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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八十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三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65–470 段

言马子庄道袁州曾有一麟。胡叔器云:「但是故老相传旧日开江有一白驹。」先生曰:「马説是二十年间事。若白驹等説是起于禹,如顔师古注《启母石》之説政如此。近时广徳军张大王,分眀是仿这一説

译马子庄说袁州曾经出现过一只麒麟。胡叔器说:“只是老人们相传,从前开江有一匹白马。”先生说道:“马子庄说的是近二十年内的事情。至于白马之类的说法,其起源可以追溯到夏禹,就像颜师古注释《启母石》的说法正是如此。近来广德军的张大王,分明是模仿这一说法。”

【黄义刚録】

南北朝是甚时节,而士大夫间礼学不废,有考礼者,説得亦是好。

  【黄义刚录】

问《五礼新仪》曰:「古人于礼,直如今人相揖相似,终日周回于其间,自然使人有感他处。后世安得如此【郑可学録】

开宝礼》全体是《开元礼》,但畧改动。《五礼新仪》,其间有难定者,皆称御制以决之,如祷山川者,又只《开元礼》内有。

  【李方子録】

开元礼》有刺史吊吏民之礼,畧如古者国君吊臣礼,本朝删去此条。

  【李方子録】

通典好一般书,向来朝廷理防制度,某道却是一件事,后来只恁休了。」又曰:「通典亦自好,设一科。」又曰:「通典中间数卷议亦好。」

【黄义刚録録中《通典》中间数卷议亦】

  【好一作后面数卷议亦好】

祖宗时有《开寳通礼》科,学究试黙义,须是念得礼熟,是得礼官用此等人为之。介甫一切罢去,尽令做大义,故今之礼官不问是甚人皆可做。某尝谓朝廷须留此等专科,如史科亦当有。

  【李方子録】

横渠所制礼,多不本诸《仪礼》,有自杜撰处。如温公,却是本诸《仪礼》,最为适古今之宜。

  【黄义刚録】

叔器问四先生礼,曰:「二程与横渠多是古礼,温公则大槩本《仪礼》而叅以今之可行者。要之,温公较稳,其中与古不甚远,是七八分好。若伊川礼,则祭祀可用;婚礼,惟温公者好。大抵古礼不可全用,如古服、古器,今皆难用。」又问:「向见人设主,有父在、子死,而主牌书『父主祀』字,如何?」曰:「便是礼书中説得不甚分晓,此类只得不冩,若向上尊长则冩。」又问:「温公所作主牌甚大,濶四寸,厚五寸八分,不知大小当以何者为是?」曰:「便是温公错了他,却本荀朂礼。」

  【黄义刚録】

吕与叔集诸家之説,补《仪礼》,以《仪礼》为骨。

  【李方子录】

福州有前辈三人,皆以明礼称:王普字伯照、刘藻字昭信、任文荐字希纯。某不及见王伯照,而观其书,其学似最优,説得皆有证据,尽有议论,却不似今人杜撰胡説。麻沙有王伯照文字三件,合为一书。

  【辅广録】

王侍郎普,礼学、律歴皆极精深,葢其所着皆据本而言,非出私臆。某细考其书,皆有来歴,可行攷订精确,极不易得。林黄中屡称王伯照,他何尝得其髣髴,都是杜撰。或言福州黄继道枢宻祖舜与伯照齐名,曰不同,黄只是读书,不曾理防这功夫。是时福州以理学齐名者三人:王伯照、任希纯、刘昭信。某识任、刘二公。任撘干不晓事,问东答西,不可晓。刘説话极仔细,有来歴可听。某尝问以《易》説,其解亦有好处,如云:「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需、讼下卦皆坎,能通其变为随,不能通其变为蛊」之类,想有成书,近来解《易》者多引之。

  【沈僴录】

尝见刘昭信云:「礼之趋翔、登降、揖逊,皆须习也是如此。」汉时如于大射等礼,虽不行,却依旧令人习,人自传得一般。今虽是不能行,亦须是立科令人习得,也是一事。

  【不知何氏録】

或问:「礼书所引伊川言:『古者养士,其公卿大夫士之子弟固不患于无养,而庻人子弟之入学者亦皆有以养之。』不知是否?」曰:「恐不然。此段明州诸公添入,尝谓不然,则注其下云:『今按程子之言,未知何所据也。』古者教士,其比闾之学,则乡老坐于门而察其出入。其来学也有时,既受学则退而习于其家。及其升而上也,则亦有时。春夏耕耘,余时肄业,未闻上之人复有以养之也。夫既给之以百亩之田矣,又给之以学粮,亦安得许多粮给之耶?《周礼》自有士田可攷。《史记》言孔子养弟子三千人,而子由《古史》亦遽信而取之,恐不然也。想得弟子来从学者,则自赍粮而从;孔子出游列国者,则食孔子之食耳。然孔子亦安得许多粮?想亦取之列国之馈尔。孔子居衞最乆,所以于灵公、孝公有交际、公养之仕,其所以奉孔子者必厚。至他国则不然矣。故晏

译【黄义刚记录】

南北朝是什么时代,而士大夫之间礼学没有废弃,有考究礼制的人,说得也很好。

【黄义刚记录】

问《五礼新仪》说:“古人对于礼,就像现在人互相作揖相似,整天周旋于其中,自然使人有感动他的地方。后世怎么能这样呢?”【郑可学记录】

《开宝礼》整体是《开元礼》,只是略微改动。《五礼新仪》,其中有些难以确定的,都称为皇帝制定以决断,比如祈祷山川的,又只有《开元礼》里有。

【李方子记录】

《开元礼》有刺史吊唁官吏百姓的礼节,大致像古代国君吊唁臣下的礼节,本朝删去了这一条。

【李方子记录】

《通典》是一部好书,向来朝廷治理防范制度,某说却是一件事,后来就这样罢了。”又说:“《通典》也自好,设立一科。”又说:“《通典》中间几卷议论也好。”

【黄义刚记录中《通典》中间几卷议论也好】

【好一作后面几卷议论也好】

祖宗时有《开宝通礼》科,学究试默写经义,必须是念得礼制熟练,是得到礼官用这类人去做。王安石全部罢去,都令做大义,所以现在礼官不问是什么人皆可做。我曾经说朝廷必须留此等专科,如史科也应当有。

【李方子记录】

张载所制定的礼,多不依据《仪礼》,有自己杜撰的地方。像司马光,却是依据《仪礼》,最为适合古今的适宜。

【黄义刚记录】

叔器问四先生的礼,说:“二程与张载多是古礼,司马光则大致依据《仪礼》而参以现在可行的。总之,司马光的较稳妥,其中与古礼不太远,是七八分好。如果伊川的礼,则祭祀可用;婚礼,只有司马光的才好。大体古礼不可全用,如古服装、古器物,现在都难用。”又问:“先前见人设神主,有父亲在世、儿子死了,而神主牌写‘父主祀’字,如何?”说:“便是礼书中说得不太清楚,此类只好不写,若向上尊长则写。”又问:“司马光所作神主牌很大,宽四寸,厚五寸八分,不知大小当以什么为是?”说:“便是司马光错了,却依据荀勖的礼。”

【黄义刚记录】

吕大临汇集诸家的说法,补《仪礼》,以《仪礼》为骨干。

【李方子记录】

福州有前辈三人,都以明礼著称:王普字伯照、刘藻字昭信、任文荐字希纯。我不及见王伯照,而观其书,他的学问似乎最优,说得都有证据,尽有议论,却不似今人杜撰胡说。麻沙有王伯照文字三件,合为一书。

【辅广记录】

王侍郎普,礼学、律历都极精深,大概他所著述都依据根本而言,不是出于私意。我细考其书,都有来历,可行考订精确,极不易得。林黄中屡次称颂王伯照,他何曾得其仿佛,都是杜撰。有人说福州黄继道枢密祖舜与伯照齐名,说不同,黄只是读书,不曾治理防范这功夫。当时福州以理学齐名的三人:王伯照、任希纯、刘昭信。我认识任、刘二公。任撘干不晓事,问东答西,不可晓。刘说话极仔细,有来历可听。我曾经问他《易》说,他的解释也有好处,如说:“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需、讼下卦都是坎,能通其变为随,不能通其变为蛊”之类,想有成书,近来解《易》者多引用之。

【沈僴记录】

曾经见刘昭信说:“礼的趋翔、登降、揖逊,都须习也是如此。”汉朝时如大射等礼,虽不行,却依旧让人习,人自传得一般。现在虽是不能行,也必须设立科让人习得,也是一事。

【不知何氏记录】

有人问:“礼书所引伊川言:‘古代养士,其公卿大夫士的子弟固然不患于无养,而庶人子弟入学的也都有以养之。’不知是否?”说:“恐怕不然。这段明州诸公添入,曾说不然,则注其下云:‘今按程子的话,不知何所据也。’古代教士,其比闾之学,则乡老坐在门而察其出入。其来学也有时,既受学则退而习于其家。及其升而上也,则亦有时。春夏耕耘,余时肄业,未闻上之人复有以养之也。既然给之以百亩之田了,又给之以学粮,亦安得许多粮给之耶?《周礼》自有士田可考。《史记》言孔子养弟子三千人,而子由《古史》也遽信而取之,恐怕不然也。想弟子来从学的,则自带粮食而从;孔子出游列国的,则食孔子的食物罢了。然而孔子亦安得许多粮?想也是取之列国的馈赠罢了。孔子居卫最久,所以于灵公、孝公有交际、公养之仕,其所以奉孔子者必厚。至于他国则不然了。所以晏

子谏齐景公勿用孔子之言曰:『游説丐贷,不可以为国。』孟子之时,徒众尤盛。当时诸侯重士,又非孔子之时之比。春秋时人淳,未甚有事故齐、晋皆累世为伯主,人莫敢争。战国之时,人多奸诈,列国纷争,急于收拾人才以为用,故不得不厚待士。」又曰:「古者三年大比,兴其贤者能者而进于天子,大国三人,中国二人,小国一人,不进则有罚。看来数年后所进极多,然天子之国亦小,其员数亦有限,不知如何用得许多人。今以天下之大,三年一番进士,犹无安顿之处,何况当时?《白虎通》曰:『古者诸侯进士,一不当则有罚,再不当则削其地,三不当则罢之、废之,而托于诸侯为寓公。』恐无此理,葢出后世儒者之傅防。进士不当,有甚大过,而遂废其君、絶其社稷耶?」或曰:「想得周家此法行之殊不能乆。成、康数世之后,诸侯擅政,天子诸侯之公卿大夫皆为世臣盘据,岂复容外人为之耶?」曰:「然。兼当时诸侯国中亦自」要人才用,必不曾再贡之于天子,天子亦自拥虚器,无用他处。当时天子威令不行,公卿大夫世袭,诸侯之国犹寛,故人才之穷而在下者,多在于诸侯之国。及公室又弱,而人才复多仕于列国之大夫。当时为大夫之陪臣者,其权甚重。大夫执一国之权,而陪臣复执大夫之权,所以説「禄去公室,陪臣执国命」。又曰:「以爵位言之,则大夫亦未甚尊;以权势言之,则甚重。自天子而下,三等便至大夫。」又曰:「再命为士,三命为大夫。天子之大夫四命,小国之大夫再命,或一命。一様小小官职,皆无命。」他命礼极重。又问:「当时庻民之秀者,其进而上之,不过为大夫极矣。至于公卿之贵,皆世臣世袭,非若今之可以更进而代为也,则士之生于斯时者,亦可谓不幸矣。」曰:「然。然当时之大夫、宰臣,其权甚重。如晋、楚、齐诸国,其大夫皆握天下之权,操纵指麾,天下莫不从之,其宰臣复握大夫之权。葢当时其重在下,其轻在上;今日则其重在内,其轻在外,故不同也。」

译子贡劝谏齐景公不要采纳孔子的言论,说:“游说乞求,不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孟子时代,门徒众多尤其兴盛。当时诸侯重视士人,又不同于孔子时代的状况。春秋时期民风淳朴,不太有变故,所以齐国、晋国都能连续几代成为霸主,没有人敢争夺。战国时期,人多奸诈,各国纷争,急于招揽人才加以任用,所以不得不厚待士人。”又说:“古代每三年举行一次大考,选拔贤能之人推荐给天子,大国三人,中等国家二人,小国一人,不推荐就有惩罚。看来几年后所推荐的人极多,然而天子的国家也很小,其名额也有限,不知如何安置这么多人。现在以天下之大,每三年一次进士考试,尚且没有安置之处,何况当时?《白虎通》说:‘古代诸侯推荐士人,一次不恰当就有惩罚,两次不恰当就削减他的土地,三次不恰当就罢免他、废黜他,而依附于诸侯成为寓公。’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大概是后世儒者的附会。推荐士人不恰当,有什么大过错,就废黜他的君主、断绝他的社稷呢?”有人说:“想来周朝这个制度实行不能很久。成王、康王几代之后,诸侯专权,天子、诸侯的公卿大夫都是世袭大臣盘踞,哪里还容得下外人担任呢?”回答说:“是的。况且当时诸侯国中也自需要人才使用,必定不会再贡举给天子,天子也自空有虚位,没有用处。当时天子威令不行,公卿大夫世袭,诸侯的国家还宽裕,所以困窘而在下层的士人,多处于诸侯之国。等到公室又衰弱,而士人又多在列国的大夫门下做官。当时作为大夫的陪臣,他们的权力很重。大夫掌握一国的权力,而陪臣又掌握大夫的权力,所以说‘禄去公室,陪臣执国命’。”又说:“以爵位来说,大夫也不算很尊贵;以权势来说,却很重。从天子往下,三等就到了大夫。”又说:“再命为士,三命为大夫。天子的大夫四命,小国的大夫再命,或一命。一样小小的官职,都没有命。”命礼极重。又问:“当时庶民中的优秀者,他们进身而上,不过做到大夫就是极限了。至于公卿的尊贵,都是世袭大臣,不像现在可以更换更替,那么士人生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说是不幸了。”回答说:“是的。然而当时的大夫、宰臣,他们的权力很重。如晋、楚、齐等国,他们的大夫都掌握天下的权力,指挥调度,天下没有人不服从,他们的宰臣又掌握大夫的权力。大概当时权力重在下层,轻在上层;今天则权力重在内朝,轻在外朝,所以不同。”

【沈僩録】

问:「《礼书》学礼,首引舜命契为司徒敷五教,命夔典乐教胄子两条。」文蔚窃谓:「古人教学不出此两者。契敷五教,是欲使人明于人伦,晓得这道理;夔典乐教胄子,是欲使人养其徳性,而实有诸已。此是一篇纲领。」曰:「固是如此,后面只是明此一意。如大司徒之教,即是契敷教事;大司乐之教,即是夔乐事。」因曰:「直而温,寛而栗,直与寛本自是好,但济之以温与栗,则尽善。至如刚简二字,则微觉有弊,故戒之以无虐无傲,葢所以防其失也。某所以特与分开,欲见防其失者,专为刚简而设,不蒙上直寛二句。直寛但曰而温而栗,至刚简则曰无虐无傲,观其言意自可见。」文蔚曰:「教以人伦者固是,又欲养其徳性,要养徳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四句上。」曰:「然。讽诵歌咏之间,足以和其心气。但上面三句抑扬高下尚且由人,到律和声处,直是不可走作。所以咏歌之际,深足养人情性。至如播之金石,被之管▯,非是不和,终是不若人声自然。故晋人孟嘉有言:『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谓渐近自然。至『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此是言祭祀燕享时事,又是一节。」

  【陈文蔚録】

方、马二《解》,合当参考,尽有説好处,不可以其新学而黜之。如「君赐衣服,服以拜赐」,絶句。「是以辟之命,铭为烝彞鼎」,旧防以「辟之」为一句,极无义。辟乃君也,以君之命铭彞鼎,最是。又如陆农师防「人生十年曰幼」,作一句,「学」作一句,下放此,亦有理。「圣人作」,作一句。「为礼以教人」,《学记》「大学之教也」,作一句。「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乃言「底可绩」,三载皆当如此,不在此位也。吕与叔作「岂不在此位也」,是后看《家语》乃无「不」字,当从之。

  【叶贺孙録】

礼编才到长沙,即欲招诸公来同理防。后见彼事丛,且不为乆留计,遂止。后至都下,庻几事体稍定,做个规模,尽唤天下识礼者修书,如余正父诸人皆教来,今日休矣。

  【叶贺孙録】

或问:「《礼书》修得有次第否?」曰:「散在诸处,收拾不聚,最苦每日应酬多,工夫不得专一。若得数月闲,更一两朋友相助,则可毕矣。顷在朝,欲奏乞专创一局,召四方朋友习礼者数人编修。俟书成将上,然后乞朝廷命之以官,以酬其劳,亦以少助朝廷搜用遗才之意。事未及举,而某去国矣。」

  【沈僩録】

问冠婚防祭礼,曰:「今日行之,正要简,简则人易从。如温公《书仪》,人已以为难行,其殽馔十五味,亦难办。」舜功云:「随家丰俭。」曰:「然。」问唐人立庙,不知当用何器。曰:「本朝只文潞公立庙,不知用何器。」曰:「与叔亦曾立庙,用古器。然其祭以古▯服,乃作大袖皂衫,亦怪,不如着公服。今《五礼新仪》亦简,唐人祭礼极详。」

  【郑可学録】

钦夫尝定诸礼可行者,乃除冠礼不载。问之云:「难行。」某答之云:「古礼惟冠礼最易行。如婚礼,须两家皆好礼方得行;丧礼,临时哀痛中,少有心力及之;祭礼,则终献之仪烦多,长乆皆是难行。看冠礼比他礼却最易行。」

【叶贺孙録録中钦夫尝定诸礼可行者,陈淳録云:「钦夫尝在广西刋三家礼。」録中最易行,淳録云:「只一家事。」録中如婚礼下两句,淳録云:「碍两家,如五两之仪,须两家是一様人始得】

问丧祭之礼,今之士固难行,而冠婚自行,可乎?曰:「亦自可行。某今所定者,前一截依温公,后一截依伊川。婚礼事属两家,恐未必信礼,恐或难行。若冠礼是自家屋里事,却易行。向见南轩説冠礼难行,某云:『是自家屋里事,闗了门,将巾冠与子弟戴,有甚难?』」又云:「婚礼庙见舅姑之亡者,而不及祖,葢古者宗子法行,非宗子之家不可别立祖庙,故但有祢庙。今只共庙,如何只见祢而不见祖?此当以义起,亦见祖可也。」问:「必待三月

译【沈僩录】

问:“《礼书》讲习礼制,开头引用了舜任命契担任司徒以推行五教,以及任命夔主管音乐以教导贵族子弟这两条。”文蔚私下认为:“古人教学不外乎这两方面。契推行五教,是想要让人明白人伦关系,懂得其中的道理;夔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是想要让人涵养德性,使这些道理切实内化于自身。这是一篇的纲领。”先生说:“确实如此,后面只是阐明这一主旨。比如大司徒的教育,就是契推行五教的事;大司乐的教育,就是夔主管音乐的事。”接着说:“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正直与宽厚本来就好,但用温和与严肃来补救,就达到尽善了。至于‘刚’和‘简’这两个字,则稍微觉得有弊端,所以告诫不要残暴、不要傲慢,这是为了防止出现过失。我之所以特意将它们分开,是想表明防止过失的措施,是专门为‘刚’和‘简’而设的,并不承接上面的‘直’和‘宽’两句。‘直’和‘宽’只说‘而温’‘而栗’,到了‘刚’和‘简’则说‘无虐’‘无傲’,看其言辞意思自然可以明白。”文蔚说:“用五教来教导人伦固然正确,又想要涵养德性,要涵养德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这四句话。”先生说:“对。在讽诵歌咏之间,足以调和人的心气。但上面三句的抑扬高下尚且由人掌控,到了‘律和声’的地方,就绝对不可随意妄为。所以在咏歌之际,非常足以涵养人的情性。至于将其演奏于金石乐器,配合管弦乐器,并非不和谐,终究不如人声自然。所以晋人孟嘉有话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意思是逐渐接近自然。到了‘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这是讲祭祀宴享时的事,又是另一层意思。”

【陈文蔚录】

方氏、马氏的两种注解,应当合在一起参考,其中有很多说得好的地方,不能因为他们是新学就排斥他们。比如“君赐衣服,服以拜赐”,应断为一句。“是以辟之命,铭为烝彝鼎”,旧注把“辟之”断为一句,极无意义。“辟”就是君,凭借君的命令来铭刻彝鼎,这才是最正确的。又如陆农师注“人生十年曰幼”,断为一句,“学”断为一句,下面也这样断,也有道理。“圣人作”,断为一句。“为礼以教人”,《学记》中“大学之教也”,断为一句。“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是说“底可绩”,三年都应当如此,不在此位也。吕与叔作“岂不在此位也”,是后来查看《家语》才发现没有“不”字,应当遵从《家语》。

【叶贺孙录】

《礼书》刚编到长沙,就打算招各位一起来共同编修。后来见那里事务繁杂,且不打算久留,于是作罢。后来到京城,或许事务大体稍定,做个规模,尽量召集天下懂礼的人来修书,像余正父等人我都叫来了,今天却作罢了。

【叶贺孙录】

有人问:“《礼书》修得有次序吗?”先生说:“散落在各处,收集不齐全,最苦的是每天应酬多,工夫不能专一。如果能有几个月空闲,再有一两个朋友相助,就可以完成了。从前在朝廷时,想上奏请求专门设立一个机构,召募四方习礼的朋友数人编修。等书成将要进呈时,然后请求朝廷授予他们官职,以酬谢他们的辛劳,也以此稍微帮助朝廷搜罗任用遗才的意思。事情还没来得及实施,我就离开朝廷了。”

【沈僩录】

问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先生说:“今天实行,正要求简,简则人容易遵从。比如司马光的《书仪》,人们已经认为难以实行,其中肴馔十五味,也难以办到。”舜功说:“随家庭的丰俭。”先生说:“对。”问唐人立庙,不知应当用什么器物。先生说:“本朝只有文潞公立庙,不知用什么器物。”问者说:“吕与叔也曾立庙,用古器。然而他祭祀穿古装,却做成了大袖皂衫,也很奇怪,不如穿公服。现在《五礼新仪》也简,唐人祭礼极详。”

【郑可学录】

钦夫曾经审定各种可实行的礼,于是删去了冠礼不记载。问他,他说:“难行。”我回答说:“古礼中只有冠礼最容易实行。比如婚礼,必须两家都好礼才能实行;丧礼,在临时哀痛之中,少有精力顾及;祭礼,则终献的仪节烦多,长久以来都是难行的。看冠礼比其他礼却最容易实行。”

【叶贺孙录录中钦夫尝定诸礼可行者,陈淳录云:‘钦夫尝在广西刊三家礼。’录中最易行,淳录云:‘只一家事。’录中如婚礼下两句,淳录云:‘碍两家,如五两之仪,须两家是一样人始得’】

问丧祭之礼,现在的士人固然难以实行,而冠礼、婚礼自行,可以吗?先生说:“也自然可以实行。我现在所定的,前半部分依照司马光,后半部分依照程颐。婚礼涉及两家,恐怕未必都信礼,恐怕难以实行。如果冠礼是自家屋里的事,却容易实行。从前听南轩说冠礼难行,我说:‘是自家屋里的事,关上门,拿巾冠给子弟戴上,有什么难的?’”又说:“婚礼中庙见舅姑,如果舅姑已亡,而不及祖,大概是因为古代宗子法实行,非宗子之家不可别立祖庙,所以只有祢庙。现在只共庙,怎么只见祢而不见祖?这应当以义理兴起,见祖也可以。”问:“必待三月

,如何?」曰:「今若既归来,直待三月,又似太乆。古人直是至此方见可以为妇,及不可为妇,此后方反马。马是妇初归时所乘车,至此方送还母家。」

译(前文省略),该怎么办?」回答说:「如今既然已经归来,如果一直等到三月,又似乎太久了。古人确实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看清女子可以成为妻子,还是不可以成为妻子,此后才进行反马仪式。马是女子刚出嫁时乘坐的车马,到了这个时候才送还娘家。」

【叶贺孙録】

泳居丧时,尝编次丧礼,自始死以至终丧,各立门目。尝以门目呈先生,临归,教以编礼亦不可中辍。泳曰:「考礼无味,故且放下。」先生曰:「横渠教人学礼,吕与叔言如嚼木札。今以半日看议礼文字,半日类礼书,亦不妨。」后蒙赐书云:「所定礼编,恨未之见。此间所编丧礼一门,福州尚未送来。将来若得贤者持彼成书,复来参订,庶几详审,不至差互。但恐相去之远,难遂此期耳。」福州谓黄直卿也。庚申二月既望,先生有书与黄寺丞商伯云:「伯量依旧在门馆否?礼书近得黄直卿与长乐一朋友在此,方得下手整顿。但疾病昏倦时多,又为人事书尺妨废,不能得就绪。直卿又许了乡人馆,未知如何。若不能留,尤觉失助,甚恨乡时不曾留得伯量相与协力。若渠今年不作书防,则烦为道意,得其一来为数月留,千万幸也【作书时去易箦只二十有二日,故得书不及徃。后来黄直卿属李敬子招徃成礼编,又以昏嫁不得行。昨寓三山,杨志仁反复所成礼书,具有本末。若未即死,尚几有以遂此志也】

【胡泳録,字伯量,南康人。戊午所闻,先生六十九岁。饶録卅四卷中】

服议》汉儒自为一家之学,以《仪礼》《丧服》篇为宗,《礼记》中《小记》《大传》则皆申其説者,详宻之至,如理丝栉髪可试考之,画作图子,更参以《通典》及今律令,当有以见古人之意不苟然也。

  【邵浩録】

问祭礼曰:「古礼难行,且依温公择其可行者行之。祭土地只用韩公所编,秪一位。祭祖自高祖而下,如伊川所论。古者秪祭考妣,温公祭自曾祖而下。伊川以高祖有服,所当祭。今见于《遗书》者甚详,此古礼所无,创自伊川,所以使人尽孝敬追远之义。」

【杨骧録字子昻,建宁人。己酉、甲寅所闻。先生六十岁、六十一嵗、六十二岁、六十三岁、六十四岁、六十五岁。饶録十三卷、十四卷中】

问祭礼古今事体不同,行之多窒碍,如何?曰:「有何难行?但以诚敬为主,其他仪则随家丰约,如一▯一饭,皆可自尽其诚。若温公《书仪》所説堂室等处,贫家自无许多所在,如何要行得?据某看来,苟有作者兴礼乐,必有简而易行之理。」

  【叶贺孙録】

杨通老问祭礼,曰:「极难。且如温公所定者,亦自费钱。温公《祭仪》,庻羞、麪食、米食共十五品。今须得一简省之法方可。」

【滕璘録,字徳粹,新安人。辛亥所闻。先生六十二岁。饶録十七卷中】

祭只三献,主人初献,嫡子亚献,或主妇、庻子弟终献,或嫡孙。执祭人排列,皆从温公礼。韩魏公礼不同【包▯録録中或主妇云云,叶贺孙録云未有】

【主妇则弟为亚献,弟妇得为终献】

问旧尝收得先生一本祭仪,时祭皆是卜日,今闻却用二至二分祭,如何?曰:「卜日无定,虑有不虔,温公亦云只用分至亦可。」问:「如此,则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此三祭如何?」曰:「觉得此个礼数太逺似有僣上之意。」又问祢祭如何?曰:「此却不妨。」

  【辅广録】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四

  钱塘程川撰

  礼五

  附论

今之冠婚礼易行,丧祭礼繁多,所以难行。使圣人复出,亦必理防教简要易行。今之祭礼,岂得是古人礼?唐世三献官随献,各自饮福受胙;至本朝,便都只三献后,方始饮福受胙,也是觉见繁了,故如此。某之祭礼不成书,只是将司马公者减却几处。如今人饮食,如何得恁地多?横渠説墓祭非古,又自撰墓祭礼,即是《周礼》上自有了。

  【叶贺孙録】

徽庙讣至,胡明仲知严州,众议欲以日易月。张晋彦为司理,为明仲言:「前世以日易月,皆是有遗诏。今太上在逺无遗诏,岂可行?」胡曰:「然则如之何?」曰:「盍请之于朝?」胡如其説不报。

  【郑可学録】

高宗登遐,寿皇蔴衣不离身,而臣子晏然朝服如常,只于朝见时畧换皂带,以为服至尊之

译【叶贺孙记录】

胡泳在守丧期间,曾经编订丧礼,从人刚去世一直到丧期结束,都分别设立了门类条目。他曾把这些门类条目呈给先生看,临别时,先生教导他编订礼书也不可以中途停止。胡泳说:“考究礼制没有趣味,所以暂且放下了。”先生说:“张横渠教人学习礼制,吕与叔说像嚼木片一样无味。现在用半天时间看议论礼制的文字,半天时间分类整理礼书,也不妨碍。”后来先生赐信说:“你所编定的礼书,遗憾我没有见到。这里所编的丧礼这一门类,福州还没有送过来。将来如果能得到贤者拿着那部成书,再来参校审定,或许能详尽审慎,不至于有差错。只是恐怕相距太远,难以实现这个愿望罢了。”福州指的是黄直卿。庚申年二月十六日,先生写信给黄寺丞商伯说:“伯量依旧在门馆吗?礼书最近得到黄直卿和长乐的一位朋友在这里,才得以着手整理。只是疾病昏沉疲倦的时候多,又被人事书信耽误,不能完成。黄直卿又答应了乡人的馆职,不知情况如何。如果不能留下他,尤其觉得失去了助力,非常遗憾当时没有留下伯量一起协力。如果他今年不担任书防的职务,就烦请转达我的意思,让他来停留几个月,千万希望如此【写信时距离先生去世只有二十二天,所以收到信后来不及前往。后来黄直卿委托李敬子招请先生去编成礼书,又因为昏嫁之事没能成行。昨天寄居在三山,杨志仁反复推敲所编成的礼书,具备头尾。如果不久于人世,尚且几乎能实现这个志向】

【胡泳记录,字伯量,南康人。戊午年所闻,先生六十九岁。在《饶录》三十四卷中】

《服议》汉代儒者自成一家学问,以《仪礼》《丧服》篇为宗,《礼记》中的《小记》《大传》都是申述其学说的,极其详密,如同梳理丝线、梳理头发一样,可以尝试考证,画成图表,再参以《通典》及现在的律令,应当能看出古人的用意不是随意而为的。

【邵浩记录】

问祭礼说:“古礼难以实行,暂且依照司马温公选择可行的来实行。祭祀土地只用韩公所编的,只有一位。祭祀祖先从高祖以下,如伊川先生所论述的。古时只祭祀考妣,温公祭祀从曾祖以下。伊川先生认为高祖有服制,应当祭祀。现在见于《遗书》的非常详细,这是古礼所没有的,由伊川先生创立,所以使人能尽孝敬追远的意义。”

【杨骧记录,字子昻,建宁人。己酉、甲寅年所闻。先生六十岁、六十一岁、六十二岁、六十三岁、六十四岁、六十五岁。在《饶录》十三卷、十四卷中】

问祭礼古今事体不同,实行起来多有阻碍,怎么办?回答说:“有什么难以实行的?只以诚敬为主,其他仪节随家庭贫富而定,如一茶一饭,都可以自尽其诚。如果温公《书仪》所说的堂室等处,贫家自然没有那么多地方,怎么能实行?据我看,如果有作者兴起礼乐,一定有简而易行的道理。”

【叶贺孙记录】

杨通老问祭礼,回答说:“极难。比如温公所定的,也耗费钱财。温公《祭仪》,庶羞、面食、米食共十五品。现在必须有一个简省的方法才行。”

【滕璘记录,字德粹,新安人。辛亥年所闻。先生六十二岁。在《饶录》十七卷中】

祭祀只三献,主人初献,嫡子亚献,或主妇、庶子弟终献,或嫡孙。执祭人排列,都依照温公礼。韩魏公礼不同【包某记录中或主妇云云,叶贺孙记录说未有】

【主妇则弟弟为亚献,弟妇得为终献】

问以前曾收到先生一本祭仪,时祭都是占卜日期,现在听说却用二至二分祭祀,怎么办?回答说:“占卜日期没有定准,担心有不虔诚,温公也说只用分至也可以。”问:“这样,那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这三祭怎么办?”回答说:“觉得这个礼数太疏远,似乎有僭越上级的意思。”又问祢祭怎么办?回答说:“这个却不妨碍。”

【辅广记录】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六十四

钱塘程川撰

礼五

附论

现在的冠婚礼容易实行,丧祭礼繁多,所以难以实行。假使圣人复出,也必定整理防备教简要易行。现在的祭礼,难道是古人礼吗?唐代三献官随献,各自饮福受胙;到了本朝,便都只在三献后,才开始饮福受胙,也是觉得繁琐了,所以这样。我的祭礼没有成书,只是将司马公的减去了几处。如今人饮食,怎么能这么多?横渠说墓祭非古,又自己撰写墓祭礼,即是《周礼》上自有了。

【叶贺孙记录】

徽宗死讯传到,胡明仲知严州,众人议论想用日易月。张晋彦为司理,对明仲说:“前世以日易月,都是有遗诏。现在太上皇在远方没有遗诏,怎么能行?”胡说:“那么怎么办?”说:“何不请示朝廷?”胡按照他的说法没有回复。

【郑可学记录】

高宗去世,寿皇麻衣不离身,而臣子安然朝服如常,只在朝见时略换皂带,以为服至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