用之者，必被朱綉之衣，践雕玉之履矣【傅子】畨禺诸郡，多以青羊毛为笔，或用鸡鸭毛，或以山雉五色可爱，得非江淹梦中所得者乎？笔有丰狐之毫，虎豹之毛，防须羊毛，狸毛，羊须，胎发，然未若兎毫【曾类説】昔人或以琉璃、象牙为笔管，丽饰则有之，然笔湏轻便，重则踬矣【王羲之笔经】薛稷封笔为毛刺史【纂异记】宣城毛元鋭，字文锋，封管城侯【文嵩作传】诗句笔出狡兎翰【文选】落笔四座惊【杜】笔补造化天无功【李贺】

古今事实始制笔秦蒙恬制笔【博物志】牛亨问曰：「古有书契以来，便应有笔也？世称蒙恬造笔，何也？」答曰：「自蒙始作秦笔耳。以柘木为管，以鹿毛为柱，羊毛为被。非兎毫竹管也，非谓古笔也【崔豹古今注】

萧何刀笔【见书简门】

簮笔张安世持槖簮笔，事孝武数十年，见其忠谨。

投笔后汉班超尝投笔叹曰：「大丈夫当立功异域，取封侯，安能乆事笔砚乎！」

管有三等湘东王著书，忠孝事以金管书之，徳行以银管书之，文章以竹管书之。

笔落于地曹公闻孙权以荆州资刘备，大惧，方作书，不觉笔落于地【吴志】

梦笔如椽晋王询孝武时为左仆射，梦人与大笔如椽，觉语人曰："当有大手笔事。"俄帝崩，哀册谥议皆询草。

梦五色笔【见文章门】

梦青镂管笔纪少瑜梦陆倕以一束青镂管笔授之，文因日进。

梦笔生花李白梦笔生花自是才思日进蝇集笔端【见蝇门】

制笔【见字学门】

润笔【见文章门】

阁笔【王粲事】

焚笔砚【并文章门】

宫嫔呵笔李白于便殿草诏，时大寒，笔冻，帝令宫嫔十人各执牙笔呵之，令白逓取，书字。

笔谏不择笔【并见字学门】

笔耕【见文章门】

狸笔象管欧阳询子通，书亚于父，号大小欧阳体。通自矜重，以狸毫为笔，覆以兎毫，管皆犀象，非是未尝书。

笔塜僧智永，逺祖逸少。智永积年学书，有秃笔头十瓮，瓮皆数石，后瘗之，号退笔塜【尚书故实】

诗赠笔工罗隐喜笔工苌鳯，语人曰：「笔，文章货也，吾当助子取高价。」即以鴈头牋百幅为赠。士大夫闻之，懐金问价。

安用毛锥五代汉史，▯肇位方镇，兼中书令。▯肇不喜賔客，尝言：“文人尀耐，呼我为卒！”▯肇议带枢宻，苏逢吉以为不可，恨之。会饮窦贞固第，▯肇厉声曰：“安朝廷，定祸乱，直湏长鎗大剑，若毛锥子安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无毛锥子，军赋何从集乎？”▯肇黙然。

笔牀【以下系笔架】梁简文答徐螭书，特设书幌，乍置笔牀。笔四管为一牀也【北户录】

石架苏颋有花石笔架，天欲雨则笔架津润，以此占雨无差【天宝故事】

古今文集杂著毛頴传　　　　　　　　韩　愈毛頴者，中山人也。其先明眎，佐禹治东方土，养万物有功，因封于卯地，死为十二神。尝曰：“吾子孙神明之后，不可与物同。”当吐而生，已而果然。明眎八世孙曰防，世传当殷时，居山中，得神仙之术，能匿光，使物窃姮嫦，骑蟾蜍入月，其后代遂不仕云。居东郭者曰防，狡而善走，与韩卢争能，卢不及，卢怒，与宋防谋而杀之，醢其肉。秦始皇时，蒙将军恬南伐燕，次中山，将大猎以惧楚，召左庶长以连山筮之，得天与人文之兆。筮者贺曰：“今日之获，不角不牙，衣褐之徒，缺口长须，八窍而趺居，独取其毫，简牍是资，天下其同书，秦其遂兼诸侯乎？”遂猎围毛氏之族，防其毫，载頴而归，献俘于章华宫，聚其族而加束缚焉。秦皇帝使恬赐之汤沐，而封诸管城，号管城子，日见亲宠，任事。頴为人彊记而便敏，自结绳之代，以及秦事，无不纂録。隂阳卜筮，占相医方，族氏山经，地志字书，图画九流，百家天人之书，及浮图老子，外国之説，皆所详悉。又通于当代之务，官府簿书，市井货钱，注记惟上所使。自秦皇帝及太子扶苏、胡亥，丞相斯、中车府令高【赵高为中车府令】下及国人，无不爱重。又善随人意，正直邪曲，巧拙一随其人，虽后见废弃，终黙不泄。惟不喜武事，然见请亦时徃。累拜中书令，与上益狎。上尝呼为中书君。上亲决事，以衡石自程，虽宫人不得立左右，独頴与执烛者常侍。上体方罢，頴与绛人陈▯▯、农陶▯及会稽褚先生友善，相推致其出处必偕。上召頴三人者，不待诏，輙俱徃，上未尝恠焉。后因进见，上将有任使，拂拭之，因免冠谢。上见其髪秃，又所摹画不能称上意，上嘻笑曰：“中书君老而秃，不任吾用，吾尝谓君中书君，今不中书耶？”对曰：“臣所谓尽心者焉。”因不复召，归封邑，终于管城。其子孙甚多，散处中国徼外，皆冒管氏，惟居中山者，能继父祖业。太史公曰：毛氏有两族，其一姬姓，文王之子封于毛，所谓鲁、卫毛▯者也。战国时有毛公、毛遂，独中山之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孙蕃昌，春秋之成见絶于孔子，而非其罪。及蒙将军防中山之毫，始皇封之管城，世遂有名。而姬姓之毛无闻。頴始俘见幸，任使秦之防诸侯，頴亦有功，赏不詶劳，以老见踈。秦真少恩哉！

笔说　　　　　　　　　苏子瞻近日都下笔皆圆熟，少锋，虽软美易使，然百字外力辄衰，盖制毫太熟使然也。鬻笔者既利于易败而多售，买笔者亦利其易使，惟诸葛氏独守旧法，此又可喜也【志林】

藏笔法　　　　　　　　苏子瞻杜叔元君懿善书学，李建中法为宣州通判。君懿胶笔法，每一百枚用水银粉一钱匕，皆以沸汤调研和稀糊，乃以研墨胶笔，永不蠧，且润软不燥也。非君懿善藏，亦不能如此持乆也【志林】

笔囊铭　　　　　　　　张敬夫司马文正公贮笔黄囊，及红管笔一枝，今藏太史范氏。文正亲题其上，实治平中赐物，淳熈六年敬铭。厚陵之赐，文王之泽，传之方来。见者改色，笔端吐词，谷粟万世，岂惟改色？公心是继。在昔魏公，世保其笏，谨哉！斯藏惟徳，其物。

赠笔工吴説　　　　　　苏子瞻笔若适士大夫意，则士人不能用；若便于工书者，则虽士大夫亦罕售矣。屠龙不如屠狶，岂独笔哉？君谟所谓「艺亦困而人益困」，非虚语也。吴政已亡，其子说颇得家法。前史谓徐浩书「锋藏书中，力出字外」。杜子美云「贵痩硬，方通神」。若用今时笔，立虚锋涨墨，则人人皆作肥皮馒头矣。用吴说笔作此字，颇适人意。然久在海外，旧所赍笔皆腐败。至用鸡距笔，狞劣如魏元忠所谓「骑穷相骡，脚挂镫者」。今日忽于叔静家用诸葛笔，惊叹乃尔！酝借耶？

跋蔡藻笔　　　　　　　朱元晦蔡藻造笔，能书者识之。此故沅州吕使君语也。因试其所制，▯心様，喜其老而益精，并深山阳邻笛之感。

始用兎毫　　　　　　　程泰之张子训尝问仆曰：「▯恬造笔，然则古无笔乎？」仆曰：「非也，古非无笔，但用兎毛，自恬始耳。」《尔雅》曰：「不律谓之笔。」《诗》云：「贻我彤管。」《春秋》云：「夫子絶笔获麟。」《庄子》云：「防笔和墨。」是知其来逺矣。但古笔多以竹，如今木匠所用木斗竹笔，故其字从竹。又或以毛，但能染墨成字，即谓之笔。至蒙恬乃以兎毛，故《毛頴传》备载之。

古诗防毛笔　　　　　　　　苏叔党太仓失，陈红狡穴得，余腐既兴，丞相叹，又发廷尉怒，磔肉餧饿猫，奋髯杂霜兎，挿架刀槊，健落纸龙蛇骛，物理未易语，时来得所遇，穿墉何卑微，托此得佳誉。

紫毫笔　　　　　　　　白居易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江南石上有老兎，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城之人采为笔，千万毛中拣一毫。毫虽轻，工甚重。管勒土名，充歳贡。君兮臣兮，勿轻用，勿轻用，将何如？愿赐东西府御史，愿朌左右台起居。搦管趋入黄金阙，抽毫立在白玉除。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起居郎，侍御史，尔知紫毫不易致？每歳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录制词。

林为之送笔戏赠　　　　黄鲁直阎生作三副规模，宣城葛外貌虽铣泽，毫心或粗粝，巧将希栗尾，拙乃成枣核。李庆缚散卓，含墨不能泄，病在惜白毫，徃徃半巧拙。小字亦周旋，大字难曲折，时时一毫乱，乃似逆梳髪。张鼎徒有表，徐偃元无骨。模画记姓名，亦可应，仓卒为之。街南居时，通铃下，谒晴轩，坐风凉恠。我把枯笔，开囊扑蠧鱼，遣奴送一束。洗砚磨松煤，挥洒至日没。蚤年学屠龙，适用固疎濶。广文困虀塩，烹茶对秋月，略无人问字，况有客投辖。文章寄呻吟，诗授费颊舌，闲无用心处，雌黄到笔墨，时不与人游。孔子尚爱日，作诗当鸣鼓，聊自攻短阙。

律诗和钱穆父咏猩猩毛笔　　黄山谷爱酒，醉魂在，能言机事疎。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物色看王会，勲劳足石渠。抜毛能济世，端为谢杨朱。

戏咏猩猩毛笔二首　　　黄山谷桄榔叶暗，賔郎红。朋友相呼，堕酒中。政以多知巧言语，故应来作管城公。明窓脱防，见蒙茸。醒看青鞋，在眼中束缚。归来傥无辱，逢时又作黒头公。

谢送宣城笔　　　　　　黄山谷宣城变様蹲鸡距，诸葛名家捋防须。一束喜从公处得，千金求得市中无。谩投墨客摹科斗，胜与朱门饱蠧鱼。愧我初非草▯手，不将闲冩吏文书。

笔架【系笔架】　　　　　　　刘彦冲刻画峰峦，势尸功翰墨，余鎻窓闲，昼永高卧，数中书。

纸羣书要语：纸，砥也，平滑如砥。石也【释名】会稽禇先生【韩毛頴传】薛稷为纸，封九锡，拜禇国公，白州刺史，统领万字军【纂异记】既作契以代绳兮，又造纸以当防，览之则舒，舍之则卷【傅咸纸赋】汉官仪以纸为畨，为幅，为枚【北户录】诗句高文掷防牋【杜】巴牋染翰光【杜】剡藤开玉板【坡】洛阳纸价频能高【杜】麦光铺几净无尘【坡】

古今事实蔡伦造纸后汉蔡伦为中常侍、尚方令，有才思。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白者亦谓之纸【东观汉记】作帋，其字从巾】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白麻、纸及敝布、鱼网为网纸，楮皮为縠纸。奏上之，和帝善其能，自是莫不用焉。天下咸称蔡侯纸。

洛阳纸贵【见赋门】

与纸九万王右军为会稽令，谢公乞牋纸，库中唯有九万枚，悉与之【语林】

用桑根纸雷孔璋曾孙穆之，有张华与祖书，乃桑根纸【纸谱】

造侧厘纸张华献《博物志》制侧厘纸，万畨南越所献也。汉人言陟貍与侧理相乱，南人以海苔为纸，其理纵横衺侧，因以为名。

造银光纸齐髙帝尝造银光纸，赠王僧防【丹阳记】

受纸百畨唐杜暹为婺州叅军，秩满将归，州吏以纸万余张赠之，暹唯受一百。时人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复何异也！”薛涛牋唐蜀妓薛涛造松花牋，好制小诗，惜其幅大，乃狭小之人，以为便，号薛涛牋。

乌丝栏霍小玉取珠络缝綉囊中出，越姬乌孙栏素叚三尺，以授王生。生援笔成章【异闻集】

古今文集杂著悲剡溪古藤文　　　　　舒元舆剡溪上緜四五百里，多古藤株枿逼土，虽春入土脉，他植发活，独古藤气候不觉絶尽生意。予以为本乎地者，春到必动，此藤亦本于地方，春且死絶，遂问溪上人有道者云：「溪中多纸工，刀斧斩伐无时，擘剥皮肌以给其业。」噫！藤虽植物者，温而荣，寒而枯，养而生，残而死，亦将似有命于天地间。今为纸工斩伐，不得发生，是天地气力为人中伤，致一物疾疠之若此。异日过数十百郡，东洛西雍，歴见书文者，皆以剡纸相夸。予寤曩剡藤之死，职止由此。此过固不在纸，且今九牧士人，自专言能见文章戸牖者，其数与麻竹相多。听其语，其自安重，皆不啻握骊龙珠。虽茍有晓寤者，其伦甚寡，不胜众者亦皆敛手无语，胜众者果自谓天之文章归我，遂轻傲圣人道，使周南召南风骨抑入于折扬皇华中，言偃卜子夏文学防入于淫靡放荡中。比肩握管，动盈数千百人，数千百人笔动，数千万言，不知其为谬误，日日以纵自然残藤命，易其桑叶，波波頽沓，未见止息。如此则绮文妄言辈，谁非书剡纸者耶？纸工嗜利，晓夜斩藤以鬻之，虽举天下而剡溪犹不足以给，况一剡溪者耶？以此恐后之日不复有藤生于剡矣。大抵人间费用，茍得着其理，则不枉之道在则暴耗之过，莫由横及于物，物之资人，亦有其时。时其斩伐不为夭阏，予谓今之错为之文者，皆夭阏剡溪藤之流也。藤生有涯，而错为文者无涯，无涯之损物，不直于剡藤而已。予所以取剡藤以寄其悲古诗。

次韵王炳之惠玉版纸　　黄鲁直王侯须若縁坡竹，哦诗清风起空谷。古田小纸惠我百信知，溪翁能羣玉呜砧。千杵动秋山，裹粮万里来辇毂。儒林丈人有苏公，相如子云再生蜀。徃时翰墨颇横流，此公归来有边幅。小楷多传乐毅篇，高词欲奏云门曲。不持归扫苏公门，乃令小人今拜辱。去骚甚逺文气卑，画虎不成书势俗。董狐南史一笔无误，掌杀青司记録。虽然此中有公议，或辱五鼎荣半菽。愿公进徳使见书，不敢求公米千斛。长句谢陈适用惠送吴南雄所赠纸。

黄鲁直卢陵政事无全牛，恐是汉时陈太邱，书记姓名不肯学。得纸无异夏，得裘琢诗，包纸送赠我。自状明月非暗投，诗句纵横剪宫锦，惜无阿买书。银钩蛮溪功，藤卷盈百，侧厘羞滑蠒羞白。想当鸣杵砧，靣平桄桹叶，风溪水碧，千里鹅毛意不轻。瘴衣腥腻北归客，君侯谦虚不自供，胡不赠世文章伯？一涔之水容牛蹄，识字有数我自知。小时双钩学楷法，至今儿子憎家鸡。虽然嘉惠，敢虚辱。煮泥续尾成大轴，冩心与君心莫传。平生落魄不问天，樽前花底幸好戏为君絶笔。谢风尘已无商颂猗那，手请读南华内外篇。次韵酬防之赠池纸并诗王介甫「防之出守秋浦时，椎冰看捣，万谷皮波，工龟手咤，今様鱼网，肯数荆州池霜，纨夺色，贾不售，虹玉丧气，山无辉，方船稳载，献天子，善价徐取，供吾私，十年零落，尚百一，持以赠我，随清诗，君宁乆寄金谷地，方执阳笔，磨▯螭，当留此物，朝上国，日侍帝侧，书新仪，不然名山副史，本褒防元凯，许穷竒，咨予文章非世用，画镂空尔，縻米脂，挥毫才足记姓名，窃学又耻从师，宜【师宜官，南阳人，工书，晋右军賛云：师宜悬帐之竒，今去官字，祖晋賛也】忽忽防汚，亦何忍，嘉贶但觉难为辞，篇终有意，责赵壁，穷国恐误连城归，倾囊倒箧，聊一报，安敢坐以秦为雌。

律诗李员外寄纸笔　　　　　韩愈题是《临池后》分从起草，余兎尖针可并茧，浄雪难如，莫恠殷勤谢虞卿，正著书。

蜀牋寄弟　　　　　　　韩浦韩浦、韩洎咸有词学。洎尝轻浦，语人曰：“吾兄为文譬如绳枢草舍，聊庇风雨；予之为文，是造五鳯楼手。”浦窃闻其言，偶得蜀牋，以诗赠洎云：十様蛮牋出益州，寄来新自浣溪头。老兄得此全无用，助汝添脩五鳯楼。

墨羣书要语：墨晦黑也【释名】墨染纸，三年字不昏暗者为上【相墨经】凡墨，日日用之，一岁才减半寸者，万金不换【同上】梁朝以墨为螺，为量，为丸，为枚【比户録】绛人陈▯【韩毛頴传】子墨客卿【相如赋】薛稷为墨，封九锡，拜▯香太守，兼亳州楮郡平章事【纂异録】燕人易▯光，字处晦，封松滋侯。诗句墨出青松【▯【曹植乐府】逺致乌玉玦。

赠墨一丸汉王朗为防稽太守，子肃随在郡住。东斋夜有女从地出，称越王女，与肃语，晓别，赠一丸墨。肃方注《周易》，因此便觉文思开悟【顾野王《舆地志】

仲将墨法韦仲将合墨法，以好纯烟捣讫，以细绢簁于缸中。墨一斤，以好胶五两，浸梣皮汁中。梣，江南樊鸡木皮也。其皮入水，緑色觧胶，又益黒色。可下鸡子白，去黄五枚，亦以真珠一两，麝香一两，皆别治细簁。都合调下铁臼中，宁刚不宜滓。梼三万杵，多益善。合墨必得二月、九月温时，败臭寒则难干湩溶，见风日破碎重，不得过二两【太平御览】仲将之墨，一防如漆。

赠石墨二螺陆云与兄机书曰：「一日上三台，得曹公藏石墨数十万片。云烧此消复可用，不知兄颇见之否？今送二螺。」

赐名龙香剂唐明皇一日于御楼上见一道士大如蝇隐隐而行，帝叱之，即呼万嵗曰：“臣陛下御墨之精也。”帝因赐名龙香剂。

造墨致富王方翼燎松丸墨为富家以头濡墨张旭每大醉以头濡墨而书池水尽黒张芝字伯英，临池学书，池水尽黒。

以墨洒人娄师徳居夏官，选人填委纷遝，争进至洒墨不去。

佳墨乃书裴行俭每曰：「禇遂良非佳墨精笔，未尝辄书。」

磨墨数升【见为文敏速门】

李廷珪墨李超，易水人。唐末与子廷珪亡至歙州，其地多松，因留居，以墨名家。超本姓奚，江南赐姓李。其墨有剑脊、圆饼靣，多为龙纹。仁宗宴羣臣于羣玉殿，尝以其墨赐，有双脊龙様，尤为佳品【渑水燕谈】太祖下江南，得李廷珪父子墨，不以为贵。后有司更造，相国寺门诏用墨，漆取墨于主藏吏，皆给廷珪父子墨。至宣和间，黄金可得，而李墨不可得矣【闻见録】

古今文集杂著墨说　　　　　　　　　苏子瞻阮生云：“未知一生当着几两屐？”吾有佳墨七十枚，而犹取不已，不近愚耶？石昌言蓄廷珪墨，不许人磨，或戏之云：“子不磨墨，墨将磨子。”昌言墓木拱矣，而墨故无恙，可以为好事者之戒。吾为鳬绎顔先生作集，引其子复长道以廷珪墨见遗，形制类此墨，以金涂龙及铭云：“李宪臣所蓄赐墨也。”此墨最乆而黒如此，殆是真耶【志林】

贵黒而光　　　　　　　苏子瞻世人论墨，多贵其黒，而不取其光。光不黒，固为弃物；若黒而不光，索然无神采，亦复无用。要使其光清而不浮，湛湛如小儿目睛，乃为佳也。懐民遗仆二枚，其阳云：“清烟煤法墨”，其隂云：“道卿”。既黒而光，如前所云者，书以报之【志林】

古诗孙莘老寄墨　　　　　　苏子瞻徂徕无老松，胞水无良工，珍材取乐浪，妙手惟潘翁。鱼肥熟万杵，犀角蟠双龙。墨成不敢用，进入蓬莱宫。蓬莱春昼永，玉殿明房栊。金牋洒飞白，瑞雾萦长虹。遥怜醉常侍，一笑问天容。谿石琢，马肝剡，藤开玉版，▯▯云骑出，奕奕龙蛇绾。此中有何好？秀色纷满眼。故人归天禄，古漆窥蠧简，隃糜给尚方。老手善编刬，分余幸见及。花落一叹赧。我贫如饥鼠，长夜空齩齧。瓦池研灶煤，韦管书柿叶。近者唐夫子逺致乌玉玦，先生又继之圭璧烂箱箧。晴窓洗砚坐，蛇蚓稍蟠结，便有好事人敲门求醉帖。

欧阳季黙以油烟墨二丸见饷苏子瞻书窓拾轻煤，佛帐扫余馥。辛勤破午夜，收此长寸玉。痴人畏老死，腐朽同草木。欲将东山松湼尽，南山竹墨坚。人苦脆未用叹不足，且将注虫鱼，莫草三千牍。

赠潘谷　　　　　　　　苏子瞻潘郎晓踏河阳春，明珠白璧惊市人。那知望拜马蹄下，胸中一斛泥与尘。何似墨？潘穿破褐，琅琅翠饼敲▯笏。布衫漆黑，手如龟，未害氷壶贮秋月。世人重耳轻目前，区区张李争媸妍。一朝入海寻李白，空见人间画墨仙。卖墨者潘谷，余不识其人，然闻其所为，非市井人也。墨既精妙，而价不二。士或不持钱求墨，不计多少与之。一日忽取欠墨钱劵焚之，饮酒三日，发狂浪走，遂赴井死。人下视之，盖跪坐井中，手尚持数珠也。见张元明言如此【志林】

和舒教授观所藏墨　　　苏子瞻异时长笑，王会稽野鹜腥膻，汗刀几莫年，却得庾安西自厌家鸡，题六纸。二子风流冠当代，顾与儿童争愠喜。秦王十八已龙飞，嗜好晩将蛇蚓比。我生百事不挂眼，时人谬说能工此。世间有癖念谁无，倾身障簏犹堪鄙。一生当着几两屐，定心肯为防物起。此墨足支三十年，但恐风霜侵髪齿。非人磨墨，墨磨人。瓶虽未罄，罍先耻。逝将振衣归故国，数畆芳园且鉏理。作书寄君，君莫笑，但觅来禽与青李。一螺防漆便有余，万灶松烟何处使。君不见永宁第中捣龙麝，列屋闲居清且美。倒晕连眉，秀岭浮双鸦画▯，香云委。时闻五斛赐蛾緑，不惜千金求獭髓。闻君此诗当大笑，寒窓冷砚冰生水。

古墨行　　　　　　　　陈无已陈履常云：晁无斁有李墨半丸，云裕陵故物也。徃于秦少游家，见李墨不为文理，质如金玉，亦裕陵所赐。王平甫所藏者，潘谷见之再拜，云真廷珪所作也。世惟王四学士有之，与此为二矣。呜呼！世不乏竒，乏识者耳。敬为长句，率无斁同作。秦郎百好俱第一，乌丸如漆，姿如石，巧作松身与镜靣，借美于外，非良质。潘翁拜跪，磨老眼，一生再见，三叹息。了知至鉴无遁形，王家旧物，秦家得，君今所有亦其亚伯仲，小低犹子侄。黄金白璧孰不有，古锦句囊那可敌。睿思殿里，春夜半，灯火阑残，歌舞散，自书细字答邉臣。万里风云入长筭，初闻桥山送弓剑，宁知玉盌人间见。夜光炎炎冲牛斗，会有太史占星变。人生尤物不必有，时一过目惊老丑，念子何忍遽磨研？少待须▯圗不朽。明窓浄几，风日暖，有愁万斛才八斗。径须脱防管城公，小试玉堂挥翰手。

诗话墨磨人公择见墨辄夺，相知间抄取殆遍。近有人从渠许来，云悬墨满堂。此亦通人之一蔽也。余尝有诗曰：「非人磨墨，墨磨人。」此语殆可凄然云【志林】

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