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五
问:「先生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既没,精神上与天合。看来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其生也既有以异于人,则其散也,其死与天为一,则其聚也,其精神上与天合。一陟一降,在帝左右,此又别是一理,与众人不同。」曰:「理是如此。若道真有个文王上上下下,则不可;若道诗人只胡乱恁他説也不可。」
【林子防录文王】
在帝左右,察天理而左右也。古注亦如此。左氏传「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之意。
【万人杰录文王】
马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絶于尔躬,如家自毁,国自伐。」
【袭葢卿录,字梦锡,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池录二十九卷中】
【文王】
问周受命如何?曰:「命如何受于天?只是人与天同然。观周自后稷以来,积仁累义,到此时人心奔赴,自有不可已。」又问:「太王剪商,左氏云:『太伯不从,是以不嗣。』莫是此意?」曰:「此事难明。但太王居于夷狄之邦,强大已久,商之政令亦未必行于周。大要天下公器,所谓有德者易以兴,无德者易以亡。使纣无道,太王取之,何害?今必言太王不取,是武王为乱臣贼子。若文王之事,则分明是盛德过人处。孔子于泰伯亦云至德【郑可学录文王】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蹶,动也;生,是兴起之意。当时一日之间,虞、芮质成而来归者四十余国,其势张盛一时,见之如忽然跳起。又曰:「麤説时,如今人言军势益张。」
【黄义刚录緜】
旧尝见横渠《诗传》中説周至太王,辟国已甚大,其所据有之地,皆是中国与夷狄夹界所空不耕之地,今亦不复见此书矣。意者周之兴与元魏相似,初自极北起来,渐渐强大,到得后来中原无主,遂被他取了【辅广录緜】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先生以为无甚义理之兴,或解云云。先生曰:「解书之法,只是不要添字。追琢其章者,以金玉其相故也;勉勉我王者,以纲纪四方故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此是比得齐整好者也。」
【滕璘录棫朴】
诗无许多事,大雅精密。遐是何字?以彚推得之。又曰:「解诗多是推类得之。」
【李方子录棫朴】
遐不作人,古注并诸家皆作远字,甚无道理。《礼记》注训胡字,甚好。
【万人杰录棫朴】
时举説《皇矣》诗,先生谓:「此诗称文王德处,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上説起,后面却説『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见得文王先有这个工夫,此心无一毫之私,故见于伐崇伐密,皆是道理合着恁地,初非圣人之私怒也。」问:「『无然畔援,无然歆羡』,窃恐是説文王生知之资,得于天之所命,自然无畔援歆羡之意;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是文王做工夫处。」曰:「然。」
【潘时举录皇矣】
周人咏文王伐崇、伐密事,皆以「帝谓文王」言之,若曰:此葢天意云尔。文王既戡黎,又伐祟、伐密,已做得事势如此,只是尚不肯伐纣,故曰「至德」。
【呉必大录皇矣】
问镐至丰邑止二十五里,武王何故自丰迁镐?曰:「此只以后来事推之可见。秦始皇营朝宫渭南,史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庭小,故作之。想得迁镐之意亦是如此。周得天下,诸侯尽来朝觐,丰之故宫不足以容之尔。」
【辅广录文王有声】
生民》诗是叙事诗,只得恁地,葢是叙那首尾,要尽。《下武》、《文王有声》等诗,却有反复歌咏底意思。
【黄义刚录生民】
问:「履帝武敏」,曰:「此亦不知其何如,但诗中有此语。自欧公不信祥瑞,故后人才见説祥瑞皆辟之。若如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之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
【辅广录生民】
时举説:「『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处,曰:『敏』字当为絶句,葢作母鄙反,叶上韵耳。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
译问:“先生解释‘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认为文王虽然去世,但精神与上天相合。看来圣人禀受了清明纯粹之气,他出生时就已不同于常人,那么他消散时与天合一,聚合时精神便与天相合。一升一降,在帝左右,这又是另一层道理,与众人不同。”先生回答:“道理确实如此。如果说真有一个文王在上上下下,那就不对了;如果说诗人只是胡乱这么说,也不可以。”
【林子防记录关于文王的内容】
“在帝左右”,是观察天理而左右辅佐的意思。古注也是这样解释的。《左传》中“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的意思也是如此。
【万人杰记录关于文王的内容】
马节之问“无遏尔躬”的意思,先生说:“不要在自己身上自我阻断,就像家自我毁坏,国自我征伐一样。”
【袭盖卿记录,字梦锡,甲寅年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收录于《池录》二十九卷中】
【关于文王】
问周朝接受天命是怎样的?先生说:“天命如何接受于天?只是人与天本来相同。看周朝自后稷以来,积累仁德道义,到了这个时候人心归附,自然有不可遏止的趋势。”又问:“太王剪伐商朝,《左传》说:‘太伯不跟随,因此没有继承。’莫非是这个意思?”先生说:“这件事难以明辨。但太王居住在夷狄之地,强大已久,商朝的政令未必能在周地施行。大抵天下是公器,所谓有德者容易兴起,无德者容易灭亡。假如纣王无道,太王取代之,有什么害处?现在如果一定说太王不取,那就是说武王是乱臣贼子。至于文王的事,则分明是盛德超过人的地方。孔子对泰伯也说至德。”【郑可学记录关于文王的内容】
虞、芮两国来质定他们的争端,文王使他们兴起。蹶,是动的意思;生,是兴起的意思。当时一天之间,虞、芮质定争端而来归顺的有四十多个国家,其声势一时盛大,看起来像忽然跳起一样。又说:“粗略地说,就像现在人说军势日益张大。”
【黄义刚记录关于《绵》的内容】
过去曾见横渠《诗传》中说周朝到太王时,开辟的国家已经很大,其所占据的土地,都是中国与夷狄交界之间空旷不耕种的地方,现在再也看不到这本书了。推测周朝的兴起与北魏相似,最初从极北兴起,渐渐强大,到后来中原无主,于是被他们夺取了。【辅广记录关于《绵》的内容】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先生认为这里没有什么义理上的兴起,有人解释云云。先生说:“解书的方法,只是不要添字。‘追琢其章’,是因为金玉其相的缘故;‘勉勉我王’,是因为纲纪四方的缘故。‘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这是比喻得整齐美好的。”
【滕璘记录关于《棫朴》的内容】
《诗经》没有那么多事,《大雅》精密。“遐”是什么字?通过类推得知。又说:“解诗多是推类得知的。”
【李方子记录关于《棫朴》的内容】
“遐不作人”,古注及各家都作“远”字,很没道理。《礼记》注训为“胡”字,很好。
【万人杰记录关于《棫朴》的内容】
时举说《皇矣》这首诗,先生说:“这首诗称赞文王德行的地方,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说起,后面却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可见文王先有这个工夫,此心没有一毫私意,所以表现在伐崇伐密上,都是道理应当如此,起初并非圣人的私怒。”问:“‘无然畔援,无然歆羡’,我担心是说文王生知的资质,得于天之所命,自然没有畔援歆羡之意;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是文王做工夫的地方。”先生说:“是的。”
【潘时举记录关于《皇矣》的内容】
周人咏叹文王伐崇、伐密的事,都以“帝谓文王”来说,好像说:这大概是天意如此。文王既已平定黎国,又伐崇、伐密,已经做得事势如此,只是尚不肯伐纣,所以说“至德”。
【吴必大记录关于《皇矣》的内容】
问镐京到丰邑只有二十五里,武王为什么从丰迁到镐?先生说:“这只需以后来之事推之可见。秦始皇营建朝宫于渭南,史家认为因为咸阳人多,先王的宫庭小,所以建造它。想来迁镐的意思也是如此。周朝得到天下,诸侯都来朝觐,丰的故宫不足以容纳他们罢了。”
【辅广记录关于《文王有声》的内容】
《生民》这首诗是叙事诗,只能这样,大概是叙述那首尾,要详尽。《下武》、《文王有声》等诗,却有反复歌咏的意思。
【黄义刚记录关于《生民》的内容】
问:“履帝武敏”,先生说:“这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但诗中有此语。自欧阳修不信祥瑞,所以后人才见说祥瑞都排斥它。如果像后世所谓的祥瑞,固然多伪妄,然而岂可因后世的伪妄,而把真实的也都认为没有呢?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的话,难道也认为不对吗?”
【辅广记录关于《生民》的内容】
时举说:“‘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处,‘敏’字应当断句,大概作母鄙反,叶上韵罢了。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
亦云:『天命▯鸟,降而生商』,葢以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高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防之可也。」
译也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大概认为稷和契都是天生下来的,并非有人间情感的感应,不能用常理来推论。汉高祖的出生也类似这种情况,这类事情无法用言语穷尽,只要心中有所警惕就可以了。
【潘时举录生民】
时举説:「既醉诗,古人祝颂多以寿考及子孙众多为言,如华封人祝尧,愿圣人寿,愿圣人多男子,亦此意。」曰:「此两事孰有大于此者乎?」曰:「观《行苇》及《既醉》二诗,见古之人君尽其诚敬于祭祀之时,及其恩义于燕饮之际,凡父兄耆老所以祝望之者如此,则其获福也宜矣。此所谓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也。」先生颔之【潘时举录既醉】
子善问「厘尔女士」,曰:「女之有士行者?」铢曰:「荆公作向后册云:『唯昔先王,厘厥士女士。』女与女士,义自不同。苏子由曾论及,曰:『恐它只是倒用了一字耳。』」因言荆公诰词中,唯此册做得极好,后人皆学之,不能及。铢曰:「曾子固作皇太子册,亦放此。」曰:「子固诚是学它,只是不及耳。子固却是后面几个诰词好。国朝之制,外而三公三少,内而皇后、太子、贵妃,皆有册。但外自三公而下,内自嫔妃而下,皆听其辞免,一辞即免,惟皇后、太子用册。」
【董铢录既醉】
绎祭之明日也,宾尸,以宾客之礼燕为尸者。
【游敬仲录鳬鹥】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是愿其子孙之众多;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愿其子孙之贤【杨道夫录《假乐】
舜功问:「『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勿忘勿助长之意?」曰:「不必如此説不愆是不得过,不忘是不得忘。能如此,则能率由旧章。」
【郑可学录假乐】
此诗末章,则承上章之意,故上章云「四方之纲」,而下章即继之曰「之纲之纪」。葢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是頼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葢欲纲常张而不弛也。
【潘时举录假乐】
问:「第二章説既庶既繁,既顺廼宣』,而第四章方言居邑之成,不知未成邑之时,何以得民居之繁庶也?」曰:「公刘始于草创,而人从之者已若是其盛,是以居邑由是而成也。」问:「第四章『君之宗之』处。」曰:「东莱以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未必是如此,只是公刘自为羣臣之君宗耳。葢此章言其一时燕飨,恐未説及立君立宗事也。」问:「彻田为粮处,先生以为『彻,通也』之説乃是横渠説然以《孟子》考之,只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又《公羊》云:『公田不治则非民,私田不治则非吏。』似又与横渠之説不同,葢未必是计亩而分也。」又问:「此诗与《豳·七月》诗皆言公刘得民之盛,想周家自后稷以来至公刘始稍盛耳。」曰:「自后稷之后,至于不窟,葢已失其官守,故云文武不先不窟。至于公刘,乃始复修其业,故周室由是而兴也。」
【潘时举录公刘】
时举説《公刘》诗:「鞞琫容刀。」注云:「或曰:容刀如言容臭,谓鞞琫之中容此刀也。」如何谓之容臭?曰:「如今香囊是也。」
【潘时举录公刘】
时举窃谓:「每章上四句是刺厉王,下六句是戒其同列。」曰:「皆只是戒其同列,铺叙如此便是可见。故某以为古人非是直作一诗以刺其王,只陈其政事之失,自可以为戒。」时举因谓:「第二章末谓『无弃尔劳,以为王休』,葢以为王者之休莫大于得人,惟羣臣无弃其功,然后可以为王之休美。至第三章后二句谓『敬慎威仪,以近有德』,葢以为既能拒絶小人,必须自反于己,又不可以不亲有德之人,不然,则虽欲絶去小人,未必有以服其心也。后二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见诗人忧虑之深。葢正败则惟败坏吾之正道,而正反则全然反乎正矣。其忧虑之意,葢一章切于一章也。」先生颔之。
【潘时举录民劳】
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旦与明祗一意。这个岂是人自如此?皆有来处。才有些放肆,他便知,所以曰「日监在兹」,又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问:「渝字如何?」曰:「变也,如迅雷风烈必变之变,但未至怒。」
【杨道夫录板】
【录中才有些放肆,他便知
译【潘时举记录《生民》】
潘时举说:“《既醉》这首诗,古人祝颂大多以长寿和子孙众多为内容,比如华封人祝颂尧帝,希望圣人寿,希望圣人有很多儿子,也是这个意思。”先生问:“这两件事中,哪一件比这更大呢?”潘时举说:“看《行苇》和《既醉》这两首诗,可以看出古代的君主在祭祀时竭尽诚敬,在宴饮时施予恩义,凡是父兄长辈所祝望的就是这样,那么他们获得福报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所说的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求来的。”先生点头表示赞同。【潘时举记录《既醉》】
子善问“厘尔女士”的意思,先生说:“是指女子中有士人德行的人吗?”董铢说:“王安石所作《向后册》中说:‘唯昔先王,厘厥士女士。’‘女’与‘女士’,意义自然不同。苏辙曾论及此事,说:‘恐怕他只是倒用了一个字罢了。’”接着说王安石诰词中,只有这篇册文写得极好,后人都学习它,却赶不上。董铢说:“曾巩作《皇太子册》,也是模仿这篇。”先生说:“曾巩确实是学习它,只是赶不上罢了。曾巩倒是后面的几篇诰词写得好。本朝的制度,外朝三公三少,内朝皇后、太子、贵妃,都有册文。但是外朝自三公以下,内朝自嫔妃以下,都听任他们辞让,一辞让就免了,只有皇后、太子使用册文。”
【董铢记录《既醉》】
绎祭的第二天,宾尸,是用宾客的礼节宴请作为尸的人。
【游敬仲记录《凫鹥》】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是希望他的子孙众多;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希望他的子孙贤德。【杨道夫记录《假乐》】
舜功问:“‘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不要遗忘也不要助长的意思吗?”先生说:“不必这样解释。不愆是指不得过分,不忘是指不得遗忘。能这样,就能遵循旧的典章。”
【郑可学记录《假乐》】
这首诗的末章,是承接上一章的意思,所以上章说‘四方之纲’,下章紧接着说‘之纲之纪’。大概张开的是纲,条理的是纪,下面从百官卿士到百姓,都是依靠君主作为纲纪。所谓‘不解于位’,大概是想要纲常张弛有度而不松弛。
【潘时举记录《假乐》】
问:“第二章说‘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第四章才说居邑的建成,不知道在居邑未建成时,怎么能得到民居的繁盛呢?”回答说:“公刘开始草创时,跟随他的人已经如此兴盛,所以居邑由此建成。”问:“第四章‘君之宗之’的地方。”回答说:“东莱吕祖谦认为这是为他立君立宗,恐怕未必是这样,只是公刘自己成为群臣的君主和宗主罢了。大概这一章说的是当时的宴饮,恐怕没有说到立君立宗的事。”问:“‘彻田为粮’的地方,先生认为‘彻,通也’的说法是张载的说法,但用《孟子》来考证,只说:‘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又《公羊传》说:‘公田不治则非民,私田不治则非吏。’似乎又与张载的说法不同,大概未必是按亩分配。”又问:“这首诗与《豳风·七月》都说到公刘得民之盛,想周家自后稷以来到公刘才开始稍微兴盛吧。”回答说:“自后稷之后,到不窟,大概已经失去了官守,所以说文武不先不窟。到了公刘,才开始恢复他的事业,所以周室由此兴盛。”
【潘时举记录《公刘》】
潘时举说《公刘》诗:“鞞琫容刀。”注解说:“有人说:容刀如同说容臭,是说鞞琫之中容纳这把刀。”什么叫容臭?回答说:“就像现在的香囊一样。”
【潘时举记录《公刘》】
潘时举私下认为:“每章上四句是讽刺厉王,下六句是告诫他的同僚。”先生说:“都只是告诫他的同僚,铺叙成这样就可以看出来。所以我以为古人不是直接作一首诗来讽刺君王,只是陈述政事的过失,自然可以作为告诫。”潘时举于是说:“第二章末尾说‘无弃尔劳,以为王休’,大概是认为王者的休美没有比得人更大的,只有群臣不抛弃他们的功劳,然后才能成为王者的休美。到第三章后两句说‘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大概是认为既然能拒绝小人,必须反省自己,又不可以不亲近有德之人,不然,即使想断绝小人,未必能服其心。后两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其可见诗人忧虑之深。大概正败只是败坏我们的正道,而正反则是完全违背正道了。其忧虑的意思,大概一章比一章更切。”先生点头表示赞同。
【潘时举记录《民劳》】
昊天说“明”,以及你出外巡视;昊天说“旦”,以及你游乐放纵。旦与明只是一个意思。这岂是人自己这样的?都有来历。才有些放肆,他就知道,所以说“日监在兹”,又说“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问:“渝字怎么解释?”回答说:“变也,像迅雷风烈必变那样的变,但还未到怒的程度。”
【杨道夫记录《板》】
【记录中才有些放肆,他便知道
道夫言:「昨来所论昊天曰明云云,至游衍,此意莫祗是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曰:「公説天体物不遗,既説得是,则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者,亦不过如此。今所以理防不透,祗是以天与仁为有二也。今须将圣贤言仁处,就自家身上思量,久之自见。记曰:『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陞堂,陞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又曰:『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道夫曰:「如此,则是合正理而不紊其序,便是仁。」曰:「恁地猜,终是血脉不贯,且反复熟看。」
【杨道夫录板】
时举説《板》诗问:「天体物而不遗,是指理而言;仁体事而无不在,是指人而言否?」曰:「体事而无不在,是指心而言也。天下一切事,皆此心▯见尔。」因言:「读书穷理,当体之于身。凡平日所讲贯穷究者,不知逐日常见得在吾心目间否?不然,则随文逐义,赶趂期限,不见悦处,恐终无益。」
【潘时举录板】
时举説:「首章前四句有怨天之辞,后四句乃解前四句,谓天之降命本无不善,惟人不以善道自终,故天命亦不克终,如疾威而多邪僻也。此章之意既如此,故自次章以下托文王言纣之辞,而皆就人君身上説,使知其非天之过,如『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皆自▯明首章之意。」先生颔之。
【潘时举录荡】
衞武公抑诗》,自作《懿戒》也。中间有「于乎小子」等语,自呼而告之也。其警戒持循如是,所以诗人美其「如切如磋」。
【杨方录抑】
抑非刺厉王,只是自警。尝考衞武公生于宣王末年,安得有刺厉王之诗?据《国语》,只是自警。诗中辞气,若作自警,甚有理;若作刺厉王,全然不顺。伯恭却谓《国语》非是。
【卲浩录抑】
抑小序衞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不应一诗既刺人,又自警之理。且厉王无道,一旦被人言提其耳,以小子呼之,必不肯休。且厉王监谤防虐,无所不至,此诗无限大过都不问着,却只防检威仪之末,此决不然。以史记考之,武公即位在厉王死之后、宣王之时,説者谓是这刺尤不是。伯恭主张小序,又云:「史记不可信,恐是武公必曾事厉王。」若以为武公自警之诗,则其意味甚长。国语云:「武公九十余岁作此诗。」其间「匪我言耄」,可以为据。又如「谨尔侯度」,注家云:「所以制侯国之度。」只是侯国之度耳。曰「丧厥国」,则是诸侯自谓无疑。葢武公作此诗,使人日夕讽诵以警已耳,所以有「小子告尔」之类,皆是箴戒作文之体自指耳。后汉侯芭亦有此説。
【黄防录抑】
先生説:「抑诗煞好。」郑谓东莱硬要做刺厉王,缘以尔汝字碍。曰:「如幕中之辨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等类亦是自谓,古人此様多大抵他説诗,其原生于不敢异先儒,将诗去就那序,被这些子碍,便转来穿凿胡説,更不向前来广大处去。或有两三説,则俱要存之。如一句或为兴,或为比,或为赋,则曰:『诗兼备此体。』某谓既取兴体,则更不应又取比体;既取比体,则更不应又取赋体。説狡童,便引石虎事证,且要有字不曳白。」南轩不解诗,道诗不用解,诸先生説好了,南轩却易晓,説与他便转。
【陈淳录抑】
问:「《云汉》诗乃他人述宣王之意,然责已处太少。」曰:「然【郑可学录《云汉】
问:「崧高」「烝民」二诗,是皆遣大臣出为诸侯筑城?」曰:「此也晓不得。封诸侯固是大事,看《黍苗》诗,当初召伯带领许多车从人马去,也自劳攘。古人做事有不可晓者,如汉筑长安城,都是去别处调▯人来,又只是数日便休。诗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注家多説是燕安之众,艾説即召公所封燕国之师。不知当初何故不
译道夫说:“昨天所讨论的‘昊天曰明’等语,直到‘游衍’,这个意思莫非只是说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都是天所造就的,所以即使在起居动作的片刻,所谓的天也未曾不在。”先生说:“你说‘天体物而不遗’,既然说得对,那么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也不过如此。现在之所以道理防范不透,只是把天与仁当作两回事了。现在必须把圣贤论及仁的地方,就在自己身上思量,时间久了自然明白。《礼记》说:‘两位君主相见,作揖谦让而入门,入门而钟鼓声起,作揖谦让而升堂,升堂而音乐终了,堂下吹奏《象》、《武》,《夏》籥依次兴起,陈列其祭品俎豆,依次进行礼乐,备齐其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什么是仁。’又说:‘宾客进入大门而奏《肆夏》,表示平易而恭敬。饮尽酒爵而音乐终了,孔子多次赞叹。’”道夫说:“像这样,就是合乎正理而不扰乱次序,便是仁。”先生说:“这样猜测,终究是血脉不贯通,且反复仔细观看。”
【杨道夫记录】
潘时举谈论《板》诗问道:“‘天体物而不遗’,是指理而言;‘仁体事而无不在’,是指人而言吗?”先生说:“‘体事而无不在’,是指心而言的。天下的一切事情,都是此心显现罢了。”因而说:“读书穷究道理,应当体现在自身。凡是平日所讲习贯通、穷究的,不知道每天是否常看见在心目之间?不然,就只是追随文字、逐求义理,赶着期限,不见喜悦之处,恐怕终究没有益处。”
【潘时举记录】
潘时举说:“首章前四句有怨恨天的言辞,后四句是解释前四句,说天降下的命运本来没有不善的,只是人不以善道自终,所以天命也不能终,就像疾威而多邪僻一样。这一章的意思既然如此,所以从次章以下托文王之言说纣王的言辞,而都就人君身上说,让他知道这不是天的过错,像‘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都是自明首章的意思。”先生点头表示赞同。
【潘时举记录】
《卫武公抑诗》,是卫武公自作《懿戒》。中间有“于乎小子”等语,是自呼而告之。其警戒持循如此,所以诗人赞美他“如切如磋”。
【杨方记录】
《抑》不是讽刺厉王,只是自我警戒。曾经考证卫武公生于宣王末年,怎么会有讽刺厉王的诗?根据《国语》,只是自我警戒。诗中的辞气,如果作为自我警戒,很有道理;如果作为讽刺厉王,全然不顺。伯恭却认为《国语》不对。
【邵浩记录】
《抑》的小序说卫武公讽刺厉王,也用以自我警戒,不应该有一首诗既讽刺别人,又自我警戒的道理。况且厉王无道,一旦被人提耳告诫,以小子称呼他,必定不肯罢休。况且厉王监视诽谤、防范暴虐,无所不至,这首诗无限大的过错都不问,却只防范检点威仪的末节,这决不可能。以《史记》考证,武公即位是在厉王死后、宣王之时,说者认为这是讽刺尤其不对。伯恭主张小序,又说:“《史记》不可信,恐怕是武公必定曾侍奉厉王。”如果认为这是武公自我警戒的诗,则其意味很长。《国语》说:“武公九十多岁作此诗。”其中“匪我言耄”,可以作为证据。又如“谨尔侯度”,注家说:“所以制定侯国的法度。”只是侯国的法度罢了。说“丧厥国”,则是诸侯自称无疑。大概武公作此诗,让人日夜讽诵以警戒自己,所以有“小子告尔”之类,都是箴戒作文的体裁自指罢了。后汉侯芭也有此说。
【黄防记录】
先生说:“《抑》诗极好。”郑氏认为东莱硬要做讽刺厉王的解释,因为以“尔”、“汝”字为障碍。先生说:“像幕中辨人反而以‘汝’为叛,台中评人反而以‘汝’为倾,等类也是自称,古人这样的大抵很多。他们解说诗,其根源生于不敢与先儒不同,将诗去就那小序,被这些子障碍,便转来穿凿胡说,更不向前广大处去。或有两三种说法,则都要保存。如一句或为兴,或为比,或为赋,则说:‘诗兼备此体。’我认为既取兴体,则更不应又取比体;既取比体,则更不应又取赋体。解说《狡童》,便引石虎事为证,且要有字不曳白。”南轩不懂诗,说诗不用解,诸先生说好了,南轩却容易明白,说给他便转。
【陈淳记录】
问:“《云汉》诗是他人述说宣王的意思,然而责备自己的地方太少。”先生说:“是的。”
【郑可学记录】
问:“《崧高》、《烝民》二诗,是都派遣大臣出为诸侯筑城吗?”先生说:“这也弄不明白。封诸侯固然是大事,看《黍苗》诗,当初召伯带领许多车从人马去,也自劳攘。古人做事有不可晓者,如汉筑长安城,都是去别处调人来,又只是数日便休。诗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注家多说燕安之众,艾说即召公所封燕国之师。不知当初何故不”
只教本土人筑,又须去别处▯人来,岂不大劳攘?古人重劳民,如此等事又却不然,更不可晓。强説便成穿凿。」又曰:「看《烝民》诗及《左传》、《国语》周人説底话,多有好处。也是文、武、周公立学校教养得许多人,所以传得这些言语。如《烝民》诗大故细腻。刘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皆説得好。」
译只让本地人修筑,又必须从别处派人来,难道不显得非常纷乱扰民吗?古人重视不使百姓劳苦,像这样的事却又不是如此,更加让人无法理解。强行解释就会变得牵强附会。」又说:「阅读《烝民》这首诗以及《左传》、《国语》中周人所说的话,有很多精妙之处。这也是因为文王、武王、周公设立学校教养出了许多人,所以这些言语得以流传下来。比如《烝民》这首诗非常细腻。刘子说:『人禀受天地间的中和之气而生。』都讲得很好。」
【林夔孙录崧高烝民】
【黄义刚录小异】
问:「烝民诗解云:『仲山甫葢以▯宰兼太保。』何以知之?」曰:「其言『式是百辟』,则是为宰相可知;其曰『保兹天子』、『王躬是保』,则是为太保可知。此正召康公之旧职【辅广录烝民】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诗传》中用东莱吕氏説。先生曰:「记得他甚主张那『柔』字。」文蔚曰:「他后一章云:『柔亦不茹,刚亦不吐。』此言仲山甫之德,刚柔不偏也。而二章首举仲山甫之德,独以『柔嘉维则』蔽之。《崧高》称申伯番番,终论其德,亦曰『柔惠且直』。然则入德之方,其可知矣。」曰:「如此则《乾》卦不用得了。人之资禀,自有柔德胜者,自有刚德胜者。如本朝范文正公、富郑公辈,是以刚德胜;如范忠宣、范淳夫、赵清献、苏子容辈,是以柔德胜。只是他柔却柔得好。今仲山甫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却是柔,但其中自有骨子,不是一向如此柔去。便是人看文字,要得言外之意。若以仲山甫『柔嘉维则』,必要以此为入德之方,则不可。人之进德,须用刚健不息。」
【陈文蔚录烝民】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曰:「只是上文『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便是明哲。所谓明哲者,只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可以保其禄位。今人以邪心读《诗》,谓明哲是见几知微,先去占取便宜。如杨子云説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底説话,所以它一生被这几句误。然明哲保身,亦只是常法。若到那舍生取义处,又不如此论。」
【陈文蔚录烝民】
问:「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有些小委曲不正处否?」曰:「安得此?只是见得道理分明,事事处之得其理,有可全之道,便有委曲处,亦是道理可以如此,元不失正,特不直犯之耳。若到杀身成仁处,亦只得死。古人只是平説,中庸无一理不明,即是明哲。若只见得一偏,便有蔽,便不能见得理尽,便不可谓之明哲。学至明哲,只是依本分行去,无一事不当理,即是保身之道。今人皆将私看了,必至于孔光之徒而后已。」
【不知何氏录烝民】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六
钱唐程川撰
诗七
颂
假以溢我,当从左氏作「何以恤我」,何遐通转而为假也【李方子录《维天之命】
昊天有成命》诗「成王不敢康」,诗传皆断以为成王诵。某问:「下武言『成王之孚』,如何?」曰:「这个且只得做武王説【刘炎录《昊天有成命】
问:「我将」乃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诗传》以谓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季秋祀帝于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时也。此乃周公以义起之,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诸儒正持此二议,至今不决。看来只得以文王配。且周公所制之礼,不知在武王之时,在成王之时?若在成王,则文王乃其祖也,亦自可见。」又问:「继周者如何?」曰:「只得以有功之祖配之。」
【沈僩录我将】
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成也;将,大也。
【甘节录敬之】
泮宫小序,《诗传》不取。或言诗中既作泮宫,则未必非修也。直卿云:「此落成之诗。」
【萧佐录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后录十九卷中】
【泮水】
太王翦商,武王所言。《中庸》言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是其事素定矣。横渠亦言周之于商,有不纯臣之义,葢自其祖宗迁豳、迁邰,皆其僻远自居,非商之所封土。
【包扬録閟宫】
问《▯鸟》诗吞卵事,亦有此否?曰:「当时恁地説必是有此。今不可以闻见不及,定其为必无。」
【陈淳录▯鸟】
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天之生汤,恰好到合生时节;汤之修德,又无一日间断。
【黄防录长▯】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六
<经部,五经总义类,朱子五经
译【林夔孙记录《崧高》《烝民》篇】
【黄义刚记录略有不同】
问:“《烝民》诗的解说中说:‘仲山甫大概是兼任宰相和太保。’这是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诗中说到‘式是百辟’,由此可知他是宰相;诗中又说‘保兹天子’、‘王躬是保’,由此可知他是太保。这正是召康公的旧职。”【辅广记录《烝民》篇】
仲山甫的品德,温和美好且合乎法度。《诗经传》中采用了东莱吕氏的说法。先生(朱熹)说:“我记得他非常推崇那个‘柔’字。”陈文蔚说:“他后面的章节说:‘柔软的东西也不吞,刚硬的东西也不吐。’这是说仲山甫的品德,刚柔不偏颇。而第二章开头列举仲山甫的品德,唯独用‘柔嘉维则’来概括。《崧高》称颂申伯威武,最后论及其品德,也说‘柔惠且直’。那么,进入德行的方法,就可以知道了。”先生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乾》卦就不用讲了。人的资质禀赋,自然有柔德占优势的,也有刚德占优势的。比如本朝的范文正公、富郑公等人,是以刚德占优势;像范忠宣、范淳夫、赵清献、苏子容等人,是以柔德占优势。只是他们的柔却柔得好。如今仲山甫仪容美好、神色和悦、小心翼翼,这确实是柔,但其中自有骨气,不是一味地柔顺下去。这就是人们阅读文字,要领会言外之意。如果认为仲山甫的‘柔嘉维则’,一定要把这作为进入德行的方法,那就不对了。人增进德行,必须依靠刚健不息。”
【陈文蔚记录《烝民》篇】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先生说:“这只是上文‘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就是明哲。所谓明哲,只是通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祸不会波及自身,可以保全禄位。如今的人怀着邪念读《诗》,认为明哲是见微知著,先去占取便宜。比如杨子云解释‘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就是占便宜的说法,所以他一生被这几句话误导。然而明哲保身,也只是常法。如果到了舍生取义的地步,就不能这样说了。”
【陈文蔚记录《烝民》篇】
问:“‘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是否有些委曲不正的地方?”回答说:“哪里会有这种说法?只是看得道理分明,每件事处理都合乎道理,有可以保全的方法,即便有委曲之处,也是道理允许这样做的,原本不失正道,只是不直接触犯罢了。如果到了杀身成仁的地步,也只能去死。古人只是平实地说,中庸之道没有一理不明,就是明哲。如果只看到片面,就有遮蔽,就不能穷尽道理,就不能称为明哲。学问达到明哲的境界,只是依本分行事,没有一件事不合道理,这就是保全自身的方法。如今的人都用私心看待,必定要落到孔光那一类人那里才罢休。”
【不知何人记录《烝民》篇】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六
钱塘程川撰
诗七
颂
“假以溢我”,应当根据《左传》作“何以恤我”,“何遐”通转而为“假”。【李方子记录《维天之命》】
《昊天有成命》诗中“成王不敢康”,《诗传》都断定为成王诵读。我问:“《下武》说‘成王之孚’,怎么解释?”回答说:“这个暂且只能解释为武王。”【刘炎记录《昊天有成命》】
问:“《我将》是祭祀文王于明堂的乐章。《诗传》认为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所以季秋在明堂祭祀帝而以父亲配享,取的是万物成形之时。这是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不是古礼。不知道周公以后,是用文王配享呢?还是用当时国王的父亲配享呢?”回答说:“各位儒者正持这两种意见,至今没有决断。看来只得以文王配享。况且周公所制定的礼制,不知道是在武王时期,还是在成王时期?如果在成王时期,那么文王就是他的祖父,也自然可以明白。”又问:“继承周朝的人怎么做?”回答说:“只得以有功的祖先配享。”
【沈僩记录《我将》】
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是成的意思;将,是大的意思。
【甘节记录《敬之》】
《泮宫》的小序,《诗传》不采纳。有人说诗中既然作了泮宫,那么未必不是修缮。直卿说:“这是落成时的诗。”
【萧佐记录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后录十九卷中】
【泮水】
太王翦商,是武王所说的话。《中庸》说武王继承太王、王季、文王的基业,这件事早就确定了。横渠(张载)也说周对于商,有不纯臣的道义,大概从他们的祖宗迁到豳、迁到邰,都是偏僻遥远之地自己居住,不是商朝所封的土地。
【包扬记录《閟宫》】
问《玄鸟》诗中吞卵的事,也有这种情况吗?回答说:“当时那样说必定是有此事。现在不能因为见闻不及,就断定它一定没有。”
【陈淳记录《玄鸟》】
汤降不迟,圣敬日跻。上天降生汤,恰好到了该生的时节;汤修养德行,又没有一天间断。
【黄防记录《长𫌀》】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六
<经部,五经总义类,朱子五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