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六
】
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非特善问,读书求义理之法皆然。置其难处,先理防其易处,易处通,则坚节自迎刃而解矣。若先其难者,则刃顿斧伤,而木终不可攻,纵使能攻,而费工竭力,无自然相説而解之功,终亦无益于事也。问相説而解,古注「説音悦,解音佳买反」,曰:「説只当如字,而解音蟹。」盖义理相説之乆,其难处自然触发解散也。
译善于提问的人,就像砍伐坚硬的木头,先攻容易的部分,后攻枝节关键之处。这不仅是善于提问的方法,读书探求义理的方法也都是这样。搁置难懂的地方,先理清容易理解的部分,容易的地方通达了,那么坚硬的枝节自然就会迎刃而解。如果先攻难懂的地方,就会像刀刃变钝、斧头受损,而木头终究无法砍断;即使能够砍断,也是耗费工力、竭尽精力,没有那种自然契合而解散的功效,最终对事情也没有益处。所谓“相悦而解”,古注说:“‘悦’音悦,‘解’音佳买反”,又说:“‘悦’只应按本字读音,而‘解’音蟹。”大概是因为义理相互契合愉悦久了,那些难懂的地方自然就会触发而解散。
【沈僴录学记】
问:「《乐记》以乐为先,与濓溪异?」曰:「他却将两者分开了【郑可学録《乐记】
看《乐记》,大段形容得乐之气象。当时许多刑名度数,是人人晓得,不消説出,故只説乐之理如此其妙。今来许多度数都没了,却只有许多乐之意思是好,只是没个顿放处。如有帽却无头,有个鞋却无脚,虽则是好,自无顿放处。司马温公旧与范蜀公事事争到底,这一项事却不思量着。
【叶贺孙録乐记】
古者礼乐之书具在,人皆识其器数,却怕他不晓其义,故教之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又曰:「失其义,陈其数者,祝史之徒也。」今则礼乐之书皆亡,学者却但言其义,至以器数,则不复晓,盖失其本矣。
【李方子録乐记】
【录中人皆识其器数,杨至《録云:「人人诵习,识其器数】
乐律中所载《十二诗谱》,乃赵子敬所传,云是唐开元间乡饮酒所歌也。但却以黄钟清为宫,此便不可。盖黄钟管九寸,最长,若以黄钟为宫,则余律皆顺;若以其他律为宫,便有相陵处。今且只以黄钟言之,自第九宫后四宫,则或为角,或为羽,或为商,或为徴。若以为角,则是民陵其君矣;若以为商,则是臣陵其君矣。徴为事,羽为物,皆可类推。《乐记》曰:「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故制黄钟四清声用之,清声短其律之半,是黄钟清长四寸半也。若后四宫用黄钟为角、徴、商、羽,则以四清声代之,不可用黄钟本律,以避陵慢。故《汉志》有云:「黄钟不复为他律所役。」其他律亦皆有清声,若过相陵,则以清声避之,不然则否。惟是黄钟,则不复为他律所用。然沈存中《续笔谈》説云:「惟君、臣、民不可相陵,事物则不必避【辅广録《乐记】
赵子敬送至小雅乐歌,以黄钟清为宫,此便非古。清者,半声也。唐末防乱,乐人散亡,礼壊乐崩。朴自以私意撰四清声。古者十二律外有十二子声,又有变声六,谓如黄钟之正声而用其子声,故《汉书》云「黄钟不与他律为役」者,此也。若用清声为宫,则本声轻清而髙,余声重浊而下。《礼书中》删去,乃是。《乐律通典》中盖説得甚明。本朝如胡安定公、范蜀公、司马公、李照辈,元不曽看,徒自如此争辨也。《汉书》所载甚详,然不得其要;太史公所载甚累,然都是要▯处。新修《礼书》中乐律补篇,以一尺为九寸,一寸为九分,一分为九厘,一厘为九毫,一毫为九丝。
【李方子録乐记附】
朱▯练丝▯疏越下面濶
【滕璘録乐记】
壹倡而三叹,谓一人唱而三人和也。今之解者犹以为三叹息,非也。
【沈僴録乐记】
人生而静,天之性,未尝不善;感物而动,性之欲,此亦未是不善。至于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方是恶。故圣贤説得「恶」字煞迟。
【程端蒙録乐记】
问:「人生而静,天之性也。静非是性,是就所生指性而言。」先生应问「知」知字曰:「上『知』字是致知之知。」又曰:「上知字是体,下知字是用。上知字是知觉者。」问反躬,曰:「反躬是回头省察。」又曰:「反躬是事亲孝,事君忠,这个合恁地,那个合恁地,这是反躬。」
【甘节録乐记】
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此説得工夫极宻。两邉都有些罪过,物之诱人固无穷,然亦是自家好恶无节,所以被物诱去。若自有个主宰,如何被他诱去?此处极好玩味,且是语意浑粹。
【沈僴録乐记】
问:「礼胜则离,乐胜则流,才是胜时,不惟至于流与离,即礼乐便不在了。」曰:「这正在『胜』字▯要,只才有些子差处,则礼失其节,乐失其和。盖这些子正是交加生死岸头。」又云:「礼乐者,皆天理之自然。节文也是天理自然有底,和乐也是天理自然有底。然这天理本是儱侗一直下来,圣人就其中立个界限,分成段子。其本如此,其末亦如此,其外如此,其
译【沈僴记录《乐记》】
问:“《乐记》把乐放在首位,这与周敦颐(濂溪)的观点不同吗?”回答说:“他却把礼和乐分开了。”【郑可学记录《乐记》】
看《乐记》,大体上描绘出了乐的形态气象。当时许多关于刑罚、名分、音律度数等方面的知识,是人人皆知的,不必多说,所以只说乐的道理如此精妙。如今许多音律度数都失传了,却只有许多关于乐的道理是好的,只是没有可以依托落实的地方。就像有帽子却没有头,有鞋子却没有脚,虽然很好,自然没有放置的地方。司马光(温公)过去与范镇(蜀公)事事争论到底,唯独这一项事情却没有考虑到。
【叶贺孙记录《乐记》】
古代礼乐的书籍都还在,人们都认识其中的乐器和度数,却担心他们不理解其中的义理,所以教导他们说:“凡是声音的产生,都是由人心产生的。”又说:“丢失了义理,只陈列度数的人,是祝官和史官之类的人。”如今礼乐的书籍都亡失了,学者却只谈论义理,至于乐器和度数,就不再了解了,这大概是丢失了根本。
【李方子记录《乐记》】
【记录中的人都知道乐器和度数,杨至《录》云:“人人诵读学习,认识乐器和度数”】
乐律中所记载的《十二诗谱》,是赵子敬所传授的,说是唐代开元年间乡饮酒礼时所唱的。但却以黄钟清声为宫音,这就不可行了。因为黄钟律管长九寸,最长,如果把黄钟作为宫音,那么其余的律都顺理成章;如果把其他律作为宫音,就会有相凌犯的地方。现在暂且只以黄钟来说,从第九宫之后的四个宫音,就有的成为角音,有的成为羽音,有的成为商音,有的成为徵音。如果成为角音,那就是百姓凌犯君主了;如果成为商音,那就是臣子凌犯君主了。徵代表事,羽代表物,都可以类推。《乐记》说:“这五种音都混乱,互相凌犯,叫做慢。像这样,那么国家的灭亡就没有日子了。”所以制定黄钟的四个清声来使用,清声是律管长度的一半,也就是黄钟清声长四寸半。如果后四个宫音用黄钟作为角、徵、商、羽,就用四个清声来代替,不可用黄钟的本律,以避免凌犯和怠慢。所以《汉书·律历志》有话说:“黄钟不再被其他律所役使。”其他律也都有清声,如果过于凌犯,就用清声来避免,不然就不必。只有黄钟,不再被其他律所使用。然而沈括(存中)在《梦溪笔谈续》中说:“只有君、臣、民不可互相凌犯,事物则不必避免。”【辅广记录《乐记》】
赵子敬送到小雅的乐歌,以黄钟清声为宫音,这就不是古法了。清声,是半声。唐末战乱,乐人散亡,礼坏乐崩。赵子敬凭私意撰写了四个清声。古代十二律之外有十二个子声,又有六个变声,比如黄钟的正声而使用它的子声,所以《汉书》说“黄钟不与其他律为役”,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用清声作为宫音,那么本声轻清而高,其余的声音重浊而低。《礼书》中删去,是对的。《乐律通典》中说得非常明白。本朝如胡瑗(安定公)、范镇(蜀公)、司马光、李照等人,原本没有看过,徒然如此争辩。《汉书》所载非常详细,然而不得其要领;太史公所载非常累赘,然而都是关键之处。新修的《礼书》中乐律补篇,以一尺为九寸,一寸为九分,一分为九厘,一厘为九毫,一毫为九丝。
【李方子记录《乐记》附】
朱〇练丝〇疏越下面宽阔
【滕璘记录《乐记》】
“壹倡而三叹”,是说一个人唱而三个人和。现在的解释者还以为这是三次叹息,这是不对的。
【沈僴记录《乐记》】
人生下来是静的,这是天的本性,未曾不善;感触外物而心动,这是性的欲望,这也不算不善。到了外物到来而心智知晓,然后好恶就显现出来,好恶在内心没有节制,心智被外物诱惑,不能反省自身,天理就灭绝了,这才是恶。所以圣贤说“恶”字非常迟缓。
【程端蒙记录《乐记》】
问:“人生下来是静的,这是天的本性。静不是性,是就所生的状态指称性而言。”先生回答关于“知”字的问题说:“上面的‘知’字是致知的知。”又说:“上面的知字是体,下面的知字是用。上面的知字是知觉者。”问“反躬”,回答说:“反躬是回头省察。”又说:“反躬是侍奉父母孝顺,侍奉君主忠诚,这个应该这样,那个应该那样,这就是反躬。”
【甘节记录《乐记》】
外物感动人心是无穷的,而人的好恶没有节制,这说得工夫极其细密。两方面都有些过错,外物诱惑人固然无穷,然而也是自家好恶没有节制,所以被外物诱惑而去。如果自有个主宰,怎么会被他诱惑去?此处极好玩味,而且语意浑成纯粹。
【沈僴记录《乐记》】
问:“礼过分就会疏离,乐过分就会流荡,刚才是过分的时候,不仅至于流荡与疏离,即使礼乐也就不在了。”回答说:“这正是在‘胜’字〇要,只才有些许差错,那么礼就失去了节制,乐就失去了和谐。因为这些正是生死交界的岸边。”又说:“礼乐,都是天理的自然。节文也是天理自然有的,和乐也是天理自然有的。然而这天理本是浑沦一直下来的,圣人就在其中立下界限,分成段落。其根本如此,其末节也如此,其外在如此,其
里亦如此,但不可差其界限耳。才差其界限,则便是不合天理。所谓礼乐,只要合得天理之自然,则无不可行也。」又云:「无礼之节,则无乐之和,惟有节而后有和也。」
译乡里也是如此,只是不可错乱它们的界限罢了。一旦错乱了界限,便是不符合天理。所谓的礼乐,只要符合天理的自然,就没有不可施行的。」又说:「没有礼的节制,就没有乐的和谐,只有先有节制而后才有和谐。」
【吕焘録乐记】
问:「礼胜则离,乐胜则流。既云离与流,则不特谓之胜,礼乐己亡矣。」曰:「不必如此説正好就『胜』字上看,只争这些子。礼才胜些子,便是离了;乐才胜些子,便是流了。知其礼而归之中,即是礼乐之正。正好就『胜』字上看,不可云礼乐己亡也。」
【沈僴録乐记】
此等礼,古人目熟耳闻,凡其周旋曲折、升降揖逊,无人不晓。后世尽不得见其详,却只有个説礼处,云「大礼与天地同节」,云云。又如乐尽亡了,而今却只空留得许多説乐处,云「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云云。只如《周易》许多占卦浅近底物事尽无了,却空有个《系辞》説得神出鬼没。
【沈僴録乐记】
问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曰:「礼主减,乐主盈。鬼神亦只是屈伸之义。礼乐鬼神一理。」
【廖徳明録乐记】
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礼乐是可见底,鬼神是不可见底。礼是收缩节约底,便是鬼;乐是发扬底,便是神。故云:「人者鬼神之防。」説得好。又云:「至爱则存,至慤则着。」亦説得好。
【林赐録乐记】
问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曰:「此是一个道理,在圣人制作处便是礼乐,在造化处便是鬼神。」或云:「明道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不知天地尊卑是礼,鼔之、润之是乐否?」先生乃引《乐记》「天尊地卑」至「乐者天地之和也」一段,云:「此意思极好。」再三叹息,又云:「鬼神只是礼乐底骨子。」
【万人杰録乐记】
【金去伪録畧】
今人都不识乐器,不闻其声,故不通其义。如古人尚识钟皷,然后以钟皷为乐,故孔子云:「乐云乐云,钟鼔云乎哉?」今人钟鼓己自不识。
【包扬録乐记】
乐由天作,属阳,故有运动底意;礼以地制,如由地出,不可移易。
【黄升卿録乐记】
或问:「天髙地下万物散殊」一段,先生因叹:「此数句意思极好,非孟子以下所能作。其文如《中庸》,必子思之辞。左传子太叔亦论此,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云。旧见伯恭爱教人看,只是説得麤,文意不澑亮,不如此説之纯粹通畅。他这是説人做这个去合那天之度数,如云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云云之类,都是做这个去合那天,都无那自然之理。如云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皆是自然合当如此【沈僴録乐记】
问:「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此《易》所谓人道、天道之位欤?」曰:「此即《通书》所谓二气五行之説。」
【金去伪録乐记】
问:「礼乐极于天而蟠乎地,行乎隂阳而通乎鬼神,穷极髙逺而测深厚,此是言一气之和无所不通否?」曰:「此亦以理言,有是理即有是气。亦如説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文蔚曰:「正义却有甘露降、醴泉出等语。」曰:「大纲亦是如此,縁先有此理,末稍便有这徴騐
【陈文蔚録乐记】
音律只有气,人亦只是气,故相闗。
【包扬録乐记】
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亦如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是和气从中间直出,无所待于外;礼却是始初有这意思,外面却做一个节文抵当他,却是人做底。虽説是人做,元不曽杜撰,因他本有这意思,故下文云:「乐章徳,礼报情反始也。」文蔚问:「如何是章徳?」曰:「和顺积诸中,英华发诸外,便是章着其内之徳。」横渠説:「乐则得其所乐,即是乐也,更何所待?」是乐其所自成,説得亦好。只是乐其所自成,与乐其所自生,用字不同尔。
【陈文蔚録乐记】
问:「礼乐偩天地之情,如隂阳之阖辟升降、天地万物之髙下散殊;穷本知变,乐之情,如五音六律之相生无穷;着诚去伪,礼之经,如品藻节文之不可淆乱。」否?曰:「也不消如此分。这两个物事只是一件。礼之诚便是乐之本,乐之本便是礼之诚。若细分之,则
译【吕焘录乐记】
问:“礼过度就会产生疏离,乐过度就会产生放荡。既然已经说是疏离和放荡了,那就不仅仅是‘过度’的问题,礼乐实际上已经消亡了。”回答说:“不必这样解释,正好从‘过度’这个字上去看,只争这细微的一点。礼稍微过度一点,就是疏离了;乐稍微过度一点,就是放荡了。知道礼的过度而回归中道,就是礼乐的正道。正好从‘过度’这个字上去看,不能说礼乐已经消亡了。”
【沈僴录乐记】
这类礼仪,古人看得熟悉听得熟习,凡是那些周旋曲折、升降揖让的动作,没有人不知道。后世完全看不到这些细节,却只有谈论礼仪的地方,说“大礼与天地相协调”,等等。又如音乐完全消亡了,如今却只空留下许多谈论音乐的地方,说“流动不息,和谐交融而化育”,等等。就像《周易》中许多浅近的占卜事物都消失了,却空有一个《系辞》讲得神出鬼没。
【沈僴录乐记】
问:“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回答说:“礼主收敛,乐主充盈。鬼神也只是屈伸的意义。礼乐鬼神是一个道理。”
【廖德明录乐记】
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礼乐是可见的,鬼神是不可见的。礼是收缩节约的,就是鬼;乐是发扬的,就是神。所以说:“人是鬼神的界限。”说得很好。又说:“极致的爱就能存在,极致的诚就能显著。”也说得好。
【林赐录乐记】
问:“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回答说:“这是一个道理,在圣人制作的地方就是礼乐,在造化运行的地方就是鬼神。”有人说:“明道先生说:‘天尊地卑,乾坤就确定了;用雷霆鼓动,用风雨滋润。’是这样吗?不知道天地尊卑是礼,鼓动、滋润是乐吗?”先生于是引用《乐记》中从“天尊地卑”到“乐者天地之和也”的一段,说:“这意思极好。”再三叹息,又说:“鬼神只是礼乐的骨子。”
【万人杰录乐记】
【金去伪录略】
现在的人都不认识乐器,听不到它的声音,所以不通晓它的意义。比如古人尚且认识钟鼓,然后用钟鼓作为音乐,所以孔子说:“音乐啊音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现在的人连钟鼓自己都不认识。
【包扬录乐记】
乐由天产生,属于阳,所以有运动的意味;礼由地制定,如同从地中生出,不可移易。
【黄升卿录乐记】
有人问:“天高地低万物分散不同”这一段,先生于是感叹:“这几句意思极好,不是孟子以下的人所能写出来的。其文辞像《中庸》,一定是子思的话。《左传》中子太叔也论述过这个,说‘礼,是天之常道,地之正义,人之行为,天地之常道而人则效法它’等等。以前见伯恭喜欢教人看,只是说得粗糙,文意不流畅,不如这个说法纯粹通畅。他这是说人做这个去符合天的度数,比如用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等等,都是做这个去符合天,都没有那自然之理。比如天高地低,万物分散不同,而礼制就实行了;流动不息,和谐交融而化育,而音乐就兴起了,都是自然应当如此。”
【沈僴录乐记】
问:“春生夏长,是仁;秋敛冬藏,是义。这是《易经》所说的人道、天道的位置吗?”回答说:“这就是《通书》所说的二气五行的说法。”
【金去伪录乐记】
问:“礼乐极于天而盘绕于地,运行于阴阳而通达于鬼神,穷尽高远而测度深厚,这是说一气之和无所不通吗?”回答说:“这也是从理来说,有这个理就有这个气。也如同说天高地低,万物分散不同,而礼制就实行了。”文蔚说:“正义中却有甘露降下、醴泉涌出等话。”回答说:“大纲也是如此,因为先有这个理,最后就有这个征验。”
【陈文蔚录乐记】
音律只有气,人也只是气,所以相互关联。
【包扬录乐记】
乐是快乐其所由生的,礼是返回其所由始的,也如同乐从中间发出,礼从外面制作。乐是和气从中间直接发出,不依赖于外物;礼却是起初有这个意思,外面做一个节文来抵挡它,却是人做的。虽然说是人做的,原本不曾杜撰,因为本来有这个意思,所以下文说:“乐彰显德行,礼报答情感并返回初始。”文蔚问:“什么是彰显德行?”回答说:“和顺积累在内心,英华发于外表,就是彰显其内在的德行。”横渠说:“乐就得到其所乐的,就是乐了,还等待什么?”这是乐其所自成,说得也好。只是乐其所自成,与乐其所自生,用字不同罢了。
【陈文蔚录乐记】
问:“礼乐顺应天地之情,如同阴阳的阖辟升降、天地万物的高下分散不同;穷究根本知道变化,是乐的情,如同五音六律的相生无穷;彰显真诚去除虚伪,是礼的常道,如同品藻节文的不可混淆。”是这样吗?回答说:“也不必这样区分。这两件事只是一件事。礼的诚就是乐的本,乐的本就是礼的诚。如果细分的话,则”
乐只是一礼周流底物,礼则是两个相对:着诚与去伪也。礼则相形相克,以此克彼;乐则相生相长,其变无穷。乐如昼夜之循环、隂阳之阖辟,周流贯通;而礼则有向背明暗。论其本,则皆出于一。乐之和便是礼之诚,礼之诚便是乐之和。只是礼则有诚有伪,须以诚克去伪,则诚着。所以《乐记》内外同异,只管相对説翻来覆去只是这两説又曰:「偩,依象也。穷本知变,如乐穷极到本原处,而其变生无穷。」问:「降兴上下之神是説乐,凝是精粗之体是説礼否?」曰:「不消如此分。礼也有降兴上下之神时节,如祭肝祭心之类。」
译乐只是礼周流运行的事物,礼则是两个相对的概念:彰显真诚与去除虚伪。礼是相互对照、相互制约,以此克制彼;乐则是相互滋生、相互促进,其变化无穷无尽。乐如同昼夜的循环、阴阳的开合,周流贯通;而礼则有向背、明暗的区别。论究其根本,二者都出自同一本源。乐的和谐就是礼的真诚,礼的真诚就是乐的和谐。只是礼中有真诚也有虚伪,必须用真诚去克制虚伪,真诚才能彰显。所以《乐记》中关于内外同异的论述,只是相对着说,翻来覆去不过是这两层意思。又说:“偩,是依循形象的意思。穷究本原而知晓变化,就像乐穷极到本原之处,而其变化产生无穷无尽。”有人问:“‘降兴上下之神’是说乐,‘凝’是精粗之体是说礼,对吗?”回答说:“不必这样区分。礼也有降兴上下之神的时刻,比如祭祀肝脏、心脏之类。”
【沈僴録乐记】
今之乐,塞外声也。虽古之郑、衞亦不可见矣。今《闗雎》、《鹿鸣》等诗,亦有人播之歌曲,然听之与俗乐无异,不知古乐如何。古之宫调与今之宫调无异,但恐古者用浊声处多,今乐用清声处多。季通谓:「今俗乐黄钟及夹钟清,如此则争四律,不见得如何。」般涉调者,乐之别名也。般如般若之般。子在齐闻《韶》,防季札观乐,鲁亦有之,何必在齐而闻之也?又夫子见小儿徐行恭谨,曰:「《韶》乐作矣。」
【万人杰録乐记附】
詹卿家令乐家以俗乐谱吹风雅篇章,初闻吹二南诗,尚可听,后吹文王诗,则其声都不成模様。因言:「古者风雅颂名既不同,其声想亦各别。」
【辅广録乐记附】
胡问:「今俗妓乐不可用否?」曰:「今州县都用,自家如何不用?得亦在人斟酌。」
【陈淳録乐记附】
问:「乐以治心,礼以治躬。」曰:「心要平易无艰深险阻,所以説不和不乐,则鄙诈之心入之矣;不庄不敬,则慢易之心入之矣。」
【甘节録乐记】
读书自有可得参考处,如「易直子谅之心」一句,子谅从来説得无理防,却因见《韩诗外传》子谅作慈良字,则无可疑。
【钱本之録乐记】
子武问:「天则不言而信,莫只是实理?神则不怒而威,莫只是不可测知否?」曰:「也是恁地,神便是个动底物事【黄义刚録乐记】
问防礼不饮酒不食肉,若朝夕奠及亲朋来奠之馔,则如之何?曰:「与无服之亲可也。」
【陈淳録防大记】
防葬之时,只当以素食待客,祭馔荤食,只可分与仆役【叶贺孙録防大记附】
问:「居防为尊长强之以酒,当如何?」曰:「若不得辞,则勉狥其意,亦无害,但不可至沾醉,食已复初可也。」问:「坐客有歌唱者,如之何?」曰:「当起避。」
【沈僴録防大记附】
本朝于大臣之防,待之甚哀。贺孙举哲宗哀临温公事,曰:「温公固是如此,至于尝为执政、己告老而死,祖宗亦必为之亲临、罢乐。看古礼,君于大夫,小敛往焉,大敛往焉;于士,既殡往焉。何其诚爱之至!今乃恝然这也只是自渡江后,君臣之势方一向悬絶,无相亲之意,故如此。古之君臣所以事事做得成,縁是亲爱一体。」因説金人初起时,其君长与部曲都无分别,同坐同饮,相为戯舞,所以做得事。如后来屡经南下降附者多,南中士类因有教之以分等陛、立制度者,于是上下位势渐隔,做事渐难。
【叶贺孙録防大记附】
某旧为先人饰棺,考制度,作帷荒。李先生以为不切,而今礼文觉繁多,使人难行。后圣有作,必是裁减了,方始行得。
【叶贺孙録防大记附】
古人惟家庙有碑,庙中者以系牲。塜上四角四个,以系索下棺。棺既下,则埋于四角,所谓丰碑是也。或因而刻字于其上,后人凡碑刻无不用之,且于中间宂孔,不知欲何用也。今防稽大禹庙有一碑,下广鋭而上小薄,形制不方不圆,尚用以系牲,云是当时▯禹之物。上有隶字,盖后人刻之也。
【沈僴録防大记附】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七
钱塘程川撰
礼十八
小戴礼记八
李丈问:「四时之祫,髙祖有时而在穆。」曰:「某以意推之如此,无甚▯要,何必理防?礼书大槩差舛,不可晓。如《祭法》一篇,即《国语》栁下恵説祀爰居一段,但文有先后。如祀稷、祀契之类,只是祭祖宗耳。末又説有功则祀之,若然,则祖宗无功不祀乎?」
【陈淳録祭法】
【黄义刚録畧】
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合共一时祭享之礼。当时礼数也简,仪从也省,必是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便将下许多百神一齐排作一堆都祭?只看郊防阶级,两邉是踏过处,中间自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通看。
【叶贺孙録祭法】
问先朝南北郊之辨,曰:「如礼説,郊特牲而社稷太牢。书谓『用牲于郊,牛二』,及『社于
译【沈僴记录《乐记》】
现在的音乐,是塞外的声音。即使是古代的郑、卫之音,也见不到了。现在《关雎》、《鹿鸣》等诗篇,也有人将其谱成歌曲演唱,但听上去与世俗音乐没有区别,不知道古代的音乐是怎样的。古代的宫调与现在的宫调没有不同,只是恐怕古人多用浊声,而现在的音乐多用清声。季通说:“现在的俗乐中,黄钟和夹钟是清声,这样的话就相差了四个律吕,看不出有什么道理。”般涉调,是音乐的别名。般,如同般若的般。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防止季札观乐,鲁国也有这样的音乐,为什么一定要在齐国才能听到呢?又孔子看到小孩行走缓慢恭敬谨慎,说:“《韶》乐奏响了。”
【万人杰记录《乐记》附录】
詹卿家的乐师用俗乐的曲谱吹奏《风》《雅》篇章,起初听吹奏《二南》的诗篇,还可以听,后来吹奏《文王》的诗篇,其声音就完全不成样子了。因此说:“古代的《风》《雅》《颂》名称既然不同,其声音想必也各不相同。”
【辅广记录《乐记》附录】
胡问:“现在的世俗妓乐不能使用吗?”回答说:“现在州县都使用,我们怎么不能使用?关键在于个人的斟酌。”
【陈淳记录《乐记》附录】
问:“音乐用来治理内心,礼仪用来治理身体。”回答说:“内心要平和简易,没有艰深险阻,所以说如果不和悦快乐,那么鄙陋欺诈的心思就会侵入;如果不庄重恭敬,那么轻慢随便的心思就会侵入。”
【甘节记录《乐记》】
读书自有可以考证的地方,比如“易直子谅之心”这一句,子谅历来解释得没有道理,却因看到《韩诗外传》中子谅作慈良二字,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
【钱本之记录《乐记》】
子武问:“天不说话却令人信服,莫非只是实理?神不发怒却令人敬畏,莫非只是不可测知吗?”回答说:“也是这样,神就是一个动态的事物。”
【黄义刚记录《乐记》】
问:守丧期间不饮酒不食肉,如果是早晚祭奠以及亲朋好友来祭奠的供品,该怎么办?回答说:“与没有丧服的亲戚一起吃是可以的。”
【陈淳记录《丧大记》】
守丧安葬的时候,只应当用素食招待客人,祭祀用的荤食,只能分给仆役。
【叶贺孙记录《丧大记》附录】
问:“守丧期间,尊长强迫喝酒,该怎么办?”回答说:“如果无法推辞,就勉强顺从他的意思,也没有害处,只是不能喝到烂醉,吃完后恢复原来的状态就可以了。”问:“坐席中有唱歌的人,该怎么办?”回答说:“应当起身回避。”
【沈僴记录《丧大记》附录】
本朝对于大臣的丧事,对待得非常哀痛。贺孙举出哲宗哀悼温公的事,说:“温公固然如此,至于曾经担任执政官、自己告老而死,祖宗也必定亲自临丧、停止音乐。看古代礼仪,国君对于大夫,小殓时前往,大殓时前往;对于士,下葬后前往。这是多么真诚的爱戴啊!现在却漠然如此,这只是自从渡江以后,君臣之间的权势才一直悬殊,没有相亲的意思,所以如此。古代的君臣之所以事事都能做成,是因为亲爱一体。”于是说到金人刚兴起时,他们的君主与部众没有分别,同坐同饮,互相嬉戏舞蹈,所以能做成事情。像后来屡次南下投降依附的人多,南方的士人因此教他们区分等级、建立制度,于是上下位势逐渐隔绝,做事逐渐困难。
【叶贺孙记录《丧大记》附录】
我过去为先人装饰棺材,考察制度,制作帷荒。李先生认为不切实际,而现在的礼仪文饰觉得繁多,使人难以实行。后世圣人有所作为,必定是裁减了,才能实行。
【叶贺孙记录《丧大记》附录】
古人只有家庙有碑,庙中的碑用来系牲口。坟墓四角各有一个,用来系绳索下棺。棺材下葬后,就埋在四角,这就是所谓的丰碑。或者因此在上面刻字,后人凡是碑刻没有不使用的,而且在中间有孔洞,不知道想做什么用。现在会稽大禹庙有一块碑,下面宽大尖锐而上面细小薄,形状不方不圆,尚且用来系牲口,说是当时大禹的物品。上面有隶书,大概是后人刻的。
【沈僴记录《丧大记》附录】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十七
钱塘程川撰
礼十八
小戴礼记八
李丈问:“四季的合祭,高祖有时在穆位。”回答说:“我凭意思推测是这样,没有什么重要,何必去探究?礼书大概错乱,不可理解。比如《祭法》一篇,就是《国语》中柳下惠说祭祀爰居的一段,只是文字有先后。比如祭祀稷、祭祀契之类,只是祭祀祖宗罢了。最后又说有功就祭祀,如果这样,那么祖宗没有功就不祭祀吗?”
【陈淳记录《祭法》】
【黄义刚记录略】
古代天地一定是不合祭的,日月山川百神,也没有合在一起同时祭祀的礼仪。当时的礼仪简单,随从少,必定是天子亲自行事,哪有祭天,就把下面许多百神一齐排成一堆都祭祀的?只看郊祭的台阶,两边是踏过的地方,中间自上而下都是神位,更不用看。
【叶贺孙记录《祭法》】
问先朝南北郊的辨析,回答说:“按照礼说,郊祭用特牲而社稷用太牢。《尚书》说‘在郊用牲,牛二’,以及‘在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