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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八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8–57 段

京房辈说数,捉他那影象,才▯见处,便算将去。且如今日一个人来相见,便就那相见底时节算得这个是好人不好人,用得极精密。他只是动时便算得,静便算不得。人问康节:「庭前树算得否?」康节云:「也算得,须是待他动时,方可。须防一叶落地,便就这里算出这树是甚时生,当在甚时死。」

译京房等人谈论术数,捕捉事物的迹象,刚一显现,便据此推算。比如今天有一个人来相见,就在那相见的时刻推算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运用得极其精密。他们只是在事物变动时才能推算,静止时便无法推算。有人问邵雍:“庭院前的树能推算吗?”邵雍说:“也能推算,但必须等到它发生变动时才行。只要防备有一片叶子落地,便可以从这里推算出这棵树是什么时候生长的,应当在什么时候死亡。”

【防渊録】

南轩家有真蓍,云破宿州时得之。又曰:「卜易卦以钱掷,以甲子起卦,始于京房。」

【滕璘録,字徳粹,新安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歳。饶録十七卷中】

今人以三钱当揲蓍,不能极其变,此只是以纳甲附六爻。纳甲乃汉焦贑、京房之学。

  【郑可学録】

太▯之说,只是老、庄。康节深取之者,以其书亦挨旁隂阳消长来说道理。

  【吴必大録】

太▯中髙处只是黄老,故其言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

  【李方子録】

太▯亦自庄、老来,惟寂惟寞可见。

  【汤泳録】

仲黙问:「《太▯》如何?」曰:「圣人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甚简易。今《太▯》说得却支离。《太▯》如它立八十一首,却是分隂阳,中间一首半是隂半是阳。若看了《易》后,去看那《▯》,不成物事。」又问:「或云《易》是隂阳,不用五。」曰:「它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时,便也是五了。」又言:「扬雄也是学焦延夀推卦气。」曰:「焦延夀《易》也不成物事。」又问:「关子明二十七象如何?」曰:「某尝说二十七象最乱道。若是关子明有见识,必不做这个;若是他做时,便是无见识。今人说焦延夀卦气不好,是取《太▯》,不知《太▯》却是学它。」

  【黄义刚録】

问太▯曰:「天地间只有隂阳二者而已,便防有消长。今太▯有三个了,如冬至是天元,到三月便是地元,七月便是人元,夏至却在地元之中,都不成物事【林防孙録】

太▯纪日而不纪月,无▯望晦朔。

  【李方子録】

太▯》甚拙,岁是方底物,他以三数乘之,皆算不着【不知何氏録】

问:「《太▯中首『阳气潜藏于黄宫,性无不在于中养』,首『藏心于渊,美厥灵根』,程先生云云。」曰:「所谓藏心于渊,但是指心之虚静言之也。如此乃是无用之心,与孟子言仁义之心异。」

  【郑可学録】

古易十二篇,人多説王弼改今本,或又说费直初改,只如乾卦次序,后来王弼尽改彖象各从爻下。近日吕伯恭却去后汉中寻得一处,云是韩康伯改,都不说王弼。据某考之,其实是韩康伯初改,如乾卦次序,其他是王弼改。

【吴雉録,字和中,建阳人,所闻年歳未详,饶后録十五卷中】

问:「王弼说初、上无隂阳定位,如何?」曰:「伊川说隂阳奇耦,岂容无也?干上九贵而无位,需上六不当位,乃爵位之位,非隂阳之位。此说极好。」

  【林学履録】

王弼说:「初上无位,如言干之上九贵而无位,需之不当位。然干之上九正是如此,需之不当却有可疑。二、四、上是隂位,不得言不当。」

  【防渊録】

  火珠林犹是汉人遗法

  【李方子録】

自晋以来,解经者却改变得不同,如王弼、郭象辈是也。汉儒解经,依经演绎;晋人则不然,舍经而自作文【李方子録】

关子明易》、《麻衣易》皆是伪书。《麻衣易》是南康士人作,今不必问其理,但看其言语,自非希夷作。其中有云:「学易者当于羲皇心地上驰骋」,不知心地如何驰骋【郑可学録】

浩问李夀翁最好麻衣易与关子明易如何先生笑曰偶然两书皆是伪书关子明易是阮逸作陈无已集中说得分明麻衣易乃是南康戴主簿作某知南康时向见此人已垂老却也读书博记一日访之见他案上有册子问是甚文字渠云是某有见抄録因借归看内中言语文势大率与麻衣易相似自捉破又因问彼处人麻衣易从何处得来皆云从前不曾见只见戴主簿传与人又可知矣仍是浅陋内有山是天上物落在地上之说此是何等语他只是见南康有落星寺便为此说若时复落一两个世间人都被压作粉碎先生遂大笑后来戴主簿死了某又就渠家借所作易图看皆与麻衣易言语相应逐卦将来牵合取象画取图子需卦画共食之象以坎卦中一画作卓两隂爻作饮食干三爻作一个人向之而食讼卦则三人背饮食而坐防卦以笔牵合六爻作小儿之象大率可笑如此某遂写与伯恭伯恭转闻夀翁时夀翁

译【防渊录】

南轩家中藏有真正的蓍草,说是攻破宿州时得到的。又说:“用铜钱掷出《易经》卦象,以甲子起卦,始于京房。”

【滕璘录,字德粹,新安人。辛亥年所闻。先生六十二岁。收录于《饶录》十七卷中】

现在的人用三枚铜钱代替揲蓍,不能穷尽卦象的变化,这只不过是将纳甲附会于六爻罢了。纳甲是汉代焦赣、京房的学问。

【郑可学录】

《太玄》的说法,只是老庄的思想。邵雍(康节)深深采纳它,是因为那本书也是依据阴阳消长来阐述道理。

【吴必大录】

《太玄》中高深之处只是黄老之学,所以它说:“老子论说道德,我有取于它。”

【李方子录】

《太玄》也源自庄、老,从它“惟寂惟寞”的说法就可以看出来。

【汤泳录】

仲默问:“《太玄》怎么样?”先生说:“圣人讲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非常简易。现在《太玄》讲得却支离破碎。《太玄》比如它设立八十一首,却是分割阴阳,中间一首一半是阴一半是阳。如果看了《易经》之后,再去读那《太玄》,就不成样子了。”又问:“有人说《易经》讲阴阳,不用五。”先生说:“它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的时候,就已经包含五了。”又说:“扬雄也是学习焦延寿推演卦气。”先生说:“焦延寿的《易》也不成样子。”又问:“关子明的二十七象怎么样?”先生说:“我曾经说二十七象最扰乱正道。如果关子明有见识,必定不会做这个;如果他做了,便是没有见识。现在的人说焦延寿的卦气不好,是取法《太玄》,不知道《太玄》却是学习焦延寿的。”

【黄义刚录】

问《太玄》说:“天地间只有阴阳二者罢了,便会有消长。现在《太玄》有三个了,比如冬至是天元,到三月便是地元,七月便是人元,夏至却在地元之中,都不成样子。”

【林防孙录】

《太玄》纪日而不纪月,没有朔望晦朔之分。

【李方子录】

《太玄》很笨拙,岁是方形的东西,他用三去乘,都算不对。

【不知何氏录】

问:“《太玄》中首说‘阳气潜藏于黄宫,本性无不在于中养’,首说‘藏心于渊,美厥灵根’,程先生这样说。”先生说:“所谓藏心于渊,只是指心的虚静而言。这样便是无用之心,与孟子所说的仁义之心不同。”

【郑可学录】

古《易》十二篇,人多说王弼改为今本,或又说费直最初改动,只比如乾卦的次序,后来王弼尽改彖辞象辞各放在爻辞之下。近日吕伯恭却在后汉中寻得一处,说是韩康伯改动,都不提王弼。据我考证,其实是韩康伯最初改动,比如乾卦的次序,其他是王弼改动的。

【吴雉录,字和中,建阳人,所闻年份不详,收录于《饶后录》十五卷中】

问:“王弼说初爻、上爻没有阴阳定位,怎么样?”先生说:“伊川说阴阳奇偶,岂能没有?乾卦上九贵而无位,需卦上六不当位,乃是爵位之位,不是阴阳之位。这个说法极好。”

【林学履录】

王弼说:“初爻上爻没有位置,比如讲乾卦上九贵而无位,需卦上六不当位。然而乾卦上九正是如此,需卦上六不当位却有可疑。二、四、上是阴位,不能说‘不当位’。”

【防渊录】

火珠林法还是汉人遗留的方法。

【李方子录】

自晋代以来,解释经典的人却改变得不同,比如王弼、郭象等人。汉儒解释经典,依据经文演绎;晋人则不然,舍弃经文而自行作文。

【李方子录】

关子明的《易》、《麻衣易》都是伪书。《麻衣易》是南康的士人作的,现在不必问它的道理,只看它的言语,自然不是陈抟(希夷)所作。其中有说:“学易的人应当在羲皇的心地上驰骋”,不知道心地如何驰骋。

【郑可学录】

浩问李寿翁最喜欢《麻衣易》与《关子明易》怎么样,先生笑着说:“偶然两书都是伪书。《关子明易》是阮逸作的,陈无已的文集中说得分明。《麻衣易》乃是南康戴主簿作的。我知南康时,曾见过此人,已垂老,却也读书博记。一日拜访他,见他案上有册子,问是什么文字,他说是我有见抄录。因借回看,内中言语文势大率与《麻衣易》相似,自捉破。又因问彼处人《麻衣易》从何处得来,皆云从前不曾见,只见戴主簿传与人,又可知矣。仍是浅陋,内有‘山是天上物落在地上’之说,此是何等语?他只是见南康有落星寺,便为此说。若时复落一两个,世间人都被压作粉碎。先生遂大笑。后来戴主簿死了,我又就他家借所作《易图》看,皆与《麻衣易》言语相应,逐卦将来牵合取象,画取图子。需卦画共食之象,以坎卦中一画作桌,两阴爻作饮食,乾三爻作一个人向之而食;讼卦则三人背饮食而坐;防卦以笔牵合六爻作小儿之象,大率可笑如此。某遂写与伯恭,伯恭转闻寿翁,时寿翁……”

知太平谓如此戴簿亦是明易人却作书托某津遣来太平相见时戴已死又曰李夀翁看杜撰易渠亦自得杜撰受用

译知太平说像这样,戴簿也是通晓《易经》的人,却写信托付我,通过水路送他到太平。相见时,戴簿已经死了。又说李寿翁看杜撰的《易经》,他也自得地享受着杜撰的《易经》。

【邵浩録】

问:「《麻衣易》是伪书,其论师卦『地中有水,师』,容民畜众之象,此一义也;若水行地中,随势曲折,如师行而随地之利,亦一义也。」曰:「易有精,有蕴。如『师贞,丈人吉』,此圣人之精,画前之易,不可易之妙理。至于容民畜众等处,因卦以▯,皆其蕴也。既谓之蕴,则包含众义,有甚穷尽?尽推去,尽有也。」

  【余大雅録】

麻衣易》,南康戴主簿撰。麻衣,五代时人。五代时文字多繁絮,此《易说》只是今人文字。南轩跋不曽辨,得其书甚谬。李夀翁甚喜之,开板于太平州。周子中又开板于舒州。此文乃不唧▯底禅,不唧▯底修养法,不唧▯底日时法。

  【不知何氏録】

麻衣易,南康戴主簿作。某亲见其人,甚称此易得之隠者,问之不肯言其人。某适到其家,见有一册杂録,乃戴公自作,其言皆与麻衣易说大略相类。及戴主簿死,子弟将所作易图来看,乃知真戴公所作也【林恪録。字叔恭,天台人。癸丑所闻。先生六十四歳。池録二十二卷、饶録四十六巻中】

麻衣易》是南康戴某所作,太平州刋本第二跋即其人也。「师」卦象倒说了。

  【李闳祖録】

向在南康,见四家易,如刘居士变卦,毎卦变为六十四,却是按古。如周三教及刘虚谷,皆乱道。外更有戴主簿,传得《麻衣易》,乃是戴公伪为之。盖尝到其家,见其所作底文,其体皆相同。南轩及李侍郎被他瞒,遂为之跋。某甞作一文字辨之矣。

  【黄义刚録】

啓防初间,只因看欧阳公集内《或问易大衍》,遂将来考算得出。以此知诸公文集,虽各自成一家文字,中间自有好处。缘是这道理人人同得,看如何也自有人见得到底。

  【叶贺孙録】

欧阳公所以疑《十翼》非孔子所作者,他《童子问》中说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又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只是说作《易》一事,如何有许多般様?又疑后面有许多「子曰」,既言「子曰」,则非圣人自作。这个自是它晓那前面道理不得了,却只去这上面疑。他所谓「子曰」者,徃徃是弟子后来旋添入,亦不可知。近来胡五峰将周子《通书》尽除去了篇名,却去上面各添一个「周子曰」,此亦可见其比。

  【防渊録】

廖氏论《洪范》篇,大段辟河图、洛书之事,以此见知于欧阳公。盖欧公有无祥瑞之论,欧公只见五代有伪作祥瑞,故并与古而不信。如河图、洛书之事,《论语》自有此说,而欧公不信祥瑞,倂不信此,而云《系辞》亦不足信。且如今世间有石头上出日月者,人取为石屛,又有一等石上分明有如枯树者,亦不足怪也。河图、洛书亦何足怪!

  【黄义刚录】

日家四废之说,温公《潜虚》只此而已。

  【黄防录】

潜虚》只是吉凶臧否平、王、相、休、囚、死。

  【李闳祖录】

潜虚》后截是张行成续,不押韵,见得。

  【李闳祖录】

问:「横渠说《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盖自大极一判而来,便已如此了。」曰:「论其极是如此。然小人亦具此理,只是他自反悖了。君子治之,不过即其固有者以正之而已。《易》中亦有时而为小人谋,如『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言小人当否之时能包承君子则吉。但此虽为小人谋,乃所以为君子谋也。」

  【辅广录】

老苏说《易》,専得于「爱恶相攻而吉凶生」以下三句。他把这六爻似那累世相讐相杀底人相似看,这一爻攻那一爻,这一画克那一画,全不近人情。东坡见他恁地太麤疎,却添得些佛老在里面,其书自做两様。亦间有取王辅嗣之说以补老苏之说,亦有不晓他说了乱填补处。老苏说底,亦有去那物理上看得着处【防渊録】

东坡易说》六个物事,若相咬然,此恐是老苏意。其他若佛说者,恐是东坡。

  【包▯録】

晁说之谓:「《易》占随日随时变,但守见辞者,死法也【不知何氏録】

▯山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山取一张纸,

译【邵浩录】

问:“《麻衣易》是伪书,它论述师卦‘地中有水,师’,有容纳百姓、蓄养民众的意象,这是一个义理;如果水在地中流动,随着地势曲折前行,就像军队行进时随地势的有利条件而行动,这也是一个义理。”回答说:“《易经》有精微之处,也有蕴蓄之处。比如‘师贞,丈人吉’,这是圣人的精微之处,是画卦之前《易》所蕴含的、不可更改的妙理。至于容纳百姓、蓄养民众等说法,都是依据卦象来阐发的,都属于其蕴蓄之处。既然称为蕴蓄,那么它就包含众多义理,怎么会有穷尽呢?如果全都推究排除,那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余大雅录】

《麻衣易》是南康戴主簿撰写的。麻衣是五代时期的人。五代时期的文字大多繁冗絮叨,这部《易说》只是今人的文字。张栻(南轩)在跋文中未曾辨析,得到这本书是很错误的。李寿翁非常喜欢它,在太平州刊刻。周子中又在舒州刊刻。这篇文章就像是不着边际的禅语,不着边际的修养方法,不着边际的日时法术。

【不知何氏录】

《麻衣易》是南康戴主簿所作。我曾亲眼见过这个人,他极力称赞这部《易》是从隐士那里得到的,问他隐士是谁,他却不肯说。我恰好到他家,看到有一册杂录,是戴公自己写的,其中的言论都与《麻衣易说》大致类似。等到戴主簿死后,他的子弟把他所作的易图拿来给我看,才知道这确实是戴公自己写的。【林恪录。字叔恭,天台人。癸丑年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池录二十二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麻衣易》是南康戴某所作,太平州刊本的第二篇跋文作者就是这个人。“师”卦的象辞说反了。

【李闳祖录】

以前在南康,看到四家易学著作,比如刘居士的变卦,每卦变为六十四卦,却是依据古法。比如周三教以及刘虚谷,都是胡说八道。此外还有戴主簿,他传下的《麻衣易》,其实是戴公伪造的。我曾经到他家,看到他所写的文章,文体都与《麻衣易》相同。张栻(南轩)和李侍郎被他蒙骗,于是为他写跋文。我曾经写了一篇文章来辨析这件事。

【黄义刚录】

启防初年间,只是因为看了欧阳修文集中《或问易大衍》一文,于是拿来考证推算,得出了结果。由此知道各位先生的文集,虽然各自形成一家文字,中间自然有好处。因为这个道理人人相同,无论怎么看,自然有人能看得明白。

【叶贺孙录】

欧阳修之所以怀疑《十翼》不是孔子所作,他在《童子问》中说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又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法它们”,这只是说作《易》这一件事,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又怀疑后面有很多“子曰”,既然说了“子曰”,那就不是圣人自己写的。这自然是因为他前面那些道理弄不明白,却只在这里产生怀疑。他所谓的“子曰”,往往是弟子后来陆续添加进去的,也不可得知。近来胡五峰把周敦颐《通书》的篇名全部去掉,却在上面各添加一个“周子曰”,这也可见其类似之处。

【辅渊录】

廖氏论述《洪范》篇,大力辟驳河图、洛书之事,因此被欧阳修所知赏识。因为欧阳修有无祥瑞的论点,欧阳修只看到五代有伪造祥瑞的事,所以连古代的事也不相信。比如河图、洛书之事,《论语》中自有此说,而欧阳修不相信祥瑞,连带也不相信这个,并说《系辞》也不足信。况且如今世间有石头上出现日月图案的,人们取来做石屏风,又有一种石头上分明像枯树的,也不足为怪。河图、洛书又何必奇怪!

【黄义刚录】

日家四废的说法,司马光《潜虚》只有这些而已。

【黄防录】

《潜虚》只是吉凶、臧否、平、王、相、休、囚、死。

【李闳祖录】

《潜虚》后半部分是张行成续写的,不押韵,可以看出。

【李闳祖录】

问:“张载(横渠)说《易》是为君子谋划,不为小人谋划,大概从太极一判以来,就已经这样了。”回答说:“从极致来说是这样的。然而小人也具备此理,只是他自己违背了。君子治理他,不过是就他固有的本性来匡正他而已。《易》中有时也为小人谋划,比如‘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是说小人在否塞之时如果能包容承奉君子则吉利。但这虽然是为小人谋划,实际上却是为了君子谋划。”

【辅广录】

老苏(苏洵)说《易》,专门从“爱恶相攻而吉凶生”以下三句入手。他把这六爻看得像累世仇杀的人一样,这一爻攻击那一爻,这一画克制那一画,完全不近人情。东坡(苏轼)见他这样太粗疏,却添加了些佛老思想在里面,他的书自成一派。也间或采用王弼(王辅嗣)的说法来补充老苏的说法,也有不懂他说了什么而胡乱填补的地方。老苏说的,也有在物理上看得着的地方。【辅渊录】

《东坡易说》六个物事,好像互相咬合一样,这恐怕是老苏的意思。其他像佛说的,恐怕是东坡的。

【包〇录】

晁说之说:“《易》占随日随时变化,只守着现成的卦辞爻辞的,是死法。”【不知何氏录】

〇山经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〇山取一张纸,

画个圈子,用墨涂其半,云:「这便是《易》。」此说极好。《易》只是一隂一阳,做出许多般様。

译画一个圆圈,用墨涂黑其中一半,说:“这就是《易经》。”这种说法非常好。《易经》不过是一阴一阳,由此演化出千变万化的形态。

【防渊録】

问借溪见谯天授,问《易》。天授令先看「见乃谓之象」一说,借溪未悟。他日又问,天授曰:「公岂不思象之在道,犹《易》之有太极耶?此意如何?」曰:「如此教人只好听耳。使某答之,必先教他将六十四卦,自乾坤起至杂卦,且熟读,晓得源流,方可及此。」

【煇録録中象之在道,李方子録云:「象之于道。」録中如此教人,只好听耳云云。方子録云:「先生云:『此不可晓。』其实见而未形,有无之间为象,形则为器也】

问借溪见谯天授,问《易》。天授曰:「且看『见乃谓之象』一句,通此一句,则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通。」借溪思之不得。天授曰:「岂不知『易有太极』者乎?」先生曰:「若做个说话,乍看似好,但学《易》功夫不是如此。不过熟读精思,自首至尾,章章推究,字字玩索,以求圣人作《易》之意,庶几其可。一言半句,如何便了得他?」

【周谟録字舜弼,南康人。己亥以后所闻。先生五十歳。饶録四卷、五卷中】

【録中若做个说话,乍看似好,云云。林学履録云:「他自是一家说,能误人,其说未是】

涪人谯定受学于二郭,载子厚为象学。其说云:「易有象学、数学,象学非自有所见不可得,非师所能得也。」谯与原仲书云:「如公所言,推为文辞则可,若见处则未。公岂不思象之在道,乃易之有太极耶?」后云:「语直伤交,幸冀亮察。」「见」字本当音「现」,谯作如字意。谯作《牧牛图》,其序略云:「学所以明心,礼所以行敬。明心则性斯见,行敬则诚斯至。」草堂刘致中为作传甚详。

  【杨方録】

谯先生说:「『见乃谓之象』,有云:『象之在道,乃易之在太极。』」其意想是说,道念虑才动处,便有个做主宰底。然看得《系辞》本意,只是说那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底意思。几虽是未形,然毕竟是有个物了。

  【防渊録】

  易举正乱道

  【吴必大録】

朱震说:「卦画七八,爻称九六。他是不理防得老隂老阳之变。且如占得干之初爻,是少阳,便是初七。七是少,不防变,便不用了。若占得九时,九是老,老便防变,便占这变爻。此言用九、用六亦如此。」

  【防渊録】

汉上易卦变只变到三爻而止,于卦辞多有不通处。某更推尽去方通。如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初刚自讼二移下来;晋「柔进而上行」,只是五柔自观四挨上去。此等类,按汉上卦变则通不得。

  【与季通在旅邸推】

  【黄义刚録】

朱子▯解易如百衲袄,不知是说甚麽。以此进读,教人主如何晓?便晓得,亦如何用?」必大曰:「致堂文字决烈明白,却可开悟人主。」曰:「明仲说得开一件义理,他便说成一片,如善画者只一防墨,便干淡得开。如尹和靖,则便说不出。范氏讲义,于浅处亦说得出,只不防深,不防密,又偏要说义理多。如解孟子首章,防括古今言利之说成一大片,却于本章之义不曾得分晓。想当时在讲延进读,人主未必曾理防得。大抵范氏不防辨,如孟子便长于辨,亦不是对他人说话时方辨,但于▯要处反覆论难,自是照管得▯。范氏之说▯锁不牢处多,极有疎漏者。」

  【吴必大録】

先生因说郭子和《易》,谓诸友曰:「且如揲蓍一事,可谓小小,只所见不明,便错了。子和有《蓍卦辨疑》,说前人不是不知,疏中说得最备,只是有一二字错,更有一段在乾卦疏中,刘禹锡说得亦近,柳子厚曾有书与之辨【先生揲蓍辨为子和设】

  【袭盖卿録】

沙随云:「《易》三百八十四爻,惟闰岁恰三百八十四日,正应爻数。」余曰:「圣人作《易》,如此则惟三年方一度可用,余年皆用不得矣。且闰月必小尽,审如公言,则闰年止有三百八十三日,更剩一爻无用处矣。」或问沙随何以答,曰:「它执拗不回,岂肯服也?」

  【沈僴録】

卦中要看得亲切,须是兼象看。但象不传了。郑东卿《易》専取象,如以鼎为

译【防渊录】

借溪去见谯天授,请教《易经》。天授让他先研读“见乃谓之象”这一句,借溪没有领悟。过了几天又去请教,天授说:“您难道没有思考过,‘象’存在于‘道’中,就如同《易经》拥有‘太极’一样吗?这个意思您觉得如何?”借溪说:“像这样教导人,只能让人听听罢了。如果让我来回答,我一定先教他把六十四卦,从乾坤开始直到杂卦,都熟读,通晓其源流,然后才能谈到这个层面。”

【煇录中记载‘象之在道’,李方子录说:‘象之于道。’录中记载‘这样教导人,只能让人听听罢了’等语。方子录说:‘先生说:‘这不可理解。’其实,显现出来但尚未成形,处于有无之间的叫做‘象’,成形了就叫做‘器’。】

借溪去见谯天授,请教《易经》。天授说:“且看‘见乃谓之象’这一句,通晓了这一句,那么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就都通晓了。”借溪思考却不得要领。天授说:“难道不知道‘易有太极’吗?”先生说:“如果当作一种言论,乍看似乎很好,但学习《易经》的功夫不是这样的。不过是熟读精思,从头到尾,逐章推究,逐字玩味,以求圣人创作《易经》的本意,这样或许才行。只凭一言半句,怎么能就把它弄明白呢?”

【周谟字舜弼,南康人。己亥年以后的见闻。先生五十岁。见于饶录第四卷、第五卷中】

【录中记载‘如果当作一种言论,乍看似乎很好’等语。林学履录说:‘他自有一套说法,能误导人,他的说法并不正确。】

涪陵人谯定师从郭雍、郭忠孝,柳宗元为象学。他的学说认为:“《易经》有象学、数学,象学如果没有自己的体悟就无法获得,不是老师所能传授的。”谯定给原仲的信中说:“像您所说的,推演为文辞是可以的,但如果说到真正的体悟则还不够。您难道没有思考过,‘象’存在于‘道’中,就如同《易经》拥有‘太极’一样吗?”后来又说:“言语直率伤害了交情,希望您能体谅明察。”“见”字本应当读作“现”,谯定按本字读音理解。谯定作《牧牛图》,其序言大略说:“学习是为了明心,礼仪是为了践行恭敬。明心则本性显现,践行恭敬则诚敬到达。”草堂刘致中为他作的传记非常详细。

【杨方录】

谯先生说:“‘见乃谓之象’,有人说:‘象存在于道中,就如同易存在于太极中。’”他的意思大概是说,道在念头思虑刚刚发动的地方,便有一个主宰。然而看《系辞》的本意,只是说那发动但尚未成形、处于有无之间的,是“几”的意思。“几”虽然尚未成形,但毕竟已经有了一个事物了。

【防渊录】

易举正胡说八道

【吴必大录】

朱震说:“卦画用七八,爻辞称九六。他是不理解老阴老阳的变化。比如占得乾卦初爻,是少阳,就是初七。七是少,不发生变化,就不用了。如果占得九,九是老,老就发生变化,就占这个变爻。这话说用九、用六也是如此。”

【防渊录】

汉上易的卦变只变到三爻就停止了,在卦辞上有很多不通的地方。我进一步推演到底才通。比如无妄卦“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只是初爻的阳刚从讼卦的第二爻移下来;晋卦“柔进而上行”,只是五爻的阴柔从观卦的第四爻挨上去。这类情况,按照汉上的卦变理论就解释不通。

【与季通在旅店推演】

【黄义刚录】

朱子说:“解释《易经》像百衲袄,不知道在说什么。以此进呈给君主阅读,君主怎么能明白?即使明白了,又怎么用呢?”必大说:“致堂的文字刚烈明白,却可以开导君主。”朱子说:“明仲说开一个义理,他就说成一大片,就像善于画画的人只点一笔墨,就能晕染开来。像尹和靖,就说不出。范氏的讲义,在浅显的地方也能说得出,只是不深入,不严密,又偏偏要说很多义理。比如解释《孟子》首章,把古今言利的说法概括成一大片,却对本章的本义没有弄清楚。想当时在讲筵进读,君主未必能理解。大抵范氏不善于辨析,像孟子就长于辨析,也不是对别人说话时才辨析,而是在紧要处反复论难,自然能照顾周全。范氏的说法,锁不牢的地方很多,极有疏漏之处。”

【吴必大录】

先生因为说到郭子和的《易》,对各位朋友说:“比如揲蓍这一件事,可谓很小,只是见解不明,就错了。子和有《蓍卦辨疑》,说前人不是不知道,疏中说得最完备,只是有一两个字错了,更有一段在乾卦疏中,刘禹锡说得也接近,柳子厚曾有书信与他辩论【先生关于揲蓍的辨析是为子和而设】

【袭盖卿录】

沙随说:“《易经》三百八十四爻,只有闰年恰好三百八十四天,正好对应爻数。”我说:“圣人创作《易经》,如果这样,那么只有三年才有一次可用,其余年份都不能用了。而且闰月必定是小月,如果真像您所说,那么闰年只有三百八十三天,更剩下一爻没有用处了。”有人问沙随怎么回答,我说:“他固执不回头,难道肯信服吗?”

【沈僴录】

卦中要看得亲切,必须兼看象。但象已经不传了。郑东卿的《易》专取象,比如以鼎为

鼎,革为炉,小过为飞鸟,亦有义理。其他更有好处,亦有杜撰处。

译鼎卦变为炉,小过卦变为飞鸟,这也符合义理。其他方面还有可取之处,但也存在牵强附会的地方。

【刘砺録】

郑东卿说《易》亦有好处,如说「中孚」有卵之象,「小过」有飞鸟之象。「孚」字从爪从子,如鸟以爪抱卵也。盖「中孚」之象,以卦言之,四阳居外,二隂居内,外实中虚,有卵之象。又言「鼎」象鼎形,「革」象风炉,亦是此义。此等处说得有些意思。但《易》一书尽欲如此牵合附防,少间便疎脱。学者须是先理防得正当道理了,然后于此等些小零碎处收拾,以相资益,不为无补。若未得正路脉,先去理防这様处,便疎略。

  【沈僴録陈文蔚】

  【録同】

郑东卿少梅说《易》象亦有是者,如鼎卦分明是鼎之象。他说革是炉之象,亦恐有此理。「泽中有火,革。」▯上画是炉之口,五四三是炉之腹,二是炉之下口,初是炉之底。然亦偶然此两卦如此耳。

  【辅广録】

林黄中来见,论「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就一卦言之,全体为太极,内外为两仪,内外及互体为四象,又颠倒取为八卦。先生曰:「如此则不是生,却是包也。始画卦时,只是个隂阳奇耦,一生两,两生四,四生八而已。方其为太极,未有两仪也,由太极而后生两仪;方其为两仪,未有四象也,由两仪而后生四象;方其为四象,未有八卦也,由四象而后生八卦。此之谓生。若以为包,则是未有太极已先有两仪,未有两仪已先有四象,未有四象已先有八卦矣。」林又曰:「太极有象。且既曰『易有太极』,则不可谓之无,濓溪乃有无极之说,何也?」曰:「有太极是有此理,无极是无形器方体可求。两仪有象,太极则无象。」林又言三画以象三才,曰:「有三画方看见似个三才模様,非故画以象之也。」

  【李闳祖録】

  林黄中以互体为四象八卦

  【廖徳明録】

因说赵子钦《易说》,曰:「以某看来都不是如此。若有此意思,圣人当初解彖、解象、系辞、文言之类,必须自说了,何待后人如此穿凿?今将卦爻来用线牵,或移上在下,或挈下在上,辛辛苦苦说得出来,恐都非圣人作《易》之本意。须知道理,圣人作《易》,还要做甚用?若如此穿凿,则甚非『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又云:「今人凡事所以说他恁地支离者,只是见得不透。如释氏说空,空亦未是不是,但空里面须有道理始得。若只说道我见得个空,而不知他有个实底道理,却做甚用得?譬如一渊清水,清冷彻底,看来一如无水相似,他便道此渊只是空底,却不曾将手去探看,自冷而湿,终不知道有水在里面。此释氏之见正如此。今学者须贵于格物。格,至也,须要见得到底。今人只是知得一斑半防见得些子,所以不到极处也。」又云:「某病后自知日月已不多,故欲力勉诸公不可悠悠。天下只是一个道理,更无三般两様。若得诸公见得道理透,使诸公之心便是某心,某之心便是诸公之心,见得不差不错,岂不济事耶!」

  【潘时举録】

因看赵子钦《易说》云:「读古人书,看古人意,须是不出他本来格当。须看古人所以为此书者何如,初间是如何。若如屈曲之说,却是圣人做一个谜与后人猜抟,决不是如此。圣人之意,简易条畅通达,那尚恁他屈曲纒绕,费尽心力以求之?《易》之为书,不待自家意起于此,而其安排已一一有定位。」

  【叶贺孙録】

赵善誉说《易》云:「干主刚,坤主柔,刚柔便自偏了。」某云:「若如此,则圣人作《易》,须得用那偏底在头上,则甚?既是乾坤皆是偏底道理,圣人必须作一个中卦始得。今二卦经传,又却都不说那偏底意思,是如何?」刚,天徳也。如生长处便是刚,消退处便是柔。如万物自一阳生后,生长将去,便是刚;长极而消,便是柔。以天地之气言之,则刚是阳,柔是隂;以君子小人言之,则君子是刚,小人是柔;以理言之,则有合当用刚时,合当用柔时。

  【辅广録】

福州韩云:「能安其分则为需,不能安其分则为讼;能通其变则为随,不能通其变则为蛊。」此是

译【刘砺记录】

郑东卿解说《易经》也有可取之处,比如他说“中孚”卦有卵的意象,“小过”卦有飞鸟的意象。“孚”字由爪和子组成,就像鸟用爪子抱着卵一样。大概“中孚”的意象,从卦象来说,四个阳爻在外,两个阴爻在内,外实内虚,有卵的意象。又说“鼎”卦象征鼎的形状,“革”卦象征风炉,也是这个意思。这些地方说得有些意味。但是《易经》一书如果全都这样牵强附会,稍有不慎就会疏漏脱节。做学问的人必须先理清正当的道理,然后才在这些细枝末节处加以搜集,以互相资助增益,也不是没有补益。如果还没找到正路脉,先去理清这些地方,就会疏略。

【沈僴记录陈文蔚】

【记录相同】

郑东卿少梅解说《易经》卦象也有这样的说法,比如鼎卦分明是鼎的形状。他说革卦是炉的形状,恐怕也有这个理。“泽中有火,是革卦。”〇最上面的爻是炉口,五、四、三爻是炉腹,二爻是炉下口,初爻是炉底。然而也不过是偶然这两卦如此罢了。

【辅广记录】

林黄中来拜见,讨论“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就一卦来说,整体为太极,内外为两仪,内外及互体为四象,再颠倒取用为八卦。先生曰:“这样就不是‘生’,而是‘包’了。刚开始画卦时,只是阴阴阳阳奇偶,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罢了。当它是太极时,还没有两仪,由太极而后生出两仪;当它是两仪时,还没有四象,由两仪而后生出四象;当它是四象时,还没有八卦,由四象而后生出八卦。这才叫‘生’。如果认为是‘包’,那就是还没有太极时已经先有两仪,还没有两仪时已经先有四象,还没有四象时已经先有八卦了。”林又说:“太极有象。既然说‘易有太极’,就不能说它没有,周敦颐却有‘无极’的说法,为什么呢?”先生曰:“有太极是有这个理,无极是没有形器方体可以寻求。两仪有象,太极则无象。”林又说三画用来象征三才,先生说:“有了三画才看见像三才的样子,并不是故意画来象征它的。”

【李闳祖记录】

林黄中用互体来解释四象八卦

【廖德明记录】

因为说到赵子钦的《易说》,先生说:“在我看来都不是这样。如果有这个意思,圣人当初解释彖辞、象辞、系辞、文言之类,一定自己说出来了,何必等待后人这样穿凿附会?现在把卦爻用线牵拉,或者移上在下,或者提下在上,辛辛苦苦说出来,恐怕都不是圣人作《易经》的本意。须要知道道理,圣人作《易经》,还要做什么用?如果这样穿凿附会,那就太不符合‘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了。”又说:“现在的人凡事之所以说得那样支离破碎,只是看得不透。比如佛教说空,空也未必不对,但空里面必须有道理才行。如果只说我看懂了空,而不知道它有个实在的道理,却有什么用?譬如一潭清水,清冷彻底,看起来好像没有水一样,他就说这潭水只是空的,却不曾伸手去探看,自冷而湿,终究不知道水在里面。佛教的看法正是这样。现在做学问的人贵在格物。格,就是至的意思,必须见到底处。现在的人只是知道一点半点,看见一些皮毛,所以达不到极处。”又说:“我病后自知日子已经不多了,所以极力勉励各位不可悠悠度日。天下只有一个道理,没有三般两样。如果能让各位看透了道理,使各位的心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是各位的心,看得不差不错,岂不济事!”

【潘时举记录】

因为看赵子钦的《易说》说:“读古人的书,看古人的意思,必须不出他原本的格局。必须看古人为什么要写这本书,起初是怎样的。如果像曲折难解的说法,却是圣人做一个谜让后人猜,决不是这样。圣人的意思,简易条畅通达,哪里还那样曲折缠绕,费尽心力去寻求?《易经》这本书,不待自己的意思起于此,而其安排已经一一有定位。”

【叶贺孙记录】

赵善誉解说《易经》说:“乾主刚,坤主柔,刚柔便自然偏了。”我说:“如果这样,那么圣人作《易经》,必须把那个偏的东西放在头上,那又怎样?既然乾坤都是偏的道理,圣人必须作一个中卦才行。现在这两个卦的经传,却都不说那个偏的意思,是怎么回事?”刚,是天德。比如生长之处就是刚,消退之处就是柔。比如万物自一阳生后,生长下去,就是刚;长到极点而消退,就是柔。以天地之气来说,刚是阳,柔是阴;以君子小人来说,君子是刚,小人是柔;以理来说,有应当用刚的时候,有应当用柔的时候。

【辅广记录】

福州韩某说:“能安守本分就是需卦,不能安守本分就是讼卦;能通达变化就是随卦,不能通达变化就是蛊卦。”这是

说卦对,然只是此数卦对得好,其他又不然。

译《说卦》中的卦象对应关系,虽然只是这几组卦象对应得恰当,但其他的卦象对应关系却并非如此。

【防渊録】録中「能安其分则为需」二句,陈文蔚録作】

【险而能忍则为需,险而不能忍则为讼】

问:「易,圣人所以立道,穷神则无易矣。」此是指易书?曰:「然。易中多是说易书,又有一两处说易理、神,如今人所谓精神发挥,乃是变易之不可测处,易书乃为易之理写真。」

  【郑可学録】

或言某人近注《易》,曰:「縁易》是一件无头面底物,故人人各以其意思去解说,得近见一两人所注,说得一片道理也都好,但不知圣人元初之意果是如何?」《春秋》亦然。

  【辅广録】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八

  钱塘程川撰

  易八

  上经一

魏丙材仲问元亨利贞,曰:「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盖上古之时,民淳俗朴,风气未开,于天下事全未知识,故圣人立▯以与之卜,作《易》以与之筮,使之趋利避害,以成天下之事,故曰开物成务。然伏羲之卦又也难理防,故文王从而为之辞,于其间无非教人之意。如曰元亨利贞,则虽大亨,然亦利于正,如不贞,虽有大亨之卦,亦不可用。如曰潜龙勿用,则阳气在下,故教人以勿用。童蒙,则又教人以须是如童蒙而求资益于人,方吉。凡言吉,则不如是,便有个凶在那里;凡言不好,则莫如是,然后有个好在那里。他只是不曾说出耳。物只是人物,务只是事务,冒只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在里。自今观之,也是如何出得他个【杨道夫録干彖辞】

文王本说「元亨利贞」为大亨利正,夫子以为四徳。梅蘂初生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物生为元,长为亨,成而未全为利,成熟为贞。

  【甘节録干彖辞】

问:「干者,天之性情,是天之道否?」曰:「性情是天爱健、地爱顺处。」又问:「天,専言之则道也。」曰:「所谓『天命之谓性』,此是说道;所谓『天之苍苍』,此是形体;所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此是谓帝,以此理付之,便有主宰意。」又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此是说形体。」又问:「今之郊祀,何故有许多帝?」曰:「而今煞添差了,天、帝共成十个帝了。且如汉时祀太乙,便即是帝,而今又别祀太乙。一国三公尚不可,况天而有十帝乎?《周礼》中说上帝,是总说帝;说五帝,是五方之帝;说昊天上帝,只是说天之象。郑氏以为北极,看来非也。北极只是星,如太微是帝之庭,紫微是帝之居,紫微便有太子、后妃许多星,帝庭便有宰相、执法许多星。又有天市,亦有帝座处,便有权衡、秤斗星。」

  【林防孙録干彖辞程传】

【録中且如汉时祀太乙,便即是帝。句下池本云:「问今郊祀也祀太乙,而今都重了】

问干者,天之性情,健而无息之谓干,何以合性情言之?曰:「性情二字常相参在此,情便是性之▯,非性何以有情?健而不息,非性何以能此?」

  【沈僴録干彖辞程传】

干者,天之性情,指理而言也;谓之性情,该体用、动静而言也。

  【程端蒙録干彖辞程传】

问干者天之性情,曰:「此是以干之刚健取义,健而不息,便是天之性情。此性如人之气质。健之体便是天之性,健之用便是天之情。静也、専便是性,动也、直便是情。」

  【黄防録干彖辞程传】

问干者天之性情,曰:「此只是论其性体之健。静専是性,动直是情。大抵干健,虽静时亦専,到动时便行之以直。坤主顺,只是翕辟。谓如一个刚健底人,虽在此静坐,亦専一而有个作用底意思,只待去作用,到得动时,其直可知。若一柔顺人坐时,便只恁地静坐收敛,全无个营为底意思,其动也只是辟而已。」又问:「如此则干虽静时亦有动意否?」曰:「然。」

  【黄防録干彖辞程传】

问黄先之《易》说,因曰:「伊川好意思固不尽在解经上,然就解经上亦自有极好意思。如说『干』字,便云:『干,健也。健而无息之谓干。夫天,専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

译《防渊录》中记载:“能安守本分就是需”,这两句话,陈文蔚的录本写作:

“面临险境而能忍耐就是需,面临险境而不能忍耐就是讼。”

有人问:“《易》是圣人用来确立大道的,穷尽了神妙就没有变易了。”这是指《易》这部书吗?回答说:“是的。《易》中多数是说《易》这部书,也有一两处说变易的道理和神妙,就像现在人所说的精神发挥,那是变易中不可测度的地方,《易》这部书乃是变易之理的写照。”

【郑可学录】

有人说某人近来注解《易》,回答说:“因为《易》是一件没有固定面貌的东西,所以人人各以自己的意思去解说,最近见到一两个人的注解,说得一套道理也都很好,但不知道圣人当初的本意究竟是怎样的?”《春秋》也是这样。

【辅广录】

朱子五经语类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八

钱塘程川撰

易八

上经一

魏丙材仲问元亨利贞,回答说:“《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覆盖天下的道理,大概在上古时候,民风淳朴,风气未开,对天下的事情全然没有知识,所以圣人设立龟甲来给他们占卜,创作《易》来给他们筮占,使他们趋利避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以说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然而伏羲的卦又难以理解防备,所以文王接着为它作卦辞,其中无非是教导人的意思。比如‘元亨利贞’,虽然是大亨通,但也利于正,如果不正,即使有大亨通的卦,也不可以使用。比如‘潜龙勿用’,阳气在下,所以教导人不要动用。‘童蒙’,又是教导人必须像童蒙那样向人求取资益,才吉利。凡是说吉利的,如果不这样,就有一个凶在那里;凡是说不好的,如果不这样,然后有一个好在那里。他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物只是人物,务只是事务,冒只是罩得住天下许多道理在里面。从今看来,也是如何出得了他的【杨道夫录干彖辞】

文王本来说‘元亨利贞’是大亨通利于正,夫子认为是四德。梅蕊初生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万物初生为元,生长为亨,长成而未完全为利,成熟为贞。

【甘节录干彖辞】

问:“乾是天的性情,是天之道吗?”回答说:“性情是天的爱健、地的爱顺之处。”又问:“天,专一地说就是道。”回答说:“所谓‘天命之谓性’,这是说道;所谓‘天之苍苍’,这是形体;所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这是说帝,以此理赋予,便有主宰的意思。”又说:“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这是说形体。”又问:“现在的郊祀,为什么有许多帝?”回答说:“现在实在添错了,天、帝共成了十个帝了。且如汉朝祭祀太一,便即是帝,现在又另外祭祀太一。一国三公尚且不可以,何况天而有十个帝呢?《周礼》中说上帝,是总说帝;说五帝,是五方之帝;说昊天上帝,只是说天的形象。郑氏认为是北极,看来不对。北极只是星,如太微是帝的朝廷,紫微是帝的居所,紫微便有太子、后妃许多星,帝庭便有宰相、执法许多星。又有天市,也有帝座之处,便有权衡、秤斗星。”

【林防孙录干彖辞程传】

【录中且如汉时祀太一,便即是帝。句下池本云:“问今郊祀也祀太一,而今都重了”】

问乾是天的性情,健而无息叫做乾,为什么合性情来说?回答说:“性情二字常相参杂在这里,情便是性的表现,没有性怎么会有情?健而不息,没有性怎么能这样?”

【沈僴录干彖辞程传】

乾是天的性情,是指理而言的;称为性情,是概括体用、动静而言的。

【程端蒙录干彖辞程传】

问乾是天的性情,回答说:“这是以乾的刚健取义,健而不息,就是天的性情。这性如同人的气质。健的体就是天的性,健的用就是天的情。静、专就是性,动、直就是情。”

【黄防录干彖辞程传】

问乾是天的性情,回答说:“这只是论其性体的健。静专是性,动直是情。大抵乾健,虽然静时也专,到动时便以直实行。坤主顺,只是翕辟。比如一个刚健的人,虽然在此静坐,也专一而有个作用的意思,只待去作用,到得动时,其直可知。如果一个柔顺的人坐时,便只那样静坐收敛,全无个营为的意思,其动也只是辟而已。”又问:“这样那么乾虽然静时也有动意吗?”回答说:“是的。”

【黄防录干彖辞程传】

问黄先之的《易》说,因而说:“伊川的好意思固然不全在解经上,然而就在解经上也有极好的意思。比如解‘乾’字,便说:‘乾,健也。健而无息叫做乾。夫天,专一地说就是道,天且不违背就是如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