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三
不动,十二弦便拄起应十二月【林夔孙録《月令】
庚之言更也,辛之言新也。见《月令》「孟秋之月,其日庚辛」下注。
译若不动,十二弦便会支撑起来,以对应十二个月【林夔孙辑录《月令》】
“庚”的意思是更替,“辛”的意思是新生。参见《月令》中“孟秋之月,其日庚辛”下面的注解。
【董铢録月令】
直卿云今仲冬中星乃东壁
【黄义刚録月令】
或问:「古者妇三月庙见,而温公《礼》用次日,今有当日即庙见者,如何?」曰:「古人是从下做上,其初且是行夫妇礼,次日方见舅姑,服事舅姑。已及三月,不得罪于舅姑,方得奉祭祀。」
【黄义刚録曾子问】
或问:「《礼经》妇三月而后庙见,与左氏不同,曰:「左氏説礼处多与《礼经》不同,恐是当时俗礼,非必合于《礼经》。」又问:「既为妇,便当庙见,必三月之乆何邪?」曰:「三月而后事定。三月以前,恐更有可去等事。至三月不可去,则为妇定矣,故必待三月而后庙见。」或曰:「未庙见而死,则以妾礼▯之。」曰:「归葬于妇氏之党。」
【陈文蔚録曽子问】
用之问祭用尸之意,曰:「古人祭祀,无不用尸。非惟祭祀家先用尸,祭外神亦用尸。不知祭天地如何?想惟此不敢为尸。杜佑説古人用尸者,盖上世朴陋之礼,至圣人时尚未改,相承用之。至今世则风气日开,朴陋之礼已去,不可复用,去之方为礼。而世之迂儒必欲复尸,可谓愚矣。」杜佑之説如此。今蛮夷猺洞中,有尸之遗意,每遇祭祀鬼神时,必请乡之魁梧姿美者为尸,而一乡之人相率而拜祭。为之尸者,语话醉饱。毎遇岁时,为尸者必连日醉饱,此皆古之遗意。尝见崇安余宰,邵武人,説他之乡里有一村名密溪,去邵武数十里。此村中有数十家,事所谓中王之神甚谨。所谓中王者,毎岁以序轮一家之长一人为中王,周而复始。凡祭祀祈祷,必请中王坐而祠之。歳终,则一乡之父老合乐置酒,请新旧中王者,讲交代之礼。此人既为中王,则一岁家居寡出,恭谨畏慎,畧不敢为非,以副一村祈向之意。若此村或有水旱灾沴,则人皆归咎于中王,以不善为中王之所致。此等意思,皆古之遗闻。近来数年,此礼已废矣。看来古人用尸,自有深意,非朴陋也。陈丈云:「盖不敢死其亲之意。」曰:「然。」用之云:「祭祀之礼,酒肴丰洁,必诚必敬,所以望神之降临,乃歆享其饮食也。若立之尸,则为尸者既已享其饮食,鬼神岂复来享之?如此却为不诚矣。」曰:「此所以为尽其诚也。盖子孙既是祖宗相传一气下来,气类固已感格,而其语言饮食,若其祖考之在焉,则有以慰其孝子顺孙之思,而非恍惚无形、想象不及之可比矣。古人用尸之意,所以深逺而尽诚,盖为是耳。今人祭祀,但能尽诚,其祖考犹来格,况既是他亲子孙,则其来格也益速矣。」因言今世鬼神之附着生人而説话者甚多,亦有祖先降神于其子孙者,又如今之师巫,亦有降神者,盖皆其气类之相感,所以神附着之也。《周礼》祭墓,则以墓人为尸,亦是此意。
【林子蒙録,未详所闻年岁,饶后録十七卷中】
【曽子问録中盖上古朴陋之礼,二句陈文蔚録云】
【是上古朴陋之俗,先王制礼,是去不尽者】
古人用尸,本与死者是一气,又以生人精神去交感他那精神,是防附着歆享。杜佑説:「古人质朴,立尸为非礼。」今蛮夷中犹有用尸者。
【不知何氏録曽子问】
或问:「妣有尸否?」曰:「一处説无尸,又有一处説有男尸、有女尸,亦不知废于甚时。古者不用尸,则有隂厌,《书仪》中所谓阖门垂帘是也,欲使神灵厌饫之也。」
【辅广録曽子问】
男用男尸,女用女尸,随祖先数目列祭。若其家止有一人,全无骨肉子孙之类,又不知如何。程先生言:「古人之用尸也质,意谓今不用亦得。」
【包扬録曽子问】
无后之祭,伊川説在《古今家祭礼》中。
【李闳祖録曽子问】
问无后祔食之位,曰:「古人祭于东西厢,今人家无东西厢,某家只位于堂之两邉,祭食则一,但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然。」
【黄义刚録曽子问】
古人神位皆西坐东向,故献官皆西向拜,而今皆南向了。释奠时,献官犹西向拜,不知是如何?
【不知何氏録文
译【董铢记录《月令》】
直卿说:“如今仲冬的中星是东壁。”
【黄义刚记录《月令》】
有人问:“古代妇女婚后三个月才到宗庙拜见公婆,而司马光《书仪》中规定在第二天进行,现在有的人当天就拜见公婆,这该怎么办?”回答说:“古人是从下位做到上位,起初只是行夫妇之礼,第二天才去拜见公婆,服侍公婆。等到三个月后,没有得罪公婆,才能奉祀祖先。”
【黄义刚记录《曾子问》】
有人问:“《礼经》说妇女三个月后才拜见宗庙,这与《左传》不同,怎么说呢?”回答说:“《左传》讲礼的地方多与《礼经》不同,恐怕是当时的俗礼,不一定符合《礼经》。”又问:“既然成了媳妇,就应当拜见宗庙,为什么一定要等三个月之久呢?”回答说:“三个月后事情才确定。三个月以前,恐怕还有可以休弃等情况。到了三个月不可休弃,那么作为媳妇的地位就确定了,所以必须等到三个月后才拜见宗庙。”有人说:“没有拜见宗庙就死了,就用妾的礼仪安葬她。”回答说:“归葬到女方家族那边。”
【陈文蔚记录《曾子问》】
用之问祭祀使用“尸”的意义,回答说:“古人祭祀,没有不使用尸的。不仅祭祀家神先用尸,祭祀外神也用尸。不知道祭祀天地怎么样?我想只有这个不敢设尸。杜佑说古人使用尸,大概是上古质朴简陋的礼仪,到圣人时还没有改变,沿袭使用它。到现在风气日益开通,质朴简陋的礼仪已经去除,不能再使用,去除它才算是礼。而世间的迂腐儒生一定要恢复设尸,可以说是愚蠢了。”杜佑的说法如此。现在蛮夷瑶洞中,还有设尸的遗意,每逢祭祀鬼神时,必定请乡中魁梧姿容美好的人做尸,而全乡的人相继拜祭。做尸的人,说话醉酒饱食。每逢岁时,做尸的人必定连日醉酒饱食,这都是古代的遗意。曾经见过崇安余宰,邵武人,说他家乡有一个村子叫密溪,距离邵武几十里。这个村子里有几十户人家,侍奉所谓的中王之神非常谨慎。所谓中王,每年按次序轮流由一家的一家之长一人担任中王,周而复始。凡是祭祀祈祷,必定请中王坐着祭祀。年终,全乡的父母兄弟合乐置酒,请新旧中王,讲交代的礼仪。这个人既然做了中王,就一年在家很少外出,恭敬谨慎畏惧小心,一点不敢做坏事,以符合全村祈祷向往的意思。如果这个村子有水旱灾害,人们都归咎于中王,认为是不善做中王所导致的。这些意思,都是古代的遗闻。近来几年,这种礼仪已经废除了。看来古人使用尸,自有深意,并非质朴简陋。陈丈说:“大概是不敢让亲人死去的意思。”回答说:“是的。”用之说:“祭祀的礼仪,酒菜丰盛洁净,必定真诚必定恭敬,所以希望神灵降临,来歆享饮食。如果设立尸,那么做尸的人已经享用了饮食,鬼神难道还会再来享用吗?这样却成了不真诚了。”回答说:“这正是为了竭尽诚意。因为子孙既然是祖宗相传一气下来的,气类本来就已经感通,而他的语言饮食,好像祖考还在一样,就有用来安慰孝子顺孙思念的作用,而不是恍惚无形、想象不到的可以相比的。古人使用尸的意义,之所以深远而竭尽诚意,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现在人祭祀,只要能够竭尽诚意,祖考还会来格,何况既然是他的亲子孙,那么他来格就更快了。”于是说到现在世鬼神附着活人而说话的很多,也有祖先降神于子孙的,又如现在的师巫,也有降神的,大概都是气类相感,所以神附着他们。《周礼》祭祀坟墓,就用墓人做尸,也是这个意思。
【林子蒙记录,未详所闻年岁,饶后录十七卷中】
【《曾子问》记录中“盖上古朴陋之礼”两句,陈文蔚记录说】
【是上古朴陋的习俗,先王制定礼仪,是去除不尽的】
古人使用尸,本来与死者是一气,又用活人的精神去交感他的精神,是防止附着歆享。杜佑说:“古人质朴,立尸为非礼。”现在蛮夷中还有使用尸的。
【不知何氏记录《曾子问》】
有人问:“妣有没有尸?”回答说:“一处说没有尸,又有一处说有男尸、有女尸,也不知道废除于什么时候。古代不使用尸,就有阴厌,《书仪》中所谓关门垂帘就是,想要使神灵厌饫它。”
【辅广记录《曾子问》】
男用男尸,女用女尸,随祖先数目列祭。如果他家只有一人,完全没有骨肉子孙之类,又不知道怎么样。程先生说:“古人使用尸质朴,意思是现在不使用也可以。”
【包扬记录《曾子问》】
无后之祭,伊川说在《古今家祭礼》中。
【李闳祖记录《曾子问》】
问无后祔食之位,回答说:“古人祭于东西厢,现在人家没有东西厢,某家只位于堂的两边,祭食则一,但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然。”
【黄义刚记录《曾子问》】
古人神位皆西坐东向,故献官皆西向拜,而今皆南向了。释奠时,献官犹西向拜,不知是如何?
【不知何氏记录《文
王世子附】
室中西南隅乃主位,室中西牖东户。若宣圣庙室,则先圣当东向,先师南向。如周人禘喾郊稷,喾东向,稷南向。今朝庭宗庙之礼,情文都自相悖。不晓得古者主位东向,配位南向,故拜即望西。今既一列皆向南,到拜时亦却望西拜,都自相背。古者用笾、豆、簠、簋等,陈于地,当时只席地而坐,故如此饮食为便。今塑像髙髙在上,而祭馔反陈于地,情文全不相称。曩者某人来问白鹿塑像,某答以州县学是天子所立,既元用像,不可更。书院自不宜如此,不如不塑像。某处有列子庙,却塑列子膝坐于地,这必有古像。行古礼,须是防用今来日用常礼,庶或飨之。如太祖祭用簠、簋、笾、豆之外,又设牙盘食,用椀、楪之类,陈于床,这也有意思。到神宗时废了,元祐初复用,后来变元祐之政,故此亦遂废。
译【附王世子问】
室内西南角是主位,室内西墙有窗,东墙有门。如果是宣圣庙的室,那么先圣应当面向东,先师面向南。就像周人禘祭喾、郊祭稷那样,喾面向东,稷面向南。现在朝廷宗庙的礼仪,情理与文饰都自相矛盾。不知道古代主位面向东,配位面向南,所以行礼时就是望着西边。现在既然都排成一列面向南,等到行礼时却又望着西边拜,这完全自相违背。古代使用笾、豆、簠、簋等器具,陈列在地上,当时只是席地而坐,所以这样饮食比较方便。现在塑像高高在上,而祭品反而陈列在地上,情理与文饰完全不相称。从前有人来问白鹿洞塑像的事,我回答说州县学是天子设立的,既然原本不用塑像,就不可以更改。书院自然不应当这样,不如不塑像。我那里有列子庙,却塑了列子跪坐在地上的像,这一定有古像的依据。实行古礼,必须防止使用现在日常生活的礼仪,或许这样才能享用祭品。比如太祖祭祀时,在簠、簋、笾、豆之外,又设置牙盘食物,使用碗、碟之类,陈列在床上,这也有道理。到了神宗时废除了,元祐初年又恢复使用,后来改变了元祐的政策,所以这也随之废除了。
【叶贺孙録文王世子附】
夫子像设置于椅上已不是,又复置在防座上,到春秋释奠,却乃陈簠、簋、笾、豆于地,是甚义理?某几番説要塑宣圣坐于地上,如设席模様,祭时却自席地,此有甚不可处?毎説与人都道差异,不知如何。某记在南康,欲于学中整顿宣圣庙,不能得,后説与交代,云云。宣圣本不当设像,春秋祭时只设主祭可也。今不可行,只得设像坐于地,方始是礼。
【徐寓録文王世子附】
释奠据《开元礼》,只是临时设位,后来方有塑像。顔孟配飨,始亦分位于先圣左右,后来方并坐于先圣之东,西向。当来所降指挥,今亦无处寻讨。
【吴必大録文王世子附】
孔子居中,顔、孟当列东坐西向。七十二人,先是排东庑三十六人,了却方自西头排起。当初如此,自升曽子于殿上,下面防一位,次序都乱了。此言漳州,未知他处如何。又云:「某经歴诸处州县学,都无一个合礼序【叶贺孙録文王世子附】
孟子配享,乃荆公请之。配享只当论传道,合以顔子、曽子、子思、孟子配。尝欲于云谷左立先圣,四贤配;右立二程诸先生,后不曽及。在南康时,尝要入文字,从祀伯鱼,以渐去任,不欲入文字理防事,但封与刘淳叟,以其为学官,可以言之。
【包扬録文王世子附】
在漳州日,陈请释奠礼仪,到如今只恁地白休了。子约为借田令,多少用意主张,诸礼官都没理防了,遂休。坐客云:「想是从来不曽理防得,故怕理防。」曰:「东坡曽云:『今为礼官者,皆是自牛背上拖将来。』今防来是如此。」因问张舅:「忠甫家须更别有礼书,令还乡日询求之。」致道云:「今以时文取官,下稍这般所在全理防不得。」曰:「向时尚有《开寳通礼》科,令其熟读此书,试时挑问。后来又做出《通礼》,如注释一般,如人要治此,必须连此都记得。如问云:『笾起于何时?』逐一説了,后又反覆论议一段,如此亦自好。漳州煞有文字,皆不得写。如今朝廷颁行好多礼书,如《五礼新仪》,未是。若是不识礼,便做不识礼,且只依本写在也得,又去杜撰,将古人处改了。」是日因防薛直老行状,中有述其初为教官,陈请改上丁释奠事,盖其见当时用下丁,故请改之。旧看古礼中有一处注云:「春用二月上丁,秋用八月下丁。」今忘记出处。向亦欲检问象先,及漳州陈请释奠仪,欲乞委象先,又思量渠不是要理防这般事人,故已之。
【叶贺孙録文王世子附】
因论程沙随辨《五礼新仪》下丁释奠之説,而曰:「政和中编此书时,多非其人,所以差误如此。续已有指挥改正。唐《开元礼》既失烦缛,《新仪》又多脱畧。如亲祠一项,《开元礼》中自先説将升车,执某物,立车右,到某处方説自车而降。今《新仪》只载降车一节,却无其先升车事。前一段既如此载,后凡亲祠处段段皆然。今行礼时,又俱无此升降之仪。」
【吴必大録文王世子附】
释奠散斋,因云:「陈肤仲以书问释奠之仪,今学中仪乃礼院所班,多参差不可用。唐《开元礼》却好,《开寳礼》只是全録《开元礼》,易去帝号耳。若《政和五礼》,则甚错。今释奠有伯鱼而无子思,又十哲亦皆差互,仲弓反在上。且如绍兴中作七十二子賛,只据唐爵号,不知后来已经加封矣,近当申明之。」
【郑可学録文王世子附】
新书院告成,明日欲祀先圣先师。古有释采之礼,约而可行,遂检《五礼新仪》,令具其要者以呈。先生终日董役,夜归即与诸生斟酌礼仪。鸡鸣起,平明往书院以防事未备。就讲堂里,宣圣像居中,兖国公顔氏、郕侯曾氏、沂水侯孔氏、邹国公孟氏西向配,北上。并纸牌子,濓溪周先生东一,明道程先生西一,伊川程先生东二,康节邵先生西二,司马温国文正公东三,横渠张先生西三,延平李先生东四从祀,亦纸牌子,并设于地。祭仪别録,祝文别録。先生为献官,命贺孙为賛直卿、居甫分奠,叔蒙賛敬之掌仪。堂狭地
译【叶贺孙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夫子像设置在椅子上是不对的,后来又放在防座上,到了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祭时,却把簠、簋、笾、豆等祭器陈列在地上,这是什么道理呢?我几次说要塑造宣圣像坐在地上,像铺设席位的样式,祭祀时自然席地而坐,这有什么不可行的呢?每次说给大家听,大家都说奇怪,不知该怎么办。我记得在南康时,想在学宫中整顿宣圣庙,没能办成,后来跟继任者说了,等等。宣圣本来就不应当设像,春秋祭祀时只设神主牌位就可以了。现在既然行不通,只能设像坐在地上,这才符合礼制。
【徐寓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释奠祭根据《开元礼》,只是临时设置神位,后来才有塑像。颜回、孟子配享,起初也是分列在先圣左右,后来才并排坐在先圣的东边,面朝西。当初所下达的指令,现在也没有地方查找了。
【吴必大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孔子居中,颜回、孟子应当列在东边座位,面朝西。七十二弟子,先前是东庑排三十六人,排完后才从西边开始排。当初是这样,自从把曾子提升到殿上,下面空出一个位置,次序全都乱了。这是指漳州的情况,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又说:“我经过各地的州县学,没有一个符合礼制次序的。”
【叶贺孙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孟子配享,是王安石请求的。配享只应当论及传道,应当以颜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享。曾经想在云谷左边立先圣像,四位贤人配享;右边立二程等先生,后来没有来得及做。在南康时,曾经想上奏章,让孔鲤从祀,因为逐渐要离任,不想上奏章处理这类事务,只是封好信给刘淳叟,因为他担任学官,可以陈述此事。
【包扬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在漳州时,陈请释奠礼仪,到现在就这样白白作罢了。子约担任借田令,费了多少心思主张,各位礼官都不予理会,于是作罢。在座的客人说:“想必是从来不曾理会过,所以怕理会。”我说:“东坡曾说:‘现在担任礼官的,都是从牛背上拖来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于是问张舅:“忠甫家里一定另有礼书,让他回乡时去寻访。”致道说:“现在用时文取士,稍微低微的地方全都无法理会。”我说:“以前还有《开宝通礼》科,让他们熟读这本书,考试时挑问。后来又编出《通礼》,像注释一样,如果人要研究这个,必须连同注释都记住。如果问:‘笾起源于何时?’逐一说了,后来又反复议论一段,这样也还不错。漳州有很多文字,都不得抄录。如今朝廷颁行很多礼书,如《五礼新仪》,并不好。如果不懂礼,就装作不懂礼,且只依照原本抄写也就罢了,却去杜撰,把古人的规定改了。”这天因为讨论薛直老的行状,其中叙述他起初担任教官,陈请改在上丁释奠的事,大概是他见当时用下丁,所以请求改之。以前看古礼中有一处注说:“春用二月上丁,秋用八月下丁。”现在忘记出处了。以前也想查问象先,以及漳州陈请释奠仪,想请求委派象先,又想到他不是要理会这种事的人,所以作罢了。
【叶贺孙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因为讨论程沙随辨析《五礼新仪》中下丁释奠的说法,而说:“政和年间编撰这本书时,多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错误如此之多。后来已有指令改正。唐《开元礼》既然失之繁琐,《新仪》又多遗漏简略。比如亲祠一项,《开元礼》中先说将要登车,手持某物,站在车右,到某处才说从车上下来。现在《新仪》只记载降车一节,却没有先前登车的事。前一段既然这样记载,后面凡是亲祠的地方段段都是如此。现在行礼时,又没有这些升降的仪式。”
【吴必大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释奠散斋,因而说:“陈肤仲写信询问释奠的礼仪,现在学宫中的礼仪是礼院所颁行的,多参差不齐不可用。唐《开元礼》却好,《开宝礼》只是全录《开元礼》,改去帝号罢了。如果《政和五礼》,则大错特错。现在释奠有孔鲤而没有子思,又十哲也都错乱,仲弓反而在上面。况且如绍兴年间作七十二子赞,只依据唐代的爵号,不知道后来已经加封了,近来应当申明。”
【郑可学记录《文王世子》附记】
新书院建成,明天想要祭祀先圣先师。古有释采之礼,简约而可行,于是检阅《五礼新仪》,让具列其要点呈上。先生整天督工,晚上回来就与诸生斟酌礼仪。鸡鸣时起床,天亮前往书院以防备事务未备。就在讲堂里,宣圣像居中,兖国公颜氏、郕侯曾氏、沂水侯孔氏、邹国公孟氏面朝西配享,以北为上。并用纸牌,濂溪周先生东一,明道程先生西一,伊川程先生东二,康节邵先生西二,司马温国文正公东三,横渠张先生西三,延平李先生东四从祀,也是纸牌,都设在地上。祭仪另录,祝文另录。先生担任献官,命贺孙为赞,直卿、居甫分奠,叔蒙赞,敬之掌仪。堂狭地
濶,颇有失仪,但献官极其诚意,如或享之。邻曲长幼并来陪。礼毕,先生揖賔坐。賔再起,请先生就中位开讲。先生以坐中多年老,不敢居中位,再辞不获。诸生复请,遂就位,説为学之要。午饭后,集众賔饮至暮散。
译场面颇为宽绰,虽然有些不合礼仪,但献祭的官员极其诚恳,仿佛神灵真的享用了一样。邻里乡亲无论长幼都来陪同。礼仪结束后,先生向宾客作揖,请他们入座。宾客再次起身,请先生坐到中间的位置开始讲学。先生因为座中有许多年长者,不敢坐在中间的位置,一再推辞,但未能成功。众位学生再次请求,先生这才就座,讲述做学问的要领。午饭后,集合所有宾客饮酒,直到傍晚才散去。
【叶贺孙録文王世子附】
先圣冕服之制殊不同。詹卿云:「衮冕画龙于胷然则鷩冕之雉、毳冕之宗彝,皆画于胸?」
【董铢録文王世子附】
师保疑丞,疑字晓不得,想只是有疑即问他之意【不知何氏録《文王世子】
公与公族燕,则异姓为賔。注曰:「同宗无相賔客之道【董铢録《文王世子】
公族有罪,无宫刑,不翦其类也。纎剸于甸人,特不以示众耳,刑固不可免。今之法乃杀人不死,祖宗时宗室至少,又聚于京师,犯法絶寡,故立此法。今散于四方万里,与常人无异,乃纵之杀人,是何法令?不可不革【郑可学録文王世子】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四
钱塘程川撰
礼十五
小戴礼记五
礼运》言三王不及上古事,人皆谓其説似庄、老。先生曰:「礼运之説有理,三王自是不及上古。胡明仲言恐是子游撰,以前有言偃云云。」
【包扬録礼运】
问礼运似与老子同,曰:「不是圣人书。胡明仲云:『礼运是子游作,乐记是子贡作。』计子游亦不至如此之浅【郑可学録礼运】
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説者谓《夏小正》与《归藏》。然圣人读此二书,必是大有发明处。《归藏》之书无传,然就使今人得二书读之,岂能有圣人意思也!
【万人杰録礼运】
杨问:「《礼运》『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云云,注『则』字作『明』字,不知可从否?」曰:「只得作『明』字。」防问:「六经中注家所更定字,不知尽从之否?」曰:「亦有不可依他处。」防问:「《礼记》『主人既祖填池』,郑氏作『奠彻』,恐只是填池是殡车所用者。」曰:「如鱼跃拂池,固是如此,但见▯车用此,恐殡车不用此,此处亦有疑。」又问:「其□也,盖殡也,□改为引,如何?」曰:「若此处皆未可晓。」
【徐防録礼运】
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知与诈、勇与怒,固相类,仁却如何贪?盖是仁只是爱,爱而无义以制之,便事事都爱:好物事也爱,好官爵也爱,钱也爱,事事都爱,所以贪。诸家解都不曾恁地看得出。又问:「虽是偏,不是有一边无一边?」曰:「那一边也是阙了。」
【胡泳録礼运】
智与诈相近,勇与怒相似,然仁却与贪不相干。盖南方好也,好行贪狼;北方恶也,恶行亷贞。盖好便有贪底意思,故仁属爱,爱便有个贪底意思。又云:「大率慈善底人,多于财上不分晓;能亷者,多是峻刻悍悻聒噪底人。」
【吕焘録礼运】
用人之仁,去其贪。盖人之性易得偏,仁縁何贪?盖仁善底人便有好便宜底意思。今之亷介者,便多是那刚硬底人。
【吕焘録礼运】
问:「喜、怒、哀、惧、爱、恶、欲,是七情,论来亦是性发,只是怒自羞恶发出,如喜、怒、哀、欲,恰都自恻隐上发。」曰:「哀、惧是那个发?看来也只是从恻隐发。盖惧亦是怵惕之甚者。但七情不可分配四端,七情自于四端横贯过了【叶贺孙録《礼运】
问:「喜爱欲发于阳,怒、哀、惧、恶发于隂,否?」曰:「也是如此。」问:「怒如何属隂?」曰:「怒毕竟属义,义属隂。怒与恶皆羞恶之发,所以属隂。爱与欲相似,欲又较深。爱是説这物事好,可爱而已;欲又是欲得之于已。他这物事又自分属五行。」问:「欲属水,喜属火,爱属木,恶与怒属金,哀与惧亦属水,否?」曰:「然。」
【沈僴録礼运】
刘圻父问:「七情分配四端?」曰:「喜怒爱恶是仁义,哀惧主礼,欲属水则是智。且麤恁地説但也难分。」
【黄义刚録礼运】
问:「喜爱、欲三者不同,如何分别?」曰:「各就他地头看。如诚,只是实,就他本来説,唤做诚;就自家身已説,诚又自与本来不同。如信,就本然之理説是信;就自家身已説,信又不同;就物
译【叶贺孙记录《文王世子》附录】
先代圣人的冕服制度完全不同。詹卿说:“衮冕在胸前画龙,那么鷩冕上的野鸡、毳冕上的宗彝,难道也都画在胸前吗?”
【董铢记录《文王世子》附录】
师保疑丞,这个“疑”字我实在不明白,猜想只是有疑惑就向他请教的意思【不知是哪位记录的《文王世子》】
国君与同宗族的人宴饮,那么异姓的人作为宾客。注解说:“同宗族的人之间没有互相以宾客相待的道理【董铢记录《文王世子》】
同宗族的人犯罪,不使用宫刑,这是为了不灭绝他们的宗族。虽然由甸人执行斩刑,只是不公开示众罢了,刑罚本来是不可免除的。现在的法律却是杀人也不处死,祖宗时代宗室人口很少,又聚集在京师,犯法的极少,所以立下这条法律。现在宗室散居在四方万里之外,与普通人没有区别,却放纵他们杀人,这是什么法令?不可不加以改革【郑可学记录《文王世子》】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四
钱塘程川撰
礼十五
小戴礼记五
《礼运》篇说三王不及上古之事,人们都说这种说法类似庄子和老子。先生(朱子)说:“《礼运》的说法有道理,三王自然是不如上古。胡明仲说恐怕是子游所作,因为前面有‘言偃’等字样。”
【包扬记录《礼运》】
问:《礼运》似乎与老子相同,回答说:“这不是圣人的书。胡明仲说:‘《礼运》是子游所作,《乐记》是子贡所作。’估计子游也不至于如此浅陋【郑可学记录《礼运》】
孔子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但不足以考证,我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但不足以考证,我得到了《坤干》。”解说的人认为《夏小正》与《归藏》。然而圣人读这两本书,必定有很大的发明之处。《归藏》这本书没有流传下来,但是即使今人得到这两本书来读,难道能有圣人的意思吗!
【万人杰记录《礼运》】
杨问:“《礼运》中‘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等语,注解说‘则’字当作‘明’字,不知道是否可以遵从?”回答说:“只能当作‘明’字。”徐防问:“六经中注家所更改确定的字,不知道是否全部遵从?”回答说:“也有不可依从的地方。”徐防问:“《礼记》中‘主人既祖填池’,郑氏改为‘奠彻’,恐怕只是‘填池’是殡车所用的。”回答说:“像鱼跃拂池,固然如此,但见辒车用这个,恐怕殡车不用这个,此处也有疑问。”又问:“其□也,盖殡也,□改为引,如何?”回答说:“如果此处都还不能明白。”
【徐防记录《礼运》】
利用人的智慧,去除他的欺诈;利用人的勇力,去除他的愤怒;利用人的仁爱,去除他的贪婪。智慧与欺诈、勇力与愤怒,固然相类似,仁爱却怎么会与贪婪相关?大概是因为仁爱只是爱,爱而没有义来制约,就会事事都爱:好的事物也爱,好的官爵也爱,钱财也爱,事事都爱,所以贪婪。各家解说都没有这样看得出来。又问:“虽然是偏颇,不是有一边而没有另一边吗?”回答说:“那一边也是缺失了。”
【胡泳记录《礼运》】
智慧与欺诈相近,勇力与愤怒相似,然而仁爱却与贪婪不相干。大概南方是好的,好行贪狼;北方是恶的,恶行亷贞。大概好便有贪婪的意思,所以仁爱属于爱,爱便有个贪婪的意思。又说:“大抵慈善的人,多在钱财上不分晓;能廉洁的人,多是刚硬、悍悻、聒噪的人。”
【吕焘记录《礼运》】
利用人的仁爱,去除他的贪婪。大概人的性情容易偏颇,仁爱为何贪婪?大概仁爱善良的人便有好占便宜的意思。现在的廉洁正直的人,便多是那刚硬的人。
【吕焘记录《礼运》】
问:“喜、怒、哀、惧、爱、恶、欲,是七情,论起来也是性的发动,只是怒自羞恶发出,如喜、怒、哀、欲,恰都自恻隐上发出。”回答说:“哀、惧是哪个发出的?看来也只是从恻隐发出。大概惧也是怵惕的甚者。但是七情不可分配于四端,七情自于四端横贯过去了【叶贺孙记录《礼运》】
问:“喜爱欲发于阳,怒、哀、惧、恶发于阴,对吗?”回答说:“也是如此。”问:“怒为何属于阴?”回答说:“怒毕竟属于义,义属于阴。怒与恶都是羞恶之心的发动,所以属于阴。爱与欲相似,欲又较深。爱是说这事物好,可爱而已;欲又是想要得到它归于自己。这些事物又分别属于五行。”问:“欲属水,喜属火,爱属木,恶与怒属金,哀与惧亦属水,对吗?”回答说:“对。”
【沈僴记录《礼运》】
刘圻父问:“七情分配于四端?”回答说:“喜怒爱恶是仁义,哀惧主礼,欲属水则是智。且粗略这样说,但也难分辨。”
【黄义刚记录《礼运》】
问:“喜爱、欲三者不同,如何分别?”回答说:“各就他的地头看。如诚,只是实,就他本来说,唤做诚;就自家身己说,诚又自与本来不同。如信,就本然之理说是信;就自家身己说,信又不同;就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