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三十七
子方録第七章】
因论《易》九卦云:「圣人道理只在口邉,不是安排来。如九卦,只是偶然说到此,而今人便要说如何不说十卦,又如何不说八卦,便从九卦上起义,皆是胡说。且如『履,徳之基』,只是要以践履为本;『谦,徳之柄』,只是要谦退,若处患难而矫亢自髙,取祸必矣;『复,徳之本』,如孟子所谓自反;『困,徳之辨』,困而通则可辨其是,困而不通则可辨其非;损是惩忿窒欲;益是修徳益令广大;『防,徳之制』,防以行权;巽只是低心下意,要制事须是将心入那事里面去,顺他道理方能制事,方能行权。若心麤,只从事皮肤上绰过,如此行权,便就错了。巽,伏也,入也。」
译子方录第七章】
接着论述《易经》中的九卦,说:“圣人的道理就在嘴边,并不是刻意安排出来的。比如这九卦,只是偶然谈到这里,而现代人却非要问为什么不说十卦,又为什么不说八卦,并从九卦中引申出义理,这都是胡说八道。
比如‘履,德之基’,只是强调要以实践履行为根本;‘谦,德之柄’,只是强调要谦虚退让,如果在患难中矫情傲慢、自视过高,招致灾祸是必然的;‘复,德之本’,就像孟子所说的自我反省;‘困,德之辨’,身处困境却能通达,就可以辨别什么是正确的,身处困境却无法通达,就可以辨别什么是错误的;
‘损’是克制愤怒、遏制欲望;‘益’是修养品德,使其更加广大;‘防,德之制’,是指用谨慎防范来行使权变;‘巽’只是指虚心顺从,要处理事情,必须将心融入事情之中,顺应其中的道理才能处理好事情,才能行使权变。如果心思粗疏,只在事情的表面掠过,这样行使权变,就会出错。‘巽’,就是伏藏、进入的意思。”
【林学蒙录第七章】
问:「『履』如何都做『礼』字说?」曰:「辨上下,定民志,便也是礼底意思。」又曰:「礼主卑下。履也是那践履处所行,若不由礼,自是乖戾,所以曰『履以和行』。谦又更卑下,所以节制乎礼。」又曰:「礼是自家恁地卑下,谦是就应物而言。」又曰:「『履和而至』以下,每句皆是反说。履出于人情之自然,所以和者,疑于不然而却至。『谦尊而光』,若秦人尊君卑臣,则虽尊而不光,惟谦则尊而又光。」
【不知何氏录第七章】
问井徳之地,曰:「井有本,故泽及于物,而井未甞动,故曰居其所而迁。如人有徳而后能施以及人,然其徳性未甞动也。井以辨义,如人有徳,而其施见于物,自有斟酌裁度。」
【刘砺录第七章】
问:「巽何以为徳之制?」曰:「巽为资斧,巽多作断制之象。葢巽字之义,非顺所能尽,乃顺而能入之义。谓巽一隂入在二阳之下,是入细直彻到底,不只是到皮子上,如此方能断得杀。若不见得尽,如何可以行权【黄防录第七章】
损,先难而后易。如子产为政,郑人歌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人复歌而诵之。葢事之初,在我亦有所勉强,在人亦有所难堪。久之,当事理顺人心,这里方易。便如「利者,义之和」一般。义是一个断制物事,恰似不和。久之事得其宜,乃所以为和。如万物到秋,许多严凝肃杀之气似可畏,然万物到这里,若不得此气收敛凝结,许多生意又无所成就。其难者,乃所以为易也。益,长裕而不设。长裕只是一事,但充长自家物事,教寛裕而已。困穷而通。此因困卦说「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葢此是致命遂志之时,所以困。彖曰:「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葢处困而能说也。困而寡怨,是得其处困之道,故无所怨于天,无所尤于人。若不得其道,则有所怨尤矣。井,居其所而迁。井是不动之物,然其水却流行出去利物。井以辨义。辨义谓安而能虑,盖守得自家先定,方能辨事之是非。若自家心不定,事到面前,安能辨其义也?巽,称而隐。巽是个卑巽底物事,如兊见而巽伏也,自是个隐伏底物事。盖巽一隂在下,二阳在上,隂初生时,已自称量得个道理了,不待显而后见。如事到面前,自家便有一个道理处置他,不待发露出来。如云:「尊者于已逾等,不敢问其年。」葢才见个尊长底人,便自不用问其年,不待更计其年,然后方称量合问与不合问也。称而隐,是巽顺恰好底道理。有隐而不能称量者,有能称量而不能隐伏不露形迹者,皆非巽之道也。巽,徳之制也。巽以行权,都是此意。
【沈僴录第七章】
问:「『巽称而隐』,曰:『以「巽以行权」观之,则称字宜音去声,为称物之义。』」又问:「巽有优游巽入之义,权是仁精义熟,于事能优游以入之意。」曰:「是。」又曰:「巽是入细底意。说在九卦之后,是八卦是了,方可以行权。某前时以称扬为说,错了。」
【林学防录第七章】
问:「『巽称而隐』,『隐』字何训?」曰:「隐,不见也。如风之动物,无物不入,但见其动而不见其形,权之用亦犹是也。昨得潘恭叔书,说滕文公问『间于齐楚』与『竭力以事大国』两叚,注云:『葢迁国以图存者,权也;効死勿去者,义也。』『义』字当改作『经』,思之诚是。葢义便近权,如或可如此,或可如彼,皆义也。经则一定而不易,既对权字,须着用经字。」
【沈僴录第七章】
或问:「井以辨义」之义,曰:「井居其所而迁。」又云:「井,徳之地也。」葢井有定体不动,然水却流行出去不穷,犹人心有持守不动,而应变则不穷也。「徳之地也」,地是那不动底地头。又曰:「佛家有函葢乾坤句,有随波逐流句,有截防众流句,圣人言语亦然。如『以言其逺则不御,以言其迩则静而正』,此函葢乾坤句也;如『井以辨义』等句,只是随道理说将去,此随波逐流句也;
译【林学蒙录第七章】
问:“‘履’卦为何都解释为‘礼’字?”回答说:“辨别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这也就是礼的含义。”又说:“礼主张谦卑低下。履也是指践行时所行的道路,如果不遵循礼,自然会乖张悖逆,所以说‘履以和行’。谦卦更加谦卑低下,所以能节制礼。”又说:“礼是自己如此谦卑低下,谦则是针对应对外物而言。”又说:“‘履和而至’以下,每句话都是反着说的。履出于人情的自然,所以和谐,看似不应该如此却达到了极致。‘谦尊而光’,如果像秦人那样尊君卑臣,那么虽然尊贵却不显耀,只有谦卑才能既尊贵又显耀。”
【不知何氏录第七章】
问井卦德行的所在,回答说:“井有本源,所以恩泽惠及万物,而井本身未曾移动,所以说‘居其所而迁’。就像人有了德行然后才能施予他人,然而他的德性未曾变动。井用来辨别义理,就像人有德行,而他的施予体现在万物上,自然有斟酌裁度。”
【刘砺录第七章】
问:“巽卦为何是德行的节制?”回答说:“巽象征资斧,巽多呈现断制的意象。大概巽字的含义,不是顺从所能完全概括的,而是顺从且能深入的含义。说巽是一阴进入二阳之下,是深入细微直达到底,不只是停留在表面,这样才能断得干净。如果看不透彻,如何可以行权变?”
【黄防录第七章】
损卦,先难而后易。比如子产执政,郑国人歌唱说:“谁杀了子产,我愿意与他同谋。”等到三年后,人们又歌唱颂扬他。大概事情之初,在我方也有勉强之处,在他人也有难以忍受之处。时间久了,当事理顺畅人心安定,这里才变得容易。这就如同“利者,义之和”一样。义是一个断制事物的准则,恰似不和。时间久了事情得其适宜,这才成为和谐。比如万物到了秋天,许多严凝肃杀之气似乎可畏,然而万物到了这里,如果得不到这种气收敛凝结,许多生机又无法成就。那艰难之处,正是为了成就容易。益卦,长裕而不设。长裕只是一件事,只是充长自家的事物,使之宽裕罢了。困卦,穷困而通达。这是因困卦说“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大概这是致命遂志的时候,所以困。彖辞说:“险中求悦,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大概身处困境却能喜悦。困而少怨,是掌握了处困之道,所以不怨恨天,不责怪人。如果不得其道,就会有所怨恨责怪了。井卦,居其所而迁。井是不动的物体,然而它的水却流行出去利益万物。井用来辨别义理。辨义谓安而能虑,大概守得住自家先定的本心,方能辨别事情的是非。如果自家心不定,事情来到面前,怎能辨别其义理呢?巽卦,称而隐。巽是个谦卑顺从的事物,比如兑卦显现而巽卦伏藏,自是个隐伏的事物。大概巽是一阴在下,二阳在上,阴初生时,已自称量得个道理了,不待显扬而后见。比如事情来到面前,自家便有一个道理处置它,不待发露出来。比如云:“尊者于已逾等,不敢问其年。”大概才见到尊长的人,便自不用问其年龄,不待更计算其年龄,然后才称量合问与不合问也。称而隐,是巽顺恰好的道理。有隐伏而不能称量的,有能称量而不能隐伏不露形迹的,都不是巽之道。巽,德之制也。巽以行权,都是此意。
【沈僴录第七章】
问:“‘巽称而隐’,说:‘以“巽以行权”来看,则称字宜读去声,为称量物体的含义。’”又问:“巽有优游巽入的含义,权是仁精义熟,于事能优游以入之意。”回答说:“是。”又说:“巽是入细的意思。说在九卦之后,是八卦已了,方可以行权。我先前以称扬为说,错了。”
【林学防录第七章】
问:“‘巽称而隐’,‘隐’字何训?”回答说:“隐,不见也。比如风之动物,无物不入,但见其动而不见其形,权之用亦犹是也。昨日得到潘恭叔的信,说滕文公问‘间于齐楚’与‘竭力以事大国’两段,注云:‘大概迁国以图存者,权也;效死勿去者,义也。’‘义’字当改作‘经’,思考之诚是。大概义便近权,如或可如此,或可如彼,皆义也。经则一定而不易,既对权字,须着用经字。”
【沈僴录第七章】
有人问:“井以辨义”的含义,回答说:“井居其所而迁。”又说:“井,德之地也。”大概井有定体不动,然而水却流行出去不穷,犹如人心有持守不动,而应变则不穷也。“德之地也”,地是那不动的底地头。又说:“佛家有函盖乾坤句,有随波逐流句,有截断众流句,圣人言语亦然。比如‘以言其远则不御,以言其迩则静而正’,此函盖乾坤句也;比如‘井以辨义’等句,只是随道理说将去,此随波逐流句也;”
【录中地是那不动底地头,一本云:「是指那不动之处】
问井以辨义,曰:「只是井居其所而迁,大小多寡,施之各当。」
【黄防录第七章】
郑仲履问:「巽以行权,恐是神道?」曰:「不须如此说。巽只是孝顺、低心下意底气象。人至行权处,不少巽顺,如何行得?此外八卦各有所主,皆是处忧患之道。」
【袭葢卿录第七章】
才卿问:「巽以行权。」曰:「权之用便是如此。见得道理精熟后,于物之精防委曲处无处不入,所以说巽以行权【沈僴录第七章】
问:「巽以行权,权是逶迤曲折以顺理否?」曰:「然。」巽有入之义,巽为风,如风之入物,只为巽便能入义理之中,无细不入。又问:「巽称而隐,隐亦是入物否?」曰:「隐便是不见处。」
【陈文蔚录第七章】
巽以行权,兊见而巽伏。权是隐然做底物事,若显然底做,却不成行权。
【防渊录第七章】
问:「《易》之所言,无非天地自然之理,人生日用之所不能须臾离者,故曰不可逺。」曰:「是。」
【林学防录第八章】
易》不可为典要。《易》不是确定硬本子,扬雄太▯却是可为典要。他排定三百五十四赞当昼,三百五十四赞当夜,昼底吉,夜底凶,吉之中又自分轻重,凶之中又自分轻重。《易》却不然,有阳居阳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隂居隂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有应而吉底,有有应而凶底,是不可为典要之书也。是有那许多变,所以如此。
【防渊录第八章】
问据文势则「内外使知惧」合作「使内外知惧」始得曰是如此不知这两句是如何硬解时也解得去但不晓其意是说甚底上下文意都不相属只曰上文说「不可为典要」下文又说「既有典常」这都不可晓常犹言常理
【林学防录第八章】
使知惧,便是使人有戒惧之意。《易》中说如此则吉,如此则防是也。既知惧,则虽无师保,一似临父母相似,常恁地戒惧。
【防渊录第八章】
既有典常,是一定了。占得这爻了,吉防自定,便是有典常。
【防渊录第八章】
其初难知,至非其中爻不备。若解也,硬解了,但都晓他意不得。这下面却说一个「噫」字,都不成文章,不知是如何。后面说二与四同功,三与五同功,却说得好。但不利逺者也,晓不得。
【林学蒙录第九章】
问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曰:「这様处晓不得,某常疑有阙文。先儒解此,多以为互体。如屯卦震下坎上,就中间四爻观之,自二至四则为坤,自三至五则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备。互体说,汉儒多用之。《左传》中一处说占得观卦处,亦举得分明。看来此说亦不可废。」
【林学履录第九章】
问易中互体之说,共父以为「《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此是说互体。先生曰:「今人言互体者,皆以此为说,但亦有取不得处也,如《頥卦、《大过》之类是也。王辅嗣又言纳甲、飞伏,尤更难理防纳甲是震纳庚、巽纳辛之类,飞伏是坎伏离、离伏坎、艮伏兑、兊伏艮之类也。此等皆支蔓,不必深泥。」
【潘时举录第九章】
互体自左氏以言,亦有道理,只是今推不合处多【郑可学录第九章】
王弼破互体朱子发明互体
【防渊录第九章】
朱子发互体,一卦中自二至五,又自有两卦,这两卦又伏两卦。林黄中便倒转推成四卦,四卦里又伏四卦,此谓互体。这自那风于天于土上有个艮之象来【防渊录第九章】
一卦互换,是两卦;伏两卦,是四卦;反看,又是两卦;又伏两卦,共成八卦。
【防渊录第九章】
问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近君则当柔和,逺去则当有强毅刚果之象始得。此二之所以不利,然而居中,所以无咎也。是恁地说。
【不知何氏录第九章】
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曰:四、二,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则
译【录中地是那不动底地头,一本云:「是指那不动之处】
问井卦以辨析义理,回答说:「只是井安居其位而能随人取用,无论水量多少,施予都恰如其分。」
【黄防录第七章】
郑仲履问:「巽卦以行权变,恐怕是指神道吧?」回答说:「不必这样说。巽只是孝顺、谦卑顺从的气象。人在行权变时,若不稍加巽顺,如何行得通?此外八卦各有其主宰,都是处忧患之道。」
【袭葢卿录第七章】
才卿问:「巽以行权。」回答说:「权变的作用就是这样。见得道理精熟后,于事物细微曲折之处无处不入,所以说巽以行权。
【沈僴录第七章】
问:「巽以行权,权变是逶迤曲折以顺从理吗?」回答说:「是的。」巽有进入的意义,巽为风,像风进入物体,只是因为巽便能进入义理之中,无细不入。又问:「巽称而隐,隐也是进入物体吗?」回答说:「隐便是不显露的地方。」
【陈文蔚录第七章】
巽以行权,兑卦显现而巽卦隐伏。权变是隐然行事的事物,若明显地做,却不成其为行权。
【防渊录第七章】
问:「《易》所说的,无非是天地自然之理,是人生日常不能片刻离开的,所以说不可远离。」回答说:「是的。」
【林学防录第八章】
《易》不可作为固定的准则。《易》不是确定不变的硬本子,扬雄的太玄却是可以作为固定准则的。他排定三百五十四赞当昼,三百五十四赞当夜,昼的吉,夜的凶,吉之中又分轻重,凶之中又分轻重。《易》却不是这样,有阳居阳爻而吉的,又有凶的;有阴居阴爻而吉的,又有凶的;有有应而吉的,有有应而凶的,是不可作为固定准则的书。是因为有那么多变化,所以如此。
【防渊录第八章】
问据文势则「内外使知惧」合作「使内外知惧」始得曰是如此不知这两句是如何硬解时也解得去但不晓其意是说甚底上下文意都不相属只曰上文说「不可为典要」下文又说「既有典常」这都不可晓常犹言常理
【林学防录第八章】
使知惧,便是使人有戒惧之意。《易》中说如此则吉,如此则凶,就是这样。既知惧,则虽无师保,一似临父母相似,常这样戒惧。
【防渊录第八章】
既有典常,是一定了。占得这爻了,吉凶自定,便是有典常。
【防渊录第八章】
其初难知,至非其中爻不备。若解也,硬解了,但都晓他意不得。这下面却说一个「噫」字,都不成文章,不知是如何。后面说二与四同功,三与五同功,却说得好。但不利逺者也,晓不得。
【林学蒙录第九章】
问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回答说:「这样处晓不得,我常疑有阙文。先儒解此,多以为互体。如屯卦震下坎上,就中间四爻观之,自二至四则为坤,自三至五则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备。互体说,汉儒多用之。《左传》中一处说占得观卦处,亦举得分明。看来此说亦不可废。」
【林学履录第九章】
问《易》中互体之说,共父以为「《杂物撰徳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此是说互体。先生曰:「今人言互体者,皆以此为说,但亦有取不得处也,如《颐卦、《大过》之类是也。王辅嗣又言纳甲、飞伏,尤更难理防纳甲是震纳庚、巽纳辛之类,飞伏是坎伏离、离伏坎、艮伏兑、兑伏艮之类也。此等皆支蔓,不必深泥。」
【潘时举录第九章】
互体自左氏以言,亦有道理,只是今推不合处多。
【郑可学录第九章】
王弼破互体朱子发明互体
【防渊录第九章】
朱子发互体,一卦中自二至五,又自有两卦,这两卦又伏两卦。林黄中便倒转推成四卦,四卦里又伏四卦,此谓互体。这自那风于天于土上有个艮之象来。
【防渊录第九章】
一卦互换,是两卦;伏两卦,是四卦;反看,又是两卦;又伏两卦,共成八卦。
【防渊录第九章】
问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近君则当柔和,远去则当有强毅刚果之象始得。此二之所以不利,然而居中,所以无咎也。是恁地说。
【不知何氏录第九章】
问上下贵贱之位何也?回答说:四、二,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上虽无位,然本是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在人君则
为天子父、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髙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
【董铢录第九章】
译作为天子的父亲、天子的老师,如果是别人,就会清高而超脱于世俗之外,不介入具体事务,这正是他们之所以尊贵的原因。
问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曰:「道有变动,不是指那隂阳老少之变,是说卦中变动。如乾卦六画,初潜、二见、三惕、四跃,这个便是有变动,所以谓之爻。爻中自有等差,或髙或低,或逺或近,或贵或贱,皆谓之等,易中便可见。如说『逺近相取而悔吝生』,『近而不相得则防』,『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近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防,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又曰:『列贵贱者存乎位』,皆是等也。物者,想见古人占卦,必有个物事,名为物,而今亡矣。这个物,是那列贵贱、辨尊卑底物。相杂故曰文,如有君又有臣,便为君臣之文,是两物相对待在这里,故有文;若相离去不相干,便不成文矣。卦中有隂爻,又有阳爻,相间错则为文;若有隂无阳,有阳无隂,如何得有文【林学履录第十章】
其辞危,是有危惧之意,故危惧者能使之安平,慢易者能使之倾覆。易之书,于万物之理无所不具,故曰百物不废。其要是约要之义,若作平声,则是要其归之意。又曰:「要,去声,是要恁地;要,平声,是这里取那里意思。」又曰:「其要只欲无咎。」
【不知何氏录第十一章】
易》只是一隂一阳,做出许多様事。夫干、夫坤一段也似上面「知大始」、「作成物」意思。「说诸心」只是见过了便说,这个属阳;「研诸虑」是研穷到底,似那「安而能虑」,直是子细,这个属隂。「定吉防」是阳,「成亹亹」是隂,便是上面「作成物」。且以做事言之,吉防未定时,人自意思懒散,不肯做去;吉防定了,他自勉勉做将去,所以属隂。大率阳是轻清底,物事之轻清者属阳;隂是重浊底,物事之重浊者属隂。「成亹亹」是做将去。
【防渊录第十二章】
问:「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徳行至知阻。」曰:「不消先说健顺。好底物事,自是知险阻。恰如良马,他才遇险阻处,便自不去了。如人临悬崖之上,若说不怕险,要跑下来,必跌杀。」良久,又曰:「此段专是以忧患之际而言。且如健当忧患之际,则知险之不可乗顺当忧患之际,便知阻之不可越。这都是当忧患之际,处忧患之道当如此。因忧患,方生那知险知阻。若只就健顺上看,便不相似。如上下文说:『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能说诸心,能研诸虑』,皆因忧患说。大要乾坤只是循理而已。他若知得前有险之不可乗而不去,则不陷于险;知得前有阻之不可冐而不去,则不困于阻。若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乎其间,其过乎刚者,虽知险之不可乘,却硬要乗则陷于险矣;虽知阻之不可越,却硬要越,则困于阻矣。只是顺理,便无事。」又问:「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名之,则如何?」曰:「在天地自是无险阻。这只是大纲说个乾坤底意思如此。」又曰:「顺自是畏谨,宜其不越夫阻。如健,却宜其不畏险,然却知险而不去,葢他当忧患之际故也。」又问简易。曰:「若长是易时,更有甚麽险?他便不知险矣。若长是简时,更有甚麽阻?他便不知阻矣。只是当忧患之际方见得。」
【沈僴录第十二章】
或问:「干是至健不息之物,经歴艰险处多,虽有险处,皆不足为其病,自然足以进之而无难否?」曰:「不然。旧亦甞如此说,觉得终是硬说。易之书本意不如此,正要人知险而不进,不说是我至健顺了,凡有险阻,只恁冐进而无难。如此,大非圣人作易之意。观上文云:『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邪?』至此之谓易之道也。看他此语,俱是恐惧危险,不敢轻进之意。干之道便是如此,卦中皆然,所以多说见险而能止,如需卦之类可见。易之道止是要人知进退存亡之道。若是冐险前进,必陷于险,是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岂干之道邪?惟其至健而知险,故止于险而不防于险也。」又曰:「此是就人事上説。」又曰:「险与阻不同。险是自上视下,见下之险,故不敢行;阻是自下观上,为上所阻,故不敢
译《系辞》说“道有变动”,所以称之为“爻”;“爻有等差”,所以称之为“物”;“物相杂糅”,所以称之为“文”。解释说:“道有变动”,并不是指阴阳老少那种变化,而是说卦象中的变动。比如乾卦六画,初爻潜藏、二爻显现、三爻警惕、四爻腾跃,这就是有变动,所以称为爻。爻中自有等级差别,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或贵或贱,都称为“等”,在《易经》中便可看见。比如说到‘远近相取而悔吝生’,‘近而不相得则吝’,‘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是因为它们位置相近’,‘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这是贵贱的等级’。又说:‘排列贵贱在于位’,这些都是“等”的意思。“物”这个概念,推测古人占卦时,必定有个具体的事物,称为“物”,如今已失传了。这个“物”,就是用来排列贵贱、辨别尊卑的东西。相杂所以称为“文”,比如有君又有臣,便构成君臣之文,是两样事物相对待在这里,所以有文;如果相离去不相干,便不成文了。卦中有阴爻,又有阳爻,相间交错便成为文;如果只有阴没有阳,或有阳没有阴,怎么会有文呢?【林学履录第十章】
“其辞危”,是指有危惧的意思,所以危惧的人能使之安平,轻慢随意的人能使之倾覆。《易经》这本书,对于万物的道理无所不具备,所以说“百物不废”。“其要”是简约扼要的意思,如果读平声,则是取其归结的意思。又说:“‘要’读去声,是说要这样;‘要’读平声,是这里取那里的意思。”又说:“其要只是想要没有咎害。”
【不知何氏录第十一章】
《易经》只是一阴一阳,做出了许多样事情。“夫乾”、“夫坤”这一段,也类似上面“知大始”、“作成物”的意思。“说诸心”只是见过了便说出来,这属于阳;“研诸虑”是研穷到底,类似那“安而能虑”,非常仔细,这属于阴。“定吉凶”是阳,“成亹亹”是阴,这就是上面说的“作成物”。暂且以做事来说,吉凶未定时,人自己意思懒散,不肯去做;吉凶定了,他自然勤勉地去做,所以属于阴。大抵阳是轻清的,事物中轻清的属于阳;阴是重浊的,事物中重浊的属于阴。“成亹亹”就是去做。
【防渊录第十二章】
问:“‘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回答说:“不必先说健顺。好的事物,自然知道险阻。恰如良马,它才遇到险阻的地方,便自然不去了。比如人临悬崖之上,如果说他不害怕险,要跑下来,必定跌死。”过了一会,又说:“这段专门是针对忧患之际而言的。比如健在忧患之际,就知道险不可乘;顺在忧患之际,便知道阻不可越。这都是当忧患之际,处理忧患的道理应当如此。因为忧患,才产生那知险知阻。如果只从健顺上看,就不相似了。比如上下文说:‘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能说诸心,能研诸虑’,都是因为忧患而说的。大要乾坤只是遵循理而已。它如果知道前面有险不可乘而不去,就不陷于险;知道前面有阻不可冒而不去,就不困于阻。如果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于其间,那些过于刚强的,虽然知道险不可乘,却硬要乘,就陷于险了;虽然知道阻不可越,却硬要越,就困于阻了。只是顺理,便无事。”又问:“在人固然如此,以天地来命名,又怎么样呢?”回答说:“在天地自然没有险阻。这只是大纲说个乾坤的意思如此。”又说:“顺自然就是畏谨,适宜其不越过那阻。比如健,却适宜其不畏险,然而却知道险而不去,大概是因为它当忧患之际的缘故。”又问简易。回答说:“如果一直是易的时候,还有什么险?他便不知道险了。如果一直是简的时候,还有什么阻?他便不知道阻了。只是当忧患之际才看得见。”
【沈僴录第十二章】
有人问:“乾是至健不息的事物,经历艰险的地方多,虽然有险处,都不足以成为它的毛病,自然足以前进而没有困难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以前我也曾这样说过,觉得终究是硬说。《易经》书本的原意不是这样,正要让人知道险而不进,不是说因为我至健顺了,凡有险阻,只管冒进而没有困难。这样,大非圣人作《易》的本意。看上文说:‘《易》的兴起,大概是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之时吧?’这就是所说的《易》之道。看他这话,都是恐惧危险,不敢轻进的意思。乾之道便是如此,卦中都是这样,所以多说见险而能止,如需要卦之类可见。《易》之道止是要人知道进退存亡的道理。如果是冒险前进,必定陷于险,这是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难道是乾之道吗?正因为它至健而知险,所以止于险而不陷于险。”又说:“这是就人事上来说的。”又说:“险与阻不同。险是自上视下,见下面的险,所以不敢行;阻是自下观上,被上面所阻,所以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