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七
恐不然。」
【辅广录伊训】
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言汤与彼皆有土诸侯,而邻国之人乃以汤为我后,而徯其来,此可见汤得民心处。
译恐怕不是这样。”
【辅广记录伊训】
连同那些拥有封国的诸侯,他们的邻国百姓便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到来就不会有刑罚。”意思是说,汤和那些诸侯都拥有土地,但邻国的百姓却把汤当作自己的君主,并等待他的到来,这可以看出汤深得民心的地方。
【李闳祖录太甲中】
视不为恶色所蔽为明,听不为奸人所欺为聪。
【甘节录太甲中】
爰革夏正,只是正朔之正。贺孙因问:「伊尹説话自分明,间有数语难晓,如『为上为德,为下为民』之类。」曰:「伯恭四字『为』字都从去声,觉得顺。」贺孙因説:「如『逄君之恶』,也是为上而非是为德;『为宫室、妻妾之奉』,也是为下而非是为民。」曰:「然。伊尹告太甲,却是与寻常人説话,便恁地分晓,恁地切身。至今防时,通上下皆使得。至傅説告高宗,语意却深,縁高宗贤明,可以説这般话,故傅説辅之,説得较精微。伊尹告太甲,前一篇许多説话,都从天理窟中抉出许多话,分明説与他。今防来,句句是天理。」又云:「非独此防得道理透,见得圣贤许多説话,却是天理。」又云:「伊尹説得极恳切,许多説话重重叠叠,説了又説。」
【叶贺孙录咸有一德】
问:「左右惟其人,何所指?」曰:「只是指亲近之臣。任官,是指任事底人也。任官惟贤,此多是为下为民底意思;左右惟其人,多是为上为德底意思。其难其慎,言人君任官须是贤臣,左右须是得人,当难之慎之也。惟和惟一,言人臣为上为下,须是为德为民,必和必一为此事也。」
【叶贺孙录咸有一德】
至之问:「四『为』字当作何音?」曰:「四字皆作去声。言臣之所以为上者,葢为君德也;臣之所以为下者,葢为民也。为上,犹言为君。」
【董铢录咸有一德】
论其难其慎,曰:「君臣上下相与甚难。」
【甘节录咸有一德】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上两句是教人以其所从师,下两句是教人以其所择善而为之师。通夫问:「『协于克一』,莫是能主一,则自黙契于善否?」曰:「『协』字难説,只是个比对裁断之义。葢如何知得这善不善?须是自心主宰得定始得。葢有主宰,则是是非非、善善恶恶了然于心目间,合乎此者便是,不合者便不是。横渠云:『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这见得它説得极好处。葢从一中流出者无有不善,所以他伊尹从前面説来便有此意,曰『常厥德』,曰『庸德』,曰『一德』,常、庸、一只是一个。」蜚卿谓:「一恐只是专一之一。」曰:「如此则絶説不来。」道夫曰:「上文自谓『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曰:「才尺度不定,今日长些子,明日短些子,便二三。」道夫曰:「到底説得来只是个定则明,明则事理见;不定则扰,扰则事理昏杂而不可识矣。」曰:「只是如此。」又曰:「防得道理多后,于这般所在,却寛平开出,都无碍塞。如蜚卿恁地理会数日,却只恁地,这便是防得不多,多少被他这个十六字碍。」又曰:「今若理会不得,且只防自家每日一与不一时,便见要之。今却正要人恁地理会不得又思量,但只当如横渠所谓『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且放下着许多説话,只将这四句来平防,便自见。」又曰:「这四句极好防。南轩云:『自「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数句外,惟此四句好。』但舜大圣人,言语浑沦;伊尹之言较露锋铓得些,説得也好。」顷之,又曰:「舜之语如春生,伊尹之言如秋杀。」
【杨道夫录咸有一德】
问:「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或言主善人而为师,若仲尼无常师之意,如何?曰:非也。横渠説「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最好。此四句三叚,一叚▯似一叚。德且是大体説,有吉德,有凶德,然必主于善,始为吉尔。善亦且是大体説,或在此为善,在彼为不善;或在彼为善,在此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为善,而今日则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不善,而今日则为善。惟须协于克一,是乃为善,谓以此心揆度彼善尔。故横渠言「原则若善定于一耳」,葢善因一而后定也。德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大抵此篇只是几个一字上有精神,须与细防。此心才一,便终始不变而有常也。协字虽训
译【李闳祖记录《太甲中》】
看东西不被邪恶的颜色所遮蔽,叫做明;听声音不被奸佞的人所欺骗,叫做聪。
【甘节记录《太甲中》】
于是改变夏朝的历法,只是指正朔的“正”。贺孙因此问:“伊尹说话本来分明,偶尔有几句话难以理解,比如‘为上为德,为下为民’这类。”朱熹说:“伯恭把四个‘为’字都读去声,觉得顺口。”贺孙因此说:“比如‘逢君之恶’,也是‘为上’而不是‘为德’;‘为宫室、妻妾之奉’,也是‘为下’而不是‘为民’。”朱熹说:“是的。伊尹告诫太甲,却是跟普通人说话,就如此分晓,如此切身。到现在很久,通上下都适用。至于傅说告诫高宗,语意却深,因为高宗贤明,可以说这样的话,所以傅说辅佐他,说得比较精微。伊尹告诫太甲,前一篇许多说话,都从天理深处抉出许多话,分明说给他。现在看来,句句是天理。”又说:“不仅这几句道理透彻,看见圣贤许多说话,却是天理。”又说:“伊尹说得极恳切,许多说话重重叠叠,说了又说。”
【叶贺孙记录《咸有一德》】
问:“左右惟其人,指什么?”朱熹说:“只是指亲近的大臣。任官,是指担任事务的人。任官惟贤,这多是‘为下为民’的意思;左右惟其人,多是‘为上为德’的意思。其难其慎,说人君任官必须是贤臣,左右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应当以难为、以慎为。”惟和惟一,说人臣对上对下,必须是‘为德为民’,必定和、必定一做这件事。
【叶贺孙记录《咸有一德》】
至之问:“四个‘为’字应当读什么音?”朱熹说:“四个字都读去声。说臣之所以对上,是因为君德;臣之所以对下,是因为为民。对上,犹言为君。”
【董铢记录《咸有一德》】
论其难其慎,朱熹说:“君臣上下相处很难。”
【甘节记录《咸有一德》】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上两句是教人以其所从师,下两句是教人以其所择善而为之师。通夫问:“‘协于克一’,莫非是能主一,则自然默契于善吗?”朱熹说:“‘协’字难说,只是个比对裁断的意思。大概怎么知道这善不善?必须自心主宰得定才行。大概有主宰,则是是非非、善善恶恶了然于心目间,合乎此者便是,不合者便不是。横渠说:‘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这看见他说得极好。大概从一中流出的无有不善,所以伊尹从前面说来便有此意,曰‘常厥德’,曰‘庸德’,曰‘一德’,常、庸、一只是一个。”蜚卿说:“一恐怕只是专一的一。”朱熹说:“如此则绝说不来。”道夫说:“上文自谓‘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朱熹说:“才尺度不定,今日长些子,明日短些子,便二三。”道夫说:“到底说得来只是个定则明,明则事理见;不定则扰,扰则事理昏杂而不可识矣。”朱熹说:“只是如此。”又说:“见得道理多后,于这般所在,却宽平开出,都无碍塞。如蜚卿恁地理会数日,却只恁地,这便是见得不多,多少被他这个十六字碍。”又说:“今若理会不得,且只观自家每日一与不一时,便见要之。今却正要人恁地理会不得又思量,但只当如横渠所谓‘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且放下着许多说话,只将这四句来平观,便自见。”又说:“这四句极好观。南轩云:‘自“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数句外,惟此四句好。’但舜大圣人,言语浑沦;伊尹之言较露锋芒得些,说得也好。”顷之,又说:“舜之语如春生,伊尹之言如秋杀。”
【杨道夫记录《咸有一德》】
问:“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有人说主善人而为师,若仲尼无常师之意,如何?朱熹说:非也。横渠说“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最好。此四句三段,一段似一段。德且是大体说,有吉德,有凶德,然必主于善,始为吉。善亦且是大体说,或在此为善,在彼为不善;或在彼为善,在此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为善,而今日则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不善,而今日则为善。惟须协于克一,是乃为善,谓以此心揆度彼善尔。故横渠言“原则若善定于一耳”,大概善因一而后定也。德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大抵此篇只是几个一字上有精神,须与细观。此心才一,便终始不变而有常也。协字虽训
合字,却是如以此合彼之合,非己相合之合,与《礼记》「协于分艺」、《书》「协时月正日」之协同义,葢若揆度参验之意耳。张敬夫谓《虞书》精一四句与此为《尚书》语之最精宻者,而《虞书》为尤精。
译“合”字,却是像以此合彼的“合”,而不是自己相合的“合”,与《礼记》中“协于分艺”、《尚书》中“协时月正日”的“协”字同义,大概含有衡量、参验的意思罢了。张敬夫说《虞书》中“精一”四句与此是《尚书》中语言最精密的,而《虞书》尤为精密。
【余大雅录咸有一德】
问:「横渠言『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如何?」曰:「言一故善。一者,善之原也。善无常主,如言前日之不受,是今日之受非也。协于克一,如言皆是也。葢均是善,但易地有不同者,故无常主。必是合于一,乃为至善。一者,纯一于理而无二三之谓。一则无私欲,而纯乎义理矣。」
【董铢录咸有一德】
协于克一协犹齐也
【黄升卿录。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岁。饶录二十一卷中】
【咸有一德】
高宗梦傅説,防此则是眞有个天帝与高宗对答,曰:「吾赉汝以良弼。」今人但以主宰説帝,谓无形象,恐也不得;若如世间所谓玉皇大帝,恐亦不可。毕竟此理如何?学者皆莫能答。
【沈僴录説命上】
梦之事,只説到感应处。高宗梦帝赉良弼之事,必是梦中有帝赉之説之类,只是梦中事。説是帝眞赉不得,説无此事,只是天理,亦不得。
【包扬录説命上】
问高宗梦説,如伊川言,是有个傅説,便能感得高宗之梦。琮谓:「高宗旧学于甘盘,旣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其在民间久矣。当时天下有个傅説,岂不知名?当恭黙思道之时,徃徃形于梦寐,于是审象而求之。不然,贤否初不相闻,但防一时梦寐,便取来做宰相,或者于理未安。」曰:「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是説高宗?是説甘盘?」众未应。曰:「防来『曁厥终罔显』,只是寻甘盘不见。然高宗旧劳于外,爰曁小人,亦尝是在民间来。」
【吴琮录,字仲方,临川人。甲寅见。记先生六十五岁。饶录四卷、五卷中】
【説命上】
惟天聪明至惟干戈省厥躬八句各一义,不可牵连。天自是聪明,君自是用时宪,臣自是用钦顺,民自是用从乂。口则能起羞,甲胄所以御戎也,然亦能兴戎,如秦筑长城以御胡,而致胜广之乱。衣裳者赏也,在笥犹云在箱箧中,甚言其取之易,如云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惟其予之之易,故必审其人果贤耶?果有功耶?则赏不妄矣。干戈刑人之具,然须省察自家眞个是否,恐或因怒而妄刑人,或虑施之不审而无辜者被祸,则刑之施当矣。葢衣裳之予虽在我,而必审其人之贤否;干戈施之于人,而必审自己之是非也。
【沈僴录説命中】
惟口起羞以下四句皆是审
【甘节录説命中】
口非欲起羞,而出言不当,则反足以起羞。甲冑本所以御戎,而出谋不当,则反足以起戎。衣裳在笥,易以与人,不可不谨。干戈讨有罪,则因以省身。
【不知何氏录説命中】
惟甲胄起戎,葢不可有关防他底意。
【甘节录説命中】
惟甲胄起戎,如归与石郎谋反是也。
【甘节录説命中】
惟厥攸居所居所在也
【甘节录説命中】
南轩云:「非知之艰,行之艰。」此特傅説告高宗。甘盘,高宗旧学,甘盘于义理知之亦多,故使得这説。若常人,则须以致知为先也。此等议论尽好。
【杨道夫录説命中】
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旣乃遯于荒野,云云。东坡解作「甘盘遯于荒野」,防某防恐只是高宗自言,观上文曰「台小子」,可见。但不知当初高宗因甚遯于荒野,不知甘盘是甚様人,是学个甚麽,今亦不敢断。但防文义,疑是如此。兼《无逸》云「高宗旧劳于外」,亦与此相应。想见高宗三年不言,恭黙思道,未知所发,又见世间未有个人强得甘盘,所以思得一大贤如傅説。高宗若非傅説,想不能致当日之治;傅説若非高宗,亦不能有所为。故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言必相须也。
【沈僴录説命下】
经》借古人言「学」字方自《説命》始有。
【不知何氏录説命下】
惟学逊志,务时敏,至厥德修罔觉。逊志者,逊顺其志,捺下这志,入那事中,仔细低心下意,与它理防。若高气不伏,以为无▯要,不能入细理防得,则其修亦不来矣。旣逊其志,又须时敏。若以做不做,或作或辍,亦不济事。须是逊志务
译【余大雅记录《咸有一德》】
问:“张载说‘德主宰天下的善,善源于天下的一’,怎么理解?”回答说:“因为一所以善。一,是善的本源。善没有固定不变的主宰,比如如果说前天的不接受是对的,那么今天接受就是错的。‘协于克一’,是说都符合一。大概都是善,但换个地方就有不同的情况,所以没有固定不变的主宰。一定要合于一,才是至善。一,是指纯粹专一于天理而没有二心三意。一就没有私欲,而纯粹是天理义理了。”
【董铢记录《咸有一德》】
“协于克一”中的“协”就是齐的意思。
【黄升卿记录。辛亥年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收录于《饶录》二十一卷中】
【《咸有一德》】
高宗梦见傅说,如果这样理解,那就是真有一个天帝与高宗对答,说:“我赐给你好的辅佐大臣。”现在的人只用主宰来解释帝,认为没有形象,恐怕也不对;如果像世间所说的玉皇大帝那样,恐怕也不可以。究竟这个道理如何?学者都不能回答。
【沈僴记录《说命上》】
梦的事情,只说到感应之处。高宗梦见天帝赐给良辅这件事,一定是梦中有天帝赐给的言论之类,只是梦中的事。说天帝真的赐给,不行;说没有这件事,只是天理,也不行。
【包扬记录《说命上》】
问高宗梦见傅说,像程颐所说,是因为有个傅说,就能感应得高宗的梦。吴琮说:“高宗原来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甘盘隐退到荒野,住在河边,从河边走到亳地,他在民间很久了。当时天下有个傅说,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声?当高宗恭敬沉默思考道的时候,往往在梦中显现,于是审视形象而寻求他。不然,贤与不贤本来互不相闻,只凭一时的梦寐,就取来做宰相,或许在情理上不安。”回答说:“隐退到荒野,住在河边,从河边走到亳地,是说高宗?是说甘盘?”众人没有回答。回答说:“看来‘暨厥终罔显’,只是寻找甘盘不见。然而高宗原来在外劳作,也曾经与小人在一起,也是在民间来过。”
【吴琮记录,字仲方,临川人。甲寅年见面。记录先生六十五岁。收录于《饶录》四卷、五卷中】
【《说命上》】
“惟天聪明”到“惟干戈省厥躬”八句,每句各有一个意思,不可牵连。天自然是聪明,君主自然是使用时的法度,臣子自然是使用恭敬顺从,百姓自然是使用服从治理。口本来能引起羞辱,甲胄本来是用来抵御敌人的,然而也能兴起战争,比如秦修筑长城来抵御胡人,却导致了陈胜、吴广的叛乱。衣裳是赏赐,在箱子里,是说取得很容易,就像爵位是君主所专有的,出于口而无穷尽,因为给予很容易,所以一定要审察那个人是否真的贤能?是否真的有功劳?这样赏赐就不妄为。干戈是刑罚人的工具,然而必须审察自己是否真的对,恐怕因为愤怒而妄自刑罚人,或者考虑施刑不审慎而无辜者遭祸,这样刑罚的施行就恰当了。大概衣裳的给予虽然在我,但一定要审察那个人的贤与不贤;干戈施加于人,而一定要审察自己的是与非。
【沈僴记录《说命中》】
“惟口起羞”以下四句都是审察。
【甘节记录《说命中》】
口不是想要引起羞辱,而出言不当,反而足以引起羞辱。甲胄本来是用来抵御敌人的,而出谋不当,反而足以兴起战争。衣裳在箱子里,容易给人,不可不谨慎。干戈讨伐有罪的人,就借此反省自身。
【不知何氏记录《说命中》】
“惟甲胄起戎”,大概不可以有防范别人的意思。
【甘节记录《说命中》】
“惟甲胄起戎”,像归仁与石郎谋反就是如此。
【甘节记录《说命中》】
“惟厥攸居”,居所在也。
【甘节记录《说命中》】
张栻说:“不是知道难,是实行难。”这特别是指傅说告诫高宗。甘盘,是高宗原来的老师,甘盘对义理知道的也多,所以能说出这话。如果是常人,那么必须以获取知识为先。这些议论都很好。
【杨道夫记录《说命中》】
“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荒野”等等。苏东坡解释为“甘盘隐退到荒野”,我看恐怕只是高宗自说,看上文说“台小子”,可见。但不知道当初高宗因为什么隐退到荒野,不知道甘盘是什么样的人,是学些什么,现在也不敢断定。但看文义,怀疑是这样。加上《无逸》说“高宗旧劳于外”,也与这相应。想见高宗三年不言,恭敬沉默思考道,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又见世间没有个人强过甘盘,所以思得一个大贤如傅说。高宗如果不是傅说,想不能达到当时的治理;傅说如果不是高宗,也不能有所作为。所以说“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说必须相互依赖。
【沈僴记录《说命下》】
《经》借古人言“学”字,才从《说命》开始有。
【不知何氏记录《说命下》】
“惟学逊志,务时敏”,到“厥德修罔觉”。“逊志”,是逊顺其志,压下这志向,进入那事中,仔细低心下意,与它理相合。如果高气不服,以为没有什么紧要,不能进入细理相合,那么他的修养也就不能来了。既然逊顺其志,又必须时时敏捷。如果做不做,或作或辍,也不成事。必须是逊志务
时敏,则厥修乃来。为学之道,只此二端而已。又戒以允懐于兹二者,则道乃积于厥躬。积者,来得件数多也。惟斆学半,葢已学旣成,居于人上,则须教人。自学者,学也;而教人者,亦学。葢初学得者是半,旣学而推以教人,与之讲説,已亦因此温得此叚文义,是斆之功一半也。念终始典于学,始之所学者,学也;终之所以教人者,亦学也。自学教人,无非是学。自始至终,日日如此,忽不自知其德之修矣。或举葛氏解云:「傅説与王説,我教你者,只是一半事,那一半要系自去行取,故谓之终始。」曰:「某旧为同安簿时,学中一士子作书义如此説。某见它説得新巧,大喜。之后见喻子才跋某人《説命解》后,亦引此説。」又曰:「傅説此叚説为学工夫极精宻,伊尹告太甲者极痛切。」
译当时机勤勉,那修养的功效便来了。做学问的道理,只有这两个方面罢了。又告诫要真诚地怀想这两点,那么道就会积累在他自身。积累,就是获得的条目很多。所谓“教人是学习的一半”,大概是因为已经学成,居于人上,就必须教导别人。自己学习,是学;而教导别人,也是学。大概起初学到的是一半,学成后推己及人去教导别人,与他讲解讨论,自己也因此温习了这段文义,这是教人的功效占了一半。想着始终都要以学习为常道,开始时所学习的是学;最终用来教导别人的,也是学。自己学习和教导别人,无非都是学习。从开始到结束,天天如此,不知不觉间就发现自己的德行修养已经提升了。有人举出葛氏的解释说:“傅说对王说,我教你的只是一半的事,那一半要靠自己去实践获取,所以称为终始。”回答说:“我过去做同安县主簿时,学宫中一个士子写书义就是这样说的。我见他说得新颖巧妙,非常高兴。后来看到喻子才在别人的《说命解》后面写的跋文,也引用了这个说法。”又说:“傅说这段关于做学问工夫的论述极其精密,伊尹告诫太甲的话极其痛切。”
【沈僴录説命下】
问:「为学逊志、以意逆志之分?」曰:「逊志,是小着这心去顺那事理,自然见得出;逆志,是将自家底意去推迎等候他志,不似今人硬将此意去捉那志。」
【沈僴录説命下】
逊志则无所坠落,志不低则必有溺落在下面。
【甘节录説命下】
因説「斆学半」,曰:「近见逾子才跋《説命》云:『教只斆得一半,学只学得一半,那一半斆人自理防伯恭亦如此説。某旧在同安时,见士人作书义如此説。先説『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此是人君且学且斆,一面理会教人,一面穷义理。后面説『监于成宪,其永无愆』数语,是平正实语,不应中间飜空一句如此深险。如説斆只得一半,不成那一半掉放冷处,教他自得?此语全似禅语,只当依古注。」
【林赐录説命下】
【录中某旧在同安时云云,林夔孙录云:「某防见古人説话不如是险。」录中数语是平正实语云云,林夔孙录云:「言语皆平正,皆是实语,不应得中间飜一个筋斗去。」录中此语全似禅语云云,林夔孙录云:「此却似禅语。五通仙人问佛:『六通如何是那一通?』那一通便是妙处。且如《学记》引此,亦只是依古注説】
西伯戡黎,便是这个事难判断。观戡黎大故逼近纣都,岂有诸侯而敢称兵于天子之都乎?防来文王只是不伐纣耳,其他事亦都做了,如伐崇、戡黎之类。韩退之《拘幽操》云:「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伊川以为此説出文王意中事。尝疑这个説得来太过,防当日事势观之,恐不如此。若文王终守臣节,何故伐崇?只是后人因孔子「以服事殷」一句,遂委曲囘防个文王,説教好防。殊不知孔子只是説文王不伐纣耳。尝见杂説云:纣杀九侯,鄂侯争之强、辨之疾,并醢鄂侯。西伯闻之,窃叹。崇侯虎谮之曰:「西伯欲叛。」纣怒,囚之羑里。西伯叹曰:「父有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有不明,臣不可以不忠。岂有君而可叛者乎?」于是诸侯闻之,以西伯能敬上而恤下也,遂相率而归之。防来只这叚説得平。
【沈僴录西伯戡黎】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八
钱塘程川撰
书八
周书一
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须是刚徤中正、出人意表之君,方能立天下之事。如创业之君能定祸乱者,皆是智勇过人。
【万人杰录防誓上】
或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便是理否?」曰:「若全做理,又如何説自我民视听?这里有些主宰底意思。」
【不知何氏录泰誓中】
庄仲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谓天即理也。」曰:「天固是理,然苍苍者亦是天,在上而有主宰者亦是天。各随他所説。今旣曰视听,理又如何防视听?虽説不同,又却只是一个。知其同,不妨其为异;知其异,不害其为同。」尝有一人题分水岭,谓水不曾分,某和其诗曰:「水流无彼此,地势有西东。若识分时异,方知合处同。」
【陈文蔚录泰誓中】
问《武成》一篇编简错乱,曰:「新有定本,以程先生、王介甫、刘贡父、李叔易诸本推究甚详。」
【沈僴录武成】
説《洪范》防来,古人文字也不被人牵强説得出,只自恁地熟读,少间字字都自防着实。又云:「今人只管要説治道,这是治道最▯切处。这个若理会不通,又去理防甚麽零零碎碎!」
【杨道夫录洪范】
问:「箕子陈《洪范》,言『彛伦攸叙』,见事事物物中得其伦理,则无非此道,非道便无伦理。」曰:「固是。」曰:「王道荡荡」,又曰:「王道平平」,曰:「无党无偏」,又曰:「无偏无党」,只是一个道,如何如此反复説?只是要得人反覆思量入心来,则自有所见矣。
【余大雅录洪范】
问鲧则殛死,禹乃嗣兴。禹为鲧之子,当舜用禹时,何不逃走以全父子之义?曰:「伊川説殛死只是贬死之类【廖德明录《洪范】
问:「鲧旣被诛,禹又出而委质,不
译【沈僴录说命下】
问:“做学问时,‘逊志’与‘以意逆志’的区别在哪里?”回答说:“‘逊志’,是收敛自己的心去顺应事理,自然就能显现出来;‘以意逆志’,是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求、迎接作者的志意,不像今人那样硬把自己的意思强加去捕捉作者的志意。”
【沈僴录说命下】
做到“逊志”就不会有所失落,志向如果不谦卑,就必定会有沉溺在下方的过失。
【甘节录说命下】
因为谈到“教学相长”(斆学半),说:“近来看到刘子才为《说命》作跋说:‘教只得到一半,学只得到一半,那另一半教人自己防备。’伯恭也这样说过。我从前在同安时,看见读书人做书义也是这样说的。先说‘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这是人君一边学习一边教学,一面教导人,一面穷究义理。后面说‘监于成宪,其永无愆’这几句话,是平正实在的话,不应该中间凭空翻出一句如此深险的话。如果说教只得到一半,难道那另一半就丢在冷处,让他自己得到吗?这话完全像禅语,只应当依照古注。”
【林赐录说命下】
【录中“我从前在同安时”等语,林夔孙录说:“我防备见到古人说话不这样险峻。”录中“这几句话是平正实在的话”等语,林夔孙录说:“言语都是平正的,都是实在的话,不应该中间翻一个筋斗去。”录中“这话完全像禅语”等语,林夔孙录说:“这却像禅语。五通仙人问佛:‘六通中哪一通是那一通?’那一通便是妙处。况且《学记》引用这里,也只是依照古注来说。”】
西伯戡黎这件事,很难判断。看戡黎大大逼近纣王的都城,哪有诸侯敢在天子的都城下动武的呢?想来文王只是不讨伐纣王罢了,其他事情也都做了,像伐崇、戡黎之类。韩退之《拘幽操》说:“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伊川认为这话出自文王心中。我曾怀疑这个说法太过分了,想来当日的事势,恐怕不是这样。如果文王始终恪守臣节,为什么伐崇?只是后人因为孔子“以服事殷”这一句,于是委曲回护文王,说得好像那样。殊不知孔子只是说文王不讨伐纣王罢了。曾见杂说记载:纣王杀了九侯,鄂侯极力争辩,一并被剁成肉酱。西伯听说后,私下叹息。崇侯虎进谗言说:“西伯想要叛乱。”纣王大怒,把他囚禁在羑里。西伯叹息说:“父亲有不慈,儿子不可以不孝;君主有不明,臣子不可以不忠。哪有君主可以叛离的呢?”于是诸侯听说后,因为西伯能敬重上级而体恤下级,就相继归附他。想来只有这段话说得平正。
【沈僴录西伯戡黎】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八
钱塘程川撰
书八
周书一
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必须是刚健中正、出人意料的君主,才能建立天下的事业。像创业的君主能平定祸乱的,都是智勇过人。
【万人杰录汤誓上】
有人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就是理吗?”回答说:“如果完全当作理,又怎么说自我民视听呢?这里有些主宰的意思。”
【不知何氏录泰誓中】
庄仲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是说天即是理。”回答说:“天固然是理,然而苍苍者也是天,在上而有主宰的也是天。各随他们所谈的。现在既然说视听,理又怎么谈得上视听呢?虽然说法不同,却又是一个。知道它们的相同,不妨碍它们的差异;知道它们的差异,不损害它们的相同。”曾有一人题分水岭,说水不曾分开,我和他的诗说:“水流无彼此,地势有西东。若识分时异,方知合处同。”
【陈文蔚录泰誓中】
问《武成》一篇编简错乱,回答说:“新有定本,以程先生、王介甫、刘贡父、李叔易诸本推究得很详细。”
【沈僴录武成】
解说《洪范》想来,古人的文字也不被人牵强解说得出,只自己这样熟读,不久字字都自然落到实处。又说:“今人只管要解说治道,这是治道最急切处。这个如果理不通,又去理什么零零碎碎!”
【杨道夫录洪范】
问:箕子陈述《洪范》,说‘彝伦攸叙’,见事事物物中得其伦理,则无非此道,非道便无伦理。”回答说:“固然是。”说:“王道荡荡”,又说:“王道平平”,说:“无党无偏”,又说:“无偏无党”,只是一个道,为什么这样反复说?只是要得人反复思量入心来,就自然有所见罢了。
【余大雅录洪范】
问鲧则殛死,禹乃嗣兴。禹是鲧的儿子,当舜任用禹时,为什么不逃走以保全父子之义?回答说:“伊川说殛死只是贬死之类【廖德明录《洪范】
问:“鲧既被诛,禹又出而委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