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一
程子説「感应在学者日用言之,则如何?」曰:「只因这一件事,又生出一件事,便是感与应;因第二件事,又生出第三件事,第二件事又是感,第三件事又是应。如王文正公平生俭约,家无姬妾。自东封后,真宗以太平宜共享,令直省官为买妾,公不乐。有沈伦家鬻银器、花蓝、火筒之属,公嚬蹙曰:『吾家安用此?』其后姬妾既具,乃复呼直省官求前日沈氏银器而用之。此买妾底便是感,买银器底便是应。」
译程子说:“‘感应’在学者的日常生活中来说,是怎样的呢?”回答说:“只因为这一件事,又引生出另一件事,这就是感与应;因为第二件事,又引生出第三件事,第二件事又是感,第三件事又是应。比如王文正公一生节俭朴素,家中没有姬妾。自从东封之后,真宗认为天下太平应当共享,命令直省官为他买姬妾,他不高兴。当时有沈伦家出售银器、花篮、火筒之类物品,他皱着眉头说:‘我家哪里用得上这些?’后来姬妾已经备齐,他又叫直省官去求取前日沈家的银器来使用。这买姬妾的事便是感,买银器的事便是应。”
【陈淳録咸九四爻辞程传】
问:「咸传之九四,説虚心贞一』,处全似『敬』。」曰:「葢尝有语曰:『敬,心之贞也。』」
【杨方録咸九四爻辞程传】
问伊川解《屈伸徃来》一叚以屈伸为感应,屈伸之与感应若不相似,何也?曰:「屈则感伸,伸则感屈,自然之理也。今以鼻息观之,出则必入,出感入也;入则必出,入感出也。故曰感则有应,应复为感,所感复有应,屈伸非感应而何?」
【张洽録咸九四爻辞程传】
林一之问:「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曰:「如风来是感,树动便是应;树拽又是感,下面物动又是应。如昼极必感得夜来,夜极又便感得昼来。」曰:「感便有善恶否?」曰:「自是有善恶。」曰:「何谓心无私主,则有感皆通?」曰:「心无私主,不是暝涬没理防,也只是公。善则好之,恶则恶之;善则赏之,恶则刑之,此是圣人至神之化。心无私主,如天地一般,寒则徧天下皆寒,热则徧天下皆热,便是有感皆通。」曰:「心无私主最难。」曰:「只是克去己私,便心无私主。若心有私主,只是相契者应,不相契者则不应。如好读书人,见读书便爱;不好读书人,见书便不爱。」
【陈淳録咸九四爻辞程传】
问:「《易传》言『有感必有应』,是如何?」曰:「凡在天地间,无非感应之理,造化与人事皆是。且如雨旸,雨不成只管雨,便感得个旸出来;旸不成只管旸,旸已是应处,又感得雨来。是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寒暑昼夜,无非此理。如人夜睡,不成只管睡至晓,须着起来;一日运动,向晦亦须当息。凡一死一生,一出一入,一徃一来,一语一黙皆是感应。中人之性,半善半恶,有善则有恶。古今天下,一盛必有一衰。圣人在上,兢兢业业,必日保治。及到衰废,自是整顿不起。终不成一向如此,必有兴起时节。唐正观之治,可谓甚盛。至中间武后出来作坏一番,自恁地塌塌底去。至五代衰防极矣,国之纪纲,国之人才,举无一足恃。一旦圣人勃兴,转动一世,天地为之豁开。仁宗时,天下称太平,眼虽不得见,想见是太平。然当时灾异亦数有之,所以驯至后来之变,亦是感应之常如此。」又问:「感应之理,于学者工夫有用处否?」曰:「此理无乎不在,如何学者用不得?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亦是这道理。研精义理于内,所以致用于外;利用安身于外,所以崇徳于内。横渠此处説得更好:『精义入神,素豫吾内,求利吾外;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此几句亲切,正学者用功处。」
【徐防録咸九四爻辞程传】
问:「咸之九五传曰:『感非其所见而説者,此是任贞一之理则如此。』」曰:「武王不泄迩,不忘逺是其心量该遍,故周流如此,是此义也。」
【杨方録咸九五爻辞程传】
恒是个一条物事,彻头彻尾,不是寻常字。古字作▯,其説象一只船两头靠岸,可见彻头彻尾。
【潘植録恒】
履之问:「恒非一定之谓,一定则不能恒矣。」曰:「物理之始终变易,所以为恒而不穷。然所谓不易者,亦须有以变通,乃能不穷。如君尊臣卑,分固不易,然上下不交也,不得。父子固是亲亲,然所谓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则又有变焉。惟其如此,所以为恒。论其体,则终是恒。然体之常,所以为用之变;用之变,乃所以为体之恒。」
【杨道夫録恒彖传程传】
恒非一定之谓,故昼则必夜,夜而复昼;寒则必暑,暑而复寒。若一定,则不能常也。其在人,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今日道合便从,明日不合则去。又如孟子辞齐王之金,而受薛、宋之餽,皆随时变易,故可以为常也。
【杨道夫録恒彖传程传】
能常而后能变,能常而不已,所以能变。及其变也,常亦只在其中。伊川却説「变而后能常」,非是。
【沈僴録恒彖传】
正便能乆天地之道恒乆而不已,这个只是説乆【防渊
译【陈淳记录咸卦九四爻辞程颐传】
问:“程传中解释咸卦九四,说‘虚心贞一’,这处完全像是‘敬’。”回答说:“大概曾经有过这样的话:‘敬,是心的贞正。’”
【杨方记录咸卦九四爻辞程颐传】
问:“伊川先生解释《屈伸往来》一段,以屈伸作为感应,屈伸与感应似乎不相似,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屈则感而伸,伸则感而屈,这是自然的道理。现在用鼻息来观察,呼气必然接着吸气,呼气感得吸气;吸气必然接着呼气,吸气感得呼气。所以说感则有应,应又成为感,所感又有应,屈伸如果不是感应又是什么呢?”
【张洽记录咸卦九四爻辞程颐传】
林一之问:“凡是有动的都是感,感就必然有应。”回答说:“比如风吹来是感,树动就是应;树拉扯又是感,下面的物体动又是应。比如白昼到了极点必然感得黑夜到来,黑夜到了极点又感得白昼到来。”问:“感就有善恶吗?”回答说:“自然是有善恶的。”问:“什么叫心没有私意主宰,那么有感就都通达?”回答说:“心没有私意主宰,不是混沌没有条理,只是公正。善就喜好它,恶就厌恶它;善就奖赏它,恶就惩罚它,这是圣人至神的变化。心没有私意主宰,就像天地一样,寒冷就遍及天下都寒冷,炎热就遍及天下都炎热,这就是有感都通达。”问:“心没有私意主宰最难做到。”回答说:“只是克制去除自己的私欲,就能心无私意主宰。如果心有私意主宰,只是相契合的才有应,不相契合的就没有应。比如喜欢读书的人,见到读书就喜爱;不喜欢读书的人,见到书就不喜爱。”
【陈淳记录咸卦九四爻辞程颐传】
问:“《易传》说‘有感必有应’,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凡是在天地之间,没有不是感应之理的,造化与人事都是如此。比如雨和晴,雨不会一直下,就感得一个晴天出来;晴不会一直晴,晴已经是应处,又感得雨来。这是感就必然有应,所应又成为感。寒暑昼夜,没有不是这个道理。比如人夜里睡觉,不会一直睡到天亮,必须起来;一天运动,到了黄昏也必须休息。凡是一死一生,一出一入,一往一来,一语一默,都是感应。中等人的本性,半善半恶,有善就有恶。古今天下,一个兴盛必然有一个衰败。圣人在上位,兢兢业业,必然每天保持治理。等到衰败废弛,自然是整顿不起来。终究不会一直这样,必然有兴起的时节。唐朝贞观之治,可以说非常兴盛。到中间武则天出来搞坏一番,就这样塌下去。到五代衰败到了极点,国家的法纪,国家的人才,全没有值得依赖的。一旦圣人勃然兴起,转动一世,天地为之豁然开朗。仁宗时,天下称太平,眼睛虽然没见到,想见是太平。然而当时灾异也屡次出现,所以逐渐导致后来的变故,这也是感应之常如此。”又问:“感应之理,对于学者的工夫有用处吗?”回答说:“此理无处不在,怎么学者用不得?精研义理深入神妙,以致用于外;利用外物安顿自身,以崇高德性。也是这个道理。在内部精研义理,所以致用于外部;在外部利用安身,所以崇德于内部。横渠先生此处说得更妙:‘精义入神,素豫吾内,求利吾外;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这几句亲切,正是学者用功的地方。”
【徐防记录咸卦九四爻辞程颐传】
问:“咸卦九五的传文说:‘感非其所见而悦者,此是任贞一之理则如此。’”回答说:“武王不疏近臣,不忘远人,是他的心量涵盖普遍,所以周流如此,是这个意思。”
【杨方记录咸卦九五爻辞程颐传】
恒是一个东西,从头到尾,不是寻常的字。古字作〇,其解说像一只船两头靠岸,可见从头到尾。
【潘植记录恒卦】
履之问:“恒不是一定的意思,一定就不能恒了。”回答说:“物理的始终变易,所以为恒而不穷尽。然而所谓不变的,也必须有所变通,才能不穷尽。比如君尊臣卑,名分固然不变,然而上下不交,是不行的。父子固然亲爱,然而所谓命士以上,父子都不同宫,这就又有变化了。正因为如此,所以为恒。论其本体,终究是恒。然而本体的常,所以为作用的变;作用的变,才所以为本体的恒。”
【杨道夫记录恒卦彖传程颐传】
恒不是一定的意思,所以白天必然黑夜,黑夜又复白天;寒冷必然暑热,暑热又复寒冷。如果一定,就不能常了。在人的方面,冬天喝热汤,夏天喝冷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今天道义相合就跟随,明天不合就离去。又如孟子辞去齐王的金子,却接受薛、宋的馈赠,都是随时变易,所以可以为常。
【杨道夫记录恒卦彖传程颐传】
能常然后能变,能常而不止,所以能变。等到变的时候,常也只在其中。伊川却说“变然后能常”,不对。
【沈僴记录恒卦彖传】
正便能久,天地之道恒久而不止,这个只是说久
録恒彖传】
物各有个情,有个人在此,决定是有那羞恶、恻隠、是非、辞让之情。性只是个物事,情却多般,或起或灭,然而头靣却只一般,长长恁地。这便是「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之义。乃若其情,只是去情上靣看【防渊録恒彖传】
译万物各自有其情,有人存在于此,必定具有羞恶、恻隐、是非、辞让之情。性只是一个本体,情却多种多样,有时兴起有时消亡,然而其根本却只有一种,始终如此。这便是“观察其所恒常不变的,而天地万物的情状就可以显现”的含义。至于其情,只是从情上去观察。
叔重説:「浚恒贞凶,恐是不安其常,而深以常理求人之象,程氏所谓守常而不能度势之意。」曰:「未见有不安其常之象只是欲深以常理求人耳。」
【潘时举録恒初六爻辞】
问:「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徳指六,谓常其柔顺之徳固贞矣。然此妇人之道,非夫子之义。葢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制义者也,若从妇道则凶。曰:固是如此,然须看得象占分明。六五有「恒其徳贞」之象,占者若妇人则吉,夫子则凶。大底看《易》,须是晓得象占分明。所谓吉凶者,非爻之能吉凶,爻有此象,而占者视其徳而有吉凶耳。且如此爻,不是既为妇人又为夫子,只有「恒其徳贞」之象,而以占者之徳为吉凶耳。又如恒固能亨而无咎,然必占者能乆于其道,方亨而无咎。又如九三「不恒其徳非是九三能不恒其徳乃九三有此象耳。占者过此,虽正亦吝;若占者能恒其徳则无羞吝。
【董铢録恒六五爻辞,并论彖辞、九三爻辞】
问:「遯卦『遯』字,虽是逃隠,大抵亦取逺去之意。天上山下,相去甚辽絶,象之以君子逺小人,则君子如天,小人如山,相絶之义,须如此方得。所以六爻在上,渐远者愈善也。」曰:「恁地推亦好。此六爻皆是君子之事【林学履録遯】
问:「『小利贞』,以《彖辞》『小利贞,浸而长也』之语观之,则『小』当为隂柔小人,如『小徃大来』、『小过』、『小畜』之『小』,言君子能遯则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浸长之故而浸廹于阳也。此与《程传》『遯者,隂之始长,君子知防,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遽已,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教』之意不同。」曰:「若如《程传》所言,则于『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之下,当云『止而健,隂进而长,故小利贞』。今但言『小利贞,浸而长也』,而不言『隂进而长』,则『小』指隂小之『小』可知。况当遯去之时,事势已有不容正之者,程説虽善而有不通矣。」又问:「『遯尾厉,勿用有攸徃』者,言不可有所徃,但当晦处静俟耳。此意如何?」曰:「《程传》作『不可徃』,谓不可去也。言遯已后矣,不可徃,徃则危。徃既危,不若不徃之为无灾。某窃以为不然。遯而在后,尾也,既已危矣,岂可更不徃乎?若作占辞看,尤分明。」先生又言:「『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此言象而占在其中,六二亦有此徳也。説,吐活反。九四:『君子吉,小人否。』方九反。」
【董铢録《遯》彖辞、彖传、程传、初六爻辞、程传、六二、九四爻辞】
问:「遯亨,遯而亨也,分明是説能遯便亨。下便説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是如何?」曰:「此其所以遯而亨也。隂方防,为他刚当位而应,所以能知时而遯,是能与时行;不然,便是与时背也。」
【刘砺録遯彖传】
问:「『小利贞,浸而长也』,是见其浸长,故设戒令其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他之福。」曰:「是如此。此与否初二两爻义相似。」
【沈僴録遯彖传】
伊川説「小利贞」云:「尚可以有为,隂已浸长,如何可以有为?」所説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恐也不然。王允是筭杀了董卓,谢安是乗王敦之老病,皆是他衰防时节,不是浸长之时也。兼他是大臣,亦如何去?此为在下位有为之兆者,则可以去;大臣任国安危,君在与在,君亡与亡,如何去?又曰:「王允不合要尽杀梁州兵,所以致败。」
【刘砺録遯彖传程传】
遯尾厉,到这时节,去不迭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徃,只得看他如何。贤人君子有这般底多。
【防渊録遯初九爻辞】
问:「畜臣妾,吉。」伊川云:「待臣妾之道,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如何?」曰:「君子小人更不可相对,更不可与相接。若臣妾是终日在自家脚手头,若无以系之,则望望然去矣。」又曰:「易中详识物情,备极人事,都是实有此事。今学者平日只在灯牕下习读,不曽应接世变,一旦读此,皆看不得。某旧时也如此,
译叔重说:“‘浚恒贞凶’,恐怕是不安于常道,而深究常理去要求别人的象,这正是程氏所说的坚守常道而不能审度时势的意思。”回答说:“没有看到不安于常道的象,只是想要深究常理去要求别人罢了。”
【潘时举记录恒卦初六爻辞】
问:“‘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德’指六爻,是说常守柔顺之德,本来贞正。然而这是妇人的道理,不是夫子的义理。大概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是制定义理的人,如果遵循妇道就会凶险。”回答说:“确实是这样,但必须看得象和占断分明。六五有‘恒其德贞’的象,占卜者如果是妇人则吉,如果是夫子则凶。大体上看《易》,必须懂得象和占断分明。所谓的吉凶,不是爻本身能带来吉凶,而是爻有此象,占卜者视其德行而有吉凶罢了。就像这一爻,并不是既为妇人又为夫子,只有‘恒其德贞’的象,而以占卜者的德行来决定吉凶罢了。又如恒卦固能亨通而无咎,但必须占卜者能长久坚守其道,才能亨通而无咎。又如九三‘不恒其德’,不是说九三能不恒其德,而是九三有此象罢了。占卜者经过此爻,即使正当也吝惜;如果占卜者能恒守其德,就没有羞吝。”
【董铢记录恒卦六五爻辞,并论彖辞、九三爻辞】
问:“遯卦的‘遯’字,虽然是逃避隐居,大体上也取远离之意。天上山下,相距非常辽远隔绝,以此象征君子远离小人,那么君子如天,小人如山,相绝的意义,必须这样才恰当。所以六爻在上,逐渐远离的愈好。”回答说:“这样推演也好。这六爻都是君子之事。”
【林学履记录遯卦】
问:“‘小利贞’,从《彖辞》‘小利贞,浸而长也’的话来看,那么‘小’应当指阴柔小人,如‘小往大来’、‘小过’、‘小畜’中的‘小’,说君子能遯则亨通,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因为阴气浸长的缘故而逐渐逼迫阳气。这与《程传》‘遯者,阴之始长,君子知防,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遽已,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教’的意思不同。”回答说:“如果像《程传》所说,那么在‘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之下,应当说‘止而健,阴进而长,故小利贞’。现在只说‘小利贞,浸而长也’,而不说‘阴进而长’,那么‘小’指阴小之‘小’就可知了。况且在应当遯去的时候,事势已有不容正当的,程说虽然好但有不通达之处。”又问:“‘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是说不可有所往,只应当晦暗处静待罢了。这个意思如何?”回答说:“《程传》作‘不可往’,谓不可离去。说遯已经落后了,不可往,往则危险。往既危险,不如不往就没有灾难。我私下认为不然。遯而在后,是尾,已经危险了,难道可以再不往吗?如果作为占辞看,尤其分明。”先生又说:“‘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这是说象而占断在其中,六二也有此德。说,读作吐活反。九四:‘君子吉,小人否。’方九反。”
【董铢记录《遯》彖辞、彖传、程传、初六爻辞、程传、六二、九四爻辞】
问:“遯亨,遯而亨也,分明是说能遯便亨通。下面就说‘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就是所以遯而亨的原因。阴方始萌,因为他刚当位而应,所以能知时而遯,是能与时行;不然,便是与时背道而驰了。”
【刘砺记录遯彖传】
问:“‘小利贞,浸而长也’,是看到它浸长,所以设戒令其贞正,且以宽解君子的忧患,然而也是他的福气。”回答说:“是这样。这与否卦初二两爻的意义相似。”
【沈僴记录遯彖传】
伊川说“小利贞”道:“尚可以有为,阴已浸长,如何可以有为?”所说的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恐怕也不然。王允是算计杀了董卓,谢安是趁着王敦年老病重,都是他们衰微的时候,不是浸长之时。加上他们是大臣,又怎么能去?这是在下位有作为的征兆者,才可以去;大臣肩负国家安危,君主在则在,君主亡则亡,怎么能去?又说:“王允不该要尽杀梁州兵,所以导致失败。”
【刘砺记录遯彖传程传】
遯尾厉,到这个时候,来不及去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往,只得看他如何。贤人君子有这种情形的很多。
【防渊记录遯初九爻辞】
问:“畜臣妾,吉。”伊川说:“对待臣妾之道,君子对待小人也这样吗?”回答说:“君子小人更不可相对,更不可与之相接。如果臣妾是终日在自己手下,如果没有东西系留他们,就会怅然离去。”又说:“《易》中详识物情,备极人事,都是实有此事。现在学者平日只在灯窗下习读,不曾应接世变,一旦读此,都看不明白。我旧时也是这样,”
【刘砺録遯九四爻辞并论经义】
问:「九五『嘉遯』,以阳刚中正,渐向遯极,故为嘉美,未是极处,故戒以贞正则吉。」曰:「是如此。便是『刚当位而应』,处是去得恰好时节。小人亦未嫌自家,只是自家合去,莫见小人不嫌,却与相接而不去,便是不好,所以戒他贞正。」
【刘砺録遯九五爻辞】
此卦多説羊,羊是兑之属。季通説这个是夹住底兑卦,两画当一画。」
【防渊录大壮】
大壮,利贞,利于正也。所以大者,以其正也。既正且大,则天地之情不过于此。
【吕焘録大壮彖传】
问:「大壮,『大』者正,与『正大』不同。上『大』字是指阳,下『正大』是説理。」曰:「亦縁上靣有『大者正』一句,方説此。」
【林学履録大壮彖传】
问:「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伊川云云,其义是否?曰:「固是。君子之自治,须是如雷在天上,恁地威严猛烈方得。若半上落下,不如此猛烈果决,济得甚事【沈僴録大壮象传】
或问伊川「自胜者为强」之説如何?曰:「雷在天上,是甚威严!人之克已,能如雷在天上,则威严果决以去其恶,而必于为善。若半上落下,则不济事,何以为君子?须是如雷在天上,方能克去非礼。」
【吕焘録大壮象传程传】
此卦如九二「贞吉」,只是自守而不进;九四「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却是有可进之象。此卦爻之好者,葢以阳居隂,不极其刚,而前遇二隂,有藩决之象,所以为进,非如九二前有三、四二阳隔之,不得进也。又曰:「『丧羊于易』,不若作疆场之易。《汉·食货志》『疆场之场』正作『易』,葢后靣有『丧羊于易』,亦同此义。今《本义》所注,只是从前所説如此,只且仍旧耳。」上六取喻甚巧,葢壮终动极,无可去处,如羝羊之角挂于藩上,不能退、遂。然「艰则吉」者,毕竟有可进之理,但必艰始吉耳。
【董铢録《大壮》九二、九四、九五、上六爻辞】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二
钱塘程川撰
易二十二
下经一
康侯似説宁侯相似」。用锡马之「用」,只是个虚字,説他得这个物事。
【防渊録晋彖辞】
昼日是那上卦离也,昼日为之是此意。
【防渊録晋彖辞】
问:「初六『晋如摧如』,象也;『贞吉』,占辞。曰:『防孚,裕无咎。』又是解上两句,恐『贞吉』説不明,故又晓之。」又问:「『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指六五以为享先妣之吉占,何也?」曰:「恐是如此。葢周礼》有享先妣之礼。」又问:「『众允』,悔亡。」曰:「『众允』,象也;『悔亾占也。」又问:「『晋其角,维用伐邑』,《本义》作伐其私邑,《程传》以为自治,如何?」曰:「便是《程传》多不肯説实事,皆以为取喻。代邑如堕费、堕郈之类是也。大抵今人説易》,多是见《易》中有此一语,便以为通体事当如此。不知当其时节、地头,其人所占得者,其象如何。若果如今人所説则《易》之説有穷矣。又如『摧如』、『愁如』,《易》中少有此字,疑此爻必有此象,但今不可晓耳【董铢録晋》初六、六二、六三爻辞、上九爻辞、《程传》、《本义】
晋六三:如何见得为众所信处?既不中正,众方不信,虽能信之,又安能悔亡?曰:「晋之时,二隂皆欲上进,三处地较近,故二隂从之以进。」问:「如何得悔亡?」曰:「居非其位,本当有悔,以其得众,故悔可亡。」
【黄▯録晋六三爻辞】
问:「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徃吉无不利」,伊川以为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顺附,故其悔亡。下既同徳顺附,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徃,则吉而无不利。此説是否?曰:「便是伊川説得太深。据此爻,只是占者占得此爻,则不必恤其失得,而自亦无所不利耳。如何説得人君既得同徳之人而委任之,不
译【刘砺记录遯卦九四爻辞并论经义】
问:“九五爻辞‘嘉遯’,因为阳刚中正,逐渐趋向遯的极致,所以是嘉美,但还未到极致,所以告诫以贞正才吉祥。”回答说:“是这样。这就是‘刚当位而应’,处于离开的恰当时节。小人也不嫌弃自己,只是自己应当离开,不要见到小人不嫌弃,就与他交接而不离开,这样就不好,所以告诫他贞正。”
【刘砺记录遯卦九五爻辞】
此卦多讲羊,羊是兑卦的属类。季通说这个是夹在中间的兑卦,两画当作一画。
【防渊录大壮卦】
大壮,利于贞正,利于正也。之所以称为大,是因为它正。既正又大,那么天地的情理不过如此。
【吕焘记录大壮卦彖传】
问:“大壮,‘大’者正,与‘正大’不同。上面的‘大’字是指阳,下面的‘正大’是说理。”回答说:“也是因为上面有‘大者正’一句,才这样说。”
【林学履记录大壮卦彖传】
问:“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伊川说……,其义理是否正确?回答说:“固然正确。君子自我修养,必须像雷在天上那样,如此威严猛烈才行。如果半上落下,不这样猛烈果决,能成什么事【沈僴记录大壮卦象传】
有人问伊川“自胜者为强”的说法如何?回答说:“雷在天上,是多么威严!人克制自己,能像雷在天上那样,就威严果决地去除恶,而必定为善。如果半上落下,就成不了事,怎么能称为君子?必须像雷在天上,才能克制去除非礼。”
【吕焘记录大壮卦象传程传】
此卦如九二“贞吉”,只是自守而不前进;九四“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却是有可以前进的象。此卦爻辞中好的,大概是因为阳居阴位,不极尽刚强,而前面遇到两个阴爻,有藩篱决开的象,所以为进,不像九二前面有三、四两个阳爻阻隔,不能前进。又说:“‘丧羊于易’,不如解释为疆场的易。《汉书·食货志》‘疆场之场’正写作‘易’,大概后面有‘丧羊于易’,也是同样的义理。现在《本义》所注,只是沿袭从前所说的,暂且仍旧罢了。”上六取喻很巧妙,大概壮极动极,无处可去,像公羊的角挂在藩篱上,不能退、不能进。然而“艰则吉”,毕竟有可以前进的道理,但必须艰难才吉祥。
【董铢记录《大壮》九二、九四、九五、上六爻辞】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二
钱塘程川撰
易二十二
下经一
康侯似乎说宁侯相似。用锡马的“用”,只是个虚字,说他得到这个物事。
【防渊录晋卦彖辞】
昼日是那上卦离也,昼日为之是此意。
【防渊录晋卦彖辞】
问:“初六‘晋如摧如’,是象;‘贞吉’,是占辞。曰:‘防孚,裕无咎。’又是解释上面两句,恐怕‘贞吉’说不明白,所以又晓谕它。”又问:“‘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指六五作为享祭先妣的吉占,为什么呢?”回答说:“恐怕是这样。大概《周礼》有享祭先妣的礼仪。”又问:“‘众允’,悔亡。”回答说:“‘众允’,是象;‘悔亡’是占辞。”又问:“‘晋其角,维用伐邑’,《本义》作伐其私邑,《程传》认为是自治,如何?”回答说:“就是《程传》多不肯说实事,都认为是取喻。伐邑如堕费、堕郈之类是也。大抵现在人解说《易》,多是见到《易》中有这一语,就以为通体事当如此。不知道当其时节、地头,其所占得者,其象如何。如果真如现在人所说,那么《易》的解说就穷尽了。又如‘摧如’、‘愁如’,《易》中少有此字,怀疑此爻必有此象,但现在不可晓耳【董铢记录晋卦初六、六二、六三爻辞、上九爻辞、《程传》、《本义】
晋六三:如何见得为众所信处?既不中正,众方不信,虽能信之,又安能悔亡?回答说:“晋之时,两个阴爻都想上进,三处地较近,所以两个阴爻跟随它前进。”问:“如何得悔亡?”回答说:“居非其位,本当有悔,因为它得众,所以悔可亡。”
【黄〇记录晋六三爻辞】
问:“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徃吉无不利”,伊川认为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以大明而下皆顺附,所以其悔亡。下既同德顺附,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则吉而无不利。此说是否正确?回答说:“就是伊川说得太深。据此爻,只是占者占得此爻,则不必恤其失得,而自亦无所不利耳。如何说得人君既得同德之人而委任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