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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二十六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四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69–174 段

位而无德,则虽萃而不能使人信,故人有不信,当修其「元永贞」之德,而「后悔亡」也。又曰:「王假有庙」,是祖考精神聚于庙。又为人必能聚已之精神,然后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今人择日祀神,多取神在日,亦取聚意也。

译身居尊位却缺乏德行,那么即使众人聚集在一起,也不能使人信服;因此当人们不被信任时,应当修养“元永贞”的德行,这样“后悔”就会消亡。又说:“王假有庙”,意思是祖先的精神聚集在宗庙之中。又指人必须能够凝聚自己的精神,然后才可以前往宗庙承受祖先的福佑。如今人们选择日期祭祀神灵,大多选取神灵降临的日子,这也是取“聚集”之意。

【董铢录《萃》九五爻辞,并论《彖》辞】

问:「九五一爻亦似甚好,而反云『未光也』,是如何?」曰:「见不得。读《易》,似这様且恁地解去,若强説,便至凿了【林学履录《萃》九五爻辞】

升南征吉,巽、坤二卦拱得个南,如看命人虚拱底説话【刘砺录升彖辞】

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髙大。木之生也,无日不长;一日不长,则木死矣。人之学也,一日不可已;一日而已,则心必死矣。

  【万人杰録升象传】

地中生木,升。汪丈尝云:「曾考究得树木之生,日日滋长,若一日不长,便将枯瘁,便是生理不接。学者之于学不可一日少懈,大抵德须日日要进,若一日不进便退。近日学者才相疎,便都休了。」

  【黄防录升象传】

元德问:「王用亨于岐山,云只是亨字,古文无享字,所谓亨、享、烹,只是通用。」又曰:「乾『元、亨、利、贞』,屯之『元、亨、利、贞』,只一般。圣人借此四字论干之德,本非四件事也【潘时举录升六四爻辞】

亨于岐山与亨于西山,只是説祭山川,想不到得如伊川説。

  【防渊录升六四爻辞】

困卦难理会,不可晓。易中有数卦如此。系辞云:「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困是个极不好底卦,所以卦辞也做得如此难晓。如蹇、剥、否、睽,皆是不好卦,只有剥卦分明是剥,所以分晓。困卦是个进退不得、穷极底卦,所以难晓,其大意亦可见。又曰:「看易不当更去卦爻中寻求道理当如何处置。这个与人卜筮以决疑惑,若道理当为,固是便为之;若道理不当为,自是不可做,何用更占?却是有一様事,或吉或防,成两岐道理,处置不得,所以用占。若是放火杀人,此等事终不可为,不成也去占?又如做官赃污邪僻,由径求进,不成也去占?」

  【沈僴录困】

【录中如蹇、剥、否、睽,皆是不好卦。句下林学履录云:「却不好得分明,故易晓。」录中困卦是个进退不得、穷极底卦,所以难晓。学履录云:「困卦是极不好卦,所以卦辞亦恁地不好,难晓】

  不失其所亨这句自是説得好

  【防渊录困彖传】

李敬子问「致命遂志」,曰:「致命如《论语》见危授命,与士见危致命之义一般,是送这命与他,自家但遂志循义,都不管生死,不顾身命,犹言置死生于度外也【沈僴录《困象传】

【池本云:「泽无水,困,君子道穷之时,但当委致其命,以遂吾之志而已。致命,犹送这命与他不复为我之有。虽委致其命,而志则自遂,无所四屈。伊川解作推致其命,虽説得通,然《论语》中致命字,者是委致之致。事君能致其身,与士见危致命、见危授命,皆是此意。授亦致字之意,言将这命授与之也】

问臀困于株木如何?曰:「在困之下,至困者也。株木不可坐,臀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又问伊川将株木作初之正应,不能庇他,如何?曰:「恐説臀字不去。」

  【林学履录困初六爻辞】

问:「『困二五』皆『利用祭祀』,是如何?」曰:「他得中正,又似取无应而心专一底意思。」

【林学履录《困》九二、九五爻辞】

问:「『困于酒食』,本义作『餍饫于所欲』,如何?」曰:「此是困于好底事。在困之时,有困于好事者,有困于不好事者。此爻是好爻,当困时,则为困于好事。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鸟好娯戏底物,这时却发人不好底意思,是因好物而困也。酒食餍饫亦如此。」又问:「象云『中有庆也』,是如何?」曰:「他下面有许多好事在。」

【林学履录《困》九二爻辞、象传】

问朱绂方来,利用亨祀,曰:「以之事君,则君应之;以之事神,则神应之。」

  【吕焘录困九二爻辞】

朱绂、赤绂,若如伊川説,使书传中説臣下皆是赤绂则可,诗中却有「朱芾斯皇」一句,是説方叔,于理又似不通。某之精力只推得到这里。

  【防渊录困九二爻辞】

祭祀亨祀,想只説个祭祀,无那自家活人却

译董铢记录《萃卦》九五爻辞,并论述《彖传》辞。

问:“九五这一爻似乎很好,却反而说‘未光也’,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见不到光明。读《易经》,像这样姑且这样去解释,如果强行解说,就会穿凿附会了。”【林学履记录《萃卦》九五爻辞】

升卦说“南征吉”,巽卦、坤卦两卦拱卫着南方,就像看相的人说虚拱的话。【刘砺记录升卦彖辞】

地中生出树木,这是升卦。君子因此顺从德性,积累小的成就以达成高大。树木的生长,没有一天不长的;如果有一天不长,树木就死了。人的求学,一天也不能停止;如果有一天停止,心就必定死了。

【万人杰记录升卦象传】

地中生出树木,这是升卦。汪丈曾说:“我曾考究树木的生长,日日滋长,如果有一天不长,就会枯槁憔悴,这就是生理不接续。求学的人对于学问不可一天稍微懈怠,大抵德行必须日日进步,如果有一天不进步就会退步。近日的学者才稍微疏远,就都放弃了。”

【黄防记录升卦象传】

元德问:“‘王用亨于岐山’,说只是‘亨’字,古文没有‘享’字,所谓的亨、享、烹,只是通用。”又说:“乾卦的‘元、亨、利、贞’,屯卦的‘元、亨、利、贞’,只一般。圣人借这四个字论述乾卦的德性,本来不是四件事。”【潘时举记录升卦六四爻辞】

亨于岐山与亨于西山,只是说祭祀山川,想不到像伊川说的那样。

【防渊记录升卦六四爻辞】

困卦难以理解,不可知晓。《易经》中有几卦如此。《系辞》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各指其所之。”困卦是一个极不好的卦,所以卦辞也写得如此难以理解。如蹇、剥、否、睽,都是不好的卦,只有剥卦分明是剥落,所以清楚。困卦是一个进退不得、穷极的卦,所以难以理解,其大意也可见。又说:“看《易经》不应当再去卦爻中寻求道理应当如何处置。这个与人占卜以决断疑惑,如果道理应当做,固然就去做;如果道理不应当做,自然不可做,何用再占卜?却有一种事,或吉或凶,形成两歧的道理,处置不得,所以用占卜。如果是放火杀人,这种事终究不可做,难道也去占卜?又如做官贪污邪僻,走捷径求进,难道也去占卜?”

【沈僴记录困卦】

【记录中如蹇、剥、否、睽,都是不好的卦。句下林学履记录说:“却不好得分明,故易晓。”记录中困卦是一个进退不得、穷极的卦,所以难以理解。学履记录说:“困卦是极不好的卦,所以卦辞也这样不好,难以理解”】

“不失其所亨”这句自然是说得好。

【防渊记录困卦彖传】

李敬子问“致命遂志”,回答说:“致命如《论语》见危授命,与士见危致命的意义一般,是送这命给他,自己只管遂志循义,都不管生死,不顾身命,犹言置死生于度外也。”【沈僴记录《困卦象传》】

【池本说:“泽无水,困,君子道穷之时,但当委致其命,以遂吾之志而已。致命,犹送这命与他不复为我之有。虽委致其命,而志则自遂,无所四屈。伊川解作推致其命,虽说得通,然《论语》中致命字,者是委致之致。事君能致其身,与士见危致命、见危授命,皆是此意。授亦致字之意,言将这命授与之也”】

问“臀困于株木”如何?回答说:“在困卦之下,是至困的人。株木不可坐,臀部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又问伊川将株木作初六的正应,不能庇护他,如何?回答说:“恐怕说‘臀’字说不去。”

【林学履记录困卦初六爻辞】

问:“‘困卦二五’皆‘利用祭祀’,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他们得中正,又似取无应而心专一的意思。”

【林学履记录《困卦》九二、九五爻辞】

问:“‘困于酒食’,本义作‘餍饫于所欲’,如何?”回答说:“这是困于好的事。在困的时候,有困于好事的,有困于不好事的。此爻是好爻,当困时,则为困于好事。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鸟是好娯戏的东西,这时却发人不好的意思,是因好物而困也。酒食餍饫亦如此。”又问:“象传云‘中有庆也’,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他下面有许多好事在。”

【林学履记录《困卦》九二爻辞、象传】

问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回答说:“以之事君,则君应之;以之事神,则神应之。”

【吕焘记录困卦九二爻辞】

朱绂、赤绂,若如伊川说,使书传中说臣下皆是赤绂则可,诗中却有“朱芾斯皇”一句,是说方叔,于理又似不通。我的精力只推得到这里。

【防渊记录困卦九二爻辞】

祭祀亨祀,想只说个祭祀,无那自家活人却

亨他人祭之説。

  【防渊录困九二九五爻辞】

六三,阳之隂;上六,隂之隂。故将六三言之,则上六为妻【防渊录《困》六三爻辞】

译亨通,是他人祭祀的说法。

【防渊录《困》卦九二、九五爻辞】

六三,是阳中的阴;上六,是阴中的阴。所以如果从六三的角度来说,那么上六就是妻子。【防渊录《困》卦六三爻辞】

井象只取巽入之义不取木义

  【防渊录井】

井是那掇不动底物事,所以「改邑不改井」。

  【防渊录井彖辞】

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汔至」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一句。意谓几至而止,如绠未及井而瓶败,言功不成也。

  【林学履录井彖辞】

木上有水,井。説者以为木是汲器,则后面却有瓶,瓶自是瓦器,此不可晓。怕只是説水之津润上行至那木之杪,这便是井水上行之象。问:「恐是桔橰之类?」曰:「亦恐是如此。」又云:「禾上露珠,便是下面水上去。大率里面水气上,则外面底也上。」

  【防渊录井象传】

用之问:「木上有水,井。」曰:「巽在坎下,便是木在下面涨得水上上来。如桶中盛得两斗水,若将大一斗之木沉在水底,则木上之水亦长一斗,便是此义。如草木之生津润,皆上行直至树末,便是木上有水之义。虽至小之物亦然,如菖蒲叶,每晨叶叶尾皆有水如珠颗,虽藏之宻室亦然,非露水也。」问:「如此,则井字之义与木上有水何预?」曰:「木上有水,便如井中之水,水本在井底,却能汲上来给人之食,故取象如此。」用之又问:「程子汲水桶之説,是否?」曰:「不然。木上有水,是木穿水中涨上那水。若作汲桶,则解不通矣。且与后面『羸其瓶,凶』之説不相合也。」

  【沈僴录井象传】

【录中皆有水如珠,□池本作皆潮水,珠录中非露水也。下池本云:或云尝见野老説,芋叶尾每早亦含水珠,须日出晒干则无害,若太阳未照,为物所挨落,则芋实焦枯无味,或生虫,此亦菖蒲潮水之类尔。曰:「然。」林学履录畧。录中学履又注云:后亲问先生,先生云:「不曽説木在下面涨得水来。这个话是别人説,不是义理如此】

程沙随以《井》卦有「井谷射鲋」一句,鲋,虾蟆也,遂説井有虾蟆之象。「木上有水,井」▯云:上,前两足;五,头也;四,眼也;三与二,身也;初,后两足也。其穿凿一至于此!某尝谓之曰:「审如此,则此卦当为虾蟆卦方可,如何却谓之《井》卦?」

  【辅广录井九二爻辞】

鲋程沙随以为蜗牛,如今废井中多有之。

  【防渊录井九二爻辞】

九三「可用汲」,以上三句是象,下两句是占。大槩是説理,决不是説汲井。

  【防渊录井九三爻辞】

  若非王明则无以收拾人才

  【防渊录井九三爻辞】

  收虽作去声读义只是收也

  【防渊录井上六爻辞】

问「革二女志不相得」与「睽不同行」有异否?曰:「意则一,但变韵而叶之尔。」

  【林学履录革彖传】

问:「革之象不曰『泽在火上』,而曰『泽中有火』,葢水在火上,则水灭了火,不见得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之义。曰泽中有火,则二物并在,有相息之象否?」曰:「亦是恁地。」

  【林学履录革象传】

泽中有火,水能灭火,此只是説隂盛阳衰,火盛则克水,水盛则克火,此是泽中有火之象,便有那四时改革底意思。君子观这象,便去治厯明时。林艾轩説因革卦得厯法,云:『厯须年年改革,不改革便差了天度。』」此説不然。天度之差,葢缘不曾推得那厯元定,却不因不改而然。厯岂是那年年改革底物?治厯明时,非谓厯当改革,葢四时变革中,便有个治厯明时底道理【防渊录革象传】

泽中有火,革,葢言隂阳相胜后,故圣人治厯明时。向林艾轩尝言:「圣人于革着治厯者,葢厯必有差,须时改革方得。」此不然。天度固必有差,须在吾术中始得。如度几年当差一分,便就此添一分去乃是。又云:「厯数微眇,如今下漏一般。漏管稍澁,则必后天;稍濶,则必先天。未子而子,未午而午。」

  【防渊录革象传】

泽中有火,自与治厯明时不甚相干。圣人取象处,只是依稀地説,不曾确定指杀,只是见得这些意思,便説【防渊录《革象传】

郑少梅解《革》卦,以为风炉,亦解得好:初爻为炉底,二爻为炉眼,三四五爻是

译井卦的卦象只取巽卦“进入”的含义,不取木的含义。

【防渊录·井卦】

井是那种无法搬动的东西,所以说“改邑不改井”。

【防渊录·井卦彖辞】

“汔至”作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瓶”是另一句。意思是说几乎到了却停止了,就像汲水的绳子还没到达井底,水瓶却破了,说的是功败垂成。

【林学履录·井卦彖辞】

木上有水,是井卦。解说的人认为木是汲水的器具,那么后面怎么又出现“瓶”呢?瓶自然是瓦器,这让人无法理解。恐怕只是说水的滋润向上行,到达树木的末梢,这就是井水向上运行的卦象。问:“恐怕是桔槔之类的东西吗?”回答说:“也恐怕是这样。”又说:“禾苗上的露珠,就是下面的水向上运行。大抵内部的水气向上,外部的也会向上。”

【防渊录·井卦象传】

用之问:“‘木上有水,井’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巽卦在坎卦之下,就是木在下面把水涨上来。比如桶里盛了两斗水,如果把大一斗的木头沉在水底,那么木头上方的水也会涨高一斗,就是这个意思。比如草木滋生津润,都向上运行直到树梢,这就是‘木上有水’的含义。即使是微小的事物也是如此,比如菖蒲的叶子,每天早晨叶尖都有像珍珠一样的水珠,即使藏在密闭的房间里也是这样,并不是露水。”问:“如果是这样,那么‘井’字的含义与‘木上有水’有什么关系呢?”回答说:“木上有水,就像井里的水一样,水本来在井底,却能汲上来供人饮用,所以取这个卦象。”用之又问:“程子关于汲水桶的说法,对吗?”回答说:“不对。‘木上有水’,是木穿过水中把水涨上来。如果理解为汲水桶,那么解释就讲不通了。而且与后面‘羸其瓶,凶’的说法也不相符合。”

【沈僴录·井卦象传】

【录中都有像珍珠一样的水,□池本作“皆潮水”,珠录中“非露水也”。下面池本作:有人说曾听老农说,芋头叶尖每天早晨也含有水珠,必须等太阳出来晒干才没有害处,如果太阳还没照到,被东西碰落,那么芋头果实就会焦枯无味,或者生虫,这也是菖蒲潮水这一类。回答说:“是的。”林学履录略。录中学履又注云:后来亲自问先生,先生说:“不曾说过木在下面把水涨上来。这话是别人说的,不是义理本来如此。”】

程沙随因为《井》卦有“井谷射鲋”一句,鲋是虾蟆,于是说井卦有虾蟆的卦象。“木上有水,井”〇说:上爻是前两足;五爻是头;四爻是眼;三爻和二爻是身体;初爻是后两足。他的穿凿附会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曾经对他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卦应当叫虾蟆卦才合适,怎么却叫《井》卦呢?”

【辅广录·井卦九二爻辞】

鲋,程沙随认为是蜗牛,如今废弃的井中多有这种生物。

【防渊录·井卦九三爻辞】

九三爻辞“可用汲”,以上三句是卦象,下面两句是占卜。大体上是讲道理,决不是讲汲井。

【防渊录·井卦九三爻辞】

如果不是君王英明,就无法收揽人才。

【防渊录·井卦九三爻辞】

“收”虽然读去声,意思只是“收”罢了。

【防渊录·井卦上六爻辞】

问:“‘革’卦中‘二女志不相得’与‘睽’卦中‘不同行’有区别吗?”回答说:“意思是一样的,只是变换韵脚来押韵罢了。”

【林学履录·革卦彖传】

问:“革卦的卦象不说‘泽在火上’,而说‘泽中有火’,大概是因为水在火上,水就灭了火,看不出水决则火灭、火炎则水涸的含义。说泽中有火,那么两样东西并存,有相互熄灭的卦象吗?”回答说:“也是这样。”

【林学履录·革卦象传】

泽中有火,水能灭火,这只是说阴盛阳衰,火盛则克制水,水盛则克制火,这是泽中有火的卦象,就有四时变革的意思。君子观察这个卦象,就去治理历法、明确时节。林艾轩说因为革卦得到历法,说:“历法必须年年改革,不改革就会偏离天度。”这种说法不对。天度的偏差,大概是因为没有推算出历法的元始定数,并不是因为不改革而造成的。历法难道是年年都要改革的东西吗?治理历法、明确时节,不是说历法应当改革,大概是在四时变革之中,就有一个治理历法、明确时节的大道理。【防渊录·革卦象传】

泽中有火,是革卦,大概说阴阳相胜之后,所以圣人治理历法、明确时节。以前林艾轩曾说:“圣人在革卦中安排治理历法,大概是因为历法必然有偏差,必须时常改革才行。”这不对。天度固然必然有偏差,必须在我们推算的方法中才能发现。比如推算几年应当偏差一分,就在这时候添上一分才是。又说:“历数微妙,就像现在的漏壶一样。漏管稍微涩滞,就必然落后于天时;稍微宽阔,就必然超前于天时。未到子时而子时,未到午时而午时。”

【防渊录·革卦象传】

泽中有火,与治理历法、明确时节不太相干。圣人取象的地方,只是隐约地说,不曾确定地指实,只是看到这些意思,就说。【防渊录·革卦象传】

郑少梅解释《革》卦,认为是风炉,也解释得很好:初爻是炉底,二爻是炉眼,三四五爻是

炉腰处,上爻是炉口。

  【不知何氏录革爻辞】

问:「革」下三爻有谨重难改之意,上三爻则革而善。葢事有新故,革者变故而为新也。下三爻则故事也,未变之时,必当谨审于其先;上三爻则变而为新事矣,故渐渐好。」曰:「然。」又云:「乾卦到九四爻,谓『乾道乃革』,也是到这处方变了。」

译炉腰处,上爻是炉口。

【不知何氏录革爻辞】

问:“‘革’卦下三爻有谨慎慎重、难以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则是变革后变得良好。大概事物有新旧之分,变革就是改变旧事物而成为新事物。下三爻是旧事物,在尚未改变的时候,必定应当在事前谨慎审慎;上三爻则是改变成为新事物了,所以渐渐变得良好。”回答说:“是的。”又说:“乾卦到了九四爻,说‘乾道乃革’,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生变革。”

【林学履录革爻辞】

革言三就,言三番结裹成就。如第一番商量这个是当革不当革,説成一番,又更如此商量一番,至于三番,然后説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説。

  【防渊录革九三爻辞】

或问:「大人虎变,是就事上变;君子豹变,是就身上变?」曰:「岂止是事上也?从里面做出来,这个事却不只是空殻子。做得文王『其命维新』,也是他自新后如此。尧『克明俊德』,然后『黎民于变』。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补,只是个里破补这一些,如世人些小功,只是补。如圣人,直是浑沦都换过了。如鑪鞴相似,补底只是锢露,圣人却是浑沦铸过。」或曰:「孟子説得恁地,想见做出来应是新人耳目。」曰:「想亦只是从『五亩之宅,树之以桑』起,看他三四次只恁地説。」又曰:「如那『如其礼乐,以俟君子』意思,孟子都无,这便是气麄处。」又曰:「未见得做得与做不得,只説着教人欢喜。」

  【胡泳录革九五上六爻辞】

【沈僴录云:「因説革卦,曰:『革,是更革之谓。到这里,须尽翻转更变一番,所谓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小补之者,谓扶衰救弊,逐些补缉,如补鉴家事相似。若是更革,则须彻底重新铸造一番,非止补苴罅漏而已。汤武顺天应人,便是如此。孟子所説王政,其効之速如此,想见做出来好看,只是大麄些,又少些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底意思。』或曰:『不知他如何做?』曰:『须是从五亩之宅、百亩之田、鸡豚桑麻处做起。』」两三番如此説,想不过只是如此做】

未占有孚,伊川于爻中占字皆不把做卜筮尚其占説【防渊录《革》九五爻辞】

  未子五经语类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五

  钱唐程川撰

  易二十五

  下经五

正位凝命,恐伊川説得未然。此言人君临朝也,须端庄安重,一似那鼎相似,安在这里不动,然后可以凝住那天之命,如所谓「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防渊录鼎象传】

用之解「鼎颠趾,利出否,无咎。」或曰:「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他翻转了,却能致福?」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之幸。葢鼎颠趾,本是不好,却因颠仆而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翻转鼎趾而求利也。」或言:「浙中诸公议论多是如此,云:『凡事须是与他转一转了,却因转处与他做教好。』」曰:「便是浙中近来有一般议论如此。若只管如此存心,未必真有益,先和自家心术坏了。圣贤做事,只説个『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凡事只如此做,何尝先要安排纽揑,须要着些权变机械,方唤做做事?又况自家一布衣,天下事那里便教自家做?知他临事做出时如何?却无故平日将此心去纽揑揣摩,先弄坏了。圣人所説底话,光明正大,须是先理会个光明正大底纲领条目,且令自家心先正了,然后于天下之事,先后缓急自有次第,逐旋理防,道理自分明。今于『在明明德』未曾理防得,便先要理防『新民』工夫;及至『新民』,又无那亲其亲、长其长底事,却便先萌个计功计获底心,要如何济他,如何有益,少间尽落入功利窠窟里去。固是此理无外,然亦自有先后缓急之序。今未曾理防得正心修身,便先要治国平天下;未曾理防自己上事业,便先要开物成务,都倒了。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亦是甚不得已,方説此话。然须是圣人方可与权,若以顔子之贤,恐也不敢议此。『磨而不磷,湼而不缁』,而今人才磨便磷,才湼便缁,如何更説权变功利?所谓未学行,先学走也。而今诸公只管讲财货源流是如何,兵又如何,民又如何,陈法又如何,此等事固当理防,只是须识个先后缓急之序,先其大者、急者,而后其小者、缓者。今都倒了这工夫。子路问君子。子曰:『脩已以敬。』曰:『如斯而已乎?

译【林学履记录《革》卦爻辞】

“革言三就”,是说经过三次反复商议才最终定论。比如第一次商量这件事应当变革还是不应当变革,讨论出一个结果;接着又如此再商量一次,直到第三次,然后才最终定论,这并不是指有三个人来说话。

【防渊录《革》卦九三爻辞】

有人问:“‘大人虎变’,是指在事务上变革;‘君子豹变’,是指在自身修养上变革吗?”回答说:“难道仅仅是在事务上吗?是从内心修养中体现出来的,这样的事务才不只是空壳子。做到像周文王那样‘天命维新’,也是因为他自身革新之后才如此。尧‘能够彰明伟大的德行’,然后‘百姓才随之改变’。大人虎变,正像孟子所说的‘所到之处都能教化,所存之处都能神妙,上下与天地同流’,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补益,只是填补一些破漏,就像世人做的一些小功劳,只是修补。而圣人,则是整体都重新换过了。就像冶炼铸造一样,修补的只是填补漏洞,圣人却是整体重新铸造。”又有人说:“孟子说得如此,想必做出来的效果应该是让人耳目一新。”回答说:“想必也只是从‘五亩宅基地,种上桑树’做起,看他三番五次都只是这样说。”又说:“比如‘至于礼乐教化,就等待君子来推行’的意思,孟子都没有,这就是他粗疏的地方。”又说:“还没看到能不能做到,只是说着让人高兴。”

【胡泳记录《革》卦九五、上六爻辞】

【沈僴记录说:“因为讲解《革》卦,说:‘革,是变革的意思。到了这里,必须彻底翻转重新变革一番,所谓上下与天地同流,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所谓小补益,是指扶持衰败、补救弊端,逐步修补,就像修补家中器物一样。如果是变革,就必须彻底重新铸造一番,不仅仅是填补漏洞而已。商汤、周武王顺应天命人心,就是如此。孟子所说的王道政治,其见效之快如此,想必做出来的效果很好看,只是稍微粗疏一些,又缺少‘至于礼乐教化,就等待君子来推行’的意思。’有人问:‘不知道他具体怎么做?’回答说:‘必须从五亩宅基地、百亩农田、鸡猪桑麻等处做起。’’两三次都这样说,想必也不过只是这样做】

“未占有孚”,伊川在爻辞中对“占”字都不当作卜筮崇尚占卜来解释【防渊录《革》卦九五爻辞】

未子五经语类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五

钱唐程川撰

易二十五

下经五

“正位凝命”,恐怕伊川解释得不对。这是说君主临朝,必须端庄安重,就像那鼎一样,安稳地立在那里不动,然后才能凝聚住上天的使命,就像所说的“协调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

【防渊录《鼎》卦象传】

有人用此解释“鼎颠趾,利出否,无咎”。有人说:“根据这一爻,是凡事必须把它翻转过来,才能招致福泽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只是偶然如此。这本是不好的爻,却因祸得福,所谓不幸中的万幸。大概鼎颠倒脚,本来是不好的,却因倾倒而倒出鼎中污秽的东西,所以反而得利而没有灾祸。并不是故意想要翻转鼎脚而求利。”有人说:“浙江一带的各位先生议论大多如此,说:‘凡事必须把它转一转,却因转折处把它做得好。’”回答说:“就是浙江近来有一种议论如此。如果一直这样存心,未必真正有益,先把自己的心术弄坏了。圣贤做事,只说‘端正义理不谋求利益,彰明道义不计较功效’。凡事只这样做,何曾先要安排扭捏,必须用些权变机巧,才叫做事?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布衣,天下事哪里就教自己做?知道临事时做起来会怎样吗?却无故平日把这种心去扭捏揣摩,先弄坏了。圣人所说的话,光明正大,必须先理会光明正大的纲领条目,且让自己心先正了,然后对于天下之事,先后缓急自然有次序,逐步治理,道理自然分明。现在在‘在明明德’上还没理会明白,就先要理会‘新民’的工夫;等到‘新民’,又没有那亲近亲人、尊重长辈的事,却先萌生计较功效利益的心,要怎样救济他,怎样有益,不久就完全落入功利主义的窠臼里去了。固然此理没有外在,但自有先后缓急的次序。现在还没理会明白正心修身,就先要治国平天下;还没理会明白自己身上的事业,就先要开物成务,全都颠倒了。孔子说:‘可以让他站立,未必可以让他权变。’这也是非常不得已,才说这话。然而必须是圣人才能权变,如果用颜回那样的贤人,恐怕也不敢议论这个。‘磨而不薄,染而不黑’,而现在的人一磨就薄,一染就黑,怎么能再谈权变功利?所谓没学走,先学跑。现在各位先生只管讲财货源流是怎样的,兵事怎样,百姓怎样,陈法怎样,这些事固然应当理会,只是必须认识先后缓急的次序,先做大事、急事,后做小事、缓事。现在全都颠倒了这工夫。子路问君子。孔子说:‘修养自己以保持恭敬。’子路说:‘这样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