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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六十八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一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370–377 段

『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别借此物兴起其辞,非必有感有见于此物也。有将物之无,兴起自家之所有;将物之有,兴起自家之所无。前辈都理会这个不分明,如何説得《诗》本指?只伊川也自未见得,防所説有甚广大处,子细防本指却不如此。若上蔡,怕晓得《诗》,如云:『读《诗》须先要识得六义体面。』这是他识得要领处。」问:「《诗》虽是吟咏,使人自有兴起,固不专在文辞,然亦须是篇篇句句理防着实见得古人所以作此诗之意,方始于吟咏上有得。」曰:「固是若不得其真实,吟咏个甚麽?然古人已多不晓其意,如《左传》所载歌诗,多与本意元不相闗。」问:「《我将》『维天其右之』,『既右享之』,今所解都作左右之『右』,与旧不同。」曰:「《周礼》有『享右祭祀』之文,如《诗》中此例亦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如《我将》所云,作保祐説更难。方説维羊维牛,如何便説保祐?到『伊嘏文王,既右享之』,也説未得右助之『右』。」问:「《振鹭》诗不是正祭之乐歌,乃献助祭之臣,未审如何?」曰:「防此文意,都无告神之语,恐是献助祭之臣。古者祭祀,每一受胙,主与宾尸皆有献酬之礼,既毕,然后亚献,至献毕,复受胙,如此礼意甚好,有接续意思。到唐时尚然。今并受胙于诸献既毕之后,主与宾尸意思皆隔了。古者一祭之中,所以多事。如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古人祭礼,是大段有节奏【叶贺孙録】

译《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都是借这些事物来兴起诗辞,并非一定是对这些事物有所感触或有所见。有的是借事物的“无”,来兴起自己所有的;有的是借事物的“有”,来兴起自己所无的。前辈们对此都理解得不清楚,怎么能说出《诗经》的本意呢?就连伊川先生自己也没看透,他所说的虽然看似广大,但仔细推敲本意却并非如此。至于上蔡先生,恐怕是懂得《诗经》的,比如他说:“读《诗经》必须先要识得六义的体面。”这是他识得要领的地方。

问:“《诗经》虽然是吟咏之作,使人自然有所兴起,固然不专在于文辞,但也必须篇篇句句都切实理解,真正看清古人作此诗的意图,才能在吟咏上有所收获。”回答说:“固然如此,如果得不到真实含义,吟咏什么呢?然而古人大多也不明白其意,比如《左传》所载的歌诗,很多与本意原本就不相关。”

问:“《我将》篇中的‘维天其右之’、‘既右享之’,现在的解释都作左右之‘右’,与旧解不同。”回答说:“《周礼》中有‘享右祭祀’的记载,《诗经》中这类例子也很多,比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像《我将》所说的,若作保佑解释更难。刚说维羊维牛,怎么就说是保佑呢?到了‘伊嘏文王,既右享之’,也说不出是右助之‘右’。”

问:“《振鹭》这首诗不是正祭时的乐歌,而是献给助祭之臣的,不知如何理解?”回答说:“考察此文意,都没有告神的语句,恐怕是献给助祭之臣的。古代祭祀,每次接受胙肉,主人和宾尸都有献酬之礼,结束后,然后进行亚献,直到献礼完毕,再接受胙肉,这样的礼意很好,有接续的意思。到了唐代还是这样。现在都在诸献完毕之后一起接受胙肉,主人和宾尸的意思都隔断了。古代一次祭祀中,所以事情很多。比如季氏祭祀,天黑了才开始祭,白天时间不够,就接着点蜡烛,虽然有强力的仪容、肃敬的心意,也都疲倦了。有司跛倚着临祭,这很不恭敬。后来祭祀,子路参与,室内的事在门口交接,堂上的事在台阶交接,天刚亮就开始行事,晚朝才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由不懂礼呢?’古人的祭礼,是非常有节奏的【叶贺孙录】”

器之问:「《诗传》分别六义,有未备处?」曰:「不必又只管滞却许多,且防诗意义如何。古人一篇诗必有一篇意思,且要理会得这个。如《柏舟》之诗,只説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緑衣》之诗,説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此可谓止乎礼义。所谓可以怨,便是喜怒哀乐▯而皆中节处。推此以观,则子之不得于父,臣之不得于君,朋友之不相信,皆当以此意处之。如屈原之怀沙赴水,贾谊言『厯九州而相其君,何必怀此都也』,便都过当了。古人胷中▯出意思自好,防着三百篇诗,则后世之诗多不足观矣。」

  【钱木之録】

  统论风雅颂

大序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所以析衞为邶、鄘、衞。曰:「诗,古之乐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衞有衞音,鄘有鄘音,邶有邶音,故诗有鄘音者系之鄘,有邶音者系之邶。」若大雅、小雅,则亦如今之商调、宫调,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调而作尔。大雅、小雅,亦古作乐之体格,按大雅体格作大雅,按小雅体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诗后,旋相度其辞目为大雅、小雅也。大抵国风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诗。又云:「小序,汉儒所作,有可信处絶少。大序好处多,然亦有不满人意处。」

【金去伪録》字敬直,乐平人。乙未所闻,先生四十六嵗。《池録》十五卷中】

林子武问:「诗者,中声之所止。」曰:「这只是正风、雅、颂是中声,那变风不是。伯恭坚要牵合説是,然恐无此理。今但去读,防便自有那轻薄底意思在了。如韩愈説数句『其声浮且淫』之类,这正是如此。」

  【黄义刚録】

  统论风雅

问:「王风是他风如此,不是降为国风?」曰:「其辞语可见,风多出于在下之人,雅乃士夫所作。雅虽有刺,而其辞庄重,与风异。」

  【郑可学録】

器之问风雅与无天子之风之义,先生举郑渔仲之説,言出于朝廷者为雅,出于民俗者为风。文武之时,周召之作者,谓之周召之风;东迁之后,王畿之民作者,谓之王风。似乎大约是如此,亦不敢为防然之説。但古人作诗,体自不同,雅自是雅之体,风自是风之体。如今人做诗曲,亦自有体制不同者,自不可乱,不必説雅之降为风。今且就诗上理会意义,其不可晓处,不必反倒。因説:「尝见蔡行之举陈君举説《春秋》云:『须先防圣人所不书处方见所书之义。见成所书者更自理会不得,却又取不书者来理会,少间只是説得竒巧。』」

  【钱木之録】

  统论二南

诗未论音律,且如读《二南》与郑、衞之诗,相去多少【不知何氏録】

问程氏云:「《诗》有二南,犹《易》有乾坤,莫只是以功化浅深言之?」曰:「不然。」问:「莫是王者、诸侯之分不同?」曰:「今只防大序》中説便可见。《大序》云:『《闗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徳诸侯之风,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只防那『化』字与『徳字,及『所以教』字,便见二南犹乾坤也。」

  【陈文蔚録】

前辈谓《二南》犹《易》之《乾》《坤》,其诗粹然无非道理,与他诗不同。曰:「须是寛中防▯底意思。」因言匡衡,汉儒几语亦自説得好。曰:「便是他做处却不如此。」

【刘炎録己酉、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嵗、六十一嵗、六十二嵗、六十三嵗、六十四嵗、六十五嵗,饶后録七卷中】

问二南之诗真是以此风化天下否?曰:「亦不须问是要风化天下与不风化天下,且要从『闗闗雎鸠,在河之洲』云云里面防义理是如何。今人读书,只是説向外面去,却于本文全不识。」

  【钱木之録】

  统论周南

敬子説《诗·周南》曰:「他大纲领处,只在戒谨恐惧上。只自『闗闗雎鸠』,便从这里做起,后面只是渐渐推得濶【沈僩録】

  统论豳风

问豳诗本风,而《周礼》籥章氏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蜡祭息老物,则吹豳颂。不知就豳诗观之,其孰为雅?孰为颂?曰:

译器之问:“《诗经》的传注分别六义,是否有不完备的地方?”先生回答说:“不必拘泥于那些繁琐的分别,且看诗的意义究竟如何。古人每一首诗必定有一个主旨,首先要理解这一点。比如《柏舟》这首诗,只说到‘静下心来想想,却无法振翅高飞’;《绿衣》这首诗,说‘我思念古人,确实契合我的心意’,这可以说是止于礼义。所谓‘可以怨’,就是喜怒哀乐都合乎节度的地方。推而广之,那么儿子不被父亲理解,臣子不被君主理解,朋友之间互不信任,都应当用这种心意去处理。像屈原怀抱沙石投水自尽,贾谊说‘遍历九州去辅佐君主,何必眷恋这个都城呢’,这就都过分了。古人胸中流露出的意思自然美好,对照这三百篇诗来看,后世的诗大多就不值得看了。”

【钱木之记录】

总论风雅颂

《诗大序》说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所以将卫国分为邶、鄘、卫。先生说:“诗是古代的音乐,也就像现在的歌曲,音律各不相同。卫国有卫国的音律,鄘有鄘的音律,邶有邶的音律,所以有鄘音的诗就归入鄘,有邶音的诗就归入邶。”至于大雅、小雅,也就像现在的商调、宫调,创作歌曲的人,也是按照腔调来创作的。大雅、小雅,也是古代制作音乐的体制,按照大雅的体制创作大雅,按照小雅的体制创作小雅,并不是诗写成之后,再临时衡量其词句而命名为大雅、小雅的。大体上风国是平民百姓所作,雅是朝廷的诗,颂是宗庙的诗。又说:“《小序》是汉代儒生所作,可信之处极少。《大序》好处很多,但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金去伪记录】字敬直,乐平人。乙未年所闻,先生四十六岁。《池录》十五卷中】

林子武问:“诗是中正之声的归宿。”先生说:“这只是正风、雅、颂是中正之声,变风就不是。伯恭坚持要牵强附会说它们是,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现在只要去读,自然就能看出那些轻浮淫邪的意思了。比如韩愈说的几句‘其声浮且淫’之类,正是如此。”

【黄义刚记录】

总论风雅

问:“王风是因为其他风如此,还是因为王畿降为国风?”先生说:“从辞语就可以看出来,风多出于下层百姓,雅则是士大夫所作。雅虽然有讽刺,但其辞庄重,与风不同。”

【郑可学记录】

器之问风雅与无天子之风的意义,先生举出郑渔仲的说法,说出自朝廷的为雅,出自民俗的为风。文武时期,周公、召公所作的,称为周召之风;东迁之后,王畿百姓所作的,称为王风。似乎大致是这样,也不敢说一定如此。但古人作诗,体裁自然不同,雅自有雅的体裁,风自有风的体裁。就像现在人做诗曲,也自有体制不同之处,自然不可混淆,不必说雅降为风。现在且就在诗上理解意义,那些不可理解的地方,不必反倒去追究。因此说:“曾经看见蔡行之举陈君举说《春秋》的话:‘必须先考察圣人不记载的地方,才能看出所记载的意义。如果只从现成的记载中去理解,反而理解不了,却又去取不记载的地方来理解,不久就会说得奇巧怪异。’”

【钱木之记录】

总论二南

诗不讨论音律,且如读《二南》与郑、卫的诗,相差多少【不知何氏记录】

问程氏说:“《诗经》有二南,就像《易经》有乾坤,莫非只是以功化深浅来说的?”先生说:“不是这样。”问:“莫非是王者、诸侯的身份不同?”先生说:“现在只看《大序》中的说法就可以明白了。《大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所以系于周公;《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是先王用来教化的,所以系于召公。’只看那‘化’字与‘德’字,以及‘所以教’字,便可见二南如同乾坤。”

【陈文蔚记录】

前辈说《二南》如同《易经》的《乾》《坤》,其诗纯粹无非道理,与其他诗不同。先生说:“必须是宽缓中蕴含着深意的意思。”因此提到匡衡,汉代儒生的几句话也说得很好。先生说:“只是他做的地方却不是这样。”

【刘炎记录己酉、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岁、六十一岁、六十二岁、六十三岁、六十四岁、六十五岁,饶后录七卷中】

问二南的诗真的是以此风化天下吗?先生说:“也不必问是要风化天下还是不风化天下,且要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等语句里面看义理是如何。现在的人读书,只是说向外面的意思去,却对本文完全不识。”

【钱木之记录】

总论周南

敬子说《诗·周南》说:“它的大纲领,只在戒慎恐惧上。只从‘关关雎鸠’开始,便从这里做起,后面只是渐渐推得广阔【沈僩记录】

总论豳风

问豳诗本是风,而《周礼》籥章氏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蜡祭息老物,则吹豳颂。不知就豳诗观之,其孰为雅?孰为颂?先生说:

先儒因此説而谓风中自有雅,自有颂,虽程子亦谓然,似都坏了《诗》之六义。然有三説一説谓豳之诗,吹之其调可以为风,可为雅,可为颂;一説谓《楚茨》、《大田》、《甫田》是豳之雅,《噫嘻》、《载芟》、《丰年》诸篇是豳之颂,谓其言田之事,如《七月》也;如王介甫则谓豳之诗自有雅颂,今皆亡矣。数説皆通,恐其或然,未敢必也【杨道夫录,字仲恩,建寜人。己酉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嵗池録十八卷、十九卷中】

译先儒依据这种说法,认为《豳风》中自有雅、自有颂,即使是程子也认为如此,这似乎都破坏了《诗经》的六义。然而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豳风》中的诗,吹奏时其曲调可以作为风,可以作为雅,可以作为颂;一种说法认为《楚茨》《大田》《甫田》是豳地的雅,《噫嘻》《载芟》《丰年》等篇是豳地的颂,认为它们讲述农事,就像《七月》一样;又如王安石则认为豳地的诗原本自有雅颂,如今都已经亡佚了。这几种说法都讲得通,恐怕其中有一种可能是对的,但不敢断定【杨道夫记录,字仲恩,建宁人。己酉年以后所听到的,先生六十岁时池录十八卷、十九卷中】

统论二雅

小雅恐是燕礼用之,大雅须飨礼方用。小雅施之君臣之间,大雅则止人君可歌。

  【吴必大录】

大雅气象宏濶,小雅虽各指一事,説得精切至到。尝见古人工歌《宵雅》之三,将作重事。近尝令孙子诵之,则见其诗果是恳至。如《鹿鸣》之诗,见得宾主之间相好之诚,如「徳音孔昭」,以燕乐嘉宾之心,情意恳切而不失义理之正。《四牡》之诗,古注云:「无公义非忠臣也,无私情非考子也。」此语甚切当。知既云「王事靡盬」,又云「不遑将母」,皆是人情少不得底,説得恳切。如《皇皇者华》,即首云「每怀靡及」,其后便须咨询、咨谋。防此诗,不用《小序》,意义自然明白。

  【黄防録】

问二雅所以分,曰:「小雅是所系者小,大雅是所系者大。『呦呦鹿鸣』,其义小;『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其义大。」问变雅,曰:「亦是变用他腔调尔。」大抵今人説诗,多去辨他序文,要求着落,至其正文「闗闗雎鸠」之义,却不与理会。王徳修云:「《诗序》只是『国史』一句可信,如《闗雎》『后妃之徳也』,此下即讲师説如《荡》诗,自是説荡荡上帝』,序却言是天下荡荡;《赉》诗,自是説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是説后世子孙赖其祖宗基业之意,他序却説赉,予也』,岂不是后人多被讲师瞒耶?」曰:「此是苏子由曾説来,然亦有不通处。如《汉广》『徳广所及也』,有何义理?却是下面『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几句,却有理。若某只上一句,亦不敢信他。旧曾有一老儒郑渔仲,更不信小序,只依古本与叠在后面,某今亦只如此。今人虚心防正文,久之其义自见。盖所谓序者,类多世儒之谈,不解诗人本意处甚多。且如『止乎礼义』,果能止礼义否?《桑中》之诗,礼义在何处?」王曰:「他要存戒。」曰:「此正文中无戒意,只是直述他淫乱事尔。若《鹑之奔奔》、《相鼠》等诗,却是讥骂,可以为戒,此则不然。某今防得《郑诗》自《叔于田》等诗之外,如《狡童》、《子衿》等篇,皆淫乱之诗,而説诗者误以为刺昭公、刺学校废耳。《衞诗》尚可,犹是男子戏妇人;《郑诗》则不然,多是妇人戏男子,所以圣人尤恶郑声也。《出其东门》却是个识道理底人做。」

  【余大雅録】

  统论大雅

大雅非圣贤不能为,其间平易明白,正大光明。

  【黄防録】

  统论三颂

伯丰问:「商颂恐是宋作?」曰:「宋襄一伐楚而已,其事可攷安有『莫敢不来王』等事?」又问:「恐是宋人作之,追述往事以祀其先代。若是商人所作,商尚质,不应商颂反多于周颂。」曰:「商颂虽多于周颂,觉得文势自别。周颂虽简,文自平易;商颂之辞,自是奥古,非宋襄可作。」又问:「颂是告于神明,鲁颂中却多是颂当时之君,如『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岂有此事?」曰:「是颂愿之辞。」又问:「『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孟子引以为周公,如何?」曰:「孟子引经,自是不仔细。」又问:「或谓鲁颂非三百篇之类,夫子姑附于此耳。」曰:「『思无邪』一句,正出鲁颂。」

  【黄防录】

  统论商颂

  商颂简奥

  【李方子录】

  统论比兴

问诗中説兴处多近比,曰:「然。如《闗雎》、《麟趾》相似,皆是兴而兼比。然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闗闗雎鸠』,本是兴起,到得下面説『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题,説那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説,上文兴而起,下文便接説实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説。盖公本是个好底人,子也好,孙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及比,则却不入题了,如比那一物説,便是説实事。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一句便是説那人了,下面『宜尔子孙』,依旧是就螽斯羽上説,更不用説实事,此所以谓之比。大率诗中比、兴皆类此。」

  【

译总论二雅

小雅恐怕是在燕礼中使用,大雅则必须是在飨礼时才使用。小雅施行于君臣之间,大雅则只有君主可以歌唱。

【吴必大录】

大雅的气象宏大开阔,小雅虽然各自指向一事,但说得精切透彻。曾经看到古人歌咏《小雅》中的篇章,将其作为庄重之事。近来曾让孙子诵读,便发现这些诗果然恳切至诚。如《鹿鸣》这首诗,可以看出宾主之间相好的诚意,如“德音孔昭”,用以宴乐嘉宾之心,情意恳切而不失义理之正。《四牡》这首诗,古注说:“没有公义不是忠臣,没有私情不是孝子。”这话非常切当。既然说“王事靡盬”,又说“不遑将母”,都是人情中不可缺少的,说得恳切。如《皇皇者华》,开头就说“每怀靡及”,其后便须咨询、咨谋。读这首诗,不用《小序》,意义自然明白。

【黄防录】

问二雅之所以区分,回答说:“小雅是所关系者小,大雅是所关系者大。‘呦呦鹿鸣’,其义小;‘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其义大。”问变雅,回答说:“也是变换了腔调罢了。”大体上今人解说《诗经》,多去辨析序文,要求着落,至于正文中“关关雎鸠”的意义,却不加理会。王德修说:“《诗序》只有‘国史’一句可信,如《关雎》‘后妃之德也’,此下即是讲师之说。如《荡》诗,自是说‘荡荡上帝’,序却说天下荡荡;《赉》诗,自是说‘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是说后世子孙赖其祖宗基业之意,序却说‘赉,予也’,岂不是后人多被讲师蒙骗吗?”回答说:“这是苏子由曾说过的,但也有不通之处。如《汉广》‘德广所及也’,有何义理?倒是下面‘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几句,却有道理。如果某只凭上一句,也不敢相信他。从前有一位老儒郑渔仲,更不信小序,只依古本叠在后面,某现在也只做这样。今人虚心读正文,久而久之其义自见。大概所谓序者,多是世俗儒者的谈论,不理解诗人本意的地方很多。且如‘止乎礼义’,果真能止于礼义吗?《桑中》这首诗,礼义在何处?”王说:“他要存戒。”回答说:“这正文中没有戒意,只是直述其淫乱之事罢了。若《鹑之奔奔》、《相鼠》等诗,却是讥骂,可以作为警戒,此则不然。某现在读《郑诗》,自《叔于田》等诗之外,如《狡童》、《子衿》等篇,都是淫乱之诗,而说诗者误以为是刺昭公、刺学校废弛。《卫诗》尚可,还是男子戏弄妇人;《郑诗》则不然,多是妇人戏弄男子,所以圣人尤其厌恶郑声。《出其东门》却是懂道理的人所作。”

【余大雅录】

总论大雅

大雅非圣贤不能作,其间平易明白,正大光明。

【黄防录】

总论三颂

伯丰问:“商颂恐怕是宋人所作?”回答说:“宋襄公只伐楚一次而已,其事可考,哪有‘莫敢不来王’等事?”又问:“恐怕是宋人作之,追述往事以祭祀其先代。若是商人所作,商尚质朴,不应商颂反多于周颂。”回答说:“商颂虽多于周颂,觉得文势自别。周颂虽简,文自平易;商颂之辞,自是奥古,非宋襄公可作。”又问:“颂是告于神明,鲁颂中却多是颂当时之君,如‘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岂有此事?”回答说:“是颂愿之辞。”又问:“‘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孟子引以为周公,如何?”回答说:“孟子引经,自是不仔细。”又问:“或谓鲁颂非三百篇之类,夫子姑附于此耳。”回答说:“‘思无邪’一句,正出鲁颂。”

【黄防录】

总论商颂

商颂简奥

【李方子录】

总论比兴

问诗中言兴处多近比,回答说:“是的。如《关雎》、《麟趾》相似,皆是兴而兼比。然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关关雎鸠’,本是兴起,到得下面说‘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题,说那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说,上文兴而起,下文便接说实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说。盖公本是个好的人,子也好,孙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及比,则却不入题了,如比那一物说,便是说实事。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一句便是说那人了,下面‘宜尔子孙’,依旧是就螽斯羽上说,更不用说实事,此所以谓之比。大率诗中比、兴皆类此。”

沈僩録】

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兴,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但比意虽切而却浅,兴意虽濶而味长。

译【沈僩录】

所谓“比”,是将一物比作另一物,而所指向的事物往往在言语之外;所谓“兴”,是借彼物来引发此事,而此事通常在下句出现。只是“比”的意旨虽然贴切却显得浅显,“兴”的意旨虽然宽泛却意味深长。

【叶贺孙録】

比虽是较切,然兴却意较深远。也有兴而不甚深远者,比而深远者,又系人之高下,有做得好底,有拙底。常防后世如魏文帝之徒作诗,皆只是説风影,独曹操爱説周公,其诗中屡説便是那曹操意思也是较别,也是乖。

  【黄义刚録】

  统论兴

诗之兴,全无巴鼻。后人诗犹有此体,如「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又如「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端,人莫之知。」「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皆是此体。

【李方子録、録中《诗》之兴下。吴振録云多】

【是假他物举起,全不取其义】

  统论韵

问诗叶韵,是当时如此作?是乐歌当如此?曰:「当时如此作,古人文字多有如此者,如正考父《鼎铭》之类【郑可学録】

诗之音韵,是自然如此,这个与天通。古人音韵寛,后人分得密,后隔开了。离骚注中▯两个例在前:「朕皇考曰伯庸,庚寅吾以降【洪】又重之以修能【耐】纫秋兰以为佩」。后人不晓,却谓只此两韵如此。某有《楚词叶韵》,作子厚名字,刻在漳州。

  【李方子録】

问:「先生説诗率皆叶韵,得非诗本乐章,播诸声诗,自然叶韵,方谐律吕,其音节本如是耶?」曰:「固是如此。然古人文章亦多是叶韵。」因举《王制》及《老子》叶韵处数段。又曰:「《周颂》多不叶韵,疑自有和底篇相叶。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叹即和声也。」

【李儒用録,字仲秉,岳阳人。己未所闻。先生七十嵗。池録四十三卷,饶録卅卷中】

问:「诗叶韵有何所据?」而言曰:「叶韵乃吴才老所作,某又续添减之。盖古人作诗皆叶韵,与今人歌曲一般。今人信口读之,全失古人咏歌之意。」

【李煇録字晦叔不详所闻年嵗,及池録、饶録、饶后録卷次,云余仿此】

先生因言:「防诗须并叶韵读,便见得他语自整齐。又更畧知叶韵所由来,甚善。」又曰:「伊川有《诗解》数篇,説到《小雅》以后极好。盖是王公大人好生地做,都是识道理人言语,故它里面説得尽有道理,好仔细防。非如《国风》或出于妇人小夫之口,但可观其大槩也【董铢録,字叔重,鄱阳人,丙辰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七嵗。池録十三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器之问诗,曰:「古人情意温厚寛和,道得言语自恁地好。当时叶韵,只是要便于讽咏而已。到得后来,一向于字韵上严切,却无意思。汉不如周,魏、晋不如汉,唐不如魏、晋,本朝又不如唐。如元微之、刘禹锡之徒和诗,犹自有韵相重密,本朝和诗便定不要一字相同,不知却愈坏了诗。」

  【钱木之録】

器之问诗叶韵之义,曰:「只要音韵相叶,好吟哦讽诵,易见道理,亦无甚要▯。今且要将七分工夫理会义理,三二分工夫理会这般去处。若只管留心此处,而于诗之义却见不得,亦何益也?」又曰:「叶韵多用吴才老本,或自以意补入。」

  【钱木之録】

吴才老《补韵》甚详,然亦有推不去者。某煞寻得,当时不曾记,今皆忘之矣。如「外御其务」,叶「烝也无戎」,才老无寻处,却云「务」字古人读做「蒙」,不知「戎,汝也。汝、戎二字古人通用,是协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是协音汝也。「下民有严」,叶「不敢怠遑」,才老欲音「严」为「庄」,云避汉讳,却无道理。某后来读《楚辞·天问》,见一「严」字乃押从「庄」字,乃知是叶韵,「严」读作「昂」也。《天问》才老岂不读?往往无甚意义,只恁打过去也。

【黄义刚録、饶录。何氏云:「《中庸》奏假无言,奏音】

【族平声音騣,所以《毛诗》作鬷字】

或问:「吴氏《叶韵》何据?」曰:「他皆有据,泉州有其书,每一字多者引十余证,少者亦两三证。他説元初更多,后删去,姑存此耳。然犹有未尽。」因言:「《商颂》『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吴氏云:『严字恐是庄字,汉

译【叶贺孙记录】

近来虽然比较贴切,然而“兴”的意蕴却比较深远。也有“兴”而不甚深远的,也有“比”而深远的,这又取决于人的高下,有做得好的,有做得拙劣的。常要防备后世像魏文帝那样的人作诗,都只是说些风花雪月之类的话,唯独曹操喜欢说周公,他的诗中屡次提到,便是那曹操的意思也比较特别,也比较乖张。

【黄义刚记录】

统论“兴”

诗的“兴”,完全没有牵强附会的意思。后人的诗中还有这种体裁,如“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又如“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端,人莫之知。”“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都是这种体裁。

【李方子记录,记录在《诗》之“兴”下。吴振记录说很多】

【是借他物兴起,完全不取其义】

统论韵

问:诗押韵,是当时就这样作?还是乐歌应当这样?回答说:“当时就这样作,古人文字多有如此者,如正考父《鼎铭》之类【郑可学记录】

诗的音乐韵律,是自然如此,这个与天相通。古人音韵宽泛,后人分得细密,后来隔开了。《离骚》注中有两个例子在前:‘朕皇考曰伯庸,庚寅吾以降【洪】又重之以修能【耐】纫秋兰以为佩’。后人不明白,却说只有这两个韵如此。我有《楚词叶韵》,用子厚的名字,刻在漳州。

【李方子记录】

问:“先生说诗大多押韵,莫非诗本是乐章,播于声诗,自然押韵,才谐和律吕,其音节本来就是这样吗?”回答说:“固然如此。然而古人文章也多是押韵。”于是列举《王制》及《老子》押韵处数段。又说:“《周颂》多不押韵,怀疑自有相和的篇章相押。清庙的瑟,朱瑟而疏越,一唱而三叹,叹就是和声。”

【李儒用记录,字仲秉,岳阳人。己未年所闻。先生七十岁。池录四十三卷,饶录三十卷中】

问:“诗押韵有什么依据?”回答说:“押韵是吴才老所作,我又续添删减之。盖古人作诗皆押韵,与今人歌曲一般。今人信口读之,全失古人咏歌之意。”

【李煇记录,字晦叔,不详所闻年岁,及池录、饶录、饶后录卷次,云余仿此】

先生因言:“读诗须并押韵读,便见得他语自整齐。又更略知押韵所由来,甚善。”又说:“伊川有《诗解》数篇,说到《小雅》以后极好。盖是王公大人好生地做,都是识道理人言语,故它里面说得尽有道理,好仔细读。非如《国风》或出于妇人小夫之口,但可观其大概也【董铢记录,字叔重,鄱阳人,丙辰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七岁。池录十三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器之问诗,回答说:“古人情意温厚宽和,道得言语自恁地好。当时押韵,只是要便于讽咏而已。到得后来,一向于字韵上严切,却无意思。汉不如周,魏、晋不如汉,唐不如魏、晋,本朝又不如唐。如元微之、刘禹锡之徒和诗,犹自有韵相重密,本朝和诗便定不要一字相同,不知却愈坏了诗。”

【钱木之记录】

器之问诗押韵之义,回答说:“只要音韵相押,好吟哦讽诵,易见道理,亦无甚紧要。今且要将七分工夫理会义理,三二分工夫理会这般去处。若只管留心此处,而于诗之义却见不得,亦何益也?”又说:“押韵多用吴才老本,或自以意补入。”

【钱木之记录】

吴才老《补韵》甚详,然亦有推不去者。我煞费寻找,当时不曾记,今皆忘之矣。如“外御其务”,押“烝也无戎”,才老无寻处,却云“务”字古人读做“蒙”,不知“戎,汝也。汝、戎二字古人通用,是协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是协音汝也。“下民有严”,押“不敢怠遑”,才老欲音“严”为“庄”,云避汉讳,却无道理。我后来读《楚辞·天问》,见一“严”字乃押从“庄”字,乃知是押韵,“严”读作“昂”也。《天问》才老岂不读?往往无甚意义,只恁打过去也。

【黄义刚记录、饶录。何氏云:“《中庸》奏假无言,奏音】

【族平声音騣,所以《毛诗》作鬷字】

或问:“吴氏《叶韵》何据?”回答说:“他皆有据,泉州有其书,每一字多者引十余证,少者亦两三证。他说元初更多,后删去,姑存此耳。然犹有未尽。”因言:“《商颂》‘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吴氏云:‘严字恐是庄字,汉

人避讳改作严字。』某后来因读《楚辞·天问》,见严字都押入刚字、方字去,又此间乡音严作户刚反,乃知严字自与皇字叶。然吴氏岂不曾防《楚词》?想是偶然失之。又如『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丞也无戎』,吴氏复疑侮当作雾,以叶戎字。某却疑古人训戎为汝,如『以佐戎辟』、『戎虽小子』,则戎、女音或通。后来读《常武》诗云:『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则与汝叶明矣。」因言古之谣谚皆押韵,如《夏谚》之类,防文亦有押韵者,如《曲礼》「安民哉」叶音兹,则与上面思、辞二字叶矣。又如「将上堂,声必▯;将入户,视必下」,下叶音护。《礼运》、《孔子闲居》亦多押韵,《庄子》中尤多,至于《易》彖辞,皆韵语也。又云:「《礼记》『五至』、『三无』处皆叶。」

译人们避讳将“皇”字改作“严”字。』我后来因为阅读《楚辞·天问》,看见“严”字都押入“刚”字、“方”字的韵部,又这里乡音“严”读作户刚反,才知道“严”字自然与“皇”字押韵。然而吴氏难道没有防备《楚辞》中的这种情况吗?大概是偶然疏忽了。又如“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丞也无戎”,吴氏又怀疑“侮”应当作“雾”,以便与“戎”字押韵。我却怀疑古人训释“戎”为“汝”,比如“以佐戎辟”、“戎虽小子”,那么“戎”、“女”的读音或许相通。后来读《常武》诗说:“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那么与“汝”押韵就明白了。」于是说古代的谣谚都押韵,比如《夏谚》之类,经传文字也有押韵的,比如《曲礼》中“安民哉”读作兹音,就与上面的“思”、“辞”二字押韵了。又如“将上堂,声必〇;将入户,视必下”,“下”读作护音。《礼运》、《孔子闲居》中也多有押韵之处,《庄子》中尤其多,至于《易经》的彖辞,都是韵语。又说:“《礼记》中‘五至’、‘三无’的地方也都押韵。”

【辅广録字汉卿庆源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嵗,池録二卷中】

诗音韵间有不可晓处,因説如今所在方言,亦自有音韵与古合处。子升因问:「今『阳』字却与『唐』字通,『清』字却与『青』字分,之类亦自不可晓。」曰:「古人韵疎,后世韵方严密。见某人好考古字,却説『青』字音自是亲,如此类极多。」

  【钱木之録】

叶韵恐当以头一韵为准,且如「华」字叶音敷,如「有女同车」是第一句,则第二句「顔如舜华」当读作敷字,然后与下文「佩玉琼琚」、「洵美且都」皆叶。至如「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是第一韵,则当依本音读,而下文「王姬之车」却当作「尺奢反」,如此方是。今只从吴才老旧説,不能又创得此例。然《楚词》「纷余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能音耐,然后下文「纫秋兰以为佩」叶。若「能」字只从本音,则「佩」字遂无音,如此则又未可以头一韵为定也。

【李闳祖録,字守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嵗。池録四卷中】

知子之来【扐】之,杂佩以赠【入】之,此例甚多。作字作做,保字作补,往近王舅,近音既。《説文》作防,误写作近【黄防録】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鸿飞遵陆,公归不复。「飞归」叶是句腰,亦用韵,诗中亦有此体。

  【李方子録】

昭兹来许,汉碑作「昭哉」,洪氏《隷释》「兹哉」叶韵,柏梁台诗末句韵亦同。

  【李方子録】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二

  钱塘程川撰

  诗三

  统论大小序

诗才説得密,便説他不着。「国史明乎得失之迹」,这一句也有病。《周礼》、《礼记》中,史并不掌诗,《左传》説自分晓,以此见得《大序》亦未必是圣人做。《小序》更不须説他做《小序》不会寛説每篇便求一个实事填塞了。他有寻得着底,犹自可通;不然,便与诗相碍。那解底要就诗,却碍序;要就序,却碍诗。诗之兴,是劈头説那没来由底两句,下面方説那事,这个如何通解?郑声淫,所以郑诗多是淫佚之辞,《狡童》、《将仲子》之类是也。今唤做忽与祭仲,与诗辞全不相似。这个只似而今闲泼曲子。《南山有台》等数篇,是燕享时常用底,叙宾主相好之意,一似今人致语。又曰:「《诗小序》不可信。而今防诗,有诗中分明説是某人某事者,则可知;其他不曾説者,而今但可知其説此等事而已。」韩退之诗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

【舒高录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嵗,饶后録二十卷中】

诗大序》只有六义之説,是。而程先生不知如何又却説从别处去。如小序亦间有説得好处,只是杜撰处多。不知先儒何故不虚心仔细防这道理,便只恁説,却后人又只依他那个説出,亦不防诗是有此意无。若説不去处,又须穿凿説将去。又诗人当时多有倡和之词,如是者有十数篇,序中都説从别处去。且如《蟋蟀》一篇,本其风俗勤俭,其民终嵗勤劳,不得少休。及嵗之暮,方且相与燕乐,而又遽相戒曰:「日月其除,无已太康。」盖谓今虽不可以不为乐,然不已过于乐乎?其忧深思远,固如此。至《山有枢》一诗,特以和答其意而解其忧尔。故説「山则有枢矣,隰则有榆矣。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一旦宛然以死,则他人借之以为乐尔」,所以解劝他及时而乐也。而序《蟋蟀》者则曰:「刺晋僖公俭不中礼。」盖风俗之变,必由上以及下。今谓君之俭反过于礼,而民之俗犹知用礼,则必无是理也。至《山有枢》则以为刺晋昭公,又大不然矣。若《鱼藻》则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也。《采菽》则天子所以答《鱼藻》矣。至《鹿鸣》则燕享宾客也,序颇得其意。《四牡》则劳使臣也,而诗序下文则妄矣。《皇皇者华》则遣使臣之诗也。《棠华》则燕兄弟之诗也,序固得其意。《伐木》则燕朋友故旧之诗也。人君以《鹿鸣》而下五诗燕其臣,故臣受君

译辅广,字汉卿,庆源人。甲寅年以后的记录,先生六十五岁,收录在《池录》二卷中。

《诗经》的音韵中有的地方不可理解,因此说如今各地的方言,也自有音韵与古音相合的地方。子升于是问:“如今‘阳’字却与‘唐’字相通,‘清’字却与‘青’字分开,这类情况也自然不可理解。”先生说:“古人的韵部疏阔,后世的韵部才严密。见某人喜好考据古字,却说‘青’字的音本来就是‘亲’,像这类情况极多。”

【钱木之记录】

叶韵恐怕应当以第一韵为准,比如“华”字叶音读作“敷”,如“有女同车”是第一句,那么第二句“颜如舜华”就应当读作“敷”字,然后才能与下文“佩玉琼琚”、“洵美且都”相叶韵。至于像“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是第一韵,那么就应当依本音读,而下文“王姬之车”却应当读作“尺奢反”,这样才是正确的。如今只遵从吴才老的旧说,不能又创立这个条例。然而《楚辞》中“纷余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能”音读作“耐”,然后下文“纫秋兰以为佩”才能叶韵。如果“能”字只读本音,那么“佩”字就没有音可叶了,像这样就不能以第一韵为定准了。

【李闳祖记录,字守约,邵武人。戊申年以后的记录。先生五十九岁。收录在《池录》四卷中】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这类例子很多。“作”字读作“做”,“保”字读作“补”,“往”字音近“王”字,“舅”字音近“既”字。《说文》写作“防”,误写作“近”【黄防记录】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鸿飞遵陆,公归不复。”“飞”与“归”叶韵,是在句子的中间,也用了韵,诗中也有这种体式。

【李方子记录】

“昭兹来许”,汉碑写作“昭哉”,洪氏《隶释》中“兹”与“哉”叶韵,柏梁台诗的末句韵也相同。

【李方子记录】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二

钱塘程川撰

诗三

统论大小序

《诗经》才说得严密,便说不中要害。“国史明乎得失之迹”,这一句也有毛病。《周礼》、《礼记》中,史官并不掌管《诗经》,《左传》说得十分清楚,由此可以看出《大序》也未必是圣人所作。《小序》更不必说,它不会宽泛地解说每篇诗,便寻求一个实事来填塞。它有所依据的,尚且可以讲通;不然,便与诗意相碍。那解释的人想要迁就诗,却碍于序;想要迁就序,却碍于诗。诗的兴,是劈头说那没来由的两句,下面才说那件事,这个如何能讲通?郑声淫,所以郑国的诗多是淫佚之辞,《狡童》、《将仲子》之类就是。如今把它称为忽与祭仲,与诗意全不相似。这就像如今的闲散曲子。《南山有台》等几篇,是燕享时常用的,叙述宾主相好的意思,很像今人的致语。又说:“《诗小序》不可信。如今读诗,有诗中分明说是某人某事的,就可以知道;其他不曾说的,如今只知道它说这类事而已。”韩退之诗说:“《春秋》书写王法,不诛杀其人身。”

【舒高记录,甲寅年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收录在《饶后录》二十卷中】

《诗大序》只有六义之说,是对的。而程先生不知为何又说从别处去。如《小序》也间有说得好处的,只是杜撰的地方多。不知先儒为何不虚心仔细体察这道理,便只这样说,却后人又只依着他的说法说出,也不体察诗是否有此意。如果说不过去的地方,又须穿凿附会地说下去。又诗人当时多有唱和之词,像这样的有十数篇,序中都从别处去说。且如《蟋蟀》一篇,本是风俗勤俭,其民终年勤劳,不得稍休。到了岁末,方才相互宴乐,却又急忙相互告诫说:“日月流逝,不要过于安乐。”大概是说现在虽然不可以不快乐,然而不是过于快乐了吗?其忧深思远,本来就是这样。至于《山有枢》一诗,特意用来和答其意而解除其忧愁罢了。所以说“山则有枢矣,隰则有榆矣。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一旦宛然以死,则他人借之以为乐尔”,所以用来劝解他及时行乐。而《蟋蟀》的序却说:“讽刺晋僖公节俭不合礼。”大概风俗的变化,必定由上及下。如今说君主的节俭反而过于礼,而民众的风俗还知道用礼,那么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至于《山有枢》则认为讽刺晋昭公,又大不然了。若《鱼藻》则是天子宴享诸侯,而诸侯赞美天子的诗。《采菽》则是天子用来回答《鱼藻》的诗。至于《鹿鸣》则是宴享宾客,序颇得其意。《四牡》则是慰劳使臣,而诗序下文就妄断了。《皇皇者华》则是派遣使臣的诗。《棠棣》则是宴享兄弟的诗,序固得其意。《伐木》则是宴享朋友故旧的诗。人君用《鹿鸣》以下五诗宴享其臣,所以臣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