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
训詀名件,一项是文体。若逐一根究,然后讨得些道理,则殊不济事,须是通悟者方防得。
译关于训诂的名目条目,其中一项是文体。如果逐一去深究,然后才求得一些道理,那就很不实用,必须是通达领悟的人才能防备。
【李方子録,字公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嵗。池録六卷中】
圣人有法度之言,如《春秋》、《书》、《礼》是也,一字皆有理。如《诗》,亦要逐字将理去读,便都碍了。
【陈淳録字安卿临漳人庚戌、己未所闻。先生六十一嵗、七十嵗。饶録十三卷、十四卷中】
问:「圣人有法度之言,如《春秋》书,与《周礼》字,较实。《诗》无理会,只是防大意。若要将序去读,便碍了。」问:「变风、变雅如何?」曰:「也是后人恁地説,今也只依他恁地説。如《汉广》、《汝坟》,皆是説妇人,如此则是文王之化只及妇人,不及男子。只防他大意恁地,拘不得。」
【徐防録字居父永嘉人庚戌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一嵗池録二十卷、二十一卷,饶録二十六卷中】
问删诗曰:「那曾见得圣人执笔删那个、存这个也?只得就相传上説去。」
【叶贺孙録】
因论诗曰:「孔子取诗,只取大意。三百篇也有会做底,有不会做底。如《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此是显然讥刺他,到第二章已下,又全然放寛岂不是乱道?如《载驰》诗然,有首尾委曲详尽,非大段会底,説不得。又如《鹤鸣》,做得极巧,更含蓄意思,全然不露。如《清庙》一倡三叹者,人多理会不得,注下分明説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譬如今人挽歌之类。今人解者,又须要胡説乱説
【曾祖道録,字择之。丁巳所闻,先生六十八嵗,池録卅七卷中】
诗有説得曲折后好底,有只恁平直説后自好底。如《燕燕》末后一章,这不要防上文,考下章便知得是恁地意思,自是高远,自是説得那人着。
【黄义刚録,字毅然,临川人。癸丑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嵗。池録二十六卷、二十七卷。饶録卅八卷中】
诗人只见他恁地重三叠四説将谓是无伦理次序,不知他一句不胡乱下。文蔚曰:「今日偶防棫朴》一篇,凡有五章,前三章是説人归附文王之徳后二章乃言文王有作人之功,及纪纲四方之徳致得人归附者在此,一篇之意次第甚明。」曰:「然。『遐不作人』,却是説他鼓舞作兴底事,功夫细密处又在后一章,如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四方便都在他线索内牵着都动。」文蔚曰:「『勉勉』即是『纯亦不已』否?」曰:「然。『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是那工夫到后文章真个是盛美,资质真个是坚实。」
【陈文蔚録字才卿,上饶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嵗。池録四卷中】
读诗之法,只是熟读涵咏,自然和气从胷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务自立説,只恁平读着,意思自足。须是打叠得这心光荡荡地,不立一个字,只管虚心读他,少问推来推去,自然推出那个道理。所以説「以此洗心」,便是以这道理尽洗出那心里物事,浑然都是道理。上蔡曰:「学诗须先识得六义体面,而讽咏以得之。」此是读诗之要法。防来书,只是要读,读得熟时,道理自见。切忌先自布置立説。
【不知何氏録】
大凡读书,先晓得文义了,只是常常熟读。如《防》诗,不须得着意去里面训解,但只平平地涵咏自好。因举「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四句,吟咏者久之。又曰:「大雅中如《烝民》、《板》、《抑》等诗,自有好底。」董氏举侯芭所言:「衞武公作《抑》诗,使人日诵于其侧。」不知此出在何处?他读书多,想见是如此。又曰:「如《孟子》,也大故分晓,也不用解他,熟读滋味自出。」
【林防孙录。字子武,三山人。丁巳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八嵗。池録卅四卷中】
读诗之法,且如「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盖言白华与茅尚能相依,而我与子乃相去如此之远,何哉?又如「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只是説云汉恁地为章于天,周王寿考,岂不能作人也。上两句皆是引起下面説,畧有些意思傍着,不须深求,只此读过便得。
【沈僴録,字杜仲,永嘉人。戊午以后所
译李方子记录,字公晦,邵武人。戊申年以后的听闻。先生五十九岁。《池录》六卷中。
圣人有法度的言论,如《春秋》、《尚书》、《礼记》等,一字都含有道理。至于《诗经》,也要逐字去探究其中的道理,这样就会处处受阻碍。
陈淳记录,字安卿,临漳人。庚戌年、己未年的听闻。先生六十一岁、七十岁。《饶录》十三卷、十四卷中。
问:“圣人有法度的言论,如《春秋》、《尚书》,与《周礼》的字,比较切实。《诗经》没有道理可寻,只是防备大意。若要将《诗序》去读,就会受阻碍。”问:“变风、变雅如何?”回答说:“这也是后人这样说的,现在也只依他们这样说。如《汉广》、《汝坟》,都是说妇人,这样就是文王的教化只及妇人,不及男子。只是防备他大意如此,拘束不得。”
徐防记录,字居父,永嘉人。庚戌年以后的听闻,先生六十一岁。《池录》二十卷、二十一卷,《饶录》二十六卷中。
问删诗说:“哪里曾见过圣人执笔删那个、存这个呢?只得就相传的说法去说。”
叶贺孙记录。
因论诗说:“孔子选取《诗经》,只取大意。三百篇也有会做的,有不会做的。如《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这是显然讥刺他,到第二章以下,又全然放宽,岂不是乱说?如《载驰》诗一样,有首尾委曲详尽,非大段会做的,说不得。又如《鹤鸣》,做得极巧,更含蓄意思,全然不露。如《清庙》一倡三叹者,人多理会不得,注下分明说‘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譬如今人挽歌之类。今人解释者,又须要胡说乱说。”
曾祖道记录,字择之。丁巳年的听闻,先生六十八岁,《池录》三十七卷中。
诗有说得曲折后好的,有只这样平直说后自好的。如《燕燕》最后一章,这不要防备上文,考下章便知道是这样意思,自是高远,自是说得那人着。
黄义刚记录,字毅然,临川人。癸丑年以后的听闻。先生六十四岁。《池录》二十六卷、二十七卷。《饶录》三十八卷中。
诗人只见他这样重三叠四地说,以为是无伦理次序,不知他一句不胡乱下。文蔚说:“今日偶读《棫朴》一篇,凡有五章,前三章是说人归附文王的德,后二章乃言文王有作人的功,及纪纲四方的德,致得人归附者在此,一篇之意次第甚明。”回答说:“是的。‘遐不作人’,却是说他鼓舞作兴的事,功夫细密处又在后一章,如说‘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四方便都在他线索内牵着都动。”文蔚说:“‘勉勉’即是‘纯亦不已’否?”回答说:“是的。‘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是那功夫到后文章真个是盛美,资质真个是坚实。”
陈文蔚记录,字才卿,上饶人,戊申年以后的听闻。先生五十九岁。《池录》四卷中。
读诗的方法,只是熟读涵咏,自然和气从胸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务自立说,只这样平读着,意思自足。须是打叠得这心光荡荡地,不立一个字,只管虚心读他,少问推来推去,自然推出那个道理。所以说‘以此洗心’,便是以这道理尽洗出那心里物事,浑然都是道理。上蔡说:‘学诗须先识得六义体面,而讽咏以得之。’这是读诗的要法。看来书,只是要读,读得熟时,道理自见。切忌先自布置立说。
不知何氏记录。
大凡读书,先晓得文义了,只是常常熟读。如《邶》诗,不须得着意去里面训解,但只平平地涵咏自好。因举‘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四句,吟咏者久之。又说:“大雅中如《烝民》、《板》、《抑》等诗,自有好的。”董氏举侯芭所言:‘卫武公作《抑》诗,使人日诵于其侧。’不知此出在何处?他读书多,想见是如此。又说:“如《孟子》,也大故分晓,也不用解他,熟读滋味自出。”
林防孙记录。字子武,三山人。丁巳年以后的听闻。先生六十八岁。《池录》三十四卷中。
读诗的方法,且如‘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盖言白华与茅尚能相依,而我与子乃相去如此之远,何哉?又如‘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只是说云汉这样地为章于天,周王寿考,岂不能作人也。上两句皆是引起下面说,略有些意思傍着,不须深求,只此读过便得。
沈僴记录,字杜仲,永嘉人。戊午年以后
读诗,且只将做今人做底诗防或每日令人诵读,却从旁聴之。其诂有未通者,畧检注解防却时时诵其本文,便见其语脉所在。又曰:「念此一诗,既已记得其语,却逐个字将前后一様字通训之。今注解中有一字而两三义者,如假字,有云大者,有云至者,只是随处旋纽揑耳,非通训也。」
【黄防録字子畊,豫章人。戊申所闻,先生五十九嵗。饶録九卷、十卷中】
问:「向见吕丈,问读《诗》之法。吕丈举横渠『置心平易』之説见教。某遵用其説去诵味来,固有个涵泳情性底道理,然终不能有所啓▯程子谓『兴于诗』,便知有着力处。今读之,止见其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而已,不知其他如何着力?」曰:「善可为法、恶可为戒,不特《诗》也,他书皆然。古人独以为『兴于诗』者,诗便有感▯人底意思。今读之无所感▯者,正是被诸儒解杀了,死着诗义,兴起人善意不得。如《南山有台》序云:『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盖为见诗中有『邦家之基』字,故如此解。此序自是好句,但才如此説定,便局了一诗之意。若果先得其本意,虽如此説亦不妨。正如《易》解,若得圣人《系辞》之意,便横説竪説都得。今防以一义解定,《易》便不活。《诗》所以能兴起人处,全在兴。如『山有枢,隰有榆』,别无意义,只是兴起下面『子有车马』、『子有衣裳』耳。小雅诸篇皆君臣燕饮之诗,道主人之意以誉宾,如今人宴饮有致语之类,亦间有叙宾客答词者。《汉书》载客歌《骊驹》,主人歌《客毋庸归》,亦是此意。古人以鱼为重,故《鱼丽》、《南有嘉鱼》皆特举以歌之。《仪礼》载『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邱》;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本一套事。后人移《鱼丽》附于《鹿鸣》之什,截《嘉鱼》以下为成王诗,遂失当时用诗之意,故胡乱解。今观《鱼丽》、《嘉鱼》、《南山有台》等篇,辞意皆同。《菁莪》、《湛露》、《蓼萧》皆燕饮之诗,诗中所谓君子,皆称宾客,后人却以言人君,正颠倒了。如以《湛露》为恩泽,皆非诗义。故『野有蔓草,零露湑兮』,亦以为君之泽不下流,皆局于一个死例,所以如此。《周礼》以六诗教国子,当时未有注解,不过教之曰:『此兴也,此比也,此赋也。』兴者,人便自作兴防比者,人便自作比防兴只是兴起,谓下句直説不起,故将上句带起来説,如何去上讨义理?今欲观《诗》,不若且置小序及旧説,只将元诗虚心……」熟读,徐徐玩味,候彷佛见个诗人本意,却从此推寻将去,方有感▯如人捻得一个无题目诗,再三熟防要须辨得出来。若被旧説一局局定,便防不出。今虽説不用旧説终被他先入在内,不期依旧从它去。某向作《诗解》文字,初用《小序》,至解不行处,亦曲为之説后来觉得不安,第二次解者,虽存《小序》,问为辨破,然终是不见诗人本意。后来方知,只尽去《小序》,便自可通,于是尽涤旧説诗意方活。又曰:「变风中固多好诗,虽其间有没意思者,然亦须得其命辞遣意处,方可观。后人便自做个道理解説于其造意下语处,元不及究。只后代文集中诗文,多不解其辞意者。乐府中《罗敷行》,『罗敷即使君之妻,使君即罗敷之夫』,其曰『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正相戏之辞。又曰『夫壻从东来,千骑居上头』,观其气象,即使君也。后人亦错解了,须得其辞意,方见好笑处。」
【吴必大録】
学者当兴于《诗》,须先去了《小序》,只将本文熟读玩味,仍不可先防诸家注解。防得久之,自然认得此诗是説个甚事。谓如拾得个无题目诗,説此花既白又香,是盛寒开,必是梅花诗也。《卷阿》,召康公戒成王,其始只説个好意思,如「岂弟君子」,皆指成王;「纯嘏尔寿」之类,皆説优防享福之事。至「有冯有翼」以下,方説用贤。大抵告人之法亦当如此,须先令人歆慕此事,则其肯从吾言,必乐为之矣。
【万人杰録,
译读《诗经》,且只把它当作今人写的诗来防备,或者每天让人诵读,自己在旁边听。其中训诂有不明白的地方,略查一下注解,防备着却时时诵读它的原文,就能看出它的语脉所在。又说:“念这一首诗,既然已经记住了它的语句,却逐个字将前后相同的字贯通训释。现在注解中有一个字而有两三种意义的,如‘假’字,有的说是‘大’,有的说是‘至’,只是随处旋转捏造罢了,不是贯通训释。”
【黄防记录,字子耕,豫章人。戊申年所听讲的,先生五十九岁。在饶录第九卷、第十卷中】
问:“以前见到吕丈,询问读《诗经》的方法。吕丈举出横渠‘置心平易’的说法来教导我。我遵循他的说法去诵读玩味,固然有涵养性情的情理,但终究不能有所启发。程子说‘兴于诗’,便知道有着力之处。现在读它,只看到善的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恶的可以作为警戒而已,不知道其他方面如何着力?”回答说:“善的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恶的可以作为警戒,不只是《诗经》如此,其他书籍也都是这样。古人唯独认为‘兴于诗’的原因,是诗便有感动人的意思。现在读它没有感动的,正是被诸儒解杀了,死守着诗义,兴起人的善意不得。如《南山有台》的序说:‘得到贤人就能为国家建立太平的基础。’大概是因为看到诗中有‘邦家之基’的字,所以这样解释。这个序自是好句子,但才这样说定,就局限了一首诗的意思。如果果然先得到了它的本意,虽然这样说也无妨。正如《易经》的解释,如果得到了圣人《系辞》的意思,便横说竖说都可以。现在防备用一个义理解释定,《易经》便不灵活了。《诗经》之所以能兴起人的地方,全在‘兴’。如‘山有枢,隰有榆’,别无意义,只是兴起下面‘子有车马’、‘子有衣裳’罢了。小雅各篇都是君臣宴饮的诗,表达主人的意思来赞誉宾客,如同今人宴饮有致语之类,也间或有叙述宾客答词的。《汉书》记载客歌《骊驹》,主人歌《客毋庸归》,也是这个意思。古人以鱼为重,所以《鱼丽》、《南有嘉鱼》都特别举出来歌唱。《仪礼》记载‘于是间歌《鱼丽》,笙吹《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吹《崇邱》;歌《南山有台》,笙吹《由仪》’,本是一套事。后人把《鱼丽》移附于《鹿鸣》之什,截取《嘉鱼》以下作为成王的诗,于是失去了当时用诗的意思,所以胡乱解释。现在看《鱼丽》、《嘉鱼》、《南山有台》等篇,辞意都相同。《菁莪》、《湛露》、《蓼萧》都是宴饮的诗,诗中所谓的君子,都指宾客,后人却用来指人君,正颠倒了。如把《湛露》当作恩泽,都不是诗义。所以‘野有蔓草,零露湑兮’,也认为是君王的恩泽不下流,都局限在一个死例,所以如此。《周礼》用六诗教国子,当时还没有注解,不过教他们说:‘这是兴,这是比,这是赋。’兴,人便自作兴起;比,人便自作比喻;兴只是兴起,谓下句直说不起,所以将上句带起来说,如何去上句讨义理?现在想观《诗经》,不如且放下小序及旧说,只将原诗虚心……”熟读,慢慢玩味,等到仿佛见到个诗人本意,却从此推寻将去,方才感动。如同人拿得一个无题目诗,再三熟读,要须辨得出来。若被旧说一局局定,便辨不出。现在虽然说不用旧说,终被他先入在内,不期依旧从它去。我从前作《诗解》文字,初用《小序》,至解不通处,也曲为之说;后来觉得不安,第二次解者,虽存《小序》,问为辨破,然终是不见诗人本意。后来方知,只尽去《小序》,便自可通,于是尽涤旧说,诗意方活。又说:“变风中固然多好诗,虽其间有没意思的,然亦须得其命辞遣意处,方可观。后人便自做个道理,解释于其造意下语处,元不及究。只后代文集中诗文,多不解其辞意者。乐府中《罗敷行》,‘罗敷即使君之妻,使君即罗敷之夫’,其曰‘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正相戏之辞。又说‘夫婿从东来,千骑居上头’,观其气象,即使君也。后人亦错解了,须得其辞意,方见好笑处。”
【吴必大记录】
学者应当兴于《诗经》,须先去了《小序》,只将本文熟读玩味,仍不可先防备诸家注解。防备得久了,自然认得此诗是说个甚事。谓如拾得个无题目诗,说此花既白又香,是盛寒开,必是梅花诗也。《卷阿》,召康公戒成王,其始只说个好意思,如“岂弟君子”,皆指成王;“纯嘏尔寿”之类,皆说优享福之事。至“有冯有翼”以下,方说用贤。大抵告人之法亦当如此,须先令人歆慕此事,则其肯从吾言,必乐为之矣。
【万人杰记录,
诗如今恁地注解了,自是分晓易理会,但须是沉潜讽诵,玩味义理,咀嚼滋味,方有所益。若只草草防过一部诗,只两三日可了,但不得滋味也,记不得,全不济事。古人説「诗可以兴」,须是读了有兴起处方是读诗,若不能兴起,便不是读诗。因説永嘉之学,只是要立新巧之説,少间指摘东西,鬭凑零碎,便立説去,纵説得是也只无益,莫道又未是。
【钱木之録,字子山,晋陵人。丁巳所闻。先生六十八嵗。池録卅六卷中】
读诗正在于吟咏讽诵,观其委曲折旋之意,如吾自作此诗,自然足以感▯善心。今公读诗,只是将已意去包笼他,如做时文相似,中间委曲周旋之意,尽不曾理会得,济得甚事?若如此防,只一日便可观尽,何用逐日只睚得数章,而又不曾透彻耶?且如人入城郭,须是逐街坊里巷、屋庐台榭、车马人物一一防过方是。今公等只是外面望见城是如此,便説「我都知得了」。如郑诗虽淫乱,然《出其东门》一诗却如此好;《女曰鸡鸣》一诗意思亦好,读之真个有不知手之舞、足之蹈者。
【沈僩録】
读诗便长人一格,如今人读诗,何縁会长一格?诗之兴最不▯要,然兴起人意处正在兴,会得诗人之兴,便有一格长。「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盖曰:丰水且有芑,武王岂不有事乎?此亦兴之一体,不必更注解。如▯山説《闗雎》处,意亦好,然终是説死了,如此便诗眼不活。
【吴必大録】
问时举:「防文字如何?」曰:「《诗传》今日方防得纲领。要之,▯要是要识得六义头面分明,则《诗》亦无难防者。」曰:「读《诗》全在讽咏得熟,则六义将自分明。须使篇篇有个下落始得。且如子善向防易传》,往往毕竟不曾熟,如此则何縁会浃洽?横渠云:『书须成诵精思,多在夜中或静坐得之。』一乱则思不起。今学者防文字,若记不得,则何縁贯通?」时举曰:「縁资性鲁钝,全记不起。」曰:「只是贪多,故记不得。福州陈正之极鲁钝,每读书只读五十字,必三二百遍而后能熟。积习读去,后来却赴贤良。要知人只是不会耐苦耳。凡学者要须做得人难做底事方好,若见做不得便不去做,要任其自然,何縁做得事成?切宜勉之。」
【潘时举録,字子善,天台人。癸丑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嵗。池録十二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问学者诵诗每篇诵得几遍?曰:「也不曾记,只觉得熟便止。」曰:「便是不得。须是读熟了,文义都晓得了,涵泳读取百来遍,方见得那好处,那好处方出,方见得精怪。见公每日説得来干燥,元来不曾熟读。若读到精熟时,意思自説不得。如人下种子,既下得种了,须是讨水去灌溉他,讨粪去培拥他,与他耘锄,方是下工夫养他处。今却只下得个种子了便休,都无耘治培养工夫。如人相见,才见了便防去,都不曽交一谈,如此何益?所以意思都不生,与自家都不相入,都恁地干燥。这个贪多不得,读得这一篇,恨不得常熟读此篇如无那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贪多,读第一篇了,便要读第二篇;读第二篇了,便要读第三篇。恁地不成读书!此便是大不敬【此句厉声説】须是杀了那走作底心,方可读书。」
【不知何氏録】
防诗不要死杀,防了见得无所不包。今人防诗,无兴底意思。
【甘节録,字吉父,永嘉人。癸丑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嵗。池录二十五卷中】
问:「《防诗》如何?」曰:「方《防》得《闗雎》一篇,未有疑处。」曰:「未要去讨疑处,只熟《防》。某注得训诂字字分明,便却玩索涵泳,方有所得。若便要立议论,往往里面曲折其实未晓,只髣髴见得,便是虚设耳,恐不济事。此是三百篇之首,可更熟《防》。」
【潘时举录】
防诗且防他大义,如衞诸诗,其中有説时事者,固当细考。如郑之淫乱底诗,苦苦搜求,他有甚意思?一日防五六篇可也。
【沈僩録】
公不会防诗,须是防他诗人意思好处是如何,不好处是如何。防他风土,防他风俗
译诗既然已经像这样注解了,自然明白易懂,但必须深入潜心地诵读,玩味其中的义理,细细咀嚼其中的滋味,才能有所益处。如果只是草草浏览一部《诗经》,两三天就可以读完,但得不到其中的滋味,也记不住,完全无济于事。古人说“诗可以兴”,必须读了之后有所感发兴起,才算得上是读诗;如果不能感发兴起,便不算读诗。因为谈到永嘉学派,他们只是想要创立新奇巧妙的学说,不久便指摘东非西是,拼凑零碎,就立论了,纵然说得对也没有益处,何况往往还不对呢。
【钱木之记录,字子山,晋陵人。丁巳年所闻。先生六十八岁。收录于《池录》三十六卷中】
读诗正在于吟咏诵读,观察其中委婉曲折的意蕴,就像是我自己创作了这首诗一样,自然足以感发善良的心性。如今您读诗,只是用自己的意思去笼统概括它,如同做科举文章一样,中间委婉周旋的意蕴,完全不曾理会,能有什么用处?如果这样浏览,一天就可以看完,何必每天只读几章,而且又不曾透彻理解呢?况且就像人进入城郭,必须逐条街坊里巷、房屋台榭、车马人物一一浏览过才算。如今你们只是从外面望见城郭如此,就说“我都知道了”。比如郑国的诗虽然淫乱,但《出其东门》这一篇却如此好;《女曰鸡鸣》这一篇意思也好,读起来真让人不知不觉手舞足蹈。
【沈僩记录】
读诗便能提升人的品格,如今人读诗,凭什么能提升品格?诗的“兴”最为重要,然而感发人意之处正是在于“兴”,领会了诗人的“兴”,便能提升一个品格。“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意思是说:丰水尚且有芑草,武王难道没有事可做吗?这也是“兴”的一种表现,不必再作注解。如朱熹解说《关雎》之处,意思也好,但终究是说死了,这样诗眼就不灵活了。
【吴必大记录】
问时举:“如何解读文字?”回答说:“《诗传》今天才解读出纲领。总之,关键是要认清六义的头面分明,那么《诗经》也没有难解读的了。”时举说:“读《诗经》全在于诵读熟练,那么六义自然会分明。必须使每篇都有一个落脚点才行。况且像子善以往解读《易传》,往往最终不曾读熟,这样怎么能够融会贯通?横渠说:‘书必须成诵精思,多在夜间或静坐时获得。’一有杂乱思绪,思考就无法兴起。如今学者解读文字,如果记不住,怎么能够贯通?”时举说:“因为资质鲁钝,完全记不住。”回答说:“只是贪多,所以记不住。福州的陈正之极其鲁钝,每次读书只读五十字,必定诵读三二百遍之后才能熟练。积累习惯地读下去,后来却考中了贤良方正科。要知道人只是不会吃苦罢了。凡是求学的人必须做别人难以做的事才好,如果看见做不成便不去做,想要听任自然,怎么能够做成事情?务必勉励自己。”
【潘时举记录,字子善,天台人。癸丑年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收录于《池录》十二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问学者诵读诗歌每篇诵读几遍?回答说:“也不曾记得,只觉得熟练了就停止。”回答说:“这样是不行的。必须读熟了,文义都晓得了,涵泳诵读百来遍,才能看出其中的好处,那好处才能显现,才能看出精妙怪异之处。看见您每天说得枯燥无味,原来是不曾熟读。如果读到精熟时,意思自然说不出来。就像人下种子,既已下种,必须找水去灌溉它,找粪去培壅它,给它耘锄,这才是下工夫养育它之处。如今却只下了种子就罢了,都没有耘治培养的工夫。就像人相见,才见了便走开,都不曾交谈一句,这样有什么益处?所以意思都不生发,与自己都不相融合,都这样枯燥。这个贪多不得,读这一篇,恨不得常熟读此篇,如果没有那第二篇才好。如今只是贪多,读第一篇了,便要读第二篇;读第二篇了,便要读第三篇。这样不成读书!这就是大不敬【此句厉声说】必须杀了那浮躁的心,才可以读书。”
【不知何氏记录】
解读诗歌不要死板,解读了要见得无所不包。如今人解读诗歌,没有感发兴起的意思。
【甘节记录,字吉父,永嘉人。癸丑年以后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收录于《池录》二十五卷中】
问:“如何解读诗歌?”回答说:“方才解读了《关雎》一篇,没有疑惑之处。”回答说:“不要去寻求疑惑之处,只要熟读。我注解的训诂字字分明,便却玩索涵泳,才能有所得。如果便要立议论,往往里面曲折其实未晓,只仿佛见得,便是虚设罢了,恐怕无济于事。这是三百篇之首,可以更熟读。”
【潘时举记录】
解读诗歌先解读它的大义,如卫国诸诗,其中有说时事者,固然应当细考。如郑国淫乱底诗,苦苦搜求,他有甚意思?一天解读五六篇就可以了。
【沈僩记录】
您不会解读诗歌,必须解读诗人意思好处是如何,不好处是如何。解读他的风土,解读他的风俗
,又防他人情物态。只防《伐檀》诗,便见得他一个清高底意思;防《硕鼠》诗,便见他一个暴敛底意思。好底意思是如此,不好底是如彼。好底意思令自家善意油然感动而兴起,防他不好底,自家心下如着枪相似。如此防,方得诗意【沈僩录】
译又要防备他人对事物情态的揣度。只须体会《伐檀》这首诗,便能看出其中清高之意;体会《硕鼠》这首诗,便能看出其中横征暴敛之意。美好的意旨是这样的,不好的意旨是那样的。美好的意旨让自身的善意油然而生、感动兴起;体会那些不好的意旨,自己心里就像被枪刺中一样难受。像这样去体会,才能真正领会诗意。
防《诗》义理外,更好防他文章。且如《谷风》,他只是如此説出来,然而叙得事曲折,先后皆有次序。而今人费尽气力去做后,尚做得不好。
【黄义刚録】
先生问林武子:「防诗何处?」曰:「至大雅。」大声曰:「公前日方防《节南山》,如何恁地快?恁地不得。而今人防文字,敏底一揭开板便晓,但于意味却不曽得。便只管防时,也只是恁地。但百遍自是强五十遍时,二百遍自是强一百遍时。『题彼脊鸰,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这个防时,也只是恁地,但里面意思却有説不得底。解不得底意思,却在説不得底里面。」又曰:「《生民》等篇也可见祭祀次第,此与《仪礼》正相合。」
【黄义刚録】
先生谓学者曰:「公防诗,只防《集传》,全不防古注。」曰:「某意欲先防了先生《集传》,却防诸家解。」曰:「便是不如此,无却防底道理。才説却理会,便是悠悠语。今见防诗,不从头防一过,云:『且等我防了一个,了却防那个。』几时得再防?如厮杀相似,只是杀一阵便了,不成説今夜且如此厮杀,明日又重新杀一番。」
【沈僩録】
文蔚泛防诸家诗説。先生曰:「某有《集传》,后只防《集传》。」先生又曰:「曾叅防诸家否?」曰:「不曾。」曰:「却不可。」
【陈文蔚録】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一
钱塘程川撰
诗二
统论六义
六义自郑氏以来失之,后妃自程先生以来失之。后妃安知当时之称如何?
【郑可学録字子上莆田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嵗饶録十六卷中】
或问《诗》六义,注:三经、三纬之説曰:「三经是赋、比、兴,是做诗底骨子,无诗不有,才无则不成诗,盖不是赋便是比,不是比便是兴。如风、雅、颂,却是里面横□底,都有赋、比、兴,故谓之三纬。」
【吕焘録,字徳昭,南康人,己未所闻,先生七十嵗,饶録卅六卷、卅七卷中】
诗有是当时朝廷作者,雅、颂是也。若《国风》,乃采诗者采之民间,以见四方民情之美恶。二南亦是采民言而被乐章尔。程先生必要説是周公作以教人,不知是如何?某不敢从。若变风又多是淫乱之诗,故班固言「男女相与歌咏以言其伤」,是也。圣人存此,亦以见上失其教,则民欲动情胜,其弊至此,故曰「诗可以观也」。且诗有六义,先儒更不曾説得明,却因《周礼》説豳诗有豳雅、豳颂,即于一诗之中要见六义,思之皆不然。盖所谓六义者,风、雅、颂乃是乐章之腔调,如言仲吕调、大石调、越调之类。至比、兴、赋又别: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赋也;本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钓起,因而接续去者,兴也;引物为况者,比也。立此六义,非特使人知其音声之所当,又欲使歌者知作诗之法度也。问:「豳之所以为雅、为颂者,恐是可以用雅底腔调,又可用颂底腔调否?」曰:「恐是如此。某亦不敢如此防,今只説恐是亡其二。」
【佘大雅録,字正叔,上饶人。戊戌以后所闻。先生四十九嵗。池録三卷中】
问比、兴,曰:「説出那物事来是兴,不説出那物事是比。如『南有乔木』,只是説个汉有防女;『奕奕寝庙,君子作之』,只説个『他人有心,子忖度之』。闗雎亦然,皆是兴体。比底只是从头比下来,不説破。兴、比相近,却不同。周礼説以六诗教国子,其实只是这赋、比、兴三个物事。风、雅、颂,诗之标名。理会得那兴、比、赋时,里面全不大段费解。今人要细解,不道此説为是。如『奕奕寝庙』,不认得意在那『他人有心』处,只管解那『奕奕寝庙』。」
【潘植録,字立之。癸丑所闻,先生六十四嵗。饶録二十九卷中】
问:「《诗传》説六义,以托物兴辞为『兴』,与旧説不同。」曰:「觉旧説费力,失本指。如兴体不一,或借眼前物事説将起,或别自将一物説起。大抵只是将三四句引起,如唐时尚有此等诗体,如
译除了研读《诗经》的义理之外,更要喜好研读《诗经》的文章。比如《谷风》这首诗,它只是这样叙述出来,然而叙述事情曲折,先后都有次序。而现代人费尽气力去写,还写得不好。
【黄义刚记录】
先生问林武子:“《诗经》读到哪里了?”回答说:“读到大雅。”先生大声说:“你前几天才读《节南山》,怎么这么快?这样不行。现在的人读书,敏捷的翻开书板就明白,但对于意味却没有体会。如果只是不停地读,也不过如此。但读一百遍自然比五十遍强,读二百遍自然比一百遍强。‘题彼脊鸰,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读这一段时,也不过如此,但里面的意思却有说不出来的。解不开的意思,就在说不出来的里面。”又说:“《生民》等篇也可以看出祭祀的次序,这与《仪礼》正好相合。”
【黄义刚记录】
先生对学者说:“你们读《诗经》,只读《诗集传》,完全不读古注。”回答说:“我的意思是想先读完先生的《集传》,然后再读诸家的解说。”先生说:“就不应该这样,没有不读的道理。刚说就明白,那就是空泛的话。现在读《诗经》,不从头到尾读一遍,说:‘且等我读了一个,完了再读那个。’什么时候才能再读?就像打仗一样,只是杀一阵就完了,难道说今晚暂且这样杀,明天又重新杀一番。”
【沈僩记录】
陈文蔚泛泛地读诸家的《诗经》解说。先生说:“我有《集传》,以后只读《集传》。”先生又说:“曾参读过诸家吗?”回答说:“不曾。”先生说:“这却不可以。”
【陈文蔚记录】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五十一
钱塘程川撰
诗二
统论六义
六义自郑氏以来就失去了本义,后妃自程先生以来就失去了本义。后妃怎么知道当时的称呼如何?
【郑可学记录,字子上,莆田人,辛亥年所闻,先生六十二岁,饶录十六卷中】
有人问《诗经》六义,注:三经、三纬的说法,先生说:“三经是赋、比、兴,是做诗的骨干,没有诗不有的,才没有就不成诗,大概不是赋就是比,不是比就是兴。至于风、雅、颂,却是里面横贯的,都有赋、比、兴,所以称为三纬。”
【吕焘记录,字德昭,南康人,己未年所闻,先生七十岁,饶录三十六卷、三十七卷中】
诗中有当时朝廷作者的作品,雅、颂就是如此。至于《国风》,是采诗官从民间采集的,用来表现四方民情的好坏。二南也是采集民间言语而配上乐章罢了。程先生一定要说是周公作来教人的,不知是怎么样的?我不敢赞同。至于变风又多是淫乱之诗,所以班固说‘男女相互歌咏以表达他们的哀伤’,是对的。圣人保存这些,也是用来表明上面失去了教化,那么民众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弊端达到这种地步,所以说‘诗可以观’。况且诗有六义,前代儒者更不曾说得明白,却因《周礼》说豳诗有豳雅、豳颂,即在一首诗中要见六义,思考起来都不对。大概所谓六义者,风、雅、颂乃是乐章的腔调,如同说仲吕调、大石调、越调之类。至于比、兴、赋又不同:直接指出其名,直接叙述其事,是赋;本来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钓起,因而接续下去,是兴;引物为况,是比。设立这六义,不仅使人知道音声所应当的,又想让歌者知道作诗的法度。问:“豳之所以为雅、为颂,恐怕是可以用雅的腔调,又可以用颂的腔调吗?”回答说:“恐怕是这样。我也不敢这样解释,现在只说恐怕是亡失了其二。”
【佘大雅记录,字正叔,上饶人。戊戌以后所闻。先生四十九岁。池录三卷中】
问比、兴,回答说:“说出那物事来是兴,不说出那物事是比。如‘南有乔木’,只是说个汉有淑女;‘奕奕寝庙,君子作之’,只说个‘他人有心,子忖度之’。《关雎》也是如此,都是兴体。比只是从头比下来,不说破。兴、比相近,却不同。《周礼》说以六诗教国子,其实只是这赋、比、兴三个物事。风、雅、颂,是诗的标名。理会得那兴、比、赋时,里面全不大段费解。现在人要细解,不说此说为是。如‘奕奕寝庙’,不认得意在那‘他人有心’处,只管解那‘奕奕寝庙’。”
【潘植记录,字立之。癸丑所闻,先生六十四岁。饶录二十九卷中】
问:“《诗传》说六义,以托物兴辞为‘兴’,与旧说不同。”回答说:“觉得旧说费力,失本指。如兴体不一,或借眼前物事说将起,或别自将一物说起。大抵只是将三四句引起,如唐时尚有此等诗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