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五经语类七十六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32–443 段

人也是重那盟誓。」又问:「大传于释经处但略过,如何?」曰:「他释经也有好处,如説叚不弟,故不言弟;称郑伯,讥失教也。这様处説得也好,尽説得濶。」又问:「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这也不可谓知人。」曰:「这様处却説得无巴鼻。如公羊説,宣公却是宋之罪脑。左氏有一个大病,是他好以成败论人,遇他做得来好时,便説他好;做得来不好时,便説他不是,却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这是他大病。叙事时左氏却多是,公谷却都是胡撰,他去圣人逺了,只是想像胡説。」或问:「左氏果丘明否?」曰:「左氏叙至韩、魏、赵杀智伯事,去孔子六七十年,决非丘明。」

译人也是看重那盟誓的。」又问:「《大传》在解释经文的地方只是略过,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他解释经文也有好处,比如说‘叚不弟’,所以不说‘弟’;称‘郑伯’,是讥讽他失教。这样的地方他说得也好,全都说得开阔。」又问:「宋宣公可以说知人了吧,立穆公为君,他的儿子继承了君位,这也不能说知人。」回答说:「这样的地方他说得没有根据。比如《公羊传》说,宣公却是宋国的罪魁祸首。《左传》有一个大毛病,就是它喜欢以成败论人,遇到他做得好时,就说他好;做得不好时,就说他不是,却都不以理的是非来评判,这是它的大毛病。叙事方面《左传》却多是真实的,《公羊》《谷梁》却都是胡编乱造,它们离圣人远了,只是凭空想象胡说。」有人问:「《左传》真的是左丘明写的吗?」回答说:「《左传》叙述到韩、魏、赵三家杀智伯的事,距离孔子已有六七十年,决不是丘明所作。」

【黄义刚録元年左传】

恵公仲子,恐是恵公之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看,不必如孙明复之説。

  【李闳祖録元年】

【孙明复云:「文九年冬,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与此不称夫人,义同,讥其不及事,而又兼之贬也】

夫人子氏薨,只是仲子,左氏豫防事之説亦有此理。考仲子之宫,是别立庙。

  【万人杰録二年】

问石碏谏得已自好了,如何更要那「将立州吁」四句?曰:「也是要得不杀那桓公。」又问:「如何不禁其子与州吁游?」曰:「次第是石碏老后,奈儿子不何。」又问:「杀之,如何要引他从陈去?忽然陈不杀,却如何?」曰:「如吃饭様,不成説道吃不得后,便不吃也,只得吃。」

  【黄义刚録二年左传】

陈仲蔚説「公矢鱼于棠」云:「或谓矢如皇陶矢厥谟之矢。」曰:「便是乱説。今据传曰『则君不射』,则矢鱼是将弓矢去射之,如汉武帝亲射江中蛟之类。何以见得夫子作《春秋》,征只书征,伐只书伐,不曽恁地下一字?如何平白无事陈鱼,不只写作陈字,却要下个矢字则麽?」「遂往陈鱼而观之」,这几句却是左氏自説,据他上文则无此意。

  【黄义刚録五年】

问:「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周、召既为左右相,如何又主二伯事?」曰:「此《春秋》説所未详。如《顾命》説召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所可见者,其略如此。」

  【不知何氏録五年公羊传】

  桓公

郑人来渝平,渝,变也。盖鲁先与宋好,郑人却来渝平,谓变渝旧盟以从新好也。《公》、《谷》作输平,胡文定谓以物而求平也,恐不然。但言输,则渝之义自在其中,如秦《诅楚文》云「变输盟刺」,若字义则是如此,其文意则只是渝字也。

【董铢录,字叔重,鄱阳人。丙辰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七岁。池録十三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六年】

因言:「勇而无刚。」曰:「刚与勇不同,勇只是敢为,刚有坚强之意。」

  【李闳祖録九年左传】

桓公有两年不书秋冬,説者谓以喻时王不能赏罚。若如是,孔子亦可谓大迂濶矣。某尝谓説《春秋》者,只好独自説,不可与人论难。盖自説,则横説竪説皆可;论难着,便説不行。

  【呉必大録四年七年】

春秋》书「蔡人杀陈佗」,此是夫子据鲁史书之。佗之弑君,初不见于经者,亦是鲁史无之耳。

  【辅广録六年】

问:「书蔡威侯,文定以为蔡季之贤,知请諡,如何?」曰:「此只是文误。」

  【万人杰録十七年】

  庄公

问谷梁释「夫人孙于齐」,其文义如何?曰:「始人之也,犹言始以人道治庄公也。命犹名也,犹曰若于道,若于言,天人皆以为然,则是吾受是名也。臣子大受命,谨其所受命之名而已。」大抵齐鲁之儒多质实,当时或传诵师説,见理不明,故其言多不伦。《礼记》中亦然,如云「仁者右也,义者左也」,道他不是不得。

  【万人杰録元年谷梁传】

问:「鲁桓公为齐襄公所杀,其子庄公与桓公防而不复雠,先儒谓《春秋》不讥,是否?」曰:「他当初只是据事如此写在,如何见他讥与不讥?当桓公被杀之初,便合与他理防,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便合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兴复雠之师。只縁周家衰弱,无赴愬处,庄公又无理防,便自与之主婚,以王姬嫁齐。及到桓公时,又自隔一重了。况到此事体又别,桓公率诸侯以尊周室,庄公安得不去?若是不去,却不是叛齐,乃是叛周。」曰:「使庄公当初自能举兵杀了襄公,还可更赴桓公之防否?」曰:「他若是能杀襄公,他却自防做霸主,不用去随桓公。若是如此,便是这事结絶了。」

  【陈文蔚録五年】

荆楚初书国,后进称人称爵,乃自是他初间不敢骤交于中国,故从卑称,后渐大,故称爵。

  【叶贺孙録十年】

  闵公

成风事季友,与敬嬴事襄仲一般。春秋何故褒季友?

译【黄义刚记录元年《左传》】

惠公的仲子,恐怕是惠公的妾室;僖公的成风,却是僖公的母亲。不能一概而论,不必像孙明复所说的那样。

【李闳祖记录元年】

【孙明曾说:“文公九年冬天,秦国人来送还僖公、成风的丧服,这与此处不称夫人,意义相同,是讥讽他们来不及举行丧事,而又兼有贬斥之意。”】

夫人子氏去世,只是仲子,左氏预先防备事变的说法也有这个道理。考仲子之宫,是另外建立宗庙。

【万人杰记录二年】

问:石碏劝谏已经自己处理好了,为什么还要那“将立州吁”四句话?回答说:“也是想要不杀那桓公。”又问:“为什么不禁止他的儿子与州吁交往?”回答说:“次序是石碏年老之后,拿儿子没办法。”又问:“杀了他,为什么要引他到陈国去?如果忽然陈国不杀他,那怎么办?”回答说:“就像吃饭一样,难道能说吃不得之后,便不吃了,只得吃。”

【黄义刚记录二年《左传》】

陈仲蔚解释“公矢鱼于棠”说:“有人说‘矢’如同‘皇陶矢厥谟’中的‘矢’。”回答说:“这就是乱说。现在根据传文说‘则君不射’,那么矢鱼就是拿着弓矢去射它,如同汉武帝亲自射江中蛟龙之类。怎么能看出夫子作《春秋》,征讨只写征,讨伐只写伐,不曾这样用一个字?怎么平白无故地陈列鱼,不直接写陈字,却要下一个矢字呢?‘遂往陈鱼而观之’,这几句却是左氏自己说的,根据他上文则没有这个意思。

【黄义刚记录五年】

问:“从陕以东,周公主持;从陕以西,召公主持。周公、召公既然担任左右相,为什么又主持二伯的事务?”回答说:“这是《春秋》说法中未详细阐明的。如《顾命》说召公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所能看到的,大概如此。”

【不知何氏记录五年《公羊传》】

桓公

郑人来渝平,渝,是改变的意思。大概鲁国先与宋国交好,郑国人却来改变和平,谓改变旧盟以顺从新好。《公羊传》、《谷梁传》作输平,胡文定认为以物品来求和平,恐怕不对。只说输,那么渝的意思就在其中,如秦《诅楚文》说“变输盟刺”,如果字义则是如此,其文意则只是渝字。

【董铢记录,字叔重,鄱阳人。丙辰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七岁。池录十三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六年】

因而说:“勇而无刚。”回答说:“刚与勇不同,勇只是敢于作为,刚有坚强之意。”

【李闳祖记录九年《左传》】

桓公有两年不记载秋冬,解说者认为以此比喻时王不能赏罚。如果这样,孔子也可以说是太迂阔了。我曾经说解说《春秋》的人,只好独自解说,不可以与人辩论诘难。因为独自解说,那么横说竖说都可以;辩论诘难,便说不通。

【吴必大记录四年七年】

《春秋》记载“蔡人杀陈佗”,这是夫子根据鲁国史书记载的。佗弑君,起初不见于经文的,也是鲁国史书没有记载罢了。

【辅广记录六年】

问:“记载蔡威侯,文定认为蔡季贤能,知道请求谥号,怎么样?”回答说:“这只是文字错误。”

【万人杰记录十七年】

庄公

问谷梁解释“夫人孙于齐”,其文义如何?回答说:“始人之也,犹言始以人道治理庄公也。命犹名也,犹曰若于道,若于言,天人皆以为然,则是吾受是名也。臣子大受命,谨其所受命之名而已。”大抵齐鲁的儒者多质朴实在,当时或许传诵师说,见理不明,所以其言论多不伦类。《礼记》中也是如此,如说“仁者右也,义者左也”,说它不对是不行的。

【万人杰记录元年《谷梁传》】

问:“鲁桓公被齐襄公所杀,其子庄公与桓公会盟而不复仇,先儒认为《春秋》不讥讽,是否正确?”回答说:“他当初只是根据事实这样写,怎么能看出讥讽与不讥讽?当桓公被杀之初,便应当为他料理防备,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便应当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兴起复仇之师。只因为周家衰弱,无处申诉,庄公又没有料理防备,便自己与他主婚,以王姬嫁齐。等到桓公时,又隔了一层了。况且到这件事体又不同,桓公率领诸侯以尊崇周室,庄公怎么能不去?如果不去,却不是背叛齐国,乃是背叛周室。”回答说:“假如庄公当初自己能举兵杀了襄公,还可以再去赴桓公的会盟吗?”回答说:“他如果能杀襄公,他自己便做霸主,不用去跟随桓公。如果是这样,便是这件事完结了。”

【陈文蔚记录五年】

荆楚起初记载国名,后来进称人称爵,乃是自他起初不敢骤然与中国交往,所以从卑称,后来逐渐强大,所以称爵。

【叶贺孙记录十年】

闵公

成风事奉季友,与敬嬴事奉襄仲一般。《春秋》为什么褒扬季友?

如书「季子来归」是也。人杰谓:「季子既归,而闵公被弑,庆父出奔,季子不能讨贼,是其意在于立僖公也。」先生曰:「纵失庆父之罪小,而季子自有大恶。今《春秋》不贬之,而反褒之,殆不可晓。盖如髙子、仲孙之徒,只是旧史书之,圣人因其文而不革,所以书之者,欲见当时事迹,付诸后人之公议耳。若谓季子为命大夫,则叔婼尝受命服,何为书名乎?」

译就像《春秋》中记载“季子来归”一样。人杰说:“季子既然归来,而闵公却被杀害,庆父出逃,季子不能讨伐贼人,这是他的心意在于拥立僖公。”先生说:“即使说庆父的罪过较小,而季子自有大恶。如今《春秋》不贬斥他,反而褒扬他,这几乎让人无法理解。大概像髙子、仲孙这些人,只是旧史官记载的,圣人沿袭其文字而不更改,所以记载他们,是想让当时的事迹呈现出来,交给后人的公议罢了。如果说季子是受命的大夫,那么叔婼曾经接受过命服,为什么还要称他的名字呢?”

【万人杰録元年】

春秋书「季子来归」,恐只是因旧史之文,书之如此,寛看尚可。若谓春秋谨严,便没理防。或只是鲁乱已甚,后来季友立得僖公,再整顿得个社禝起,有此大功,故取之,与取管仲意同。然季子罪恶与庆父一般,春秋若褒之,则此一经乃沦三纲、斁九法之书尔。当时公子牙无罪,又用药毒杀了季子,赐族此亦只是时君恩意,如秦呼吕不韦作尚父耳。正淳曰:「季子虽来归,亦有放走庆父之罪。」曰:「放走庆父罪小,它自身上罪大,亦治庆父不得。」

  【呉必大録元年】

【黄防録云:「春秋书『季子来归』,不知夫子何故取季友?恐只是如取管仲之意,但以其后来有功社稷,所以更不论其已前罪过。」正淳曰:「説者谓是国人喜季子之来,望其讨庆父之罪,故春秋因如此书之。及后来不能治庆父,则季子之可贬者亦可见矣。」曰:「季子之罪,不在放走了庆父,先已自有罪过了】

问季友之为人,曰:「此人亦多可疑。诸家多言季友来归,为圣人美之之辞。据某看,此一句正是圣人着季氏所以专国为祸之基。又成风闻季氏之繇,乃事之,左氏记此数句,亦有説话。成风没巴鼻事他则甚?据某看,此等人皆鲁国之贼耳。」又问子家子,曰:「它却是忠于昭公,只是也无计画,不过只欲劝昭公且冺默含垢受辱,因季氏之来请而归鲁耳。昭公所以不归,必是要逐季氏而后归也。当时列国之大夫,如晋之栾、鲁之季氏、郑之伯有之徒,国国皆然。二百四十二年,真所谓五浊恶世,不成世界。孔子説:『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不知如何地做,从何处做起,某实晓不得。」或曰:「相鲁可见。」曰:「他合下只説得季桓子透,桓子事事信之,所以做得。及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説破了,桓子便不信之,孔子遂做不得矣。孟子説五年、七年可为政于天下,不知如何做。孔子不甚説出来,孟子自担负不浅,不知怎生做也。」

  【沈僴録元年】

季子来归,如髙子来盟、齐仲孙来之类,当时鲁国内乱,得一季子归国,则国人皆有慰望之意,故鲁史喜而书之。夫子直书史家之辞,其实季子无状,观于成风事之可见。一书「季子来归」,而季氏得政、权去公室之渐皆由此起矣。问:「鲁君弑而书薨,如何?」曰:「如晋史书赵盾弑君,齐史书崔杼弑君,鲁却不然。盖恐是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韩宣子所谓『周礼在鲁』者,亦其一事也。」问:「诸侯书卒?」曰:「刘道原尝言之,此固当书卒。」问:「鲁君书薨而诸侯书卒,内大夫卒而略外大夫,只是别内外之辞?」曰:「固是。且如今金主死,其国必来告哀,史官必书金主之死;若其国宰相大臣,彼亦不告,此亦必不书之也。但书王猛,又书王子猛,皆不可晓。所谓『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此乃据《春秋》例以为之説耳。」

  【万人杰録元年】

  僖公

问:「齐侯侵蔡,亦以私,如何?」曰:「齐谋伐楚已在前,本是伐楚,特因以侵蔡耳,非素谋也。」问:「《国语》、《左传》皆是左氏编,何故载齐桓公于《国语》而不载于《左传》?」曰:「不知二书作之先后。温公言:『先作《国语》,次作传。』又有一相识言:『先《左传》,次《国语》。』《国语》较老,如《左传》后看之,似然【包扬録四年】

昔尝闻长上言:「齐桓公伐楚,不责以僭王之罪者,盖桓公每事持重,不是一个率然不思后手者。当时楚甚强大,僭王已非一日。桓公若以此问之,只宜楚即服罪;不然,齐岂遽保其必胜楚哉?」及闻先生言及,亦以为然。

  【李壮祖録四年左传】

齐桓公较正当,只得一番出伐,管仲亦不见出,有事时只是遣人出整顿。春秋每称齐人,左传上全不曽载许多事,却载之于国语,及出孟子。吕丈言:「左传不欲见桓公许多不美处,要为桓公管仲全之。」孟子所载,桓公亦自犯了,故皆不载。曰:「左氏有许多意思时,却是春秋。左

译【万人杰录元年】

《春秋》记载“季子来归”,恐怕只是沿用了旧史的原文,这样书写,宽泛地看待还可以。如果认为《春秋》笔法严谨,那就讲不通了。或许是因为鲁国动乱已经非常严重,后来季友拥立了僖公,再次整顿了国家社稷,有了这样的大功劳,所以选取了他,这与选取管仲的意思相同。然而季子的罪恶与庆父一样,如果《春秋》褒奖他,那么这部经书就成了败坏三纲、扰乱九法之书了。当时公子牙没有罪,季友却用药毒杀了他,赐死他的家族,这也只是当时国君的恩宠,就像秦国称吕不韦为尚父一样。正淳说:“季子虽然归来,也有放走庆父的罪过。”回答说:“放走庆父的罪过较小,他自身罪过很大,也治不了庆父。”

【吴必大录元年】

【黄防录说:“《春秋》记载‘季子来归’,不知道孔子为什么选取季友?恐怕只是像选取管仲的意思,只因为他后来对国家有功,所以不再追究他以前的罪过。”正淳说:“解说的人说这是国人喜欢季子归来,希望他讨伐庆父的罪过,所以《春秋》因此这样记载。等到后来不能惩治庆父,那么季子值得贬斥的地方也就显而易见了。”回答说:“季子的罪过,不在于放走了庆父,在此之前他自有罪过。”】

问季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回答说:“这个人也有很多可疑之处。各家多说是季友归来,是圣人赞美他的言辞。据我看来,这一句正是圣人导致季氏专权、祸乱国家的根源。又成风听说季氏的由来,就去侍奉他,《左传》记载这几句话,也有说法。成风无缘无故地侍奉他做什么?据我看来,这些人都是鲁国的贼人。”又问子家子,回答说:“他却是忠于昭公,只是也没有计谋,不过只想劝昭公暂且沉默忍受耻辱,趁着季氏前来邀请而回到鲁国。昭公之所以不回去,必定是要驱逐季氏然后才回去。当时列国的大夫,如晋国的栾氏、鲁国的季氏、郑国的伯有之类,每个国家都是这样。二百四十二年,真可以说是五浊恶世,不成样子。孔子说:‘有任用我的人,我大概能复兴东周吧?’不知道怎么做,从哪里做起,我实在不明白。”有人说:“相佐鲁国就可以看到了。”回答说:“他起初只说透了季桓子,桓子事事信任他,所以能做成。等到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语说破,桓子就不信任他了,孔子于是做不成了。孟子说五年、七年可以治理天下,不知道怎么做。孔子不太说出来,孟子自己承担的责任不轻,不知道怎么做。”

【沈僴录元年】

季子归来,如同高子来盟、齐仲孙来之类,当时鲁国内乱,得到一个季子归国,那么国人都有欣慰期望之意,所以鲁国史官欢喜地记载了他。孔子直接书写史官的言辞,其实季子没有好的表现,从成风侍奉他就可以看出来。一记载“季子来归”,而季氏掌权、权力离开公室的趋势都由此开始了。问:“鲁君被杀而记载为薨,为什么?”回答说:“如同晋国史书赵盾杀君,齐国史书崔杼杀君,鲁国却不是这样。大概是周公留下的法度、史书的旧章,韩宣子所说的‘周礼在鲁’,也是其中一件事。”问:“诸侯记载为卒?”回答说:“刘道原曾经说过,这本来应当记载为卒。”问:“鲁君记载为薨而诸侯记载为卒,国内大夫记载卒而略去国外大夫,只是区别内外的言辞?”回答说:“确实是。且如今金主死了,他的国家必定来报告哀丧,史官必定记载金主的死;如果他的宰相大臣,他们也不报告,这里也必定不记载。但记载王猛,又记载王子猛,都无法理解。所谓‘天子未除丧,称予小子,活着称名,死了也称名’,这是依据《春秋》的体例来解释罢了。”

【万人杰录元年】

僖公

问:“齐侯侵犯蔡国,也是因为私心,为什么?”回答说:“齐国谋划伐楚已经在先,本来是伐楚,特意借机侵犯蔡国,不是预先谋划的。”问:“《国语》、《左传》都是左氏编纂,为什么把齐桓公记载在《国语》而不记载在《左传》?”回答说:“不知道两书制作的先后。温公说:‘先作《国语》,其次作传。’又有一个相识的人说:‘先《左传》,其次《国语》。’《国语》较为古老,如《左传》后来看,似乎如此。”【包扬录四年】

以前曾听长辈说:“齐桓公伐楚,不责备他僭越称王的罪过,大概是因为桓公每件事都持重,不是一个轻率而不考虑后患的人。当时楚国非常强大,僭越称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桓公如果以此质问,只适宜楚国立即服罪;不然,齐国难道就能保证一定战胜楚国吗?”等到听到先生说到,也认为是对的。

【李壮祖录四年左传】

齐桓公较为正当,只得一次出兵讨伐,管仲也不见出面,有事时只是派人出去整顿。《春秋》每称齐人,《左传》上全不曾记载许多事,却记载在《国语》,以及出自孟子。吕丈说:“《左传》不想让桓公许多不美的地方显露出来,要为桓公管仲保全名声。”孟子所载,桓公也自己犯了,所以都不记载。回答说:“左氏有许多意思时,却是《春秋》。左

氏亦不如此囘互,只是有便载,无便不载。説得意思囘互,如此岂不教壊了人?晋文公诡谲,如侵曹伐卫,皆是当时出时不礼之私,却只名谓治其从楚。如书晋侯伐卫,辞意可见。又书楚人救卫,如书救,皆是美意。中国之诸侯,晋以私伐之,乃反使楚人来救。如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楚人救卫,其辞皆圣人笔削,要来此处看义理。今人作春秋义,都只是论利害。晋侯侵伐皆自出。」

译《春秋》的笔法也不是这样迂回曲折,只是有便利于记载的就记载,没有便利于记载的就不记载。如果说意思迂回曲折,这样岂不是会误导人?晋文公行事诡诈,比如入侵曹国、讨伐卫国,都是出于当时不合礼制的私心,却只名义上说是讨伐他们追随楚国。比如记载“晋侯伐卫”,从措辞中就可以看出深意。又记载“楚人救卫”,像这样记载“救”,都含有褒美之意。中原的诸侯,晋国出于私心去讨伐他们,反而使得楚国人来救援。像“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楚人救卫”,这些措辞都是圣人删削修订的结果,需要在这里体察其中的义理。现在的人研究《春秋》大义,都只谈论利害关系,而晋侯的侵伐行为都是出于私意。

【包扬録四年】

  春秋书防王世子与齐桓公也

  【辅广録五年】

晋里克事,只以《春秋》所书,未见其是非。《国语》载骊姬隂托里克之妻,其后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之説。他当时只难里克,里克若不变,太子可安。由是观之,里克之罪明矣。后来杀奚齐、卓子,亦自快国人之意,且与申生伸寃。如《春秋》所书,多有不可晓,如里克等事,只当时人已自不知孰是孰非,况后世乎?如蔡人杀陈佗,都不曽有陈佗弑君踪迹。「防王世子」,却是桓公做得好。

  【叶贺孙録九年】

或问:「《春秋》书『晋杀其大夫荀息』,是取他否?」曰:「茍息亦未见有可取者,但始终一节,死君之难,亦可取耳。」后又书「晋杀其大夫里克」者,不以弑君之罪讨之也。然克之罪,则在中立。今《左传》中却不见其事,《国语》中所载甚详。

  【辅广録十年】

问:「里克、丕郑、茍息三人,当初晋献公欲废太子申生,立奚齐,荀息便谓『君命立之,臣安敢贰』,略不能谏君以义,此大叚不是。里克、丕郑谓『从君之义,不从君之惑』,所见甚正,只是后来却做不彻。」曰:「他倒了处便在那中立上。天下无中立之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用排退他;若奈何他不得,便用自死。今骊姬一许他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只要求生避祸。正如隋髙祖簒周,韦孝寛初甚不能平,一见众人被杀,便去降他,反教他添做几件不好底事。看史到此,使人气闷。」或曰:「看茍息亦有不是处。」曰:「全然不是,岂止有不是处?只是办得一死,亦是难事。」文蔚曰:「里克当献公在时,不能极力理防及献公死后,却杀奚齐,此亦未是。」曰:「这般事便是难説献公在日,与他説不聴又怎生奈何得他?后来亦用理防只是不合杀了他。」

  【陈文蔚録十年左传】

呉楚盟防不书王,恐是呉楚当时虽自称王于其国,至与诸侯盟防则未必称也。

  【李闲祖録二十一年】

诸侯灭国,未尝书名。卫侯燬灭邢,説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因而传写之误,亦未可知。又曰:「鲁君书薨,外诸侯书卒。」刘原父答温公书谓:「薨者,臣子之词。」温公亦以为然。以卒为贬词者,恐亦非是。

  【万人杰録二十五年】

  文公

春秋传》:「毁庙之道,改涂易檐。」言不是尽除,只改其灰节,易其屋檐而已。

  【黄义刚録二年谷梁传】

天子之庙,复庙重檐。檐,音檐。又曰:「毁庙之制,改涂可也,易檐可也。」

  【董铢录二年谷梁传】

臧文仲废六关,若以为不知利害而轻废,则但可言不知,所以言不仁者,必有私意害民之事,但古事既逺,不可攷耳【有言臧文仲知征之为害而去之,遂并无以识察奸伪,故先生云然】

【李方子録,字公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岁。池録六卷中】

  【二年左传】

僖公、成风与东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着妾母之义。至本朝真宗既崩,始以王后并配,当时羣臣亦尝争之,为其创见也,后来遂以为常,此礼于是乎紊矣。

  【万人杰録四年】

胡氏《春秋》文八年记公孙敖事云:「色出于性,淫出于气。」其説原于上蔡,此殊分得不是。大凡出于人身上道理,固皆是性,色固性也,然不能节之以礼,制之以义,便是恶。故孟子于此只云:「君子不谓性也。」其语便自无病。又曰:「李先生尝论公孙敖事,只如京师不至而复,便是大不恭,鲁亦不再使人往,便是罪。如此解之于经文甚当。」盖经初无「从已氏」之説。

  【黄防録八年胡传】

【黄人録録云:「胡氏只贬他从已氏之过,经文元不及此事】

  宣公

遂以夫人姜氏至自齐,恐是当时史官所书如此。盖为如今鲁史不存,无以知何者是旧文,何者是圣人笔削,怎见得圣人之意?

  【李闲祖録元年】

晋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自是晋无公族,而以卿为公室大夫。这

译【包扬记录四年】

《春秋》记载了“防王世子”一事,这是为了表彰齐桓公。

【辅广记录五年】

关于晋国里克的事情,仅凭《春秋》的记载,看不出其中的是非对错。《国语》记载骊姬暗中拉拢里克的妻子,后来里克立场不坚定,于是就有了他持中立态度的说法。当时人们只是责难里克,里克如果不变节,太子申生就可以安定。由此看来,里克的罪过是明显的。后来他杀死奚齐、卓子,也顺应了晋国百姓的心意,并且为申生伸了冤屈。像《春秋》所记载的,有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里克这类事情,当时的人尚且不知道谁对谁错,何况后世呢?又如蔡人杀死陈佗,根本没有任何陈佗弑君的踪迹。“防王世子”这件事,却是齐桓公做得好。

【叶贺孙记录九年】

有人问:“《春秋》记载‘晋杀其大夫荀息’,这是肯定他吗?”回答说:“荀息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值得肯定的地方,只是他始终如一,为君主赴难而死,这一点值得肯定罢了。”后来又记载“晋杀其大夫里克”,并不是因为弑君的罪过而讨伐他。然而里克的罪过,在于他持中立态度。现在《左传》中却看不到这件事,《国语》中的记载非常详细。

【辅广记录十年】

问:“里克、丕郑、荀息三人,当初晋献公想废掉太子申生,立奚齐,荀息就说‘君主命令立他,臣下怎敢有二心’,完全不能用道义去劝谏君主,这大体上是错误的。里克、丕郑说‘遵从君主的道义,不遵从君主的迷惑’,见解很正确,只是后来做事没有做到底。”回答说:“他们出错的地方就在那个‘中立’上。天下没有中立这回事,自己如果能排挤退让掉对方,就应当排挤退让他;如果奈何不了他,就应当自己赴死。现在骊姬一答应他们中立,他们的事就了结了,这就是他们只求保全性命、躲避祸患。正像隋高祖篡夺周朝时,韦孝宽起初非常不平,一见众人被杀,就去投降他,反而让他多做了几件不好的事。看史书到这里,让人气愤。”有人说:“看荀息也有不对的地方。”回答说:“完全不对,岂止是有不对的地方?只是能办到一死,也是难事。”文蔚说:“里克在献公在世时,不能极力防范;等到献公死后,却杀了奚齐,这也不对。”回答说:“这种事就是难说。献公在世时,跟他说不听,又怎么奈何得了他?后来也应当防范,只是不该杀了他。”

【陈文蔚记录十年左传】

吴国和楚国在防地结盟,不记载“王”字,恐怕是吴国和楚国当时虽然在各自国内自称王,但在与诸侯结盟时未必称王。

【李闲祖记录二十一年】

诸侯灭掉别的国家,不曾记载国君的名字。卫侯燬灭掉邢国,解说者认为是因为灭的是同姓国家。现在经文只隔了“夏四月癸酉”一句,就记载卫侯燬去世,恐怕是因此传抄错误,也未可知。又说:“鲁国国君记载用‘薨’,其他诸侯国君记载用‘卒’。”刘原父回复司马光的信说:“‘薨’是臣子对君主的称呼。”司马光也认为这样。把“卒”当作贬义词,恐怕也不对。

【万人杰记录二十五年】

文公

《春秋传》说:“毁弃宗庙的方法,是改变涂饰,更换屋檐。”意思是说不是全部拆除,只是改变灰泥的节次,更换屋檐罢了。

【黄义刚记录二年谷梁传】

天子的宗庙,是复庙重檐。檐,读音同檐。又说:“毁弃宗庙的制度,改变涂饰是可以的,更换屋檐也是可以的。”

【董铢记录二年谷梁传】

臧文仲废除六关,如果认为他是不知道利害而轻易废除,那么只可以说他无知,之所以说他不仁,必定是有私心害民的事情,只是古代的事情已经久远,无法考证罢了【有人说臧文仲知道征收关税是有害的而去除了它,于是就没有办法识别奸伪,所以先生这样说】。

【李方子记录,字公晦,邵武人。戊申年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岁。池录六卷中】

【二年左传】

僖公、成风与东晋简文帝、郑太后的情况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彰显妾母的地位。到了本朝真宗皇帝去世后,才开始让王后配享,当时群臣也曾争论过,因为这是创举,后来就成为了惯例,礼制于是混乱了。

【万人杰记录四年】

胡氏《春秋》文公八年记载公孙敖的事情说:“好色出于本性,淫乱出于气质。”这种说法源自上蔡先生,这区分得很不对。大凡从人身上表现出来的道理,固然都是本性,好色固然是本性,然而不能用礼来节制,用义来约束,就是恶。所以孟子在这里只说:“君子不把它当作本性。”这话便没有毛病。又说:“李先生曾经论及公孙敖的事,只说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这就是大不恭敬,鲁国也不再派人前往,这就是罪过。这样解释经文很恰当。”大概经文本来就没有“从己氏”的说法。

【黄防记录八年胡传】

【黄人记录说:“胡氏只贬斥他跟随己氏的过错,经文原本没有涉及这件事”】

宣公

于是让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恐怕是当时史官就是这样记载的。因为如今鲁国的史书已经不存,无法知道哪部分是旧文,哪部分是圣人的笔削,怎么见得圣人的意思呢?

【李闲祖记录元年】

晋国骊姬作乱,诅咒不要蓄养众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而以卿大夫作为公室的大夫。这

个便是六卿分晋之渐。如骊姬谋逐羣公子,欲立奚齐、卓子尔,后来遂以为例,则疑六卿之隂谋也。然亦不可晓。

译这就是六卿瓜分晋国的开端。像骊姬谋划驱逐众位公子,想要立奚齐、卓子为君那样,后来竟然将此作为惯例,这就让人怀疑是六卿暗中策划的阴谋。然而这也难以弄清。

【沈僴録三年左传】

植因举楚人卒偏之两乃一百七十五人,曰:「一广有百七十五人,二广计三百五十,楚分为左右广,前后更番。」

【潘植録,字立之。癸丑所闻,先生六十四岁。饶录廿九卷中】

  【十二年左传】

  成公

先生问人杰:「记《左传》分谤事否?」人杰以韩献子将杀人,郤献子驰救不及,使遂以徇对。先生曰:「近世士大夫多是如此,只要徇人情。如荀林父邲之役,先縠违命而济,乃谓与其専罪,六人同之,是何等见识!当时为林父者,只合按兵不动,召先縠而诛之。」人杰曰:「若如此,岂止全军,虽进而救郑可也。」因问韩厥杀人事,在郤克只得如此。曰:「既欲驰救,则杀之未得为是。然这事却且莫管。」因云:「当时楚叔敖不欲战,伍参争之。若事有合争处,须当力争,不可荀防人情也。」

  【万人杰録二年左传】

问:「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是气否?」曰:「中是理,理便是仁义礼智,曷常有形象来?凡无形者谓之理,若气则谓之生也。清者是气,浊者是形。气是魂,谓之精;血是魄,谓之质。所谓『精气为物』,湏是此两个相交感,便能成物。『游魂为变』,所禀之气至此已尽,魂升于天,魄降于地。阳者,气也,魂也,归于天;隂者,质也,魄也,降于地,谓之死也。知生则便知死,只是此理。夫子告子路,非是拒之,是先后节次如此也。」因説:「鬼神者,造化之迹。且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生花结,非有神而何?自不察耳。才见説鬼事,便以为恠。世间自有个道理如此,不可谓无,特非造化之正耳。此得隂阳不正之气,不须惊惑。所以夫子不语恠,以其明有此事,特不语耳。南轩説无,便不是了。」

【周明作録,字元兴建阳人。壬子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三嵗。饶録二十二卷中】

  【十三年左传】

胡解《晋弑其君州蒲》一段,意不分明,似是为栾书出脱。曽问胡逄伯,逄曰:「厉公无道,但当废之。」

  【李闳祖録十八年胡传】

因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曰:「旧亦尝疑之,后见文定之甥范伯达而问焉。伯达曰:『文定之意,盖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杀也。』」洽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防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絶不可晓,是亦拙于传经者也。」

  【张洽録十八年胡传】

杨至之问晋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段髙。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嵗,他説防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弄得狼当,被人撺掇,胡乱杀了,晋室大段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积隂,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桓、文否?」曰:「尽胜。但桓、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见成基址。某尝谓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三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

  【黄义刚録十八年左传】

  襄公

杨至之问:「《左传》『元者,体之长』等句,是左氏引孔子语,抑古有此语?」曰:「或是古已有此语,孔子引他也未可知。《左传》文云:『克己复礼,仁也。』『克己复礼』四字,亦是古已有此语。」

  【陈淳録九年左传】

子上问:「郑伯以女乐赂晋悼公,如何?」有歌钟二肆,曰:「郑卫之音与先王之乐,其器同,止是其音异。」

  【滕璘録十一年左传】

问《左氏》驹支之辨,刘侍读以为无是事。曰:「某亦疑之。既曰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却能赋《青蝇》,何也?」又太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撺掇申生之死,乃数公也。申生以闵二年十二月出师,衣之偏衣,佩之金玦,数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事不得,便有逆诈亿不信底意思。《左氏》一部书都是这意思,文章浮艶更无事实。盖

译【沈僴记录《左传》三年】

潘植于是举出楚军卒偏两军共计一百七十五人的例子,说:“一广有一百七十五人,二广共计三百五十人,楚军分为左广和右广,前后轮流作战。”

【潘植记录,字立之。癸丑年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收录于《饶录》二十九卷中】

【《左传》十二年】

成公

先生问人杰:“记得《左传》中分谤的事吗?”人杰回答说:“韩献子将要杀人,郤献子驰马救援来不及,于是让韩献子带着囚犯巡行示众。”先生说:“近世的士大夫大多是这样,只顺从人情。比如荀林父在邲之战中,先縠违抗命令渡河,他却说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让六个人共同承担,这是何等见识!当时身为荀林父,只该按兵不动,召来先縠将他诛杀。”人杰说:“如果这样做,岂止能保全全军,即使进军救援郑国也是可以的。”于是问起韩厥杀人的事,在郤克那里只能如此。先生说:“既然想要驰马救援,那么杀人就不能算是正确的。然而这件事暂且不要管它。”接着说:“当时楚国的叔敖不想作战,伍参与他争辩。如果事情有应当争辩的地方,必须尽力争辩,不可苟且顺从人情。”

【万人杰记录《左传》二年】

问:“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以生存,‘中’是指气吗?”回答说:“‘中’是指理,理就是仁义礼智,哪里有形象呢?凡是无形的称为理,如果是气则称为生。清的是气,浊的是形。气是魂,称为精;血是魄,称为质。所谓‘精气为物’,必须是这两者相互感应,才能形成万物。‘游魂为变’,所禀受的气到此已经耗尽,魂升上天,魄降入地。阳是气,是魂,归于天;阴是质,是魄,降入地,这就叫死。知道生也就知道死,只是这个理。夫子告诉子路,不是拒绝他,而是先后次序如此。”接着说:“鬼神,是造化的迹象。比如起风下雨,打雷闪电,花开花落,没有神又是什么?只是人们不去体察罢了。一听到说鬼的事,就认为是怪异。世间自有这样的道理,不能说没有,只是不是造化的正道罢了。这是得到了阴阳不正之气,不必惊恐迷惑。所以夫子不谈怪异,因为明明有这种事,只是不谈罢了。南轩说没有,就不对了。”

【周明作记录,字元兴,建阳人。壬子年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三岁。收录于《饶录》二十二卷中】

【《左传》十三年】

胡安国解释《晋弑其君州蒲》这一段,意思不分明,似乎是为栾书开脱。曾问胡逢伯,逢伯说:“厉公无道,只应当废黜他。”

【李闳祖记录《胡氏传》十八年】

于是问《胡氏传》中栾书弑杀晋厉公的事,其意思似乎允许栾书弑君,为什么呢?回答说:“以前也曾怀疑过,后来见到文定公的外甥范伯达而询问他。伯达说:‘文定公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栾书执掌国家政事,而厉公如此无道,也不能坐视不管。为栾书考虑,厉公可以废黜而不可以杀害。’”张洽说:“传文中完全看不出这个意思。”回答说:“文定公既然认为应当如此,作传虽然不能明说,难道不能暗示他的意思吗?现在写了数百字,而其意思完全不可理解,这也是不善于传述经义的人啊。”

【张洽记录《胡氏传》十八年】

杨至之问起晋悼公,先生说:“很有条理!他的才能大大高超。看当初人们去周王室迎接他时,只有十四岁,他说几句话,就乖觉,就有驾驭和放纵的手段。刚回到晋国,做事就与众不同。当时厉公那样弄得狼狈不堪,被人怂恿,胡乱杀了,晋室大大费力。等到悼公回来,不知怎么,就被他做得这样好!恰如久雨积阴,忽然遇到天晴,光景就不同了,赫然焕然一新。”又问:“胜过齐桓公、晋文公吗?”回答说:“完全胜过。但桓公、文公是从无到有做起来,悼公是现成的基业。我曾经说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这三个人的才能一般,都能做事,都是一做就成功。等到成功了,又就死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黄义刚记录《左传》十八年】

襄公

杨至之问:“《左传》中‘元者,体之长’等句,是左氏引用孔子的话,还是古代就有这样的话?”回答说:“或许是古代已有这样的话,孔子引用它也未可知。《左传》文中说:‘克己复礼,仁也。’‘克己复礼’四个字,也是古代已有这样的话。”

【陈淳记录《左传》九年】

子上问:“郑伯用女乐贿赂晋悼公,怎么样?”有歌钟两套,回答说:“郑卫之音与先王的音乐,其乐器相同,只是声音不同。”

【滕璘记录《左传》十一年】

问《左氏传》中驹支的辩辞,刘侍读认为没有这件事。回答说:“我也怀疑。既然说言语衣服不与华夏相同,又能赋《青蝇》,为什么呢?”又问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怂恿申生之死,是几个公子的议论。申生在闵二年十二月出兵,给他穿偏衣,佩金玦,几个公子的议论如此,献公再举事就不行了,就有预先猜疑、不信任的意思。《左氏传》整本书都是这个意思,文章浮艳而没有事实。大概

周衰时,自有这一等迂濶人,观《国语》之文可见周之衰也。某尝读宣王欲籍千亩事,便心烦。及战国时人,却尚事实,观太史公《史记》可见。公子成与赵武灵王争改服,甘龙与卫鞅争变法,其他如苏、张之辩,莫不皆然。卫鞅之在魏,其相公孙痤劝魏君用之,不然湏杀之。魏君不从,则又与鞅明言之。鞅以为不能用我,焉能杀我?及秦孝公下令,鞅西入秦。然观孝公下令数语,如此气势,乃是呑六国规模。鞅之初见孝公,説以帝道、王道,想见好笑,其实乃是霸道。鞅之如此,所以坚孝公之心,后来迂濶之説更不能入。使当时无卫鞅,必须别有人出来。观孝公之意,定是不用孟子。《史记》所载事实,《左氏》安得有此?

译周朝衰微时,自然有这一类迂腐空泛的人,看《国语》的文字就可以看出周朝的衰微了。我曾经读宣王想要籍田千亩的事,就觉得心烦。等到战国时期的人,却崇尚实际,看太史公的《史记》就可以知道。公子成与赵武灵王争论改变服饰,甘龙与卫鞅争论变法,其他像苏秦、张仪的辩论,没有不是这样的。卫鞅在魏国时,他的相国公孙痤劝魏君任用他,如果不任用就必须杀掉他。魏君不听从,公孙痤又明确地对卫鞅说了。卫鞅认为不能任用我,怎么能杀我?等到秦孝公下令,卫鞅向西进入秦国。然而看孝公下令的几句话,如此气势,乃是吞并六国的规模。卫鞅初次拜见孝公,用帝道、王道来游说,想来好笑,其实乃是霸道。卫鞅这样做,所以坚定了孝公的心,后来那些迂腐空泛的学说就更不能进入了。假如当时没有卫鞅,必定会有别人出来。看孝公的意思,肯定是不用孟子的。《史记》所记载的事实,《左传》哪里会有这种记载?

【万人杰録十四年左传】

问季札观乐如何知得如此之审?曰:「此是左氏妆防出来,亦自难信。如闻齐乐而曰国未可量,然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此处皆是难信处【潘时举録二十九年左传】

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分。」曰:「可以受,可以无受。」

【不知何氏録。二十九年胡传】

  季札辞国不为尽是

  【包扬録二十九年胡传】

  昭公

或问:「子产相郑,铸刑书,作邱赋,时人不以为然,是他不达为国以礼底道理,徒恃法制以为国,故郑国日以衰削。」曰:「是他力量只到得这里。观他与韩宣子争时,似守得定;及到伯有、子哲之徒挠他时,则度其可治者治之,若治他不得,便只含糊过。亦縁当时列国世卿,每国湏有两三族强大,根株盘互,势力相依倚,卒动他不得。不比如今大臣,才被人论,便可逐去。故当时自有一般议论,如韩献子分谤之説,只是要大家含糊过,不要见得我是你不是。又如鲁以相忍为国,意思都如此。后来张文潜深取之,故其所着虽连篇累牍,不过只是这一意。」

  【辅广録六年左传】

左传》「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杜预煞费力去解。后王肃只解作刑罚之刑,甚易晓,便是杜预不及他。李百药也有两处説,皆作刑罚字説。

  【黄义刚録十二年左传】

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左传》作「形」字,解者胡説今《家语》作「刑民」,注云:「伤也」,极分晓。盖言伤民之力以为养,而无餍足之心也。又如《礼记》中説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为是。盖「有」字似「耆」字,「物」字似「欲」字,「其」字似「有」字,「兆」字篆文似「开」字,「之」门必误无疑。今欲作「有开」解亦可,但无意思尔。王肃所引证也,有好处。后汉郑▯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援得好处。

  【沈僴録十二年左传】

齐田氏之事,晏平仲言:「惟礼可以己之。」不知他当时所谓礼如何,可以已之?想他必有一主张。

【吕焘録,字徳昭,南康人。己未所闻。先生七十嵗。饶録三十六卷、三十七卷中】

春秋》权臣得政者,皆是厚施于民,故晏子对景公之辞曰:「在礼,家施不及国。」乃先王防闲之意。

  【万人杰録二十六年左传】

  定公

或问:「申包胥如秦乞师,哀公为之赋《无衣》,不知是作此诗,还只是歌此诗?」曰:「赋诗在他书无所见,只是《国语》与《左传》説,皆出左氏一手,不知如何?《左传》前面説许穆夫人赋《载驰》、髙克赋《清人》,皆是説作此诗;到晋文公赋《河水》以后,如赋《鹿鸣》、《四牡》之类,皆只是歌诵其诗,不知如何?」因言:「左氏説多难信。如晋范宣子责姜戎,曰:『我诸戎贽币不通,言语不同,不与于会,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既説言语不同,又却会恁地説,又防诵诗,此不可晓。」

【胡泳録,字伯量,南康人,戊午所闻,先生六十九嵗,饶録三十四卷中】

  【四年左传】

问夹谷之会,孔子数语,何以能却莱人之兵?曰:「毕竟齐常常欺鲁,鲁常常不能与之争,却忽然被一个人来以礼问他,他如何不动?如蔺相如秦王击缶,亦是秦常欺得赵过,忽然被一个人恁地硬振,他如何不动【吕焘録十年】

圣人隳三都,亦是因季氏厌其强也,正似唐末五代罗绍威。其兵强于诸镇者,以牙兵五千人也。然此牙兵又不驯于其主,罗甚恶之,一日尽杀之。其镇遂弱,为邻镇所欺,乃方大悔。

  【包扬録十二年】

  哀公

春秋》获麟,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大槩出非其时,被人杀了,是不祥。

  【陈淳録十四年】

  穆公附

陈仲亨问:「晋三卿为诸侯,司马胡氏之説孰正?」曰:「胡氏説也是如此,但他也只从春秋中间説起,这却不特如此。盖自平王以来,便恁地无理防了,縁是

译【万人杰记录,十四年《左传》】

问:季札观看乐舞,为何能了解得如此详审?回答说:“这是左丘明编造出来的,本身也难以相信。比如他听了齐国的音乐就说‘这个国家不可限量’,然而经过一两代传承就成为了田氏的天下,哪里还体现‘不可限量’呢?这些地方都是难以相信的。”【潘时举记录,二十九年《左传》】

问:“季札,胡文定公说他的辞让君位导致了动乱,司马光又说他明确了君臣的大分。”回答说:“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不知何氏记录。二十九年胡氏传注】

季札辞让君位并不完全正确

【包扬记录,二十九年胡氏传注】

昭公

有人问:“子产辅佐郑国,铸造刑书,实行丘赋,当时的人不以为然,是因为他不通达‘以礼治国’的道理,只依靠法制来治理国家,所以郑国日益衰败削弱。”回答说:“是他的能力只达到这个程度。看他与韩宣子争论时,似乎能坚守立场;等到伯有、子皙等人扰乱他时,他就估量能治理的就去治理,若治理不了,就含糊过去。也由于当时列国的世卿,每个国家都有两三个强大的家族,根基盘根错节,势力相互倚仗,终究动不了他们。不像如今的大臣,一旦被弹劾,就可以被驱逐。所以当时自有一套议论,比如韩献子‘分担谤议’的说法,只是要大家含糊过去,不要显得我是你对他错。又如鲁国以‘互相容忍’来治国,意思都是如此。后来张文潜极力推崇这种观点,所以他写的文章虽然篇幅很长,不过只是这一层意思罢了。”

【辅广记录,六年《左传》】

《左传》中“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杜预煞费苦心去解释。后来王肃只解释为“刑罚”的“刑”,很容易理解,这就显示出杜预不如他。李百药也有两处说法,都按“刑罚”的字义来解释。

【黄义刚记录,十二年《左传》】

“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左传》作“形”字,解释的人胡说八道。如今《孔子家语》作“刑民”,注解说:“伤也”,非常清楚。大概是说伤害民力来供养自己,而没有餍足之心。又如《礼记》中说“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是对的。因为“有”字像“耆”字,“物”字像“欲”字,“其”字像“有”字,“兆”字的篆文像“开”字,“之”字必定是误写无疑。现在想要按“有开”来解释也可以,但没有意思罢了。王肃所引用的证据,有好处。后汉郑玄与王肃的学问互相诋毁,王肃固然多有不正确,但也有考证援引得当的地方。

【沈僴记录,十二年《左传》】

齐国田氏的事情,晏平仲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不知道他当时所说的礼是怎样的,可以制止它?想必他必有一个主张。

【吕焘记录,字德昭,南康人。己未年所闻。先生七十岁。收录在饶录第三十六卷、第三十七卷中】

《春秋》中权臣掌握政权的,都是对百姓施行厚恩,所以晏子回答景公的话说:“在礼制上,家族的施恩不及国家。”这是先王防范的意思。

【万人杰记录,二十六年《左传》】

定公

有人问:“申包胥到秦国乞求援兵,秦哀公为他赋《无衣》,不知道是创作了这首诗,还是只是歌唱了这首诗?”回答说:“赋诗在其他书中没有见到,只是《国语》与《左传》所说,都出自左丘明一人之手,不知道如何?《左传》前面说许穆夫人赋《载驰》、高克赋《清人》,都是说创作了这首诗;到晋文公赋《河水》以后,如赋《鹿鸣》、《四牡》之类,都只是歌诵其诗,不知道如何?”接着说:“左氏的说法多难相信。比如晋国范宣子责备姜戎,说:‘我们诸戎,礼物不通,言语不同,不参与会盟,也没有冒犯。’然后赋《青蝇》而退下。既然说言语不同,却又这样说,又吟诵诗歌,这不可理解。”

【胡泳记录,字伯量,南康人,戊午年所闻,先生六十九岁,收录在饶录第三十四卷中】

【四年《左传》】

问夹谷之会,孔子几句话,为何能退却莱人的军队?回答说:“毕竟齐国常常欺负鲁国,鲁国常常不能与之争辩,却忽然被一个人以礼来质问,他如何能不动容?就像蔺相如在秦王面前击缶,也是秦国常常欺负赵国过分,忽然被一个人如此强硬地振奋,他如何能不动容?”【吕焘记录,十年】

圣人毁坏三都,也是因为季氏厌恶他们的强大,正像唐末五代罗绍威。他的兵力强于各镇,是因为有五千牙兵。然而这些牙兵又不驯服于他,罗绍威非常厌恶他们,一天之内全部杀掉了他们。他的镇守之地于是衰弱,被邻镇欺负,这才大大后悔。

【包扬记录,十二年】

哀公

《春秋》记载获麟,我不敢断定是书成后感应了麒麟,也不敢断定是感应了麒麟才作书。大概是因为麒麟出现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被人杀了,是不祥之兆。

【陈淳记录,十四年】

穆公附

陈仲亨问:“晋国三卿成为诸侯,司马胡氏的说法哪个正确?”回答说:“胡氏的说法也是如此,但他只是从《春秋》中间说起,这却不仅仅如此。大概自平王以来,就如此无理了,因为”

如此,日降一日,到下稍自是没奈他何。而今看春秋,初时天王尚略略有战伐之属,到后来都无事。及到定哀之后,更不敢説着他。然其初只是诸侯出来抗衡,到后来诸侯才不奈何,便又被大夫出来做。及大夫稍做得没奈何,又被陪臣出来做。这便似唐之藩镇様,其初是节度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侯之属,皆杀了节度使后出来做。当时被他出来握天下之权,恣意恁地做,后更没奈他何。这个自是其势必如此。如夫子説『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段,这个説得极分晓【黄义刚録六年后春秋七十八年实威烈王二十三年】

译像这样,一天比一天衰落,到最后稍微有点本事的人也没办法对付他们。如今看《春秋》,起初周天子还稍微有些征伐之类的事情,到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等到鲁定公、鲁哀公之后,更不敢提及天子。然而起初只是诸侯出来抗衡,到后来诸侯没办法对付他们,便又被大夫出来掌控局面。等到大夫稍微掌控得没办法时,又被陪臣出来掌控。这就好比唐朝的藩镇那样,起初是节度使抗衡朝廷,后来牙将、孔目官、虞侯之类的人,都杀了节度使后出来掌控局面。当时让他们出来掌握天下的权力,任意妄为,后来更没办法对付他们。这自然是形势必然如此。像孔子说“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这一段,说得极其清楚明白【黄义刚记录:六年后的《春秋》七十八年,实际上是威烈王二十三年】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经部,五经总义类,朱子五经语类》>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

  钱唐程川撰

  礼一

  统论经义

古礼繁缛,后人于礼日益疎略。然居今而欲行古礼,亦恐情文不相称,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礼中删修,令有节文、制数、等威足矣。古乐亦难遽复,且于今乐中去其噍杀促数之音,并攷其律吕,令得其正,更令掌词命之官制撰乐章,其间略述教化训戒,及宾主相与之情,及如人主待臣下恩意之类,令人歌之,亦足以养人心之和平。周礼岁时属民读法,其当时所读者不知云何。今若将孝弟忠信等事撰一文字,或半岁或三月一次,或于城市或于乡村聚民而读之,就爲解説,令其通晓,及所在立粉壁书写,亦须有益【吴必大录字伯丰兴国人戊申己酉所闻先生五十九岁六十嵗饶录八卷中】

古者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理防此事故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欲行礼有疑者,辄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典礼各各分明。汉唐时犹有此意,如今直是无人。如前者某人丁所生继母忧,《礼经》必有眀文,当时满朝更无一人知道合当是如何,大家打哄一场,后来只説莫若从厚,恰似无奈何,本不当如此,姑徇人情从厚爲之,是何所爲如此?岂有堂堂中国朝廷之上,以至天下儒生,无一人识此礼者!然而也是无此人。州州县县秀才与太学秀才,治《周礼》者不曾理会得《周礼》,治《礼记》者不曾理会得《礼记》,治《周易》者不曾理防得《周易》,以至《春秋》、《诗》都恁地,国家何赖焉!因问张舅【淳】闻其已死,再三称叹,且询其子孙能守其家学否?且云:「可惜朝廷不举用之,使典礼仪。天叙有典,自我五典五敦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这个典礼,自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惟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间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白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做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底、圣人所传于后世底依这様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

【叶贺孙録,字味道,括苍人,辛亥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二歳。池录七卷、八卷、九卷、十卷、十一卷中】

杨通老问礼书,曰:「看礼书,见古人极有精密处事,无微细,各各有义理。然又须自家工夫到,方看得古人意思出。若自家工夫未到,只见得度数文爲之末,如此岂能识得深意?如将一碗干硬底饭来吃,有甚滋味?若白地将自家所见揣摸他本来意思不如此,也不济事。兼自家工夫未到,只去理防这个,下梢溺于器数,一齐都昏倒了。如今度得未可尽晓其意,且要识得大纲。」

  【叶贺孙録】

因理会所编《礼书》分经分传而言,曰:「经文精确峻洁,传文则词语泛滥。《国语》所载事迹多如此。如今人作文,因一件事,便要泛滥成章。」

【万人杰録。字正淳,兴国人。庚子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一嵗。池録十七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别有个措置,视许多琐细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会大本大原。曾子临死丁宁説:「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上许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防许多,正是笾豆之事。曾子临死,教人不要去理防这个。「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非是孔子,如何尽做这事?到孟子已是不説到细碎上,只説:「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三项便是大原大本。又如説井田,也不曾见《周礼》,只据《诗》里説「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只用诗意带将去,后面却説:「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只説这几句,是多少好!这也是大原大本处。

译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九

<经部,五经总义类,《朱子五经语类》>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

钱塘程川撰

礼一

统论经义

古代的礼仪繁琐细密,后人对礼仪日益疏略。然而在当今时代想要实行古礼,恐怕情感与文饰不相称,不如只在当今人们所行的礼仪中进行删减修定,使其具备节制文饰、制度数目、等级威严就足够了。古乐也难以立刻恢复,暂且在当今音乐中去掉那些急促尖锐、节奏繁快的音调,并考究其律吕,使其合乎正声,再让掌管辞令的官员制作乐章,其中略微叙述教化训诫,以及宾主之间的情谊,以及君主对待臣下的恩意之类,让人歌唱,也足以涵养人心的平和。《周礼》规定在岁时聚众宣读法律,当时所宣读的内容不知是什么。如今如果将孝悌忠信等事撰写成文字,或者每半年或每三个月一次,或者在城市或在乡村聚集百姓宣读,并加以解说,使其通晓,以及在各地设立粉壁书写,也必定有益【吴必大记录,字伯丰,兴国人,戊申己酉年间所闻,先生五十九岁、六十岁,饶录八卷中】。

古代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治理防范此事,所以学者有所传授,终身遵守并实行。凡是行礼有疑问的,就前去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里,典礼各各分明。汉唐时还有这种意旨,如今真是无人知晓。如前某人遭遇继母丧事,《礼经》必有明文,当时满朝竟无一人知道应当如何,大家混闹一场,后来只说莫如从厚,好像无可奈何,本不应当如此,姑且顺从人情从厚办理,这是为何如此?哪有堂堂中国朝廷之上,以至天下儒生,无一人识此礼的!然而也是没有这样的人。州州县县的秀才与太学秀才,治《周礼》的不曾理会得《周礼》,治《礼记》的不曾理会得《礼记》,治《周易》的不曾理会得《周易》,以至《春秋》、《诗》都这样,国家依靠什么呢!因此问张舅【淳】,听说他已死,再三称叹,并询问其子孙能否守住家学?并且说:“可惜朝廷不举用他,使典礼仪。天叙有典,自我五典五敦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这个典礼,自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惟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间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凭空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做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底、圣人所传于后世底依这様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

【叶贺孙记录,字味道,括苍人,辛亥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池录七卷、八卷、九卷、十卷、十一卷中】

杨通老问礼书,先生说:“看礼书,见古人极有精密处事,无微细,各各有义理。然又须自家工夫到,方看得古人意思出。若自家工夫未到,只见得度数文为之末,如此岂能识得深意?如将一碗干硬底饭来吃,有甚滋味?若白地将自家所见揣摸他本来意思不如此,也不济事。兼自家工夫未到,只去理会这个,下梢溺于器数,一齐都昏倒了。如今度得未可尽晓其意,且要识得大纲。”

【叶贺孙记录】

因理会所编《礼书》分经分传而言,先生说:“经文精确峻洁,传文则词语泛滥。《国语》所载事迹多如此。如今人作文,因一件事,便要泛滥成章。”

【万人杰记录。字正淳,兴国人。庚子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一岁。池录十七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别有个措置,视许多琐细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会大本大原。曾子临死丁宁说:“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上许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会许多,正是笾豆之事。曾子临死,教人不要去理会这个。“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非是孔子,如何尽做这事?到孟子已是不说到细碎上,只说:“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三项便是大原大本。又如说井田,也不曾见《周礼》,只据《诗》里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只用诗意带将去,后面却说:“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只说这几句,是多少好!这也是大原大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