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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二十七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五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75–184 段

』曰:『脩已以安人。』」顔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曾子将死,宜有要切之言,及孟敬子问之,惟在于辞气容貌之间。此数子者,皆圣门之髙弟,及夫子告之与其所以告人者,乃皆在于此。是岂遗其逺者大者,而徒告以近者小者耶?是必有在矣。某今病得十生九死,已前数年见浙中一般议论如此,亦尝竭其区区之力,欲障其末流,而徒勤无益。不知瞑目以后,又怎麽生?可畏,可叹【沈僴录《鼎》初六爻辞】

译孔子说:“修养自身以安定他人。”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制。”仲弓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出门如同接待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重大祭祀。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不要强加给别人。”曾子临终前,本应有紧要切要的话,等到孟敬子去请教他时,他却只谈到言辞、语气、容貌等方面。这几位都是孔子门下的高足弟子,孔子教导他们以及教导他人的内容,竟然都集中在这里。这难道是舍弃了深远宏大的道理,而只拿浅近细小的事情来教导他们吗?其中必定有深意所在。我现在病重,十有九死一生,前几年看到浙江一带也有类似的议论,也曾竭尽我微薄之力,想要遏制这种流弊,却徒劳无功。不知道我闭眼离世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令人畏惧,令人叹息【沈僴录《鼎》卦初六爻辞】

得妾以其子,得妾是无紧要,其重却在「以其子」处。颠趾,利出否,伊川説是「得妾以其子,无咎」。彼谓子为王公在丧之称者,恐不然。

  【防渊录鼎初六爻辞】

问鼎耳革是如何?曰:「他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则动移不得。革是换变之义,他在上下之间,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此是阳爻,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

  【林学履录鼎九三爻辞】

刑剭,班固使来,若作「形渥」,却只是浇湿浑身。

  【防渊录鼎九四爻辞】

六五、金▯只为上已当玉▯了,却下取九二之应,来当金▯,葢推排到这里无去处了。

  【防渊录鼎六五爻辞】

震亨止不丧匕鬯,作一项看,后面出可以为宗庙社稷,又作一项看。震便自是亨,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不丧匕鬯。文王语已是解震亨了,孔子又自説长子事。文王之语简重精切,孔子之言方始条畅,须拆开看方得。

  【刘砺录震彖辞】

言人常似那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时,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做一串説下来【防渊录《震》彖辞】

震未便説到诚敬处,只是説临大震惧而不失其常。主器之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方説【不知何氏录《震》彖辞】

震来虩虩」,是震之初,震得来如此。

  【防渊录震彖辞】

震六二不甚可晓,大槩是丧了货贝,又被人赶上髙处去,只当固守便好。六五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上六不全好,但能恐惧于未及身之时,可得无咎,然亦不免他人语言。

【刘砺录震六二六五上六爻辞】

  亿丧贝有以亿作噫字解底

  【防渊录震六二爻辞】

八纯卦都不相与,只是艮卦是止,尤不相与。内不见已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两卦各自去。

  【防渊录艮】

艮卦是个最好底卦,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又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皆艮之象也。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惟蒙卦半吉半凶。如贲之上九:「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大畜上九:「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蛊上九:「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颐上九:「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损上九:「弗损益之,大得志也。」艮卦:「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蒙卦上九:「击防,不利为寇,利御寇。」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葢上九以刚阳居上,击去防蔽,只要恰好,不要太过,太过则于彼有伤,而我亦失其所以击蒙之道。如人合吃十五棒,若只决他十五棒,则彼亦无辞而足以御寇;若再加五棒,则太过而反害人矣。为寇者,为人之害也;御寇者,止人之害也。如人有疾病,医者用药对病,则彼足以袪病,而我亦得为医之道;若药不对病,则反害他人,而我亦失为医之道矣。所以《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惟如此,则上下两顺而无害也【沈僴录艮】

【录中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刘砺录云:「居八卦之上,凡上九爻皆好】

伯丰问:「兼山所得于程门者,云:『艮内外皆止,是内止天理,外止人欲,又如门限然,在外者不得入,在内者不得出。』此意如何?」曰:「何故恁地説因论《艮其背》,彖云:「止其所」,便是解「艮其背」。葢人之四肢皆能运转,惟背不动,止其所之义也。程传解作「止于所不见」,恐未安。若是天下之事皆止其所,已何与焉?人亦何与焉?此所谓「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问:「莫是舜有天下而不与之意否?」曰:「不相似。如所谓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是也。」又云:「艮其背,静而止也;行其庭,动而止也。万物皆止其所,只有理而已。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因论《彖》、《象》、《文言》,解得《易》直是分晓精密,但学者虚心读之,便自可见。如「利见大人」,《文言》分明解「圣人作而万物覩之类是也。爻辞只是占得此卦爻之辞,看作何用。谓如屯卦之

译得到妾室是因为她生了儿子,得到妾室本身并不紧要,关键所在是“因为生了儿子”这一点。颠趾,利于排除否塞,伊川说这是“得妾以其子,无咎”。他认为“子”是王公在丧期时的称呼,恐怕不对。

【防渊录鼎初六爻辞】

问鼎耳革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它与五爻不相应,五爻是鼎耳,鼎没有耳就无法移动。革是变革的意思,它处于上下之间,与五爻不相称,这是鼎耳发生了变革,不能举移,虽然有野鸡肥肉却吃不到。这是阳爻,阴阳最终必然和谐,所以有‘方雨’的吉利。”

【林学履录鼎九三爻辞】

刑剭,班固用来,如果作“形渥”,就只是浇湿全身。

【防渊录鼎九四爻辞】

六五、金铉只是因为上面已经当了玉铉,却向下取九二的应和,来充当金铉,大概推排到这里没有去处了。

【防渊录鼎六五爻辞】

震亨,止不丧匕鬯,当作一项来看,后面出现可以为宗庙社稷,又当作一项来看。震本身就亨通,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不丧匕鬯。文王的话已经解释了震亨,孔子又自己说长子的事情。文王的话简重精切,孔子的话才条理畅达,必须拆开来看才行。

【刘砺录震彖辞】

说人常常像那震来时那样恐惧,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时,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做一串说下来【防渊录《震》彖辞】

震未便说到诚敬处,只是说临大震惧而不失其常。主器之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方说【不知何氏录《震》彖辞】

震来虩虩,是震之初,震得来如此。

【防渊录震彖辞】

震六二不甚可晓,大概是丧了货贝,又被人赶到高处去,只当固守便好。六五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上六不全好,但能恐惧于祸患未及身之时,可得无咎,然亦不免他人语言。

【刘砺录震六二六五上六爻辞】

亿丧贝,有以亿作噫字解释的

【防渊录震六二爻辞】

八纯卦都不相与,只是艮卦是止,尤不相与。内不见已是内卦;外不见人,是外卦。两卦各自去。

【防渊录艮】

艮卦是个最好的卦,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又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都是艮的象。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惟蒙卦半吉半凶。如贲之上九:“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大畜上九:“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蛊上九:“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颐上九:“由颐厉吉,大有庆也。”损上九:“弗损益之,大得志也。”艮卦:“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蒙卦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大概上九以刚阳居上,击去蒙蔽,只要恰好,不要太过,太过则于彼有伤,而我亦失其所以击蒙之道。如人合吃十五棒,若只决他十五棒,则彼亦无辞而足以御寇;若再加五棒,则太过而反害人矣。为寇者,为人之害也;御寇者,止人之害也。如人有疾病,医者用药对病,则彼足以祛病,而我亦得为医之道;若药不对病,则反害他人,而我亦失为医之道矣。所以《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惟如此,则上下两顺而无害也【沈僴录艮】

【录中艮居外卦者八,而皆吉。刘砺录云:“居八卦之上,凡上九爻皆好”】

伯丰问:“兼山所得于程门者,云:‘艮内外皆止,是内止天理,外止人欲,又如门限然,在外者不得入,在内者不得出。’此意如何?”回答说:“何故这样说?因论《艮其背》,彖云:‘止其所’,便是解‘艮其背’。大概人的四肢皆能运转,惟背不动,止其所之义也。程传解作‘止于所不见’,恐怕不妥。若是天下之事皆止其所,已何与焉?人亦何与焉?此所谓‘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问:‘莫是舜有天下而不与之意否?’回答说:‘不相似。如所谓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是也。’又云:‘艮其背,静而止也;行其庭,动而止也。万物皆止其所,只有理而已。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因论《彖》、《象》、《文言》,解得《易》直是分晓精密,但学者虚心读之,便自可见。如‘利见大人’,《文言》分明解‘圣人作而万物覩’之类是也。爻辞只是占得此卦爻之辞,看作何用。谓如屯卦之

「利建侯」,屯自是卦画,何尝有建侯意思?如晋文公占之,便有用也。又如「王用亨于岐山」,「亨」字合作「享」字,是王者有事于山川之卦。以此推之,皆可见矣。

译“利建侯”是屯卦的卦象,哪里曾有过建立诸侯的意思?像晋文公占卜得到此卦,便有了实际用途。又如“王用亨于岐山”,“亨”字应当作“享”字,这是君王在山川举行祭祀的卦象。由此类推,其他情况也都显而易见了。

【万人杰录《艮》彖辞,并论经义】

艮其背,便不获其身;不获其身,便不见其人。行其庭,对艮其背,只是对得轻。身是动物,不道动都是妄,然而动斯妄矣,不动自无妄。

  【防渊录艮彖辞】

赵共甫问:「艮其背,不获其身。」曰:「不见有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曰:「不见有人也。」曰:「不见有身,不见有人,所见者何物?」曰:「只是此理。」

  【王过录艮彖辞】

艮其背,浑只见得道理合当如此,入自家一分不得,着一些私意不得。不获其身,不干自家事。这四句,须是説「艮其背」了,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所以《彖辞》解中説「是以不获其身,至无咎也」。周先生所以説「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这依旧只是就「艮其背」边説下来,不是内不见已,外不见人。这两卦各自是一个物,不相秋采。

  【防渊录艮彖辞】

艮其背,不获其身,只是道理所当止处,不见自家,自己不见利,不见害,不见痛痒,只见道理。如古人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皆是见道理所当止处,故不见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只是见得道理合当恁地处置,皆不见是张三与是李四。问:「易传説艮其背是止于所不见,曰:「伊川之意如説闲邪存诚,如所谓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如所谓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此意亦自好,但易之本意未必是如此。伯恭又错防伊川之意,谓止于所不见者,眼虽见而心不见,恐无此理。伊川之意却不如此。」刘公度问:「老子所谓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程子之意否?」曰:「老子之意是要得使人不见,故温公解此一段,认得老子本意。圣人之治,虚其心,是要得人无思无欲;实其腹,是要得人充饱;弱其志,是要得人不争;强其骨,是要得人作劳。后人解得皆过髙了。」

【窦从周录,字文卿,丹阳人,丙午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七歳,池录十四卷中】

【艮彖辞录中不见利不见害不见痛痒,李方子录云:「也不知是疼,不知是痛,不知是利,不知是害。」录中皆是见道理所当止处六句,袭葢卿录云:「但见义理之当止,不见吾之身,但见义理之当为,不知为张三李四。」录中只是见得道理合当恁地处置二句,方子录云:「只见道理,不见那人。」录中淫乐慝礼不接心术句下,葢卿录云:「凡可欲者皆置在背后之意,外物不接,内欲不萌之际。」钦夫谓当去「之际」二字。今按《易传》已无「之际」二字。录中是程子之意否?曰句下,方子录有「不然」字。录中认得老子本意句下,方子录云:「温公解云:『不见可欲,是防闲民使之不见,与上文不贵难得之货相似。』」录中是要得人无思无欲,方子录云:「是使之无思算,无计较。」录中是要得人充饱,方子录云:「是使之充饱无馁。」录中四「要得人」三字,方子录中四句并作「使之」。录未后人解得皆过髙了,方子录云:「温公之説止于如此,后人推得太髙,此皆是言圣人治天下,与《易传》之言不同。」又防渊录云:「《通书》云:『背,非见也。』亦似伊川説。『止,非为也。』亦不是《易》本意。」语录中有云:「周茂叔谓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下面注云:「各止其所。」他这里却看得「止」字好】

艮其背,背字是止字。彖中分明言「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言「艮其背」一句是脑,故彖中言「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四句只畧对。

  【李方子录艮彖辞】

【录中止其所也,句下窦从周录云:「极解得好】

艮其背,背只是言止也。人之四体皆能动,惟背不动,取止之义。各止其所,则廓然而大公。

  【廖德明录艮彖辞】

因説「不获其身」,曰:「如君止于仁,臣止于忠,但见得事之当止,不得见此身之为利为害。才将此身预其间,则道理便坏了。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舎生取义者,只为不见身,方能如此。」

  【林学履录艮象辞】

不获其身,不得其身也,犹言讨自

译万人杰记录《艮》卦彖辞,并论述经义:

“艮其背”,便无法获得自身;无法获得自身,便看不见他人。在庭院中行走,与“艮其背”相对照,只是对照得轻了些。身体是活动的,并非说一动就是虚妄,然而一动就产生虚妄,不动自然没有虚妄。

防渊记录艮卦彖辞:

赵共甫问:“‘艮其背,不获其身’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看不见有自身。”又问:“‘行其庭,不见其人’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看不见有他人。”又问:“看不见有自身,看不见有他人,那看见的是什么东西呢?”回答说:“只是这个理。”

王过记录艮卦彖辞:

“艮其背”,纯粹只看见道理应当如此,容不得自家分毫介入,容不得一丝私意。“不获其身”,不关涉自家的事。这四句话,必须是在说明了“艮其背”之后,静时不获其身,动时不见其人。所以《彖辞》解释说“因此不获其身,直到无咎”。周先生所以说“用仁义中正来定止,而以静为主”,这依旧只是从“艮其背”这方面说下来的,并不是内里看不见自己,外面看不见别人。这两卦各自是一个事物,不相混杂。

防渊记录艮卦彖辞:

“艮其背,不获其身”,只是道理所应当停止的地方,看不见自家,自己看不见利,看不见害,看不见痛痒,只看见道理。比如古人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都是因为看见道理所应当停止的地方,所以看不见自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只是看见道理应当这样处置,都不看见是张三还是李四。问:“《易传》说‘艮其背’是止于所不见,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伊川的意思如同说闲邪存诚,如同所谓从外部制约以安定内部,如同所谓奸声乱色不留在聪明,淫乐慝礼不接触心术,这个意思也自好,但《易》的本意未必是这样。伯恭又误解伊川的意思,认为止于所不见,是眼睛虽然看见而心里看不见,恐怕没有这个道理。伊川的意思却不是这样。”刘公度问:“老子所说的‘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程子的意思吗?”回答说:“老子的意思是要让人看不见,所以温公解释这一段,认得了老子的本意。圣人的治理,虚其心,是要让人无思无欲;实其腹,是要让人充饱;弱其志,是要让人不争;强其骨,是要让人劳作。后人解释得都太高了。”

窦从周记录,字文卿,丹阳人,丙午年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七岁,池录十四卷中:

【艮彖辞录中“不见利不见害不见痛痒”,李方子记录说:“也不知是疼,不知是痛,不知是利,不知是害。”录中皆是“见道理所当止处”六句,袭葢卿记录说:“只看见义理应当停止,看不见我的身体,只看见义理应当作为,不知道是张三李四。”录中只是“见得道理合当恁地处置”两句,方子记录说:“只看见道理,看不见那人。”录中“淫乐慝礼不接心术”句下,葢卿记录说:“凡可欲者皆置在背后之意,外物不接,内欲不萌之际。”钦夫认为应当去掉“之际”二字。今按《易传》已无“之际”二字。录中“是程子之意否?”曰句下,方子记录有“不然”字。录中“认得老子本意”句下,方子记录说:“温公解释说:‘不见可欲,是防范闲民使之不见,与上文不贵难得之货相似。’”录中“是要得人无思无欲”,方子记录说:“是使之无思算,无计较。”录中“是要得人充饱”,方子记录说:“是使之充饱无馁。”录中四个“要得人”三字,方子记录中四句并作“使之”。录末“后人解得皆过高了”,方子记录说:“温公之说止于如此,后人推得太高,此皆是言圣人治天下,与《易传》之言不同。”又防渊记录说:“《通书》说:‘背,非见也。’也似伊川说。‘止,非为也。’也不是《易》本意。”语录中有说:“周茂叔说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下面注说:“各止其所。”他这里却看得“止”字好】

“艮其背”,“背”字是“止”字。彖辞中分明说“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说“艮其背”一句是头脑,所以彖辞中说“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四句只略作对照。

李方子记录艮卦彖辞:

【录中“止其所也”句下窦从周记录说:“极解得好”】

“艮其背”,“背”只是说“止”的意思。人的四肢都能动,只有背不动,取止的意思。各止其所,则廓然而大公。

廖德明记录艮卦彖辞:

因为说“不获其身”,回答说:“如同君止于仁,臣止于忠,只看见事情应当停止,不得看见此身为利为害。才将此身预其间,则道理便坏了。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只为不见身,方能如此。”

林学履记录艮卦象辞:

“不获其身”,不得其身也,犹言讨自

家身已不得。又曰:「欲出于身,人才要一件物事,便须以身已去对副他。若无所欲,则只恁地平平过,便似无此身一般。」又曰:「伊川解艮其背一段,若别做一段看,却好。只是移放《易》上説便难通,须费心力口舌,方始説得出又曰:「上下敌应,不相与,犹言各不相管,只是各止其所。」又曰:「明道曰:『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説得最好。便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不见有物,不见有我,只见其所当止也。如为人君止于仁,不知下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不知上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敬。只认我所当止也。以至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大事小事,莫不皆然。从伊川之説则不获其身处便説不来,至行其庭不见其人,越难説只做止其所止,更不费力。」

译自身已经无法获得。又说:“欲望从自身产生,人只要想要一样东西,就必须用自身去对应它。如果没有欲望,就只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就像没有这个身体一样。”又说:“伊川先生解释‘艮其背’这一段,如果把它单独作为一段来看,却很好。只是把它移到《易经》的语境中去说就难以通达,必须耗费心力和口舌,才能说得出来。”又说:“上下敌对相应,互不往来,意思是说各自互不干涉,只是各自安守其位。”又说:“明道先生说:‘与其否定外在而肯定内在,不如内外两忘。’说得最好。这就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看不见外物,也看不见自我,只看见应当安守的本分。比如做君主安守于仁,不知道下面的人怎么说,只是我应当安守于仁;做臣子安守于敬,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说,只是我应当安守于敬。只认清我所应当安守的本分罢了。以至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大事小事,没有不是这样的。如果按照伊川先生的说法,在‘不获其身’这一处就说不通了,到了‘行其庭不见其人’,就更难解释了。只理解为安守其所当安守之处,反而更不费力。”

【叶贺孙录艮彖辞】

守约问:「《易传》『艮其背』之义。」曰:「此説似差了,不可晓。若据夫子説止其所也』,只是物各有所止之意。伊川又却于解『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自説得分明,恐上面是失防检。」

  【钱木之录艮彖辞程传】

易传》「艮其背」一段,只是「非礼勿视听言动」,则止于所不见,无欲以乱其心。不获其身者,葢外既无非礼之视听言动,则内自不见有私已之欲矣。外物不接,便是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慢惰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之意。又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易》中只是説「艮其止,止其所」。人之四肢百骸皆能动作,惟背不能动。止于背,是止得其当止之所。明道答横渠《定性书》举其语,是此意。伊川説却不同,又是一説。不知伊川解「艮其止,止其所」也,又説得分晓,却解「艮其背」又自有异,想是照顾不到。周先生《通书》之説,却与伊川同也。或问:「不见可欲,此心不乱,与『艮其背』之説何如?」曰:「老氏之説,非为自家不见可欲,看他上文,皆是使民人如此。如『虚其心』,亦是使他无思无欲;『实其腹』,亦是使他饱满。」温公注如此解,蔡丈説不然。又曰:「艮其背,看伊川説,只是『非礼勿视听言动』。今人又説得深,少间恐便走作,如释老氏之説,屏去外物也。」又因説「止于所不见」,曰:「非礼之事物,须是常去防闲他,不成道我恁地了,便一向去事物里面滚。」

  【叶贺孙录艮彖辞程传】

问:「《易传》云:『止于其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又云:『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切恐外物无有絶而不接之理,若拘拘然务絶乎物而求以不乱其心,是在我都无所守,而外为物所动,则奈何?」曰:「此一段亦有可疑。外物岂能不接?但当于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四者用力。」

  【萧佐录艮彖辞程传】

问伊川:「艮其背传看来,所谓止者,正谓应事接物之时,各得其所也。今云『止于所不见』,又云『不交于物』,则是无所见、无所交,方得其所止而安;若有所见、有所交时,是全无可止之处矣。」曰:「这处无不见底意思,周先生也恁地説,是它偶看这一处错了,相传如此。但看孔子释彖之辞云:『艮其止,止其所也。』葢此一句即是説艮其背。人身皆动,惟背不动,这便是所当止处。此句伊川却説得好。若移此处説它脑子,便无许多劳攘。」

  【林夔孙录艮彖辞程传】

问伊川曰:「止于所不见,则须遗外事物,使其心如寒灰槁木,而后可得。无与释氏所谓面壁工夫者类乎?」窃谓背者,不动也。艮其背者,谓止于不动之地也。心能不为事物所动,则虽处纷拏之地,事物在前,此心淡然不为之累,虽见犹不见。如好色美物,人固有观之而若无者,非以其心不为之动乎?《易》所谓「行其庭,不见其人」者,意或以此。先生批云:「艮其背,下面《彖传》云:『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解得也极分明。《程传》于此説亦已得之,不知前面何故却如此説今移其所解传文之意,上解经文,则自无可疑矣。经作背,传作止,葢以止解背义,或是一处有误字也【李杞录,字良仲,平江人。甲寅所闻,先生六十五嵗饶后录二十一卷中】

  【艮彖辞程传】

问伊川解「外物不接,内欲不萌」,此説如何?曰:「只『外物不接』,意思亦难理防寻常如何説这句?某详伊川之意,当与人交之时,只见道理合当止处,外物之私意不接于我。」曰:「某尝问伯恭来,伯恭之意亦如此。然据某所见,伊川之説只是『非礼勿视听言动』底意思。」问:「先生如何解『行其庭,不见其人』?」曰:「如在此坐,只见道理,不见许多人是也。」曰:「如此,则与『非礼勿视听言动』之意不协。」曰:「固是不协。伊川此处説恐有可疑处。看《彖辞》:『艮其止,止其所也。』此便

译【叶贺孙记录艮卦彖辞】

守约问:“《易传》中‘艮其背’的含义是什么?”先生回答说:“这种说法似乎错了,令人难以理解。如果依据孔子所说‘止于其所’,只是万物各自有应当停止的地方之意。伊川先生在解释‘艮其止,止其所也’时,又自己说得十分明白,恐怕上面(指‘艮其背’)是失去了检点。”

【钱木之记录艮卦彖辞程传】

《易传》中“艮其背”这一段,只是“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的意思,那么就能止于看不见的地方,没有欲望来扰乱内心。所谓“不获其身”,大概是因为外面既没有不合礼的视听言动,那么内心自然就不会有私己的欲望了。外物不相交接,就是奸邪的声音和淫乱的颜色不留在耳目的聪明上,淫乐和邪僻的礼仪不接触内心的心术,怠慢、懒惰、邪僻的气息不施加于身体上的意思。又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易经》中只是说“艮其止,止其所”。人的四肢百骸都能动作,只有背部不能动。止于背部,是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明道先生回答横渠先生的《定性书》中举出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伊川先生的说法却不同,又是另一种说法。不知道伊川先生解释“艮其止,止其所”时,又说得很清楚,但解释“艮其背”时却又自有差异,想是照顾不周。周敦颐先生《通书》中的说法,却与伊川先生相同。有人问:“不见可欲之物,此心不乱,与‘艮其背’的说法相比如何?”先生回答说:“这是老子的说法,并非为了让自己不见可欲之物,看他的上文,都是让百姓如此。比如‘虚其心’,也是让他们无思无欲;‘实其腹’,也是让他们吃饱。司马光(温公)的注解如此解释,蔡丈说不是这样。”又说:“艮其背,看伊川先生的说法,只是‘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现在的人又说得很深奥,稍后恐怕就会走偏,如同释家和老子的说法,屏除外物。”又因说到“止于所不见”,先生说:“不合礼的事物,必须常常去防范它,不能说道我这样做了,就一向在事物里面打滚。”

【叶贺孙记录艮卦彖辞程传】

问:“《易传》说:‘止于其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又说:‘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深切担心外物没有完全断绝而不交接的道理,如果拘谨地务必断绝外物而求得不乱其心,是在我无所坚守,而外面被外物所动摇,那该怎么办?”先生回答说:“这一段也有可疑之处。外物怎么能不交接?但应当在‘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这四个方面用力。”

【萧佐记录艮卦彖辞程传】

问伊川先生:“看《艮其背》的传文,所谓的‘止’,正是指应对事物、交接外物之时,各得其所。现在说‘止于所不见’,又说‘不交于物’,那就是无所见、无所交,才得到其所止而安;如果有所见、有所交时,是完全无可止之处了。”先生回答说:“这里没有无所见的意思,周敦颐先生也这样说,是他偶然看这一处错了,相传如此。但看孔子解释彖辞说:‘艮其止,止其所也。’大概这一句即是解释‘艮其背’。人身皆动,惟独背部不动,这便是应当停止的地方。这一句伊川先生却说得很好。如果移到这里解释它的意思,便没有那么多劳扰了。”

【林夔孙记录艮卦彖辞程传】

问伊川先生:“‘止于所不见’,就必须遗除外物,使心如寒灰槁木,然后才可以得到。这与释家所谓面壁工夫类似吗?”我私下认为,背是不动的。艮其背,是说止于不动的地方。心能不被事物所动摇,那么即使处在纷乱之地,事物在前,此心淡然不为之累,虽然看见如同没看见。比如好色美物,人固有观看而若无其事者,不就是因为心不为之动吗?《易经》所谓‘行其庭,不见其人’,意思或许以此。先生批注说:‘艮其背,下面《彖传》说:“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解释得极其分明。《程传》于此说法也已得当,不知前面为何却如此说。现在将所解传文之意,上解经文,则自无可疑了。经文作‘背’,传文作‘止’,大概是以‘止’解释‘背’义,或许是一处有错字。’【李杞记录,字良仲,平江人。甲寅年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后录二十一卷中】

【艮卦彖辞程传】

问伊川先生解释“外物不接,内欲不萌”,此说如何?先生回答说:“只‘外物不接’,意思也难以理解。平常如何说这句话?我详察伊川先生的意思,当与人交往之时,只见道理合当停止之处,外物的私意不交接于我。”问:“我曾问伯恭来,伯恭的意思也如此。然而据我所见,伊川先生的说法只是‘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的意思。”问:“先生如何解释‘行其庭,不见其人’?”先生回答说:“如同在此坐,只见道理,不见许多人是也。”问:“如此,则与‘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的意思不相协调。”先生回答说:“确实是不协调。伊川先生此处说法恐怕有可疑之处。看《彖辞》:‘艮其止,止其所也。’这便

是释『艮其背』之文。『艮其止』便是引『艮其背』经文,或『背』字误作『止』字,或『止』字误作『背』字,或以『止』字解『背』字,不可知。伊川于此下解云:『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此意却最解得分明。『艮其背』,恐当只如此説万物各有所止,着自家私意不得。『艮其背,不获其身』,只见道理,不见自家;『行其庭,不见其人』,只见道理,不见他人也。」

译这是解释“艮其背”的文义。“艮其止”便是引用“艮其背”的经文,或许是“背”字误写成了“止”字,或许是“止”字误写成了“背”字,又或许是用“止”字来解释“背”字,这无法知晓。伊川在此处解释说:“圣人之所以能使天下顺从治理,并不是因为能为万物制定法则,只是让万物各自安守其位罢了。”这个意思却解释得最为清楚。“艮其背”,恐怕应当只这样理解:万物各自有所安守,不能掺杂个人的私意。“艮其背,不获其身”,只见天理,不见自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只见天理,不见他人。

【张洽录艮彖辞程传】

问:「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中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动中之止。伊川云:「内欲不萌,外欲不接,如是而止,乃得其止。」似只説得静中之止否?曰:「然。此段分作两截,『艮其背,不获其身』为静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为动之止。总説则『艮其背』是止之时,当其所而止矣。所以止时自不获其身,行时自不见其人。此三句乃『艮其背』之効騐,所以彖辞先説『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却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又问:「止有两义:得所止之止,是指义理之极;行止之止,则就人事所为而言。」曰:「然。时止之止,止字小;得其所止之止,止字大。此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是将『行其庭』对此句説,便不是了。『行其庭』是轻説过,縁『艮其背』既尽得了,则『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矣【林学履录,艮彖辞,程传】

艮云:「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始须如此。视箴中《知言》説:「詧而养之。」终耳顺、从心,此亦是始终之道。

  【杨方录艮彖辞程传】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止固是止,然行而不失其正,乃所以为止也。

  【沈僴录艮彖传】

【录中止固是止,池本作行,固非止。录中然行而不失其正,池本作行而不失其理】

问:「艮之象何以为光明?」曰:「定则明。凡人胸次烦扰,则愈见昬昧;中有定止,则自然光明。庄子所谓『泰宇定而天光发』是也。」

  【林学履录艮彖传】

易传》云:「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此説甚当。至谓「艮其背」为止于所不见,窃恐未然。据彖辞自解得分晓,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止」字便是「背」字,故下文便继之云:「是以不获其身。」更不再言「艮其背」也。「止」是当止之处,下句「止」字是解「艮」字,「所」字是解「背」字,葢云止于所当止也。「所」即至善之地,如君之仁、臣之敬之类。「不获其身」是无与于已,「不见其人」是亦不见人。无已无人,但见是此道理各止其所也。「艮其背」是止于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止于动,故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伯丰问:「如舜禹不与,如何?」曰:「亦近之。」继曰:「未似。其遗书中所谓『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是此气象。」大槩看《易》,须谨守彖、象之言,圣人自解得精宻平易,后人看得不子细,好用已意,解得不是。若是虚心去熟看,便自见。如干九五《文言》:「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夫子因何于此説此数句?只是解「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覩」字分明解出「见」字。「圣人作」便是「飞龙在天」,「万物覩」便是人见之。如占得此爻,则利于见大人也。九二「见龙在田」,亦是在下贤德已着之人,虽未为世用,然天下已知其文明,亦是他人利见之,非是此两爻自利相见。凡《易》中「利」者,多为占得者设,葢活人方有利不利,若是卦画,何利之有?屯卦言「利建侯」,屯只是卦,如何去利建侯?葢是占得此卦者之利耳。晋文公占得屯、豫,皆得此辞,后果能得国。若常人占得,亦随髙下自有个主宰道理。但古者占卜立君、卜大迁,是事体重者,故爻辞以其重者言之。又问:「屯何以利建侯?」曰:「屯之初爻,以贵下贱,有得民之象,故其爻辞复云『利建侯』。」又问:「如何便是爻辞与所占之事相应?」曰:「自有此道理,如世之抽籖者尚」多有与所占之事相契。又曰:「何以见得《易》专为占筮之用?如『王用亨于岐山』、『于西山』,皆是『亨』字,古字多通用。若卜人君欲祭山川,占得此即吉。『公用亨于天子』,若诸侯占得此卦,则利于近天子耳。」凡占,若爻辞与所占之事相应,即用爻辞断之。万一占病却得『利

译【张洽记录关于艮卦彖辞的程颐传注】

问:“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止中的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行动中的止。伊川先生说:“内心欲望不萌发,外界诱惑不接触,像这样而止,才算是得到了止。”这似乎只说了静止中的止,对吗?回答说:“是的。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止时的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行动时的止。总体说来,‘艮其背’是止的时机,在应当止的地方就止了。所以在止的时候自然不获其身,在行动的时候自然不见其人。这三句话是‘艮其背’的功效验证,所以彖辞先说‘止其所’。‘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却说‘因此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又问:“止有两个含义:得其所止的止,是指义理的极致;行止的止,则是就人事的行为而言。”回答说:“是的。时止的止,‘止’字含义较小;得其所止的止,‘止’字含义较大。这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是将‘行其庭’与这句对照来说,便不对了。‘行其庭’是轻轻带过,因为‘艮其背’既然已经穷尽了,那么‘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就自然实现了。【林学履记录,艮卦彖辞,程颐传注】

艮卦说:“外物不接触,内欲不萌发。”开始必须如此。看《知言》中视箴所说的:“省察而涵养它。”最终达到耳顺、从心所欲,这也是始终之道。

【杨方记录关于艮卦彖辞的程颐传注】

时止就止,时行就行。止固然是止,然而行动而不失去正道,这才是止的缘故。

【沈僴记录关于艮卦彖传的讨论】

【记录中“止固是止”,池本作“行”,固然是止。记录中“然行而不失其正”,池本作“行而不失其理”】

问:“艮卦的卦象为什么说是光明?”回答说:“安定就光明。凡是人心烦乱,就越发显得昏昧;心中有安定止息,就自然光明。庄子所说的‘太虚安定而天光焕发’就是这个意思。”

【林学履记录关于艮卦彖传的讨论】

《易传》说:“能使天下顺治,并不是能为万物制定法则,只是让万物各自止于其所罢了。”这个说法很恰当。至于说“艮其背”是止于所不见之处,恐怕未必正确。根据彖辞自己的解释很明白,说:“艮其止,止其所也。”上句的“止”字就是“背”字,所以下文紧接着说:“是以不获其身。”不再再说“艮其背”了。“止”是应当止的地方,下句的“止”字是解释“艮”字,“所”字是解释“背”字,大概是说止于应当止的地方。“所”就是至善之地,比如君主的仁、臣子的敬之类。“不获其身”是无关于己,“不见其人”也是不见他人。无己无人,只见这道理各自止于其所。“艮其背”是止于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止于动,所以说:“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伯丰问:“像舜禹禅让,怎么样?”回答说:“也接近了。”接着说:“不太像。他遗书中所谓的‘百官万务、金革百万之众,饮水曲肱,乐在其中。万变皆在人,其实无一事。’才是这种气象。”大概看《易经》,必须谨守彖辞、象辞的话,圣人自己解释得精密平易,后人看得不仔细,喜欢用自己的意思,解释得不正确。如果是虚心去熟读,自然就能明白。比如乾卦九五《文言》:“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夫子为什么在这里说这几句?只是解释“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覩”字分明解释了“见”字。“圣人作”就是“飞龙在天”,“万物覩”就是人们看见他。如果占得这一爻,就利于见大人。九二“见龙在田”,也是在下位贤德已显之人,虽然未被世所用,但天下已知道他的文明,也是他人利于看见他,不是这两爻自己利于相见。凡是《易经》中“利”字,多为占得者而设,大概活人才有利与不利,如果是卦画,有什么利呢?屯卦说“利建侯”,屯只是卦,怎么去利于建侯?大概是占得此卦者之利。晋文公占得屯、豫,都得到这个辞,后来果然能得国。如果常人占得,也随高低自有个主宰的道理。但古代占卜立君、卜问大迁徙,是事情重大的,所以爻辞以重大的事情来说。又问:“屯卦为什么利于建侯?”回答说:“屯卦的初爻,以贵下贱,有得民的象,所以其爻辞又说‘利建侯’。”又问:“怎么样才是爻辞与所占之事相应?”回答说:“自有这个道理,比如世间的抽签,尚且多有与所占之事相契合的。”又说:“怎么见得《易经》专为占筮之用?如‘王用亨于岐山’、‘于西山’,都是‘亨’字,古字多通用。如果占卜人君欲祭山川,占得此即吉。‘公用亨于天子’,如果诸侯占得此卦,则利于亲近天子罢了。”凡是占卜,如果爻辞与所占之事相应,就用爻辞断之。万一占病却得“利

建侯』,又须别于卦象上讨义。正淳谓:「二五相应,二五不相应,如何?」曰:「若得应爻,则所祈望之人、所指望之事皆相应。如人臣,即有得君之义;不相应则亦然。」昔敬夫为魏公占,得《睽》之《蹇》,六爻俱变。此二卦名义自是不好。李夀翁断其占云:「用兵之人亦不得用兵,讲和之人亦不成讲和。睽上卦是离,离为甲胄,为戈兵,有用兵之象,却变为坎。坎,险阻在前,是兵不得用也。兑为口舌,又悦也,是讲和之象,却变为艮。艮,止也,是议和者亦无所成。」未几,魏公既败,汤思退亦败,皆如所占【黄防录艮彖传程传并论经义】

译“建侯”这一爻辞,还需要从卦象上去探求其义理。正淳问:“二爻与五爻相应,二爻与五爻不相应,该如何理解?”回答说:“如果得到应爻,那么所祈望的人、所指望的事都能相应。比如人臣,就有得到君主信任的含义;如果不相应,情况也是如此。”过去,敬夫为魏公占卜,得到《睽》卦变为《蹇》卦,六爻全部变动。这两个卦的名义本来就不好。李寿翁断言说:“用兵的人也不能用兵,讲和的人也不能达成讲和。《睽》卦的上卦是离,离代表甲胄、戈兵,有用兵的意象,却变成了坎。坎代表险阻在前,这是兵不能用的意思。兑代表口舌,又代表喜悦,是讲和的意象,却变成了艮。艮代表停止,这是议和者也没有结果的意思。”不久,魏公果然战败,汤思退也失败了,都如同所占测的那样。

艮其限是截做两段去

  【防渊录艮九三爻辞】

山上有木,木渐长则山渐髙,所以为渐。

  【林学履录渐象传】

卦中有两个「孕」妇字,不知如何取象,不可晓。

  【防渊录渐九三九五爻辞】

渐九三爻虽不好,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却利御寇。今术家择日,利婚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战底日不宜婚嫁,正是此意。葢用兵则要相杀相胜,婚姻则要和合,故用不同也。

  【林学履录渐九三爻辞】

  【沈僴录同】

顺相保也,言须是上下同心协力相保聚,方足以御寇【沈僴录《渐》九三象传】

  两终字伊川説未安

【防渊录》《归妹》《彖传》《象传》《程传】

归妹未有不好,只是「説以动」带累他。

  【防渊录归妹彖传】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六

  钱唐程川撰

  易二十六

  下经六

丰亨、王假之,须是王假之了,方且「勿忧,宜日中」。若未到这个田地,更忧甚底?王亦未有可忧。「宜照天下」是贴底闲句。

  【防渊录丰彖辞】

或问:「丰,宜日中。宜照天下,人君之德如日之中,乃能尽照天下否?」曰:「易如此看不得。只是如日之中,则自然照天下,不可将作道理解他。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自是如此物事,到盛时必衰,虽鬼神有所不能违也。」问:「此卦后面诸爻不甚好。」曰:「是他忒丰大了。这物事盛极,去不得了,必衰也。人君于此之时,当如奉盘水,战兢自持,方无倾侧满溢之患。若才有纎毫骄矜自满之心,即败矣。所以此处极难。崇宁中,羣臣创为丰亨豫大之説。当时某论某人曰:『当丰亨豫大之时,而为因陋就简之説。』君臣上下动以此借口,于是安意肆志,无所不为,而大祸起矣。」

  【沈僴录丰彖传】

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天地是举其大体而言,鬼神是举其中运动变化者,通上彻下而言,如雨、风、露、雷、草木之类皆是。曰:「骤雨不终朝,自不能久,而况其小者乎?」又曰:「丰卦《彖》许多言语,其实只在『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数语上。这盛得极,常须谨谨保守得日中时候方得,不然便是偃仆倾坏了。」又曰:「这处去危亡只是一间耳,须是兢兢如奉盘水方得。」又曰:「须是谦抑贬损,方可保得。」又曰:「这便是康节所谓酩酊离披时候,如何不忧危谨畏?」宣政间有以奢侈为言者,小人却去当丰亨豫大之时,须是恁地侈泰方得,所以一面放肆,如何得不乱?「王假之,尚大也」,只是王者至此一个极大底时节,所尚者大事耳。

  【不知何氏录丰彖传】

仲思问:「动非明则无所之,明非动则无所用。」曰:「徒明不行,则明无所用,空明而已;徒行不明,则行无所向,冥行而已。」

【章伯羽录《丰》初九爻辞程传】

九三爻解得便顺,九四、上六二爻不可晓。看来圣人不防九四、上六,爻文义又与三爻不同。

【不知何氏录。《丰》九三、九四、上六爻辞】

问:「丰九四近幽暗之君,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之象,亦是他本身不中正所致,故《象》云:『位不当也。』」曰:「也是如此。」

【林学蒙录《丰》九四爻辞、象传】

丰其屋,天际翔也,似説如翚斯飞様,言其屋髙大到于天际,却只是自蔽障濶。

  【林学蒙录丰上六象传】

【录末或作「却」,自是自障碍。防渊录同】

不知圣人特地做一个《卦》,説这《旅》则甚?

  【防渊录旅】

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却只是火在山上之象,又不干旅事。

  【防渊录旅象传】

资斧,有做「赍斧」説底。这资斧在巽上説也自分晓。然而旅中亦岂可无备御底物事?次第这便是。

  【防渊录旅九四爻辞】

旅六五,上逮也。不得如伊川説。「一矢亡」之「亡」字,如「秦无亡矢遗镞」之「亡」,不是如伊川之説

译艮其限,是截做两段去。

【防渊录艮九三爻辞】

山上有木,树木逐渐生长,山也就逐渐显得高峻,所以称为“渐”。

【林学履录渐象传】

卦中有两个“孕”字和“妇”字,不知是如何取象的,令人难以理解。

【防渊录渐九三、九五爻辞】

渐卦九三爻虽然不好,丈夫出征不归,妇人怀孕不能生育,但却利于抵御寇盗。如今术数家选择吉日,利于婚姻的日子不宜用兵,利于交战的日子不宜婚嫁,正是这个意思。因为用兵需要相互杀戮以求胜利,婚姻则需要和谐结合,所以用途不同。

【林学履录渐九三爻辞】

【沈僴录同】

顺相保也,是说必须上下同心协力相互保全聚集,才足以抵御寇盗。

【沈僴录《渐》九三象传】

两个“终”字,伊川的解释不够妥当。

【防渊录《归妹》彖传、象传、程传】

归妹卦并没有不好,只是“说以动”连累了它。

【防渊录归妹彖传】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六

钱唐程川撰

易二十六

下经六

丰亨、王假之,必须是君王达到了这个境界,方才“勿忧,宜日中”。如果还没到这个地步,还担忧什么呢?君王也还没有可担忧的。“宜照天下”是贴附的闲句。

【防渊录丰彖辞】

有人问:“丰卦说‘宜日中’,‘宜照天下’,是说君王的德行如日之中天,就能完全照耀天下吗?”回答说:“《易经》不能这样看。只是如同日在中天,自然就会照耀天下,不可当作道理去解释它。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随时间消长,何况是人呢?何况是鬼神呢?事物本来就是这样,到了极盛之时必然衰落,即使是鬼神也不能违背。”问:“此卦后面的各爻都不太好。”回答说:“是因为它太过丰盛宏大。事物盛极,无法维持,必然衰落。君王在这个时候,应当如同捧着盛水的盘子,战战兢兢自我持守,才没有倾侧满溢的祸患。如果稍有丝毫骄矜自满之心,就会败亡。所以此处极难把握。崇宁年间,群臣创立了‘丰亨豫大’的说法。当时我评论某人道:‘在丰亨豫大的时候,却提倡因陋就简的说法。’君臣上下都以此为借口,于是安心放纵意志,无所不为,大祸由此而起。”

【沈僴录丰彖传】

天地盈虚,随时间消长,何况是人呢?何况是鬼神呢?天地是就其大体而言,鬼神是就其中运动变化的事物而言,贯通上下来说,如雨、风、露、雷、草木之类都是。说:“骤雨不能终朝,自然不能长久,何况那些微小的事物呢?”又说:“丰卦《彖传》许多言语,其实只在‘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这几句话上。这盛极之时,必须谨慎保守,保持在日中的状态才行,不然就会倾覆败坏。”又说:“此处距离危亡只有一步之遥,必须兢兢业业如同捧着盛水的盘子才行。”又说:“必须谦抑贬损,才能保全。”又说:“这就是邵雍所说的酩酊离披的时候,怎能不担忧危险、谨慎畏惧?”宣政年间有以奢侈为言的人,小人却趁着丰亨豫大的时候,认为必须如此奢侈安泰才行,所以一方面放肆,怎能不乱?“王假之,尚大也”,只是说君王到了这个极大的时节,所崇尚的是大事罢了。

【不知何氏录丰彖传】

仲思问:“动非明则无所之,明非动则无所用。”回答说:“只明白而不行动,则明白没有用处,只是空明而已;只行动而不明白,则行动没有方向,只是盲动而已。”

【章伯羽录《丰》初九爻辞程传】

九三爻解释得就顺当,九四、上六两爻难以理解。看来圣人并不防备九四、上六,爻文义理又与九三爻不同。

【不知何氏录《丰》九三、九四、上六爻辞】

问:“丰卦九四靠近幽暗的君主,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也是他本身不中正所致,所以《象传》说:‘位不当也。’”回答说:“也是如此。”

【林学蒙录《丰》九四爻辞、象传】

丰其屋,天际翔也,似乎说的是如翚斯飞的样子,言其屋高大到了天际,却只是自我遮蔽广阔。

【林学蒙录丰上六象传】

【录末或作“却”,自是自障碍。防渊录同】

不知圣人特地做一个《卦》,说这《旅》卦做什么?

【防渊录旅】

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却只是火在山上之象,又与旅卦无关。

【防渊录旅象传】

资斧,有解释为“赍斧”的。这资斧在巽卦上说来也分明晓畅。然而旅途中岂可没有防备抵御的物品?依次这便是。

【防渊录旅九四爻辞】

旅六五,上逮也。不能像伊川所说。“一矢亡”的“亡”字,如同“秦无亡矢遗镞”的“亡”,不是像伊川所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