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四
服。冠有数様,衣有数様,所以当来如此者,乃是甚麽时便着甚麽様冠服。昨闻朝廷无所折衷,将许多衣服一齐重叠着了。古礼恐难行,如今来却自有古人做未到处。如古者以皮束棺,如何防弥缝?又设熬黍稷于棺旁以惑蚍蜉,可见少智。然三日便殡了,又见得防虑之深远。今棺以用漆为固,要拘三日便殡,亦难。丧最要不失大本,如不用浮屠、送葬不用乐,这也须除却。所谓古礼难行者,非是道不当行,只怕少间止了得要合那邉,要合这邉,到这里一重大利害处,却没理防却便成易了。古人已自有简括法,如身执事者面垢而已之类。
译服制。帽子有几种样式,衣服也有几种样式,所以应当来的情况,就是什么时节就穿什么样式的冠服。昨天听说朝廷没有折中裁定,将许多衣服一起重叠穿着。古礼恐怕难以实行,如今却自有古人未曾考虑到的地方。比如古人用皮革捆束棺材,如何防止缝隙?又设置熬煮黍稷在棺材旁边来迷惑蚂蚁,可见智慧不足。然而三天就下葬了,又可见防备考虑之深远。现在棺材用漆来加固,要拘泥于三天就下葬,也很难。丧礼最要紧的是不失去根本,比如不用佛教僧侣、送葬不用音乐,这些也必须去除。所谓古礼难以实行的,并不是道理不应当实行,只怕稍后停止下来,要迎合那边,又要迎合这边,到了这里重大利害之处,却没有道理防备,就便容易了。古人已经自有简略概括的方法,比如亲身操办丧事的人只是脸上沾了污垢之类。
【叶贺孙録】
或问:「哀慕之情易得间断,如何?」曰:「此如何问得人?孝子丧亲,哀慕之情,自是心有所不能已,岂待抑勒?亦岂待问人?只是时时思慕自哀感,所以説祭思敬,丧思哀』,只是思着,自是敬,自是哀。若是不哀,别人如何抑勒得他?」因举宰我问三年之丧云云,曰:「女安则为之,圣人也只得如此説不当抑勒他,教他须用哀,只是从心上説教他自感悟。」
【不知何氏録沈僩】
【録畧】
安卿问:「人于其亲始死,则复其魂魄,又为重为主,节次奠祭,所以聚其精神,使之不散。若亲死而其子幼稚,或在他乡,不得尽其萃聚之事,不知后日祭祀还更萃得他否?」曰:「自家精神自在这里。」
【黄义刚録】
或问:「亲死,遗嘱教用僧道,则如何?」曰:「便是难处。」或曰:「也可以不用否?」曰:「人子之心有所不忍,这事须仔细商量。」
【胡泳録】
或问:「设如母卒,父在,父要循俗制丧服,用僧道火化,则如何?」曰:「公如何?」曰:「只得不从。」曰:「其他都是皮毛外事,若决如此做,从之也无妨。若火化,则不可。」泳曰:「火化,则是残父母之遗骸。」曰:「此话若将与丧服浮屠一道説,便是未识轻重在。」
【胡泳録】
先生殡其长子,诸生具香烛之奠。先生留寒泉殡所受吊,望见客至,必涕泣远接之;客去,必远送之。就寒泉庵西向殡,掘地深二尺,濶三四尺,内以火砖铺砌,用石灰重重徧涂之。棺木及外用土砖夹砌。将下棺,以食五味奠亡人。次子以下皆哭拜。诸客拜奠,次子代亡人答拜。葢兄死子幼,礼然也。
【叶贺孙録】
先生葬长子,丧仪:铭旌、埋铭、魂轿、柩,止用紫葢,尽去繁文。埋铭石二片,各长四尺,濶二尺许,止记姓名、岁月、居里。刻讫,以字面相合,以铁束之,置于圹上。其圹用石,上葢厚一尺许,五六段横凑之;两旁及底五寸许,内外皆用石灰、杂灰末、细沙、黄泥筑之。
【叶贺孙録】
风之为物,无物不入【因解巽为风】今人棺木葬在地中,少间都吹防了,或吹飜了。问:「今地上安一物,虽烈风未必能吹动,何故地如此坚厚,却吹得动?」曰:「想得在地中蕴蓄欲发,其力盛猛,及出平地,则其气涣散矣。」或云:「恐无此理。」曰:「政和县有一人家,葬其亲于某位,葬了但时闻圹中响声。其家以为地之善,故有此响。乆之家业渐替,子孙贫穷,以为地之不利,遂发视之,见棺木一邉击触皆损坏。其所击触处,正当圹前之笼圹,今卷塼为之,棺木所入之处也。」或云:「恐是水浸致然。」曰:「非也。若水浸,则安能击触有声?不知此理如何【不知何氏録】
先生以子丧,不举盛祭,就影堂前致荐,用深衣幅巾。荐毕,反丧服,哭奠于灵,至恸。
【叶贺孙録】
先生以长子大祥,先十日朝暮哭。诸子不赴酒食,防近祥则举家蔬食。此日除袝,先生累日顔色忧戚【叶贺孙録】
问祭祀焚币如何?曰:「祀天神则焚币,祀人鬼则瘗币。人家祭祀之礼,要焚币,亦无稽考处。若是以寻常焚真衣之类为是,便不当只焚真衣,着着事事做去焚。但意义只是焚黄,若本无官,方赠初品,及赠到改服色处,寻常人家做去焚,然亦无义耳。」
【黄防録】
谒宣圣,焚香不是古礼。拜进,将捻香,不当叩首,只直上捻香了,却出笏,叩首而降拜。
【叶贺孙録】
或问:「祖宗非士人,而子孙欲变其家风,以礼祭之,祖宗不晓,却如何?」曰:「如何议论得恁地差异!公晓得不晓得?」
【黄义刚録録中「公晓得不晓得」陈淳】
【録云公晓得祖先便晓得】
古人祭祀只是席地,今祭祀时须一椅一桌,木主置椅上,如一▯排不足,只相对坐亦得。然对其前不得拜,谓所在窄了,须逐位取出酒就外酹。
【包扬録】
古人无再娶之礼,娶时便有一副当人了,嫡庶之分定矣,故继室于正室不可并配。今人虽
译【叶贺孙录】
有人问:“哀痛思慕之情容易间断,该怎么办?”先生说:“这怎么可以问别人呢?孝子为父母守丧,哀痛思慕之情,自然是心中无法抑制的,哪里需要强行压抑?又哪里需要问别人?只是时时思慕,自然哀痛感伤,所以说‘祭祀时想着恭敬,守丧时想着哀痛’,只是想着,自然就是恭敬,自然就是哀痛。如果不哀痛,别人怎么能强行压抑他呢?”于是引用宰我问三年之丧的话说:“你心安就去做吧。”圣人只能这样说,不应当强行压抑他,教他必须哀痛,只是从内心上说,教他自己感悟。
【不知何氏录沈僩】
【录略】
安卿问:“人对于父母刚去世时,招魂复魄,又立重为主,依次奠祭,是为了聚集精神,使之不散。如果父母去世而儿子年幼,或在他乡,不能尽到聚集精神的事,不知道日后祭祀还能再聚集他的精神吗?”先生说:“自家的精神自然在这里。”
【黄义刚录】
有人问:“父母去世,遗嘱让用僧道,该怎么办?”先生说:“这确实难办。”有人说:“也可以不用吗?”先生说:“做儿子的心有所不忍,这事须仔细商量。”
【胡泳录】
有人问:“假如母亲去世,父亲在世,父亲要依循俗制丧服,用僧道火化,该怎么办?”先生说:“你怎么说?”回答说:“只得不服从。”先生说:“其他都是皮毛外事,如果坚决这样做,顺从也没有妨碍。如果是火化,则不可。”胡泳说:“火化,就是残害父母的遗骸。”先生说:“这话如果和丧服、佛教一道说,就是没有认清轻重。”
【胡泳录】
先生安葬长子,学生们备办香烛祭奠。先生留在寒泉殡所接受吊唁,远远看见客人到来,必定流泪哭泣迎接;客人离去,必定远远送别。在寒泉庵向西安葬,挖地深二尺,宽三四尺,里面用火砖铺砌,用石灰重重遍涂。棺木及外用土砖夹砌。将要下棺时,用五种食物祭奠亡人。次子以下都哭拜。各位客人拜奠,次子代替亡人答拜。这是因为兄长去世儿子年幼,礼制如此。
【叶贺孙录】
先生安葬长子,丧仪:铭旌、埋铭、魂轿、灵柩,只用紫色伞盖,尽去繁文。埋铭石两片,各长四尺,宽二尺左右,只记姓名、岁月、居里。刻完后,将字面相合,用铁束住,置于墓穴上。墓穴用石头,上面盖厚一尺左右,五六段横着拼凑;两旁及底部五寸左右,内外都用石灰、杂灰末、细沙、黄泥夯实。
【叶贺孙录】
风这种东西,没有东西不入【因此解释巽为风】。现在人棺木葬在地中,不久都被风吹坏了,或吹翻了。问:“现在地上放一物,即使烈风未必能吹动,为什么地如此坚厚,却吹得动?”先生说:“想是在地中蕴蓄欲发,其力盛猛,及出平地,则其气涣散矣。”有人说:“恐怕没有这个理。”先生说:“政和县有一人家,葬其亲于某位,葬了但时闻圹中响声。其家以为地之善,故有此响。久之家业渐替,子孙贫穷,以为地之不利,遂发视之,见棺木一边击触皆损坏。其所击触处,正当圹前之笼圹,今卷砖为之,棺木所入之处也。”有人说:“恐怕是水浸致然。”先生说:“非也。若水浸,则安能击触有声?不知此理如何【不知何氏录】
先生因儿子去世,不举行盛大祭祀,就在影堂前致荐,穿深衣戴幅巾。荐毕,换上丧服,在灵前哭奠,极其悲痛。
【叶贺孙录】
先生因长子大祥,先十日早晚哭。诸子不赴酒食,临近大祥则举家蔬食。这天除服,先生累日脸色忧戚【叶贺孙录】
问祭祀焚币如何?先生说:“祀天神则焚币,祀人鬼则瘗币。人家祭祀之礼,要焚币,亦无稽考处。若是以寻常焚真衣之类为是,便不当只焚真衣,着着事事做去焚。但意义只是焚黄,若本无官,方赠初品,及赠到改服色处,寻常人家做去焚,然亦无义耳。”
【黄防录】
谒见宣圣,焚香不是古礼。拜进,将捻香,不当叩首,只直上捻香了,却出笏,叩首而降拜。
【叶贺孙录】
有人问:“祖宗不是士人,而子孙想改变家风,以礼祭祀,祖宗不懂,该怎么办?”先生说:“怎么议论得如此差异!你懂不懂?”
【黄义刚录录中“公晓得不晓得”陈淳】
【录云公晓得祖先便晓得】
古人祭祀只是席地,今祭祀时须一椅一桌,木主置椅上,如一〇排不足,只相对坐亦得。然对其前不得拜,谓所在窄了,须逐位取出酒就外酹。
【包扬录】
古人无再娶之礼,娶时便有一副当人了,嫡庶之分定矣,故继室于正室不可并配。今人虽
再娶,然皆以礼聘,皆正室也,祭于别室,恐未安。如伊川云:「奉祀之人是再娶所生,则以所生母配。」如此则是嫡母不得祭矣,此尤恐未安。大抵伊川考礼文,却不似横渠考得较仔细。
译再次娶妻,然而都是按照礼制聘娶,都是正妻,在别的房间祭祀,恐怕不妥当。就像伊川所说:“主持祭祀的人是再娶妻子所生,那就让生母配享祭祀。”这样的话,嫡母就不能接受祭祀了,这尤其恐怕不妥当。大概伊川考证礼制条文,却不像横渠考证得那样仔细。
【章伯羽録,字蜚卿,瓯宁人,庚戌所闻。先生六十九岁。饶録十五卷中】
居父问祖妣配祭之礼,先生检《古今祭礼》唐元和一段示之。
【叶贺孙録】
遇大时节,请祖先祭于堂或厅上,坐次亦如在庙时排定。袝祭旁观者,右丈夫,左妇女,坐以就里为大。凡袝于此者,不从昭穆了,只以男女、左右、大小分排;在庙却各从昭穆袝。
【包扬録】
排祖先时,以客位西邉为上,高祖第一,高祖母次之,只是正排着正面,不曾对排。曾祖、祖父皆然。其中有伯叔、伯叔母、兄弟、嫂、妇无人主祭,而我为祭者,各以昭穆论。如袝祭伯叔,则袝于曽祖之傍一邉,在位牌西邉安;伯叔母则袝曾祖母东邉安;兄弟、嫂、妻、妇则袝于祖母之傍。伊川云:「曾祖兄弟无主者亦不祭。」不知何所据而云。伊川云:「只是以义起也。」
【包扬録】
问:「生时男女异席,祭祀亦合异席。今夫妇同席,如何?」曰:「夫妇同牢而食。」
【陈文蔚録】
夫祭妻亦当拜
【黄义刚録】
一之问:「长兄死,有义嫂无子,不持服归父母,未防亦死于父母家。嫂已去而无义,亦不祀其嫂之主。又有次兄年少未娶而死,欲以二兄之主同为一椟,如何?」曰:「兄在日不去嫂,兄死后,嫂虽归父母家,又不嫁,未得为絶不祀亦无谓。若然,是弟自去其嫂也。兄弟亦何必同椟乎?」
【陈淳録】
尧卿问:「荆妇有所生母在家间养,百嵗后只归袝于外氏之茔,如何?」曰:「亦可。」又问:「神主归于妇家,则妇家凌替,欲祀于家之别室,如何?」曰:「不便。北人风俗如此。上谷郡君谓伊川曰:『今日为我祀父母,明日不复祀矣。』是亦祀其外家也,然无礼经。」
【黄义刚録】
某自十四岁而孤,十六而免丧。是时祭祀,只依家中旧礼,礼文虽未备,却甚齐整。先妣执祭事甚防。及某年十七八,方考订得诸家礼,礼文稍备。是时因思古人有八十岁躬祭事、拜跪如礼者,常自期以为年至此时,当亦能如此。在礼虽有「七十曰老而传,则祭祀不预」之説,然亦自期傥年至此,必不敢不自亲其事。然自去年来,拜跪已难;至冬间,益艰辛;今年春间,仅能立得住,遂使人代拜。今立亦不得。了然七八十而不衰,非特古人,今人亦多有之,不知某安得如此衰也【沈僩録】
叔器问:「行正礼,则俗节之祭如何?」曰:「韩魏公处得好,谓之节祠,杀于正祭。某家依而行之。但七月十五素馔用浮屠,某不用耳。向南轩废俗节之祭,某问:『于端午能不食粽乎?重阳能不饮茱萸酒乎?不祭而自享,于汝安乎?』」
【陈淳録】
问:「行时祭,则俗节如何?」曰:「某家且两存之。」重问:「莫简于时祭否?」曰:「是要得不行,须是自家亦不饮酒始得【陈淳録】
先生依婺源旧俗,岁暮二十六日烹豕一祭家先,就中堂二鼓行礼。次日,召诸生馂。李文问曰:「夜来之祭,饮福受胙否?」曰:「亦不讲此【婺源俗,豕必方切大块,首、蹄、肝、肺、心、膓、肚、尾、肾等,每件逐位皆均有,亦炙肉及以鱼佐之,云是日甚忌有器皿之设】
【陈淳録】
先生以岁前二十六夜祭先,云:「是家间从来如此。」这又不是新安旧俗。某尝在新安,见祭享又不同,只都安排了,大男小女都不敢近。夜亦不举烛,只黒地主祭一人自去烧香祷祝了,祭馔不彻,闭户以待来早方彻。其祭不止一日,从二十六日连日只祭去,大纲如今俗所谓「唤福」。
【叶贺孙録】
问:「先生除夜有祭否?」曰:「无祭。」「先生有五祀之祭否?」曰:「不祭。」因説五祀皆设主而后迎尸,其详见《月令注》,与宗庙一般。遂举《先生语解》中王孙贾一段。先生曰:「当初因读《月令注》,方知王孙贾所问奥灶之説。」
【陈淳录】
先生家祭享不用纸钱,凡遇四仲时祭,隔日涤椅桌严办,次日侵晨已行事毕。
【王过録,字防观,鄱阳人。甲寅以后所
译章伯羽记录,字蜚卿,瓯宁人,庚戌年所闻。先生六十九岁。《饶录》十五卷中记载:
居父询问关于祖妣配享祭祀的礼仪,先生查阅《古今祭礼》中唐代元和年间的一段记载给他看。
【叶贺孙记录】
遇到重大节日,邀请祖先在厅堂或客厅祭祀,座位次序也像在宗庙时那样排定。配享祭祀时旁观的人,右边是男子,左边是妇女,坐着以靠近里面为尊。凡是配享在这里的,不按照昭穆次序,只以男女、左右、长幼来分别排列;在宗庙里却各自按照昭穆次序配享。
【包扬记录】
排列祖先牌位时,以客位西边为上,高祖排第一,高祖母其次,只是正面排着,没有相对排列。曾祖、祖父都是这样。其中如果有伯叔、伯叔母、兄弟、嫂子、儿媳无人主持祭祀,而由我来主持的,各自按照昭穆次序论定。比如配享祭祀伯叔,就配享在曾祖旁边的一侧,在位牌西边安放;伯叔母就配享在曾祖母东边安放;兄弟、嫂子、妻子、儿媳就配享在祖母旁边。程颐说:“曾祖的兄弟没有主祭者的也不祭祀。”不知道依据什么这样说。程颐说:“只是根据义理来决定的。”
【包扬记录】
问:“活着时男女分席,祭祀也应当分席。现在夫妇同席,怎么解释?”回答说:“夫妇同牢而食。”
【陈文蔚记录】
丈夫祭祀妻子也应当拜。
【黄义刚记录】
一之问:“长兄去世,有义嫂没有儿子,不守丧回到父母家,不久也死在父母家。嫂子已经离去而没有情义,也不祭祀嫂子的牌位。又有次兄年少未娶而死,想把两位兄长的牌位放在同一个匣子里,可以吗?”回答说:“兄长在时不抛弃嫂子,兄长死后,嫂子虽然回到父母家,又没有改嫁,不能说断绝关系不祭祀也没有道理。如果这样,就是弟弟自己抛弃嫂子了。兄弟牌位又何必放在同一个匣子里呢?”
【陈淳记录】
尧卿问:“我的妻子有所生母亲在家供养,百年之后只归葬配享于外祖父家的墓地,可以吗?”回答说:“也可以。”又问:“牌位归于妇家,则妇家衰微,想在自家别室祭祀,可以吗?”回答说:“不合适。北方风俗如此。上谷郡君对程颐说:‘今天为我祭祀父母,明天就不再祭祀了。’这也是祭祀外家,但没有礼经依据。”
【黄义刚记录】
我十四岁丧父,十六岁脱去丧服。那时祭祀,只依照家中旧礼,礼仪虽然不完备,却很整齐。先母主持祭祀事务很谨慎。到我十七八岁时,才考证订正各家礼书,礼仪稍完备。那时因为想到古人有八十岁亲自祭祀、拜跪合乎礼仪的,常自期等到年纪到了此时,也应当能如此。礼书上虽然有“七十岁称为老而传位,则祭祀不参与”的说法,但也自期倘若年纪到了此时,必定不敢不亲自参与其事。然而从去年以来,拜跪已经困难;到了冬天,更加艰辛;今年春天,仅能站立得住,于是让人代拜。现在连站立也不能了。七八十岁而不衰老,不仅是古人,今人也多有,不知道我怎么会如此衰老呢【沈僩记录】
叔器问:“实行正规礼仪,那么世俗节日的祭祀怎么办?”回答说:“韩魏公处理得好,称为节祠,比正规祭祀简省。我家依照实行。只是七月十五素食用佛教方式,我不采用罢了。向南轩废除世俗节日的祭祀,我问:‘端午能不食粽子吗?重阳能不饮茱萸酒吗?不祭祀而独自享用,你心安吗?’”
【陈淳记录】
问:“实行时祭,那么世俗节日怎么办?”回答说:“我家暂且两者并存。”再问:“难道时祭更简省吗?”回答说:“是要得不行,必须是自己也不饮酒才行【陈淳记录】
先生依照婺源旧俗,岁末二十六日杀一头猪祭祀家先,就在中堂二更时行礼。次日,召诸生吃剩下的祭品。李文问说:“夜来的祭祀,饮福受胙吗?”回答说:“也不讲究这个【婺源俗,猪必须切成大块,头、蹄、肝、肺、心、肠、肚、尾、肾等,每件每位都均分,也烤肉及用鱼佐餐,说这一天很忌讳设置器皿】
【陈淳记录】
先生在岁前二十六夜祭祀祖先,说:“这是家里历来如此。”这又不是新安旧俗。我曾在新安,见祭祀又不同,只都安排好了,大男小女都不敢靠近。夜里也不点蜡烛,只在黑暗中主祭一人自己去烧香祷祝了,祭品不撤,闭户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撤。其祭祀不止一日,从二十六日连续几天只祭祀,大概如今俗所谓“唤福”。
【叶贺孙记录】
问:“先生除夕有祭祀吗?”回答说:“没有祭祀。”“先生有五祀之祭吗?”回答说:“不祭。”于是说五祀都设牌位而后迎尸,其详见《月令注》,与宗庙一样。遂举《先生语解》中王孙贾一段。先生说:“当初因为读《月令注》,才知道王孙贾所问奥灶之说。”
【陈淳记录】
先生家祭祀不用纸钱,凡遇四仲时祭,隔日洗涤椅桌严办,次日清晨已行事毕。
【王过记录,字防观,鄱阳人。甲寅年以后所
【不知何氏録】
高宗御制《七十二子赞》,曾见他处所附封爵姓名,多用唐封官号。本朝已经两番加封,如何恁地?
【叶贺孙録】
无爵曰府君,夫人汉人碑已有,只是尊人之辞。府君如官府之君,或谓之明府,今人亦谓父为家府。
【黄义刚録陈淳】
【録司】
问左右必竟孰为尊?曰:「汉初右丞相居左丞相之上,史中有言曰『朝廷无出其右者』,则是右为尊也。到后来又却以左为尊。而老子有曰:『上将军处右,而偏将军处左。丧事尚右,兵,凶器也,故以丧礼处之。』如此,则吉事尚左矣。汉初岂习于战国与曓秦之所为乎【辅广録】
古时隔品则拜,谓如八品见六品,六品见四品,则拜。宰相礼絶百僚,则皆拜之。若存得此等旧礼,亦好,却有等杀。今着公令,从事郎以下庭参不拜,则以上者不庭参可知,岂有京朝官复降阶之礼?今朝士见宰相,只是客礼,见监司、郡守,如何却降阶?」问:「若客司揖请降阶,则如何?」曰:「平立不降可也。同官虽皆降阶,吾独不降,可也。」是时将赴莆田,问此。先生又云:「古者庭叅官,令録以下往往皆拜,惟职官不拜,所以着令如此【廖徳明録】
因问:「欲使士人为宰相吏,升降揖逊,不拜否?」曰:「古人皆有此礼,本朝废之。」又问:「古人何故受拜?」曰:「不然。孔子须拜衞灵公、鲁哀公。旧置宰相在堂上,御史中丞为班首,与对拜于阶下。又圣节日,百官尽揖宰相,于何处?」
【包扬録】
子晦将赴莆阳,请于先生:「今属邑见郡守,不问官序,列堦墀如何?」曰:「若欲自行其志,勿从俗可也。」因云:「今多相尚如此,以此去事人,固是无见识;且是为官长者安受而不疑,更是怪。」坐客云:「赵丞相帅某处,经过某处,而属邑宰及同僚皆于船头迎望拜接,后却指挥不要此般礼数。这般所在,须先戒饬客将。」或云:「今人见宰相,欲有所言,未及出口,已为客将按住,云:『相公尊重。』至有要取覆,而客将抗声云:『不得取覆』者。」先生曰:「若是有此等,无奈何,须叱之可也。」
【叶贺孙録】
有士大夫来谒,各以坐次推逊不已。先生曰:「吾人年至五十后,莫论官休。」
【孙自修,録字敬父,宣城人。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池録卅一卷中】
大抵前辈礼数极周详郑重,不若今人之苟简。以今人律之先王之礼,则今人为山鹿野麋矣。然某尚及见前辈礼数之周,今又益薄矣。
【沈僩録】
拜亲时须合坐受,叔伯母亦合坐受,兄只立受。嫂、叔同一家,不可不拜,亦须对拜。夫妇对拜。
【包扬録】
团拜须打圈拜,若分行相对,则有拜不着处。
【辅广録】
今人契拜父母兄弟极害义理
【包扬録】
燕居父子同坐亦得,惟对客不得。
【包扬録】
族长至己之家,必以族长坐主位,无亲疎皆然。北人以姑夫之类外姓之人亦坐主位,无此义。
【包扬録】
古人坐于地,未必是盘足,必是跪,以其惯了,故脚不痛,所以拜时易也。古人之拜,正如今道士拜,二膝齐下。唐人先下一膝,谓之雅拜,似有罪,是不恭也。今人不然。
【周明作録,字元兴建阳人。壬子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三岁。饶録二十二卷中】
问盘坐于理有害否?曰:「古人席地,亦只是盘坐,又有跪坐者。君前臣跪,父前子跪,两膝头屈前着地,观画图可见。古人宻处未见得,其疎即是如此。管寕坐一木榻,积五十年未尝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今人有椅子,若对宾客时,合当垂足坐;若独居时,垂足坐难乆,盘坐亦何害?」
【陈淳録録中古人席地三句,徐防録云:「古人亦只跪坐,未有盘坐。」録中古人宻处未见得二句,防録云:「古人樽节处自如此宻】
凡是坐物,有可以按手者,如今之三清椅。
【周明作録】
自三代后,车服冠冕之制,前汉皆不説,只后汉志内畧载,又多不可晓。
【不知何氏録
译【不知何氏录】
高宗御制《七十二子赞》,曾见别处所附封爵姓名,多用唐代封官的号位。本朝已经两次加封,为何还这样?
【叶贺孙录】
没有爵位的人称府君,夫人之称在汉代人的碑文中已有,只是尊称他人的辞语。府君如同官府之君,或称明府,今人也称父亲为家府。
【黄义刚录陈淳】
【录司】
问左右究竟哪边为尊?回答说:“汉初右丞相位在左丞相之上,史书中说‘朝廷无出其右者’,那么就是右为尊。到后来却又以左为尊。而老子说:‘上将军居右,偏将军居左。丧事尚右,兵是凶器,所以用丧礼对待它。’如此,则吉事尚左了。汉初难道是习于战国与暴秦的做法吗?”【辅广录】
古时官阶相差一级就拜,比如八品见六品,六品见四品,就要拜。宰相礼数隔绝百官,所以大家都拜他。如果保留这些旧礼,也好,却有等级差别。现在朝廷命令,从事郎以下庭参不拜,那么以上者不庭参可知,哪有京朝官再降阶之礼?现在朝士见宰相,只是客礼,见监司、郡守,为何却要降阶?”问:“如果客司作揖请降阶,那怎么办?”回答说:“平立不降也可以。同官虽然都降阶,我独自不降,也可以。”当时将赴莆田,问此。先生又说:“古时庭参官,令录以下往往都拜,只有职官不拜,所以着令如此。”【廖德明录】
于是问:“想让士人做宰相的属吏,升降揖让,不拜吗?”回答说:“古人都有此礼,本朝废除了。”又问:“古人为什么受拜?”回答说:“不是这样。孔子必须拜卫灵公、鲁哀公。旧时宰相设在堂上,御史中丞为班列之首,在阶下对拜。又圣节日,百官都揖宰相,在何处呢?”
【包扬录】
子晦将赴莆阳,请问先生:“现在属邑见郡守,不问官阶次序,列阶墀如何?”回答说:“如果想自行其志,不从俗也可以。”于是说:“现在多崇尚如此,以此去侍奉人,固然没有见识;且为官长者安然接受而不疑,更是奇怪。”坐客说:“赵丞相帅某处,经过某处,而属邑宰及同僚都在船头迎望拜接,后却指挥不要这般礼数。这般所在,须先告诫客将。”有人说:“今人见宰相,欲有所言,未及出口,已被客将按住,说:‘相公尊重。’至有要取覆,而客将抗声说:‘不得取覆’的。”先生说:“如果有这等事,无奈何,须叱责他可以。”
【叶贺孙录】
有士大夫来谒见,各以坐次推让不已。先生说:“我们人到五十岁后,莫论官阶。”
【孙自修,录字敬父,宣城人。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岁。池录卅一卷中】
大抵前辈礼数极周详郑重,不如今人的苟且简略。以今人衡量先王之礼,则今人如山鹿野麋了。然而我尚及见前辈礼数之周,现在又更薄了。
【沈僩录】
拜亲时须合坐受,叔伯母也合坐受,兄只立受。嫂、叔同一家,不可不拜,也须对拜。夫妇对拜。
【包扬录】
团拜须打圈拜,若分行相对,则有拜不着处。
【辅广录】
现在人契拜父母兄弟极害义理
【包扬录】
燕居父子同坐也可以,惟对客不得。
【包扬录】
族长到自家,必以族长坐主位,无亲疏皆然。北人以姑夫之类外姓之人也坐主位,无此义。
【包扬录】
古人坐于地,未必是盘足,必是跪,因为习惯了,所以脚不痛,所以拜时容易。古人之拜,正如今道士拜,二膝齐下。唐人先下一膝,谓之雅拜,似有罪,是不恭也。今人不然。
【周明作录,字元兴建阳人。壬子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三岁。饶录二十二卷中】
问盘坐于理有害否?回答说:“古人席地,也只是盘坐,又有跪坐者。君前臣跪,父前子跪,两膝头屈前着地,观画图可见。古人密处未见得,其疏即是如此。管宁坐一木榻,积五十年未尝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今人有椅子,若对宾客时,合当垂足坐;若独居时,垂足坐难久,盘坐亦何害?”
【陈淳录录中古人席地三句,徐防录云:“古人也只跪坐,未有盘坐。”录中古人密处未见得二句,防录云:“古人樽节处自如此密”】
凡是坐物,有可以按手者,如今之三清椅。
【周明作录】
自三代后,车服冠冕之制,前汉皆不说,只后汉志内略载,又多不可晓。
【不知何氏录】
】
因论防古人战争出入部从用之,今只置之于门。唐时私家得用防,如官几品得几防。
译于是论及古代人战争时出入部众所使用的仪仗,如今只将其置于门前。唐代时私家得以使用仪仗,如同官员几品可以使用几副仪仗。
【吕焘録字徳昭南康人,已未所闻,先生七十岁,铙録卅六卷、卅七卷中】
今之表启,是下谀其上;今之制诰,是君谀其臣。
【杨道夫録】
今之书简,使上覆,以为重于启也。然用「启」字则有义理,用「覆」字却无义理。「启」乃开启之启,「覆」为审覆之覆,如三覆奏,谓已有指挥,更为再三审覆之也。
【辅广録】
问今人书简,未尝拜而言拜,未尝瞻仰而言瞻仰,如何?曰:「『瞻仰』字去之无害,但『拜』字承用之乆,若遽除去,恐不免讥骂。前辈只云『某启』,启是开白之义。法帖中有顿首,韩文中有再拜,其来已乆。」问:「启文训跪,如秦王问范雎,有跽而请之。」曰:「古人席地而坐,有问于人,则畧起身,时其膝至地,或谓之跪。若妇人之拜,在古亦跪。古乐府云:『伸腰拜手跪。』则妇人当跪而拜,但首不至地耳。不知妇人之不跪起于何代,或谓唐武后时方如此,亦未可知。周天元令命妇为男子之拜以称贺,及天元薨,遂改其制,想史官书之以表其异,则古者妇人之拜,其首不至地可知也。然则妇人之拜,当以深拜,颇合于古。」
【万人杰録】
刘原父好古,在长安偶得一周敦,其中刻云「弡中」,原父遂以为周张仲之器。后又得一枚,刻云「弡伯」,遂以为张伯,曰:「《诗》言张仲孝友,则仲必有兄矣。」遂作铭述其事。后来赵明诚《金石録》辨之云:「弡非张,乃某字也。」今之説礼无所据而杜撰者,此类也。
【辅广録】
朱子五经语类巻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五
钱塘程川撰
礼六
周礼一
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许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处应副,事到面前,便且区处不下,况于先事措置,思患预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佛氏只合下收那心,顿在无用处,才动歩便疎脱。所以吾儒贵穷理致知,便须事事物物理防过。舜明于庶物,物即是物,只是明便见皆有其则。今文字在面前尚且看不得,况许多事到面前,如何奈得他?须襟怀大底人始得。」又云:「后人皆以《周礼》非圣人书,其间细碎处虽可疑,其大体直是非圣人做不得。」
【叶贺孙録天官冢宰】
周之天官,綂六卿之职,亦是其大纲。至其他卿,则一人理一事。然天官之职,至于阍寺、宫嫔、醯酱、鱼盐之属,无不领之。道夫问:「古人命官之意,莫是以其切于君身,故使之领否?」曰:「然。」
【杨道夫録天官冢宰】
周礼·天官》兼嫔御、宦官、饮食之人,皆总之,则其于饮食男女之欲,所以制其君而成其徳者至矣,岂复有后世宦官之弊?古者宰相之任如此。
【不知何氏録天官冢宰】
问:「宫伯、宫正所率之属五百人皆入宫中,似不便否?」曰:「此只是宿衞在外,不是入宫。皆公卿、王族之子弟为之,不是兵卒。」
【陈淳録天官宫正宫伯】
问:「司徒职在敬敷五教,而地官言教者甚畧而言山林陵麓之事却甚详。」曰:「也须是教他有饭吃,有衣着,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方可去教他。若不恁地,教如何施?但是其中言教也不略,如闾胥书其孝弟婣防,属民读法之类,皆是。」
【黄义刚録地官大司徒】
【録中也须是教他有饭吃,有衣着。七句。陈淳録云:「民无住处,无物吃,亦如何教得?所以辨五方之宜以定民居,使之各得其所,而后教可行也】
直卿问:「司徒所谓教,只是十二教否?」曰:「非也。只为教民以六徳六行、六艺,及岁时读法之类。」
【陈淳録地官大司徒】
周礼》中説教民,处止及于畿内之民,都不及畿外之民,不知如何?岂应如此?
【辅广録地官大司徒】
或问:「《周礼》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
译吕焘,字德昭,南康人。据己未年所闻,先生当时七十岁,此条记载于《铙录》第三十六、三十七卷中。
如今的表文和启奏,是下级阿谀奉承上级;如今的制诰诏令,是君主阿谀奉承臣下。
【杨道夫记录】
如今的信札,让上级回复,认为这比“启”更庄重。然而用“启”字是有义理的,用“覆”字却没有义理。“启”是开启的启,“覆”是审察的覆,比如“三覆奏”,是说已有指令,还要再三审察复核。
【辅广记录】
问:如今人的信札,未曾拜见却自称拜见,未曾瞻仰却自称瞻仰,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瞻仰’二字去掉也无害,只是‘拜’字沿袭使用已久,如果突然去掉,恐怕难免遭到讥讽责骂。前辈只说‘某启’,‘启’是开陈禀白的意思。法帖中有‘顿首’,韩愈的文章中有‘再拜’,这种用法由来已久。”问:“‘启’字训释为跪,比如秦王问范雎,有‘跽而请之’。”回答说:“古人席地而坐,向人请教时,就稍微起身,当时膝盖触地,或者称之为跪。如果是妇女的拜礼,在古代也是跪。古乐府说:‘伸腰拜手跪。’那么妇女应当是跪着拜,只是头不触地罢了。不知道妇女不跪拜是从哪个朝代开始的,有人说唐代武则天时期才这样,也未可知。周天元命令命妇行男子的拜礼来称贺,等到天元去世,就改回了旧制,想必史官记载这是为了标示其特异,那么古代妇女的拜礼,头不触地是可以知道的。然而妇女的拜礼,应当是深拜,这颇合于古礼。”
【万人杰记录】
刘原父喜好古物,在长安偶然得到一个周代的敦,上面刻着“弡中”二字,原父就认为这是周代张仲的器物。后来又得到一个,刻着“弡伯”,就认为是张伯,说:“《诗经》说张仲孝顺友爱,那么仲一定有兄长。”于是作铭文叙述此事。后来赵明诚在《金石录》中辩解说:“‘弡’不是‘张’,而是某个字。”如今解说礼制没有依据而凭空捏造的人,就是这类。
【辅广记录】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五
钱塘程川撰
礼六
周礼一
天官的职掌,是统领五官的。如果心胸不宏大,怎么包容得了这么多事务?况且冢宰对内掌管君王的饮食、衣服,对外掌管五官的各种事务,从大到小,从根本到枝节,千头万绪,如果不是心胸宏大的人,去安排应对,事情到了面前,尚且安排不过来,何况事先筹划,思虑祸患并加以预防,这需要多少精力!所以顾此失彼。佛家只是把心收敛起来,放在无用的地方,才迈出脚步就疏漏脱节。所以我们儒家贵在穷究事理、获取知识,就必须对万事万物的道理都防范周全。舜对万物明察,物就是物,只是明察就能看见它们都有法则。如今文字摆在面前尚且看不明白,何况许多事情摆在面前,怎么对付得了?必须是襟怀宏大的人才行。”又说:“后人都认为《周礼》不是圣人写的,其中细碎的地方虽然可疑,但其大体框架,确实不是圣人做不到的。”
【叶贺孙记录 天官冢宰】
周代的天官,统领六卿的职事,这也是其大纲。至于其他卿,则是一个人管理一件事。然而天官的职掌,直到阍寺、宫嫔、醯酱、鱼盐之类,没有不统领的。杨道夫问:“古人任命官员的用意,莫非是因为这些事与君主切身相关,所以让他统领吗?”回答说:“是的。”
【杨道夫记录 天官冢宰】
《周礼·天官》兼管嫔妃、宦官、饮食之人,都统辖在内,那么它在饮食男女的欲望方面,用来制约君主并成就其德行的做法达到了极致,哪里还有后世宦官的弊端?古代的宰相职责就是这样。
【不知何氏记录 天官冢宰】
问:“宫伯、宫正所率领的五百人全都进入宫中,似乎不方便吧?”回答说:“这只是在外宿卫,不是进入宫中。都是由公卿、王族的子弟担任,不是士兵。”
【陈淳记录 天官宫正宫伯】
问:“司徒的职掌在于恭敬地推广五教,而地官中关于教化的论述很简略,关于山林陵麓的论述却很详细。”回答说:“也必须先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五方之民各得其所,然后才可以去教化他们。如果不这样,教化怎么施行?只是其中关于教化的论述也不简略,比如闾胥记录百姓的孝悌姻防,召集百姓宣读法律之类,都是。”
【黄义刚记录 地官大司徒】
【记录中也须是教他有饭吃,有衣着。七句。陈淳记录说:“百姓没有住处,没有东西吃,又怎么教化得了?所以辨别五方的适宜条件来确定民居,使他们各得其所,然后教化才能施行。”】
直卿问:“司徒所说的教化,只是十二教吗?”回答说:“不是。只是教化百姓具备六德、六行、六艺,以及按时令宣读法律之类。”
【陈淳记录 地官大司徒】
《周礼》中说教化百姓,只涉及畿内的百姓,都不涉及畿外的百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应该这样吗?
【辅广记录 地官大司徒】
有人问:“《周礼》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深度,校正日影以求得大地之中。太阳在南边则影子短且多暑热,太阳在北边则影子长且多寒冷,太阳在东边则傍晚影子多风,太阳在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