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五经语类卷二十九
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四句皆互换往来,乍读似不贯穿,细看来不胜其密。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趋凶;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柔而趋乎刚,退自刚而趋乎柔。
【周谟录第二章】
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刚柔变化相似。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相似。葢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间便安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来,吝便是凶之渐矣。及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了柔,柔了变,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
【沈僴录第二章】
吉凶悔吝之象,吉凶是两头,悔吝在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趋凶。
【林夔孙录第二章】
问本义説「悔吝者,忧虞之象」,以为悔向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窃意人心本善,物各有理,若心之所▯鄙吝而不知悔,这便是自吉而向凶。曰:「不然。吉凶悔吝,正是对那刚柔变化説。刚极便柔,柔极便刚,这四个循环,如春夏秋冬相似。凶便是冬,悔便是春,吉便是夏,吝便是秋,秋又是冬去。」又问:「此以配隂阳,则其属当如此;于人事上説,则如何?」曰:「天下事未尝不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若这吉处不知戒惧,自是生出吝来,虽未至于凶,毕竟是向那凶路上去。」又曰:「曰中则昃,月盈则食,自古极乱,未尝不生于极治。」
【林学蒙录第二章】
悔、吝,悔是做得过,便有悔;吝是做得这事软了,下稍无收杀不及,故有吝。
【程端蒙录第二章】
悔者将自恶而入善,吝者将自善而入恶。
【甘节录第二章】
刚过当为悔柔过当为吝
【甘节录第二章】
过便悔不及便吝
【黄防录第二章】
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刚柔之未定者;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刚柔之已成者。葢柔变而趋于刚,是退极而进;刚化而趋于柔,是进极而退。既变而刚,则昼而阳;既化而柔,则夜而隂。犹言子午卯酉,卯酉是隂阳之未定,子午是隂阳之已定。又如四象之有老少,故此两句惟以子午卯酉言之,则明矣。然阳化为柔,只恁地消缩去无痕迹,故曰化;隂变为刚,是其势浸长有头面,故曰变。此亦见隂半阳全,阳先隂后,阳之轻清无形,而隂之重浊有迹也。铢曰:「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既有卦爻可见,则当以质言,而不得以隂阳言矣。故彖辞多言刚柔,不言隂阳,不知是否?」曰:「是。」
【董铢录第二章】
问:「变化者,进退之象」,与「化而裁之存乎变」,曰:「这『变化』字又相对説,那『化而裁之存乎变』底『变』字,又説得来重。如云『幽则有鬼神』,鬼神本皆属幽,然以鬼神二字相对説,则鬼又属幽,神又自属明。变化相对説,则变是长,化是消。」问:「消长皆是化否?」曰:「然。也都是变更。」问:「此两句,疑以统体言,则皆是化,到换头处便是变;若相对言,则变属长,化属消。化则渐渐化尽以至于无,变则骤然而长。变是自无而有,化是自有而无。」问:「顷见先生説变是自隂而阳,化是自阳而隂,亦此意否?」曰:「然。只观出入息便见。」又问:「气之▯散者为阳,收敛者为隂否?」曰:「也是如此。如鼻气之出入,出者为阳,收囘者为隂。入息如螺蛳出殻了缩入相似,是收入那出不尽底。若只管出去不收,便死矣。」问:「出入息,毕竟出去时渐渐消,到得出尽时便死否?」曰:「固是如此,然那气又只管生。」
【沈僴录第二章】
或问「变化」二字,曰:「变是自隂之阳,忽然而变,故谓之变;化是自阳之隂,渐渐消磨将去,故谓之化。自隂而阳,自是长得猛,故谓之变;自阳而之隂,是渐渐消压将去。」
【不知何氏录第二章】
问:「本义解『吉凶者,失得之象
译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悔吝,是忧虑的象征;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这四句话都是相互转换往来的,乍读起来似乎不连贯,细看之下却极其严密。吉凶与悔吝相互贯通,悔是从凶趋向吉,吝是从吉趋向凶;进退与昼夜相互贯通,进是从柔趋向刚,退是从刚趋向柔。
【周谟录第二章】
吉凶悔吝这四者,正如同刚柔变化一样。这四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样。大概是在忧苦患难中必定会悔,悔就是吉的开端。等到吉了,稍微安适便放纵心意,必定会做出不好、可羞吝的事情,吝就是凶的开端了。等到凶了,又悔,只是这样循环不止。正如同刚柔变化,刚了便化,化了便柔,柔了便变,变便是刚,也是循环不止。吉像夏天,吝像秋天,凶像冬天,悔像春天。
【沈僴录第二章】
吉凶悔吝的象征,吉凶是两头,悔吝在中间。悔是从凶趋向吉,吝是从吉趋向凶。
【林夔孙录第二章】
问朱熹《本义》说“悔吝者,忧虞之象”,认为悔是从凶趋向吉,吝是从吉趋向凶。我私下认为人心本善,万物各有其理,如果心中鄙吝而不知悔,这就是从吉趋向凶。回答说:“不是这样。吉凶悔吝,正是对着刚柔变化来说的。刚极便柔,柔极便刚,这四个循环,如同春夏秋冬一样。凶就是冬,悔就是春,吉就是夏,吝就是秋,秋又是冬去了。”又问:“这用来配阴阳,那么其归属应当如此;在人事上来说,又是如何呢?”回答说:“天下的事情没有不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的。如果在这吉的地方不知戒惧,自然会生出吝来,虽然还没有到凶的地步,毕竟是走向凶的路上了。”又说:“太阳到了中天就会偏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自古极度的混乱,没有不是生于极度的治理之中。”
【林学蒙录第二章】
悔、吝,悔是做得过了,便有悔;吝是做得这事软弱了,最后没有收束不及,所以有吝。
【程端蒙录第二章】
悔是将要从恶进入善,吝是将要从善进入恶。
【甘节录第二章】
刚过当为悔,柔过当为吝。
【甘节录第二章】
过了便悔,不及便吝。
【黄防录第二章】
变化,是进退的象征,是刚柔尚未确定的状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是刚柔已经形成的状态。大概柔变而趋向刚,是退极而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极而退。既变而刚,则是昼而阳;既化而柔,则是夜而阴。就像说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尚未确定,子午是阴阳已经确定。又如四象中有老阳老阴少阳少阴,所以这两句话只用子午卯酉来说,就明白了。然而阳化为柔,只是那样消缩去没有痕迹,所以说化;阴变为刚,是其气势渐渐增长有头面,所以说变。这也可见阴半阳全,阳先阴后,阳的轻清无形,而阴的重浊有迹。董铢说:“阴阳以气来说,刚柔以质来说,既然有卦爻可见,那么就应当以质来说,而不能以阴阳来说了。所以彖辞多言刚柔,不言阴阳,不知道是否如此?”回答说:“是的。”
【董铢录第二章】
问:“变化者,进退之象”,与“化而裁之存乎变”,回答说:“这‘变化’二字又是相对说的,那‘化而裁之存乎变’的‘变’字,又说得更重。如同说‘幽则有鬼神’,鬼神本来都属于幽,然而以鬼神二字相对说,那么鬼又属于幽,神又自属于明。变化相对说,那么变是长,化是消。”问:“消长都是化吗?”回答说:“是的。也都是变更。”问:“这两句话,怀疑以整体来说,那么都是化,到换头处便是变;如果相对说,那么变属长,化属消。化则渐渐化尽以至于无,变则骤然而长。变是自无而有,化是自有而无。”问:“前见先生说变是自阴而阳,化是自阳而阴,也是这个意思吗?”回答说:“是的。只看呼吸便可见。”又问:“气的发散者为阳,收敛者为阴吗?”回答说:“也是如此。如同鼻气的出入,出者为阳,收回者为阴。入息如同螺蛳出壳了缩入一样,是收入那出不尽的。如果只管出去不收,便死了。”问:“出入息,毕竟出去时渐渐消,到得出尽时便死吗?”回答说:“固然如此,然而那气又只管生。”
【沈僴录第二章】
有人问“变化”二字,回答说:“变是自阴之阳,忽然而变,所以叫变;化是自阳之阴,渐渐消磨将去,所以叫化。自阴而阳,自是长得猛,所以叫变;自阳而之阴,是渐渐消压将去。”
【不知何氏录第二章】
问:“朱熹《本义》解释‘吉凶者,失得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