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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七十五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八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24–431 段

孙削之乎?或以为当丧未君,前又不见滕侯卒,皆不通之论。沙随谓:「此见得春秋时小国事大国,其朝聘贡赋之多寡,随其爵之崇卑。滕子之事鲁,以侯礼见,则所供者多,故自贬降而以子礼见,庶得贡赋省少易供。」此説却恐是。何故?縁后面郑朝晋云:「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赋。」见得郑本是男爵,后袭用侯伯之礼以交于大国,初焉不觉其贡赋之难办,后来益困于此,方説出此等语。非独是郑伯,当时小国多是如此。今程公《春秋》亦如此説「滕子」,程是绍兴以前文字,不知沙随见此而为之説,还是自见得此意?

译孙氏认为这是削爵吗?有人认为滕君当时正在守丧,尚未正式即位,此前又未见滕侯去世的记载,这些说法都是不通的。沙随先生认为:“这可以看出春秋时期小国侍奉大国,其朝聘贡赋的多寡,是随着爵位的高低而定的。滕子以侯礼朝见鲁国,那么所缴纳的贡赋就多,所以他自我贬降,以子礼朝见,希望能使贡赋减少,容易承担。”这个说法恐怕是对的。为什么呢?因为后面郑国朝见晋国时说:“郑国是伯、男爵位,却让我承担公、侯的贡赋。”可以看出郑国本是男爵,后来袭用侯、伯的礼仪与大国外交,起初没觉得贡赋难以承担,后来因此日益困顿,才说出这样的话。不只是郑国如此,当时的小国大多是这样。现在程公的《春秋》也这样解释“滕子”,程公的书是绍兴以前的著作,不知道沙随先生是看了程公的书才作此说,还是自己领悟到了这个意思?

【叶贺孙録】

春秋》序云:「虽德非汤武,亦可以法三王之治。」如是,则无本者亦可以措之治乎?语有欠。因云:「伊川甚麽様子细,尚如此难,难。」

【包杨録字显道建昌人,癸夘、甲辰、乙巳所闻。先生五十四岁、五十五岁、五十六岁。《饶后録》三卷、四卷、五卷、六卷中】

  统论胡传

问:「胡《春秋》如何?」曰:「胡《春秋》大义正,但《春秋》自难理防如《左氏》,尤有浅陋处,如『君子曰』之类,病处甚多。林黄中尝疑之,却见得是。」

  【潘时举録】

胡春秋传》有牵强处,然议论有开合精神。

  【李闳祖録】

或有解《春秋》者,专以日月为褒贬,书时月则以为贬,书日则以为褒,穿凿得全无义理。若胡文定公所解,乃是以义理穿凿,故可观。

  【万人杰録】

胡文定《春秋》非不好,却不合这件事圣人意是如何下字,那件事圣人意又如何下字。要之,圣人只是直笔,据见在而书,岂有许多忉怛!

【郭友仁録,字徳元,山阳人,戊午所闻。先生六十九岁。池録四卷二卷中】

问诸家《春秋》解如何?曰:「某尽信不及。如胡文定《春秋》,某也信不及,知得圣人意里是如此説否?今只眼前朝报差除,尚未知朝廷意思如何,况生乎千百载之下,欲逆推乎千百载上圣人之心?况自家之心又未如得圣人,如何知得圣人肚里事?某所以都不敢信诸家解,除非是得孔子还魂亲説出,不知如何。」

  【沈僴録】

胡文定説《春秋》,髙而不晓事情。説元年不要年号,且如今中兴以来更七个元年,若无号,则契劵能无欺▯者乎?

  【陈淳录】

  问胡春秋曰亦有过当处

  【陈又蔚録】

春秋》今来大纲,是从胡文定説。但中间也自有难稳处,如叔孙婼祈死事,把他做死节,本自无据,后却将至自晋一项説,又因《谷梁》公孙舍云云,他若是到归来,也湏问我屋里人,如何同去弑君?也湏诛讨斯得。自死是如何?《春秋》难説,若只消轻看过,不知是如何?如孟子説道:「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只将这意看如何?左氏是三晋之后,不知是甚麽人?看他説魏毕万之后必大,如説陈氏伐齐之类,皆是后来设为豫定之言。《春秋》分明处,只是如晋士匄侵齐,至闻齐侯卒乃还,这分明是与他。

  【叶贺孙録】

问胡文定据《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句作骨,如此则是圣人有意诛赏?曰:「文定是如此説道理也是恁地。但圣人只是书放那里,使后世因此去考见道理,如何便为是,如何便为不是。若説道圣人当时之意,説他当如此,我便书这一字;他当如彼,我便书那一字,则恐圣人不解恁地。圣人当初只直写那事在上面,如説张三打李四,李四打张三,未尝断他罪某人杖六十,某人杖八十。如孟子便是説得那地步濶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解恁地细碎。且如『季子来归』,诸公説得恁地好。据某看来,季友之罪与庆父也不争多,但是他归来后,防平了难,鲁人归之,故如此説况他世执鲁之大权,人自是怕他,史官书得恁地,孔子因而存此,盖以见他执权之渐耳。」

【黄义刚録、陈淳録略。録中「书」这一字下,淳录云「以褒之」;「书」那一字下,淳録云「以贬之」。又别本云:「如此便为予,如彼便为夺】

世间人解经,多是杜撰。且如《春秋》,只据赴告而书之,孔子只因旧史而作《春秋》,非有许多曲折。且如书郑忽与突事,才书忽,又书郑忽,又书郑伯突,胡文定便要説突有君国之徳湏要因「郑伯」两字上求他是处,似此皆是杜撰。大槩自成、哀已前,旧史不全,有舛逸,故所记各有不同。若昭、哀已后,皆圣人亲见其事,故记得其实,不至于有遗处。如何却説圣人予其爵、削其爵,赏其功、罚其罪,是甚説话!祖道问:「孟子説春秋》,天子之事,如何?」曰:「只是被孔子写取在此,人见者自有所畏惧耳。若要説孔子去褒贬他,去其爵、与其爵,赏其功、罚其罪,岂

译【叶贺孙记录】

《春秋序》说:“即使德行不如商汤、周武王,也可以效法三王的治理。”像这样说来,那么没有根本的人也可以施行政治吗?这话有欠缺。因此说:“伊川先生多么细致,尚且如此难以理解,难啊。”

【包杨记录,字显道,建昌人,癸卯、甲辰、乙巳年间所闻。先生五十四岁、五十五岁、五十六岁。《饶后录》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中】

总论胡安国的《春秋传》

问:“胡安国的《春秋传》怎么样?”回答说:“胡《春秋》的大义端正,但《春秋》本身难以像《左传》那样梳理清楚,尤其有浅陋的地方,比如‘君子曰’之类,毛病很多。林黄中曾经怀疑它,却看得是对的。”

【潘时举记录】

胡《春秋传》有牵强附会的地方,然而议论有开合的精神。

【李闳祖记录】

有的人解释《春秋》,专门以日月作为褒贬的标准,记载时、月就认为是贬斥,记载日就认为是褒扬,穿凿附会得完全没有义理。如果像胡文定公所解释的那样,是以义理去穿凿附会,所以值得观看。

【万人杰记录】

胡文定的《春秋》并非不好,却不合乎这件事圣人是如何下笔,那件事圣人又是如何下笔。总之,圣人只是直笔记录,根据眼前的事实来书写,哪里有许多悲悯哀痛!

【郭友仁记录,字德元,山阳人,戊午年间所闻。先生六十九岁。池录第四卷、第二卷中】

问各家对《春秋》的解释怎么样?回答说:“我完全相信不到。比如胡文定的《春秋》,我也相信不到,知道圣人心里是这样说的吗?现在只看眼前的朝廷公文任命,尚且不知道朝廷的意思如何,何况生活在千百载之后,想要逆推千百载之上圣人的心意?况且自己的心又不如圣人,怎么知道圣人肚子里的事?我所以都不敢相信各家的解释,除非是孔子还魂亲自说出来,不知如何。”

【沈僴记录】

胡文定解释《春秋》,高深却不晓事情。说元年不要年号,且如现在中兴以来换了七个元年,如果没有年号,那么契约能不欺骗吗?

【陈淳记录】

问胡《春秋》说也有过当的地方

【陈又蔚记录】

《春秋》现在的大纲,是遵从胡文定的说法。但中间也自有难以稳妥的地方,比如叔孙婼祈死这件事,把他当作死节,本来就没有根据,后来却归到自晋国回来这一项来说,又因为《谷梁传》公孙舍云云,他如果是到归来,也必须问我屋里人,怎么同去弑君?也必须诛讨斯得。自死是怎么回事?《春秋》难以解说,如果只是轻易看过,不知是怎么回事?比如孟子说道:“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只拿这个意思看怎么样?《左传》是三晋之后,不知是什么人?看他解说魏毕万的后代必定显大,像解说陈氏伐齐之类,都是后来设为预先确定的言论。《春秋》分明的地方,只是像晋士匄侵齐,等到听说齐侯死了才回来,这分明是给予他。

【叶贺孙记录】

问胡文定根据《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句作为骨干,像这样则是圣人有意诛赏?回答说:“文定是这样说,道理也是这样的。但圣人只是把书放在那里,让后世因此去考察显现道理,怎么样就是对的,怎么样就是错的。如果说圣人当时的心意,说他应当这样,我就写这一个字;他应当那样,我就写那一个字,则恐怕圣人不会这样。圣人当初只是直写那事在上面,比如解说张三打李四,李四打张三,未曾断他罪某人杖六十,某人杖八十。像孟子就是说得那地步宽泛,圣人的心意只是这样,不会这样细碎。且如‘季子来归’,各位解说得这样好。据我看来,季友的罪与庆父也不差多少,但是他归来后,平定了祸难,鲁国人归附他,所以这样说,况且他世代执掌鲁国的大权,人自然是怕他,史官写得这样,孔子因而保留这个,大概以见他执掌权力的渐进罢了。”

【黄义刚记录、陈淳记录略。记录中“书”这一字下,陈淳记录说“以褒之”;“书”那一字下,陈淳记录说“以贬之”。又别本说:“如此便为予,如彼便为夺”】

世间人解释经典,多是杜撰。且如《春秋》,只根据赴告来书写,孔子只是因旧史而作《春秋》,并非有许多曲折。且如书写郑忽与突的事,才写忽,又写郑忽,又写郑伯突,胡文定就要说突有君国之德,必须因“郑伯”两字上求他的好处,像这样都是杜撰。大概自成公、哀公以前,旧史不全,有错漏,所以所记各有不同。如果昭公、哀公以后,都是圣人亲见其事,所以记得其实,不至于有遗漏的地方。怎么却说圣人给予他的爵位、削去他的爵位,奖赏他的功劳、惩罚他的罪过,是什么话!祖道问:“孟子说《春秋》是天子之事,怎么样?”回答说:“只是被孔子写取在此,人看见自然有所畏惧罢了。如果要解说孔子去褒贬他,去他的爵位、给予他的爵位,奖赏他的功劳、惩罚他的罪过,岂

不是谬也?其爵之有无,与人之有功有罪,孔子也予夺他不得。」

译这难道不是荒谬的吗?至于爵位的有无,以及人们的有功有罪,孔子也无法随意给予或剥夺。

【曽祖道録字择之,丁巳所闻,先生六十八岁,池録三十七卷中】

【万人杰録云:「苏子由解《春秋》,谓其从赴告,此説亦是。既书『郑伯突』,又书『郑世子忽』,据史文而书耳。定、哀之时,圣人亲见,据灾而书;隐、桓之世,时既逺,史册亦有简畧处,夫子亦但据史册而写出耳】

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为《春秋》皆恶之,杨▯山亦尝议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褒贬之乎?今民冺冺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为,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故伊川有言:『凡委靡随俗者不能随时,惟刚毅特立乃所以随时。』斯言可见矣。」问洽:「寻常如何理防是自命?」曰:「尝考之矣。当从刘侍读之説。自王命不行,则诸侯上僭之事由阶而升,然必与势力之不相上下者共为之所以布于众而成其僭也。齐卫当时势敌,故齐僖自以为小伯,而黎人责卫以方伯之事,当时王不敢命伯而欲自为伯,故于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久也,则力之能为者专之矣。故桓公遂自称伯,以至战国,诸侯各有称王意,不敢独称于国,必与势力之相侔者共约而为之。魏齐防于苴泽以相王是也。其后六国皆王,秦人思有以胜之,于是使人致帝于齐,约共称帝,岂非相帝自相命而至于相王,自相王而至于相帝,僭窃之渐势必至此,岂非其明证乎?」曰:「然则左传所谓胥命于蒲何也?」曰:「此以纳王之事相逊相先也。」曰:「説亦有理。」

【张洽録字元徳青江人丁未癸丑所闻先生五十八岁、六十四岁。附池録后】

【池録少异。録中「由阶而升」云云,池録作「如歴阶而升以至于极」。盖既无王命,必择势力之相敌者。録中「势必至此」以下,池録有云:「《春秋》于此,盖纪王命之不行,而诸侯僭窃之端也】

问:「《春秋》胡文定之説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説。且如解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做时文答防相似。近见一相知説,傅守见某説云:『固是好,但其中无一故事可用。』某作此书,又岂欲多使事也?」问:「先生既不解《春秋》,合亦作一篇文字略説大意,使后学知所指归?」曰:「也不消如此。但圣人作经,直述其事,固是有所抑扬,然亦非故意增减一二字,使后人就一二字上推寻,以为吾意防之所在也。」问:「胡文定説『元』字,某不能无疑。元者,始也,正所谓辞之所谓大也。今胡乃训元为仁,训仁为心,得无太支离乎?」曰:「杨▯山亦尝以此议之,胡氏説经大抵有此病。」

  【不知何氏録】

  统论诸説

吕居仁《春秋》亦甚明白,正如某《诗传》相似。

  【▯道夫录】

或説沈卿説《春秋》云:「不当以褒贬看圣人,只备録是非,使人自见。如克叚之书,而兄弟之义自见;如蔑之书,而私盟之罪自见;来▯仲子,便自见得以天王之尊下▯诸侯之妾。圣人以公平正大之心,何尝规规于褒贬?」曰:「只是中间不可以一例説,自有晓得处。公且道如翚帅师之类是如何?」曰:「未赐族,如挟、柔、无骇之类。无骇,鲁卿,隐二年书无骇,九年书挟卒,庄十一年书柔,皆未命也。到庄以后,却不待赐而诸侯自予之。」曰:「便是这般所在,那里见得这个是赐,那个是未赐?二传唯左氏近之。或云左氏是楚左史倚相之后,故载楚事较详。《国语》与《左传》似出一手,然《国语》使人厌看。如齐、楚、呉、越诸处又精采,如纪周、鲁,自是无可説,将虚文敷衍,如説借【田】等处,令人厌看。左氏必不解是丘明,如圣人所称,煞是正直底人,如《左传》之文,自有纵横意思。《史记》却説『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或云左邱明,左邱其姓也。《左传》自是左姓人作。又如秦始有腊祭,而左氏谓『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

译曾祖道录,字择之,丁巳年所闻,先生六十八岁,池录三十七卷中。

万人杰录说:“苏子由解释《春秋》,认为它是根据赴告来记载的,这个说法也是对的。既然记载了‘郑伯突’,又记载了‘郑世子忽’,只是依据史官的文字来记载罢了。定公、哀公时期,圣人亲眼所见,依据灾异来记载;隐公、桓公时期,时代久远,史册也有简略的地方,孔子也只是依据史册来记载罢了。”

问胡氏传《春秋》中关于盟誓的地方,认为《春秋》都厌恶它们,杨龟山也曾议论过。从现在来看,难道不可以根据他们能否遵守盟约来褒贬吗?现在百姓昏乱纷扰,心中没有诚信,以至于背弃诅咒和盟约,如果立刻用尚未施予诚信而百姓就信任的事情来责备他们,恐怕不符合逐步教化风俗的意思。回答说:“不是这样。盟誓终究不是君子所做的事,所以说:‘君子屡次结盟,混乱因此滋长。’想要改变这种风气,如果不废除盟誓而崇尚诚信,风俗就无法变得良好。所以伊川先生有话说:‘凡是萎靡随俗的人不能顺应时势,只有刚毅特立的人才能顺应时势。’这话可见其理。”问张洽:“平常如何理解‘自命’?”回答说:“我曾经考证过。应当采纳刘侍读的说法。自从王命不行,诸侯上僭越之事便如登阶梯般逐步升级,但一定要与势力不相上下的人共同做,才能公布于众而成就其僭越。齐、卫当时势力相当,所以齐僖公自以为是小伯,而黎人责备卫国承担方伯的事务,当时周王不敢任命伯而想要自己担任伯,所以在这里彼此互相任命以成就私意。等到时间久了,那么有能力的人就专擅了。所以桓公就自称伯,一直到战国,诸侯都有称王的意图,不敢独自在国内称王,一定要与势力相当的人共同约定来做。魏、齐在苴泽会盟互相称王就是如此。后来六国都称王,秦国人想有办法胜过他们,于是派人到齐国提议称帝,约定共同称帝,难道不是互相称帝、互相任命而至于互相称王,互相称王而至于互相称帝,僭越的渐变势必会到达这里,难道这不是明显的证据吗?”问:“那么《左传》所说的在蒲地胥命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这是以拥立周王的事情互相谦让、争先。”说:“这话也有道理。”

张洽录,字元德,青江人,丁未、癸丑年所闻,先生五十八岁、六十四岁。附在池录之后。

池录略有不同。录中“如登阶梯般逐步升级”等语,池录作“如历阶而升以至于极”。大概既然没有王命,一定要选择势力相当的人。录中“势必到达这里”以下,池录有说:“《春秋》在这里,大概是记载王命不行,而诸侯僭越的开端。”

问:“《春秋》胡文定的说法如何?”回答说:“平常也不满意胡氏的说法。且如解释经文,不使道理明白,却在其中多用故事,大与做时文答策相似。最近听一位相知说,傅守见我的说法说:‘固然好,但其中没有一个故事可用。’我作此书,又岂是想多用故事呢?”问:“先生既然不解释《春秋》,何不也作一篇文章略说大意,使后学知道所归依的方向?”回答说:“也不消如此。只是圣人作经,直述其事,固然有所抑扬,但也不是故意增减一两个字,使后人从一两个字上推寻,认为我的意旨所在。”问:“胡文定解释‘元’字,我不能没有疑问。元,是始,正所谓辞之所谓大。现在胡氏却训元为仁,训仁为心,难道不是太支离破碎吗?”回答说:“杨龟山也曾以此议论过,胡氏解释经文大体上有这种毛病。”

不知何氏录

统论诸说

吕居仁的《春秋》也很明白,正如我的《诗传》相似。

道夫录

有人说沈卿解释《春秋》说:“不应当以褒贬来看圣人,只是完备地记录是非,使人自己看见。如记载克段,而兄弟之义自然显现;如记载蔑,而私盟的罪过自然显现;来仲子,便自然显现得以天王的尊贵下嫁诸侯的妾。圣人以公平正大之心,何曾拘泥于褒贬?”回答说:“只是中间不可以一概而论,自有懂得的地方。你且说如翚帅师之类是怎么回事?”说:“未赐族,如挟、柔、无骇之类。无骇,鲁卿,隐公二年记载无骇,九年记载挟卒,庄公十一年记载柔,都未任命。到庄公以后,却不待赐予而诸侯自己给予。”说:“便是这般所在,哪里见得这个是赐,那个是未赐?二传只有左氏接近。有人说左氏是楚左史倚相的后代,所以记载楚国的事较详细。《国语》与《左传》似乎出于一手,但《国语》使人厌烦观看。如齐、楚、吴、越各处又精彩,如纪周、鲁,自是无可说,用虚文敷衍,如说借田等处,令人厌烦观看。左氏必定不是丘明,如圣人所称,是很正直的人,如《左传》的文字,自有纵横的意思。《史记》却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有人说左丘明,左丘是其姓。《左传》自是左姓人作。又如秦始有腊祭,而左氏说‘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

【叶贺孙录】

东莱有《左氏説亦好,是人记録他语言。

译叶贺孙记录:东莱先生关于《左传》的解说也很好,这是人们记录他的言语。

【黄义刚録】

薛士龙曰:「鲁隐初僭史,殊不知《周官》所谓外史合四方之志,便是四方诸侯皆有史。诸侯若无史,外史何所稽考而为史?如古人生子,则闾史书之。且二十五家为闾,闾尚有史,况一国乎?」

【林学蒙,録字正卿,三山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録州二卷中】

薛常州解《春秋》,不知如何率意如此,只是几日成此文字?如何説诸侯无史?《内则》尚有闾史。又如赵盾事,初灵公要杀盾,盾所以走出,赵穿便弑公,想是他本意如此。这个罪首合是谁做?

  【叶贺孙録】

学《春秋》者多凿説后汉《五行志》注载:汉末有发范明友奴▯,奴犹活。明友,霍光女壻説光家事及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应。某尝説与学《春秋》者曰:「今如此穿凿説亦不妨,只恐一旦有于地中得夫子家奴出来,説夫子当时之意不如此尔。」

  【辅广録】

今之治《春秋》者,都只将许多权谋变诈为説气象局促,不识圣人之意。不论王道之得失,而言伯业之盛衰,失其防逺矣。公即位,要必当时别有即位礼数,不书即位者,此礼不备故也。今不可考,其义难见,诸家之説所以纷纷。晋侯侵曹,晋侯伐卫,皆是文公谲处,考之《左氏》可见,皆所以致楚师也。

  【周谟录】

今之做《春秋》义,都是一般巧説,専是计较利害,将圣人之经做一个权谋机变之书。如此不是圣经,却成一个《百将传》。问:「《春秋繁露》如何?」曰:「尤延之以此书为伪,某看来不是董子书。」又言:「吕舍人《春秋》却好,白直説去,卷首与末稍又好,中间不似。」伯恭以为此书只妆防为説。

【徐防録扬道夫録云:「近时言《春秋》者,皆是计较利害,大义却不曽见。如唐之陆淳、本朝孙明复之徒,他虽未能深于圣经,然观其推言治道,凛凛然可畏,终是得圣人个意思。《春秋》之作,荩以当时人欲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恰如今之事送在法司相似,极是严▯,一字不轻易。若如今之説,只是个权谋智畧兵机谲诈之书尔。圣人晚年痛哭流涕,笔为此书,岂肯恁地纎巧?岂至恁地不济事】

昔楚相作燕相书,其烛暗而不明。楚相曰:「举烛。」书者不察,遂书「举烛」字于书中。燕相得之,曰:「举烛者,欲我之明于举贤也。」于是举贤退不肖,而燕国大治。故曰:不是郢书,乃成燕説。今之説《春秋》者,正此类也。

  【万人杰录包扬録少异】

  附论

问先生于二礼、书、春秋未有説何也?曰:「春秋是当时实事,孔子书在册子上,后世诸儒学未至,而各以己意猜传,正横渠所谓『非理明义精而治之,故其説多凿』是也。唯伊川以为经世之大法,得其防矣。然其间极有无定当、难处置处。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与后来看,纵未能尽得之,然不中不逺矣。书中间亦极有难考处,只如《禹贡》説三江及荆、扬间地理,是吾軰亲目见者,皆有疑;至北方即无疑,此无他,是不曽见耳。《康诰》以下三篇更难理防如《酒诰》却是戒饮酒,乃曰『肇牵车牛,逺服贾』,何也?《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辞,更不可晓。其他诸篇亦多可疑处,解将去固易,岂免有疑?礼经要湏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他杂碎礼数,皆湏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与后人。」赵几道又问:「礼合如何脩曰:「礼非全书,而《礼记》尤杂。今合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之説以类相从,更取诸儒剖击之説各附其下,庶便搜阅。」又曰:「前此三礼同为一经,故有三礼学防王介甫废了《仪礼》,取《礼记》,某以此知其无识。」

【余大雅録,字正叔,上饶人。戊戌以后所闻。先生四十九岁。池録三卷中】

张元徳问《春秋》《周礼》疑难,曰:「此等皆无佐证,强説不得。若穿凿説出来,便是侮圣言。不如且研穷义理,义理明,则皆可遍通矣。」因曰:「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晓

译【黄义刚记录】

薛士龙说:“鲁隐公起初僭越史官之职,殊不知《周官》中所说外史汇集四方诸侯的史志,便是四方诸侯都有史官。如果诸侯没有史官,外史依据什么来查考并编纂史书呢?比如古人有了儿子,闾史就会记载。况且二十五家为一闾,闾都有史官,何况一个国家呢?”

【林学蒙,字正卿,三山人。甲寅年以后的见闻,先生六十五岁。收录于饶州二卷中】

薛常州解释《春秋》,不知为何如此随意,只是几天就写成这样的文字?怎么能说诸侯没有史官?《内则》中还有闾史。又如赵盾的事,起初晋灵公要杀赵盾,赵盾因此逃跑,赵穿便弑杀了灵公,想必他本意就是这样。这个罪首应当是谁?

【叶贺孙记录】

学习《春秋》的人多穿凿附会,后汉《五行志》注记载:汉末有范明友的奴仆头发脱落,奴仆还活着。范明友是霍光的女婿,谈论霍光家事以及废立皇帝之际,多与《汉书》相合。我曾对学《春秋》的人说:“现在这样穿凿附会也不妨碍,只怕一旦从地下挖出孔夫子的家奴,说孔夫子当时的意思不是这样。”

【辅广记录】

现在研究《春秋》的人,都只把许多权谋变诈作为解说,气象局促,不识圣人的本意。不论王道的得失,而言霸业的盛衰,失之太远了。鲁隐公即位,必定当时另有即位的礼数,不记载即位,是因为这礼数不完备的缘故。现在无法考证,其义理难以显现,诸家的解说所以纷纷不一。晋侯侵曹,晋侯伐卫,都是晋文公诡诈之处,考证《左传》可见,都是为了招致楚军。

【周谟记录】

现在做《春秋》义理的人,都是一般巧说,专门计较利害,将圣人的经书当作权谋机变的书。这样不是圣经,却成了一个《百将传》。问:“《春秋繁露》怎么样?”回答说:“尤延之认为这本书是伪作,我看也不是董仲舒的书。”又说:“吕舍人的《春秋》却好,直白地说去,卷首与卷末稍好,中间不像。”伯恭认为这本书只是装饰粉饰来说。

【徐防记录,扬道夫记录说:“近来谈论《春秋》的人,都是计较利害,大义却未曾见到。如唐代的陆淳、本朝孙明复之徒,他们虽然未能深通圣经,然而看他们推言治道,凛凛然可畏,终究是得到了圣人的意思。《春秋》的写作,正因为当时人欲横流,于是以二百四十二年的行事寓含褒贬,恰如现在的事情送到法司相似,极为严厉,一字不轻易。如果像现在的解说,只是个权谋智略兵机谲诈的书罢了。圣人晚年痛哭流涕,笔写此书,岂肯如此纤巧?岂至于如此不济事。”

从前楚相给燕相写信,烛光昏暗而不明。楚相说:“举烛。”写信的人不察,便在书中写了“举烛”二字。燕相得到信,说:“举烛,是想要我明于举贤。”于是举贤退不肖,燕国大治。所以说:不是郢书,乃成燕说。现在解说《春秋》的人,正是这类。

【万人杰记录,包扬记录稍异】

附论

问先生对于《周礼》《仪礼》《尚书》《春秋》没有解说,为什么呢?回答说:“《春秋》是当时的实事,孔子写在册子上,后世诸儒学问未到,而各以己意猜度传述,正是横渠所说的‘非理明义精而治之,故其说多凿’。只有伊川认为这是经世的大法,得其要旨了。然而其间极有无定当、难处置的地方。现在不如暂且保存胡文定的本子给后人看,纵然未能尽得其义,然而不中不远了。《尚书》中间也极有难考证的地方,只如《禹贡》说三江及荆、扬间的地理,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人,都有疑问;至于北方就没有疑问,这没有别的原因,是不曾见过罢了。《康诰》以下三篇更难理解,如《酒诰》却是戒饮酒,却说‘肇牵车牛,远服贾’,为什么呢?《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辞,更不可晓。其他诸篇也多可疑之处,解释下去固然容易,岂能没有疑问?礼经必须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其他杂碎礼数,都必须分门类编出,考证其异同,而订正其当否,方才见得。然而现在精力已不及了,姑且保存给后人。”赵几道又问:“礼应当如何修?”回答说:“礼不是全书,而《礼记》尤其杂乱。现在应当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的解说以类相从,更取诸儒剖击的解说各附其下,庶便搜阅。”又说:“以前三礼同为一经,所以有三礼学官,王介甫废了《仪礼》,取《礼记》,我以此知其无识。”

【余大雅记录,字正叔,上饶人。戊戌年以后的见闻。先生四十九岁。收录于池州三卷中】

张元德问《春秋》《周礼》疑难,回答说:“这些都没有佐证,强说不得。如果穿凿附会说出来,便是侮圣言。不如暂且研穷义理,义理明,则皆可遍通矣。”因而说:“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晓

者。此语是某▯出来,诸公可记取。」

译的。这句话是我〇出来的,各位可以记下来。」

【潘时举録】

左传》、《国语》惟是周室一种士大夫説得道理,大故细宻这便是文、武、周、召在三国立学校,教得人恁地。惟是周室人防恁地説且如《烝民》诗,大故説得好。「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之类,大故説得细宻

  【黄义刚録】

问:「今科举习《春秋》学,只将伯者事业纒在心胷,则《春秋》先儒谓尊王之书,其然邪?」曰:「公莫道这个物事,是取士弊如此,免不得应之。今将六经做时文,最説得无道理是《易》与《春秋》,他经犹自可。」

【徐容録,字仁父,永嘉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池録》二十四卷中】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钱唐程川撰

  春秋三

  隐公

春秋传》言:「元者,仁也。」仁,人心也。固有此理,然不知仁如何却唤做元?如程子曰:「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易传曰:「成而后有败,败非先成者也;得而后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便説得有根源。

  【李闳祖録元年胡传】

问春王正月是用周正用夏正?曰:「两边都有证据,将何从?」某向来只管理防此不放下,竟担阁了。吾友读书不多,不见得此等处。某读书多后,有时此字也不敢唤做此字。如《家语》周公祝成王冠辞:「近尔民,逺尔年,啬尔时,惠尔财,亲贤任能。」近尔民,言得民之亲爱也;逺尔年,言夀也。年与民叶,音纫;能与财叶,囊来反;与时叶,音尼;财,音慈。

  【陈淳録元年】

【录中两边都有证据,将何从?句。黄义刚録云:「这个难稽考,莫去理防这个】

【録中年与民叶。以下黄义刚録云:「『能』字通得三音。若作十五灰韵,则与『才』字叶,与时字又不叶。今更不可理防。据今叶时字,则当作『泥』字读】

某亲见文定公家説,文定《春秋》説:「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如孟子説「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若真是十一月、十二月时,寒自过了,何用更造桥梁?古人只是寒时造桥度人,若暖时又只是教他自从水里过。看来古时桥也只是小桥子,不似如今石桥、浮桥恁地好。

  【黄义刚録元年胡传】

胡文定説《春秋》「公即位」,终是不通。且逾年即位,防服如何入庙?胡文定却説是▯宰摄行。他事可摄,即位岂可摄?且如「十一月乙丑,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惟十有三祀」,却是除服了。《康王之诰》,东坡道是召公失礼处。想古时是这般大事,必有个权宜,如借吉之例。或问《金縢》前軰谓非全书。曰:「周公以身代武王之説,只縁人看错了。此乃周公诚意笃切,以庶几其万一。丕子之责于天,只是以武王受事天之责任。如今人説话,他要个人来服事,周公便説是他不能服事天,不似我多才多艺,自能服事天。」

  【叶贺孙録元年胡传】

义刚问:「庄公见頴考叔而告之悔,此是他天理已渐渐明了。考叔当时闻庄公之事而欲见之,此是欲拨动他机。及其既动,却好开明义理之説,使其心豁然知有天伦之亲。今却教恁地做,则母子全恩,依旧不出于真理。此其母子之间虽能如此,而其私欲固未能莹然消释。其所以略能保全而不复开其隙者,特幸耳。」曰:「恁地看得细碎,不消如此。某便是不喜伯恭《博议》,时他便都是这般议论,恁地忒细碎,不济得事。且如这様,他是且欲全他母子之恩,以他重那盟誓,未肯变,故且教他恁地做。这且得他全得大义,未暇计较这个,又何必如此去论他?」

  【黄义刚録元年左传】

陈仲蔚问:「东莱论颖考叔之説是否?」曰:「古

译【潘时举记录】

《左传》、《国语》中,只有周王室的那一类士大夫讲道理,非常细微严密,这就是文王、武王、周公、召公在三国设立学校,教导人们如此的原因。只有周王室的人防范得如此严密,比如《烝民》这首诗,讲得非常好。“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之类的话,讲得非常细微严密。

【黄义刚记录】

问:“如今科举学习《春秋》,只把霸者的事业萦绕在胸中,那么《春秋》先儒所说的尊崇周王的说法,是这样吗?”回答说:“你别说这个了,这是取士制度的弊端,不得不应对。如今用六经写时文,最没有道理的是《易经》和《春秋》,其他经书还说得过去。”

【徐容记录,字仁父,永嘉人。辛亥年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池录》二十四卷中】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钱塘程川撰

春秋三

隐公

《春秋传》说:“元,就是仁。”仁,是人心。本来有这个理,但不知道仁为什么却叫作元?就像程颐说的:“天下的理,推究它的本源,没有不善的。”《易传》说:“成功之后才有失败,失败不是先于成功的;得到之后才有失去,没有得到怎么会有失去呢?”这就说得有根源。

【李闳祖记录元年胡传】

问:“春王正月是用周历还是用夏历?”回答说:“两方面都有证据,该听从哪一边?”我向来只是管理着这个念头放不下,竟然耽误了。我的朋友读书不多,看不出这些地方。我读书多之后,有时这个字也不敢叫作这个字。比如《家语》中周公祝成王冠辞:“近尔民,远尔年,啬尔时,惠尔财,亲贤任能。”近尔民,是说得到百姓的亲爱;远尔年,是说长寿。年与民叶韵,音纫;能与财叶韵,囊来反;与时叶韵,音尼;财,音慈。

【陈淳记录元年】

【录中“两边都有证据,将何从?”句。黄义刚记录说:“这个难以考证,不要去理会这个”】

【录中“年与民叶”以下,黄义刚记录说:“‘能’字通得三个音。如果作十五灰韵,则与‘才’字叶韵,与时字又不叶韵。现在更不可理会。根据现在叶时字,则应当读作‘泥’字”】

我亲眼看见文定公家里说,文定《春秋》说:“夫子用夏历的月份冠于月,用周历纪事。”比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我就不敢相信。如果这样,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明了“行夏之时”四个字。根据现在的《周礼》有正月,有正岁,那么周朝确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说的“行夏之时”,只是因为他不顺,想要改从建寅。比如孟子说“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如果真是十一月、十二月,寒冷已经过去了,何必再造桥梁?古人只是在寒冷时造桥让人渡河,如果暖和时又只是教他们自己从水里过。看来古时的桥也只是小桥,不像如今石桥、浮桥那样好。

【黄义刚记录元年胡传】

胡文定说《春秋》“公即位”,终究是不通的。况且逾年即位,丧服如何入庙?胡文定却说是宰相摄行。其他事可以摄行,即位岂可摄行?况且如“十一月乙丑,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惟十有三祀”,却是除服了。《康王之诰》,苏东坡说是召公失礼之处。想古时是这般大事,必有个权宜,如借吉之例。有人问《金縢》前人谓非全书。回答说:“周公以身代武王的说法,只因为人看错了。这是周公诚意笃切,以庶几其万一。丕子之责于天,只是以武王受事天之责任。如今人说话,他要个人来服事,周公便说是他不能服事天,不似我多才多艺,自能服事天。”

【叶贺孙记录元年胡传】

义刚问:“庄公见颍考叔而告之悔,这是他天理已渐渐明了。考叔当时闻庄公之事而欲见之,这是欲拨动他机。及其既动,却好开明义理之说,使其心豁然知有天伦之亲。今却教恁地做,则母子全恩,依旧不出于真理。此其母子之间虽能如此,而其私欲固未能莹然消释。其所以略能保全而不复开其隙者,特幸耳。”回答说:“这样看得太细碎,不消如此。我便是不喜伯恭《博议》,时他便都是这般议论,这样太细碎,不济得事。且如这样,他是且欲全他母子之恩,以他重那盟誓,未肯变,故且教他恁地做。这且得他全得大义,未暇计较这个,又何必如此去论他?”

【黄义刚记录元年左传】

陈仲蔚问:“东莱论颍考叔之说是否?”回答说:“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