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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五经语类五十九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二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302–311 段

:「孟子所引虽如此,然以《书》攷之,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是殷人自相攻,以致血流如此之盛。观武王兴兵,初无意于杀人,所谓『今日之事,不愆于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是也。武王之言,非好杀也。」

译孟子所引用的虽然如此,然而用《尚书》来考证,前军倒戈,攻击后军而向北溃逃,这是殷人自相攻击,才导致血流如此之多。看武王起兵,起初并没有杀人的意图,所谓“今天的事,不超过六次七次征伐,就停止并整顿军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武王的话,并不是喜好杀戮。

【黄卓録字先之所闻年嵗未详,饶后録十二卷中】

问:「胜殷杀纣之文是如何?」曰:「看《史记》载纣赴火死,武王斩其首以悬于旌,恐不必如此。」《书序》某看来煞有疑,相传都说道夫子作,亦未知如何。

  【叶贺孙録】

柯国材言:「序称十有一年,史辞称十有三年,书序不足慿。至《洪范》谓十有三祀,则是十三年明矣。使武王十一年伐殷,到十三年方访箕子,不应如是之缓。」此说有理。

【章伯羽録,字蜚卿,瓯寜人。庚戌所闻,先生六十九嵗。饶録十五卷中】

【舒髙録云:「见得释箕子,囚了问他。若十年释了,十三年方问他,恐不应如此迟】

同安士人杜君言:「防誓十一年,只是误了。经十三年为正。洪范亦是十三祀访箕子。」先生云:「恐无观兵之事。然文王为之,恐不似武王,只待天下自归了,纣无人与他,只自休了。东坡武王论亦有此意。武王则行不得也。」

【包扬録字显道建昌人癸卯、甲辰、乙巳所闻。先生五十四嵗、五十五嵗、五十六嵗。饶后録三卷、四卷、五卷、六卷中】

石洪庆问:「尚父年八十方遇西伯,及武王代商,乃即位之十三年,又其后就国,髙年如此。」曰:「此不可攷。」因云:「《泰誓序》『十有一年,武王伐殷』,经云『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序必差悮。说者乃以十一年为观兵,尤无义理。旧有人引《洪范》『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则十一年之误可知矣。」

  【万人杰録】

书序》不可信,伏生时无之。其文甚弱,亦不是前汉人文字,只似后汉末人。又《书》亦多可疑者,如《康诰》、《酒诰》二篇,必定武王时书。人只被作洛事在前惑之,如武王称「寡兄」、「朕其弟」,却甚正。《梓材》一篇,又不知何处録得来。此与他人言皆不领。尝与陈同甫言,陈曰:「毎常读亦不觉,今思之诚然。」

  【不知何氏録】

徐彦章问:「先生却除《书序》,不以冠篇首者,岂非有所疑于其间耶?」曰:「诚有可疑。且如《康诰》,第述文王,不曾说及武王,只有『乃寡兄』,是说武王,又是自称之词。然则《康诰》是武王诰康叔明矣。但縁其中有错说『周公初基』处,遂使序者以为成王时事,此岂可信?」徐曰:「然则殷地,武王既以封武庚,而使三叔监之矣,又以何处封康叔?」曰:「既言以殷余民封康叔,岂非封武庚之外将以封之乎?又曾见呉才老辨《梓材》一篇,云:『后半截不是《梓材》。』縁其中多是勉君,乃臣告君之词,未尝如前一截称『王曰』,又称『汝』,为上告下之词,亦自有理【李壮祖録,字处谦,□源人。川按:处谦所録,葢与李公谨同编《语类》中,不详所闻年嵗,及《蜀语类》、《徽续语类》、《池録》、《饶録》卷次云。余仿此】

显道问召公不悦之意。曰:「召公不恱只是小序恁地说,里面却无此意。这只是召公要去,后周公留他,说道朝廷不可无老臣。」又问:「又曰等语不可晓。」曰:「这个只是大纲绰得个意脉子,便恁地说,不要逐个字去讨,便无理防这个物事难理防又曰:「弗吊,只当作去声读。」

  【黄义刚録】

召公不恱,这意思晓不得。若论事,尽未了在。看来是见成王已临政,便也小定了许多事,周公自可当得,所以求去。

  【黄义刚録】

伏生以《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今除着序文读看,则文势自相连接。

  【杨道夫録】

  统论大序

孔安国《尚书序》只是唐人文字,前汉文字甚次第。司马迁亦不曾从安国授《尚书》,不应有一文字软郎当地。后汉人作《孔丛子》者,好作伪书,然此序亦非后汉时文字,后汉文字亦好。

  【包扬録】

汉人文字,也不唤做好,却是麤枝大叶。《书序》细弱,只是魏晋人文字。陈同父亦如此说。

  【不知何氏録】

孔氏《书序》不类汉文,似李陵《答蘓武书》,因问:「董仲舒《三策》文气亦弱,与鼂、贾诸人文章殊不同,何也?」曰:「仲舒为

译黄卓记录,字先之,所听讲的年份不详,收录在《饶录》后十二卷中。

问:“《尚书序》中说‘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的文字是怎么说的?”回答说:“看《史记》记载纣王自焚而死,武王斩下他的头颅悬挂在旗杆上,恐怕不必如此。”《尚书序》我看来很有疑点,相传都是孔子所作,也不知究竟如何。

叶贺孙记录。

柯国材说:“《尚书序》称十一年,史书称十三年,《尚书序》不足为凭。至于《洪范》说十三年,那就是十三年明确了。如果武王十一年讨伐殷商,到十三年才去访问箕子,不应该这么迟缓。”这个说法有道理。

章伯羽记录,字蜚卿,瓯宁人。庚戌年所听讲,先生六十九岁。收录在《饶录》十五卷中。

舒高记录说:“我理解是释放了箕子,囚禁了他然后去问他。如果十年释放了,十三年才去问他,恐怕不应该这么迟。”

同安士人杜君说:“《泰誓》说十一年,只是错了。以经文的十三年为准。《洪范》也是十三年访问箕子。”先生说:“恐怕没有观兵之事。然而文王这么做,恐怕不像武王,只是等待天下自然归顺,纣王没有人支持他,只好自己作罢了。苏轼的《武王论》也有这个意思。武王则做不到这样。”

包扬记录,字显道,建昌人。癸卯、甲辰、乙巳年所听讲,先生五十四岁、五十五岁、五十六岁。收录在《饶后录》三卷、四卷、五卷、六卷中。

石洪庆问:“姜太公八十岁才遇到西伯,等到武王取代商朝,是即位的十三年,后来又回到封国,年纪这么大了。”回答说:“这无法考证。”接着说:“《泰誓序》说‘十一年,武王讨伐殷商’,经文说‘十三年春天,在孟津大举阅兵’,序文必定有错误。解说的人把十一年当作观兵,尤其没有道理。以前有人引用《洪范》‘十三年,王访问箕子’,那么十一年的错误就显而易见了。”

万人杰记录。

《尚书序》不可信,伏生时代还没有它。它的文字很软弱,也不是西汉人的文字,只像东汉末年的文字。而且《尚书》也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比如《康诰》、《酒诰》两篇,必定是武王时的书。人们只是被作洛这件事在前所迷惑,比如武王称‘寡兄’、‘朕其弟’,却很正确。《梓材》一篇,又不知从哪里抄录来的。这些和别人说都不理解。曾经和陈同甫说过,陈说:‘平时读也不觉得,现在想想确实如此。’

不知何人记录。

徐彦章问:“先生却去掉《尚书序》,不把它放在篇首,难道不是对其中有所怀疑吗?”回答说:“确实有可疑之处。比如《康诰》,只叙述文王,没有提到武王,只有‘乃寡兄’,是说武王,又是自称之词。那么《康诰》是武王告诫康叔就明确了。但因为其中有错说‘周公初基’的地方,于是使序文作者认为是成王时的事,这难道可信吗?”徐说:“那么殷地,武王已经封给武庚,并让三叔监视他了,又从哪里封给康叔呢?”回答说:“既然说把殷的余民封给康叔,难道不是在封给武庚之外将要封给他吗?又曾见吴才老辨析《梓材》一篇,说:‘后半截不是《梓材》。’因为其中多是勉励君主,是臣子告诫君主的言辞,不曾像前一截称‘王曰’,又称‘汝’,是上级告诫下级的言辞,也自有道理。”李壮祖记录,字处谦,□源人。川按:处谦所录,大概与李公谨同编在《语类》中,不详所听讲的年份,以及《蜀语类》、《徽续语类》、《池录》、《饶录》的卷次。其余仿此。

显道问召公不高兴的意思。回答说:“召公不高兴只是小序这么说,里面却没有这个意思。这只是召公要离去,后来周公留住他,说道朝廷不可没有老臣。”又问:“又说等语不可理解。”回答说:“这个只是大概把握了一个意脉,就这么说,不要逐个字去追究,便没有道理。这个事物难理解。又说:‘弗吊’,只当作去声读。”

黄义刚记录。

召公不高兴,这意思理解不了。如果论事,尽未了结。看来是见成王已经临政,便也小定了许多事,周公自可当得,所以求去。

黄义刚记录。

伏生把《康王之诰》合于《顾命》,现在去掉序文读看,则文势自相连接。

杨道夫记录。

统论大序

孔安国《尚书序》只是唐人文字,前汉文字很次第。司马迁也没有从安国受《尚书》,不应有一文字软郎当地。后汉人作《孔丛子》的,好作伪书,然而此序也不是后汉时文字,后汉文字也好。

包扬记录。

汉人文字,也不唤做好,却是粗枝大叶。《书序》细弱,只是魏晋人文字。陈同父也这么说。

不知何人记录。

孔氏《书序》不类汉文,似李陵《答苏武书》,因问:“董仲舒《三策》文气也弱,与晁、贾诸人文章完全不同,为什么?”回答说:“仲舒为

人寛缓,其文亦如其人。大抵汉自武帝后,文字要入细,皆与汉初不同。」

译人性格宽厚舒缓,他的文章也如同他为人一样。大体上,汉朝自武帝以后,文章讲究细致入微,都与汉朝初年不同。

【呉必大録】

至之问:「书防自唐虞以下,须是孔子意?」曰:「也不可知。且如三皇之书言大道,有何不可便删去?五帝之书言常道,有何不可便删去?皆未可晓。」

  【杨道夫録】

陈仲蔚问:「三皇所说甚多,当以何者为是?」曰:「无理防,且依孔安国之说。五峯以为天皇、地皇、人皇,而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为五帝,却无髙辛、颛顼。要之,也不可便如此说。且如欧阳公说文王未尝称王,不知『九年大统未集』是自甚年数起?且如武王初伐纣之时,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又未知如何便称王?假谓史笔之记,何为未即位之前便书为王?且如太祖未即位之前,史官只书殿前都点检,安得便称帝耶?是皆不可晓。」又问:「欧公所作《帝王世次序》,辟《史记》之误,果是否?」曰:「是皆不可晓。昨日得巩仲至书,潘叔昌托讨《世本》。向时大人亦有此书,后因兵火失了,今亦少有人収得。《史记》又皆本此为之。且如《孟子》有滕定公,及《世本》所载,则有滕成公、滕考公,又与《孟子》异,皆不可得而攷。前人之误既不可攷,则后人之论又以何为据耶?此事已厘革了,亦无理防处。」

【黄义刚録一本云:「问:『三皇当从何说?』曰:『只依孔安国之说。然五峯又将天地人作三皇,羲、农、黄、唐、虞又作五帝,云是据《易系》说,当如此。要之不必如此。且如欧公作《泰誓论》,言文王不称王,歴破史迁之说,此亦见得史迁全不是,欧公全是。葢《泰誓》有「惟九年大统未集」之说,若以文王在位五十年之说推之,不知九年当从何数起?又有「曾孙周王▯」之说,到这里便是鸡理防,不若只两存之。又如《世本》所载帝王世系,但有滕考公、成公,而无文公、定公,此自与《孟子》不合理防到此便是难晓,亦不须枉费精神】

传之子孙,以贻后代。汉时无这般文章。

  【黄义刚録】

  统论孔传

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此毛公《诗》如此髙简,大叚多事。汉儒训释文字,多是如此,有疑则阙。今此却尽释之,岂有百千年前人说底话,収拾于灰烬屋壁中与口传之余,更无一字讹舛?理防不得。兼《小序》皆可疑。《尧典》一篇,自说尧一代为治之次序,至让于舜方止。今却说是让于舜后方作《舜典》,亦是见一代政事之终始,却说歴试诸艰,是为要受让时作也。至后诸篇皆然。况先汉文章重厚有力量,今《大序》格致极轻,疑是晋宋间文章。况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

  【余大雅録】

尚书》孔安国传,此恐是魏晋间人所作,托安国为名,与毛公《诗传》大叚不同。今观序文,亦不类汉文章。汉时文字麤,魏晋间文字细,如《孔丛子》亦然,皆是那一时人所为。

  【辅广録】

尚书注》并序,某疑非孔安国所作。葢文字善困,不类西汉人文章,亦非后汉之文。或言赵岐《孟子序》却自好,曰:「文字絮气闷人,东汉文章皆然。」

  【沈僩録】

尚书》决非孔安国所注,葢文字困善,不是西汉人文章。安国,汉武帝时,文章岂如此?但有大麤处,决不如此困善也。如《书序》做得善弱,亦非西汉人文章也【黄卓録】

孔安国解经最乱道,看得只是《孔丛子》等做出来【杨泳録,字叔永,丹阳人,乙卯所闻,先生六十六嵗,池録卅三卷中】

问孔传云:「百官族姓。」程子谓:「古无此说。吕刑只言『官伯族姓』,后有『百姓不亲』、『干百姓』、『咈百姓』,皆言民,岂可指为百官族姓?后汉书亦云:『部刺史职在辨章百姓,宣美风俗。』辨章即平章也。」过又云:「族姓亦不可不明。」先生只曰:「未曾如此思量。」

【王过,録字防观,鄱阳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嵗,饶録卅卷中】

  统论诸说

问书当如何看?曰:「且看易晓处,其他不可晓者,不要强说。纵说得出,恐未必是当时本意。近世解书者甚众,徃徃皆是穿凿,如吕伯

译【吴必大记录】

至之问:“《尚书》从唐尧虞舜以下,必须是孔子的意思吗?”先生说:“这也不可知。且如三皇之书讲大道,有什么不可以就删去?五帝之书讲常道,有什么不可以就删去?这些都难以明白。”

【杨道夫记录】

陈仲蔚问:“三皇所说的很多,应当以哪个为正确?”先生说:“没有道理可讲,暂且依照孔安国的说法。五峰认为天皇、地皇、人皇是三皇,而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是五帝,却没有高辛、颛顼。总之,也不能就这样说。且如欧阳修说周文王不曾称王,不知‘九年大统未集’是从哪一年数起?且如武王刚讨伐纣王的时候,说:‘只有有道的曾孙周王’,又不知怎么就称王了?假如说是史官的记载,为什么在没即位之前就记为王?且如宋太祖没即位之前,史官只记为殿前都点检,怎能就称帝呢?这些都是难以明白的。”又问:“欧阳公所写的《帝王世次序》,驳正《史记》的错误,果真是对吗?”先生说:“这些都难以明白。昨天收到巩仲至的信,潘叔昌托他寻找《世本》。以前家父也有这本书,后来因为战乱丢失了,现在也很少有人收得。《史记》又都是根据它来写的。且如《孟子》有滕定公,而《世本》所载,则有滕成公、滕考公,又与《孟子》不同,都无法考证。前人的错误既然无法考证,那么后人的议论又以什么为依据呢?这件事已经厘清了,也没有道理可讲。”

【黄义刚记录一本说:“问:‘三皇应当根据什么说法?’先生说:‘只依照孔安国的说法。然而五峰又将天、地、人作为三皇,伏羲、神农、黄帝、唐尧、虞舜作为五帝,说是根据《易·系辞》的说法,应当如此。总之不必如此。且如欧阳修写《泰誓论》,说文王不称王,历数驳斥司马迁的说法,这也见得司马迁全不对,欧阳修全对。因为《泰誓》有‘惟九年大统未集’的说法,如果以文王在位五十年的说法推究,不知九年应当从哪一年数起?又有‘曾孙周王’的说法,到这里就是理说不通,不如只两存其说。又如《世本》所载帝王世系,只有滕考公、成公,而没有文公、定公,这自然与《孟子》不合,理说不通,到这里就是难懂,也不须枉费精神。】

传给子孙,以留给后代。汉朝没有这样的文章。

【黄义刚记录】

统论孔传

我曾怀疑孔安国的《尚书》是伪书,这毛公的《诗经》如此高古简略,大体上多事。汉儒训释文字,多是如此,有疑问就空缺。现在这里却全部解释了,哪有千百多年前的人说的话,从灰烬屋壁中与口传之余搜集起来,更没有一个字讹误错乱的?理说不通。加上《小序》都可疑。《尧典》一篇,自说尧一代治理的次序,到禅让给舜才停止。现在却说禅让给舜后才作《舜典》,也是见一代政事的终始,却说经历各种艰难,是为了要接受禅让时作的。至于后面各篇都是这样。况且西汉文章重厚有力量,现在《大序》格调极轻,怀疑是晋宋间的文章。况且孔《书》到东晋才出现,此前诸儒都没见过,非常可疑。

【余大雅记录】

《尚书》孔安国传,这恐怕是魏晋间人所作,假托安国之名,与毛公《诗传》大不相同。现在看序文,也不像汉朝文章。汉朝文字粗犷,魏晋间文字细腻,如《孔丛子》也是这样,都是那一时人所为。

【辅广记录】

《尚书注》并序,我怀疑不是孔安国所作。因为文字善巧困顿,不像西汉人的文章,也不是后汉的文章。有人说赵岐《孟子序》却自好,先生说:“文字絮烦气闷人,东汉文章都是这样。”

【沈僩记录】

《尚书》决不是孔安国所注,因为文字困顿善巧,不是西汉人的文章。安国是汉武帝时人,文章岂能如此?只有大处粗犷,决不会如此困顿善巧。如《书序》写得善巧柔弱,也不是西汉人的文章。【黄卓记录】

孔安国解经最乱道,看得只是《孔丛子》等做出来的。【杨泳记录,字叔永,丹阳人,乙卯年所闻,先生六十六岁,池录三十三卷中】

问孔传说:“百官族姓。”程子说:“古无此说。《吕刑》只说‘官伯族姓’,后有‘百姓不亲’、‘干百姓’、‘咈百姓’,都说民,怎能指为百官族姓?《后汉书》也说:‘部刺史职在辨章百姓,宣美风俗。’辨章即平章也。”王过又说:“族姓也不可不明。”先生只说:“未曾如此思量。”

【王过,记录字防观,鄱阳人。甲寅年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录三十卷中】

统论诸说

问《尚书》应当怎么看?先生说:“且看容易懂的地方,其他不可懂的,不要强解。纵然说得出来,恐怕未必是当时的本意。近世解《书》的人很多,往往都是穿凿附会,如吕伯

恭,亦未免此也。」

  【潘时举録】

因论书,解必大曰:「旧闻一士人说,注疏外当看苏氏、陈氏解。」曰:「介甫解亦不可不防。书中不可晓处,先儒既如此解,且只得从他说。但一叚训诂如此说得通,至别一叚如此训诂便说不通,不知何如?」

译恭敬,也难免有这种毛病。」

【潘时举记录】

于是谈论读书,解必大说:“以前听一位读书人说,除了注疏之外,还应当看苏氏、陈氏的注解。”先生说:“王安石的解释也不可不小心防备。书中那些难以理解的地方,既然先儒已经这样解释了,暂且只能听从他们的说法。但如果一段训诂这样解释得通,到了另一段这样解释却说不通,不知该怎么办呢?”

【呉必大録】

诸家注解,其说虽有乱道,若内只有一说是时,亦须还它底是。《尚书》句读,王介甫、苏子瞻整顿得数处甚是,见得古注全然错。然旧看郭象解《庄子》,有不可晓处,后得吕吉甫解看,却有说得文义的当者。

  【黄防録】

或问:「《书》解谁者最好?莫是东坡《书》为上否?」曰:「然。」又问:「但苦失之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解者。」

  【辅广録】

  东坡书解却好他看得文势好

【林学蒙録,字正卿,三山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嵗。饶録卅二卷中】

东坡书解》文义得处较多,尚有粘滞,是未尽透彻【呉振録所闻,年嵗未详,饶后录十四卷中】

胡氏辟得呉才老解经亦过当,才老于考究上极有工夫,只是义理上自是看得有不仔细,其书解徽州刻之。

  【黄防録】

胡安定《书解》,未必是安定所注,行实之类不载,但言行録上有少许,不多,不见有全部。専破古说,似不是胡平日意,又间引东坡说,东坡不及见安定,必是伪书【不知何氏録】

李经,叔易,伯纪丞相弟,解书甚好,亦善攷证。

  【呉振録】

薛士龙书解》,其学问多于地名上有工夫。

  【黄防録】

易》是荆公旧作,郤自好;《三经义》、《诗》、《书》、《周礼》是后来作底,郤不好。如《书》说「聪明文思」,便要牵就五事上说,此类不同。铢因问:「世所传张纲《书解》,只是祖述荆公所说,或云是闽中林子和作,果否?」曰:「或者说如此,但其家子孙自认是它作。张纲后来作参政,不知自认与否。子孙自认之说,当时失于再叩。」后因见汪玉山驳张纲諡文定奏状,畧云:「一、行状云:『公讲论经防尤精于《书》,着为论说,探微索隠,无一不与圣人契,世号张氏《书解》。』臣窃以王安石训释经义,穿凿傅防専以济其刑名法术之说。如旧义中所谓『敢于殄戮乃以乂民』、『忍威不可讫,凶徳不可忌』之类,皆害理教,不可以训。纲作《书解》,掇拾安石绪余,敷衍而润饰之,今乃谓其言无一不与圣人契,此岂不厚诬圣人、疑误学者【董铢録】

先生因说:「古人说话皆有源流,不是胡乱。荆公解『聪明文思』处,牵合《洪范》之五事,此却是穿凿。如《小旻》诗云:『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乂。』却合《洪范》五事。此人徃徃曾传箕子之学。刘文公云『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等语,亦是有所师承,不然亦必曾见上世圣人之遗书。大抵成周时,于王都建学,尽収得上世许多遗书,故其时人得以观览而剽闻其议论。当时诸国想亦有书,若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但比王都差少耳。故孔子看了鲁国书,犹有不足,得孟僖子以车马送至周,入王城见老子,因得徧观上世帝王之书。」

  【吕焘録】

东莱谓:「《舜典》止载舜元年事,则是。若说此是作史之妙,则不然,焉知当时别无文字在?」

  【辅广録】

书正义》《璿玑玉衡》处说天体极好。

【李闳祖録字守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嵗。池録四卷中】

仲黙集注《尚书》至「肇十有二州」,因云:「禹即位后又并作九州,曰也见不得。但后面皆只说『帝命式于九围』、『以有九有之师』,不知是甚时又复并作九州。」

  【黄义刚録】

林少頴解徂落云:「魂徂而魄落。」说得好,便是魂升于天、魄降于地底意思。如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礼乐是可见底,鬼神是不可见底。礼是节约収缩底,便是鬼;乐是▯扬舒畅底,便是神。

  【林夔孙録】

曾彦和《熙丰后人解禹贡》,林少頴呉才老甚取之【呉振録】

近日蔡行之送得《郑景望文集》来,畧看数篇,见得学者读书不去仔细看正意,却便从外面说是与非。如郑文亦平和纯正,气象虽好,然所说文字处,却是先立个已见,便都说从那上去,所以昏了正意。如说伊尹放太甲三五板,只说个放字,谓小序所谓放者,正伊尹之

译【吴必大录】

诸家注解,其说法虽然杂乱,但如果其中只有一说是正确的,也必须承认它是正确的。《尚书》的句读,王安石、苏轼整顿的几处非常精当,可以看出古注全然错误。然而以前看郭象注解《庄子》,有不可理解的地方,后来得到吕希哲的注解来看,却有说得符合文义的。

【黄防录】

有人问:“《尚书》的注解谁最好?莫非是东坡的《尚书》注解为最佳吗?”回答说:“是的。”又问:“只是苦于它过于简略。”回答说:“也有只需这样解释的地方。”

【辅广录】

东坡的《尚书》注解却好,他看得文势很好。

【林学蒙录,字正卿,三山人。甲寅以后所闻。先生六十五岁。饶录三十二卷中】

东坡的《尚书》注解,在文义上得当的地方较多,尚有粘滞之处,是未尽透彻。

【吴振录所闻,年岁未详,饶后录十四卷中】

胡氏驳斥吴才老解经也过于过分,吴才老在考究上极有功夫,只是在义理上自己看得不仔细,他的书解在徽州刻印。

【黄防录】

胡安定的《尚书》注解,未必是安定所注,行状之类不记载,但《言行录》上有少许,不多,不见有全部。专门驳斥古说,似乎不是胡安定平日的意思,又间或引用东坡的说法,东坡不及见安定,必定是伪书。

【不知何氏录】

李经,字叔易,是伯纪丞相的弟弟,解《尚书》很好,也善于考证。

【吴振录】

薛士龙的《尚书》注解,他的学问多在地名上下功夫。

【黄防录】

《易》是荆公旧作,却自好;《三经义》、《诗》、《书》、《周礼》是后来作的,却不好。如《书》说“聪明文思”,便要牵强附会到五事上说,这类不同。董铢因此问:“世上所传的张纲《尚书》注解,只是祖述荆公所说,有人说这是闽中林子和所作,果真如此吗?”回答说:“有人说如此,但其家子孙自认是他所作。张纲后来作参政,不知是否自认。子孙自认的说法,当时失于再追问。”后因见汪玉山驳斥张纲谥文定的奏状,略云:“一、行状说:‘公讲论经义尤其精于《尚书》,著为论说,探微索隐,无一不与圣人契合,世称张氏《尚书》注解。’臣私下认为王安石训释经义,穿凿附会专门用来济助他的刑名法术之说。如旧义中所谓‘敢于殄戮乃以乂民’、‘忍威不可讫,凶德不可忌’之类,都害理教,不可以训导。张纲作《尚书》注解,拾取王安石绪余,敷衍而润饰之,现在却说他的话无一不与圣人契合,这岂不厚诬圣人、疑误学者。”

【董铢录】

先生因此说:“古人说话皆有源流,不是胡乱。荆公解‘聪明文思’处,牵合《洪范》的五事,这却是穿凿。如《小旻》诗云:‘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乂。’却合《洪范》五事。这些人往往曾传箕子之学。刘文公说‘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等语,也是有师承,不然也必定曾见上世圣人的遗书。大抵成周时,在王都建学,尽收得上世许多遗书,故其时人得以观览而剽闻其议论。当时诸国想必也有书,如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但比王都稍少而已。故孔子看了鲁国书,犹有不足,得孟僖子以车马送至周,入王城见老子,因而得遍观上世帝王之书。”

【吕焘录】

东莱说:“《舜典》只记载舜元年事,这是对的。若说这是作史的妙处,则不然,焉知当时别无文字在?”

【辅广录】

《尚书正义》在《璇玑玉衡》处说天体极好。

【李闳祖录字守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岁。池录四卷中】

仲默集注《尚书》至“肇十有二州”,因此说:“禹即位后又并作九州,我也见不得。但后面皆只说‘帝命式于九围’、‘以有九有之师’,不知是甚时又复并作九州。”

【黄义刚录】

林少颖解“徂落”说:“魂徂而魄落。”说得好,便是魂升于天、魄降于地的意思。如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礼乐是可见的,鬼神是不可见的。礼是节约收缩的,便是鬼;乐是发扬舒畅的,便是神。

【林夔孙录】

曾彦和《熙丰后人解禹贡》,林少颖、吴才老甚取之。

【吴振录】

近日蔡行之送得《郑景望文集》来,略看数篇,见得学者读书不去仔细看正意,却便从外面说是与非。如郑文亦平和纯正,气象虽好,然所说文字处,却是先立个己见,便都说从那上去,所以昏了正意。如说伊尹放太甲三五板,只说个放字,谓小序所谓放者,正伊尹之

罪;思庸二字,所以雪伊尹之过。此皆是闲说,正是伊尹至诚恳恻告戒太甲处,却都不说。此不可谓善读书,学者不可不知也。

译“罪”与“思庸”这两个字,是用来洗刷伊尹过错的。这些都属于无关紧要的闲话,而伊尹至诚恳切地告诫太甲的关键之处,反而都没有提及。这不能算是善于读书,求学的人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潘时举録】

问:「读《尚书》,欲裒诸家说观之,如何?」先生歴举王、蘓程、陈、林少頴李叔易十余家解讫,却云:「便将众说看未得,且读正文,见个意思了,方可如此将众说看。书中易晓处直易晓,其不可晓处且阙之。如《盘庚》之类,非特不可晓,便晓了亦要何用?如《周诰》诸篇,周公不过是说周所以合代商之意,是他当时说话,其间多有不可解者,亦且观其大意所在而已。」又曰:「有功夫时,更宜观史。」

  【呉必大録】

伯模云:「老苏着《洪范论》不取《五行传》,而东坡以为汉儒《五行传》不可废,此亦自是,既废则后世有忽天之心。」先生曰:「汉儒有穿凿,如五事一事错则皆错,如何却云聼之不聪则某事应,貌之不恭则某事应?」

  【杨道夫録】

三衢夏唐老作《九畴图》,因执以问。读未竟,至所谓「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遂指前图子云:「此乃人为,安得为皆天也?」《洪范》文字最难作,向来亦将天道人事分配为之,后来觉未尽,遂已之,直是难以私意安排。若只管外边出意推将去,何所不可?只是理不如此。苏氏以皇极之建为雨、旸、寒、燠、风之时,皇极不建则反此。汉儒之说尤疎,如以五般皇极配庶徴,却外边添出一皇极,或此边减却一个庶徴,自增自损,皆出己意。然此一篇文字极是不齐整,不可晓解。如五福对六极,一曰夀,正对凶短折;二曰富,正对贫;三曰康寜,对疾与弱,皆其类也。攸好徳却对恶,参差不齐,不容布置。如曰「敛时五福,锡厥庶民」,不知如何敛?又复如何锡?此只是顺五行,不违五事,自己立标准以示天下,使天下之人得以观感而复其善尔。今人皆以皇极为大中,最无义理。如汉儒说五事之中,固未是,犹似胜此。葢皇者,君之称也,如「皇则受之」、「皇建其极」之类,皆不可以大字训皇字。中亦不可以训极。极虽有中底意思,但不可便以为中,只训得至字。如「北极」之极、「以为民极」之极,正是中天下而立之意,谓四面凑合至此更无去处。今即以皇极为大中者,更不赏善,亦不罚恶,好善恶恶之理都无分别,岂理也哉【周谟録】

徐孟寳问:「扬子云言《酒诰》之篇俄空焉。」曰:「孔书以巫蛊事不曾传,汉儒不曾见者多,如郑康成、晋杜预皆然,想扬子云亦不曾见。」

  【余大雅録】

因论点书,曰:「人说荆公穿凿,只是好处亦用还他。且如『矧为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古注从『父』字絶句,荆公则就『违』、『保』、『辟』絶句,敻出诸儒之表。」道夫曰:「更如先儒点『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用寜王遗我大寳龟』,皆非注家所及。」曰:「然。」

  【杨道夫録】

荆公不解《洛诰》,但云:「其间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如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荆公穿凿,他却有如此处。若后来人解书,又却须要解尽。

  【辅广録】

向在鹅湖,见伯恭欲解《书》,云:「且自后面解起。」今解至《洛诰》,有印本是也,其文甚閙热。某尝问伯恭:「《书》有难通处否?」伯恭初云:「亦无甚难通处。」数日间却云:「果是有难通处。」

  【黄防録】

吕伯恭解《书》自《洛诰》始。某问之曰:「有解不去处否?」曰:「也无。」及数日后,谓某曰:「《书》也是有难说处,今只是强解将去尔。要之,伯恭却是伤于巧。」

  【杨道夫録】

林书尽有好处,但自《洛诰》以后,非他所解。

【曾祖道録,字择之。丁巳所闻,先生六十八嵗,池録卅七卷中】

先生云:「曾见史丞相书否?」刘云:「见了。看他说『昔在』二字,其说甚乖。」曰:「亦有好处。」刘问:「好在甚处?」曰:「如『命公后』,众说皆云命伯禽为周公之后。史云:『成王既归,命周公在后。』看『公定予徃已』一言,便见得是周公且在后之意。」

  【黄卓録】

  附论

李得之问薛常州九域图,曰:「其书细碎,

译【潘时举记录】

问:“读《尚书》,想要搜集诸家的解说来观看,怎么样?”先生列举了王、苏、程、陈、林少颖、李叔易等十余家的解说后,却说:“即便把众说看了,也还没得到要领,暂且先读正文,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才可以这样去参看众说。书中容易理解的地方自然容易理解,那些不能理解的地方暂且空缺不论。像《盘庚》这类篇章,不仅不能理解,就算理解了又有什么用处?像《周诰》等篇章,周公不过是说明周朝应当取代商朝的理由,是他当时的讲话,其中有很多不能解释的地方,也暂且只看它的大意所在罢了。”又说:“有空闲功夫时,更适宜观看史书。”

【吴必大记录】

伯模说:“老苏写《洪范论》不采纳《五行传》,而东坡认为汉儒的《五行传》不可废弃,这自然是对的,如果废弃了,后世就会产生轻视天道的心理。”先生说:“汉儒有牵强附会之处,比如‘五事’中一事错了就全都错了,怎么能说‘听不聪’就对应某件事,‘貌不恭’就对应某件事呢?”

【杨道夫记录】

三衢人夏唐老作了《九畴图》,拿着它来问。话还没说完,说到“都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先生就指着前面的图说:“这是人为的,怎么能说是都是天意呢?”《洪范》的文字最难解释,以前我也曾将天道和人事分配对应起来解释,后来觉得不周全,就停止了,实在是难以凭私意去安排。如果只是一味从外部去推演意思,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是道理不是这样的。苏氏认为“皇极”的建立就是雨、晴、寒、暖、风适时,皇极不建立就相反。汉儒的说法尤其粗疏,比如用五种皇极去配“庶征”,却从外面添出一个皇极,或者在这边减少一个“庶征”,自己增加自己减少,都出于自己的私意。然而这一篇文字极不整齐,难以理解。比如五福对应六极,第一是寿,正对应凶短折;第二是富,正对应贫;第三是康宁,对应疾与弱,都是同类。但“攸好德”却对应“恶”,参差不齐,不容布置。比如“敛时五福,锡厥庶民”,不知道如何“敛”,又如何“锡”?这只是顺应五行,不违背五事,自己树立标准来昭示天下,使天下的人得以观感而恢复善性罢了。现在的人都将“皇极”解释为“大中”,最没有义理。比如汉儒说五事之中,固然不对,还似乎胜过这种说法。因为“皇”是君主的称呼,像“皇则受之”、“皇建其极”之类,都不能用“大”字来解释“皇”字。“中”也不能用来解释“极”。极虽然有中的意思,但不能直接当作中,只能解释为“至”字。像“北极”的极、“以为民极”的极,正是居于天下中央而立的意思,说是四面汇聚到这里再无去处。现在如果把皇极当作大中,就不赏善,也不罚恶,好善恶恶的道理都没有分别,这难道合乎情理吗?

【周谟记录】

徐孟宝问:“扬子云说《酒诰》这一篇突然空缺了。”先生说:“孔安国的书因为巫蛊之事没有流传下来,汉儒没见过的很多,像郑康成、晋代杜预都是这样,想必扬子云也没见过。”

【余大雅记录】

因为讨论点读《尚书》的句读,先生说:“人们说王安石穿凿附会,只是好的地方也要还给他。比如‘矧为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古注从‘父’字断句,王安石则从‘违’、‘保’、‘辟’断句,远远超出诸儒之上。”道夫说:“再比如先儒点读‘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用宁王遗我大宝龟’,都不是注家所能达到的。”先生说:“是的。”

【杨道夫记录】

王安石不懂《洛诰》,只说:“其中有很多不能强行贯通的地方,现在只选择可以理解的来解释。”现在人多说王安石穿凿附会,他却有这样做的时候。如果后来的人解释书,又必须全部解释清楚。

【辅广记录】

以前在鹅湖,看见伯恭想要解释《尚书》,说:“暂且从后面开始解释。”现在解释到《洛诰》,有印本了,其文字非常繁杂。我曾经问伯恭:“《尚书》有难通的地方吗?”伯恭起初说:“也没什么难通的地方。”几天后却说:“果然有难通的地方。”

【黄防记录】

吕伯恭解释《尚书》从《洛诰》开始。我问他:“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吗?”他说:“没有。”过了几天,他对我说:“《尚书》也是有难说的地方,现在只是强行解释罢了。总之,伯恭却是伤于巧。”

【杨道夫记录】

林氏的《书》解有很多好处,但从《洛诰》以后,不是他所解释的。

【曾祖道记录,字择之。丁巳年所闻,先生六十八岁,池录三十七卷中】

先生说:“曾看过史丞相的书吗?”刘说:“看过了。看他解释‘昔在’二字,其说法很乖谬。”先生说:“也有好处。”刘问:“好在什么地方?”先生说:“比如‘命公后’,众说都说任命伯禽为周公的后继者。史丞相说:‘成王已经归来,任命周公留在后面。’看‘公定予往已’这一句话,便可以看出是周公暂且留在后面的意思。”

【黄卓记录】

附论

李得之问薛常州的《九域图》,先生说:“那本书细碎,

不是著书手叚。『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圣人做事便有大纲领。先决九川距四海了,却逐旋爬防小水令至川。学者亦先识个大形势,如江、河、淮,先合识得渭水入河,上面漆沮、泾等又入渭,皆是第二重事。桑钦、郦道元《水经》亦细碎。」因言天下惟三水最大,江河与混同江。混同江不知其所出,金旧都正临此江,斜迤东南流入海,其下为辽海。辽东、辽西指此水而分也。又言河东奥区,尧、禹所居,后世徳薄不能有。混同江犹自是来褁河东。又言长安山生过鄜延,然长安却低,鄜延是山尾却高。又言収复燕云时,不曾得居庸关门却开在,所以不能守。然正使得之,亦必不能有也【李方子録字公晦邵武人戊申以后所闻先生五十九嵗池録六卷中】

译这不是著书的手段。《尚书》说:“我疏通九条大河通向四海,深挖沟渠通向大河”,圣人做事便有大纲领。先疏通九条大河通向四海,然后逐步修治小水沟渠,让水流入大河。做学问的人也应先认识大的形势,比如长江、黄河、淮河,先要懂得渭水流入黄河,而上面的漆水、沮水、泾水等又流入渭水,这些都是第二层的事。桑钦、郦道元的《水经》也过于细碎。”接着说天下只有三条水最大,即长江、黄河与混同江。混同江不知道它的源头在哪里,金朝旧都正临着这条江,它斜向东南流入海,它的下游是辽海。辽东、辽西就是指着这条水来划分的。又说河东是险要之地,尧、禹所居住的地方,后世德行浅薄的人不能拥有。混同江似乎还是从那里包裹着河东而来。又说长安的山脉延伸过鄜延,然而长安地势却低,鄜延是山脉的末端却高。又说收复燕云时,没有占据居庸关,关口却开着,所以不能守住。然而即使真的得到了,也必定不能长久拥有【李方子记录,字公晦,邵武人,戊申年以后所听先生讲学,时先生五十九岁,收录于《池录》六卷中】

【林子蒙録云:「因说薛氏《九域志》,曰:『也不成文字,细碎了。禹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这便是圣人做事纲领处。先决九川而距海,然后理防畎浍。论形势,须先识大纲,如水,则中国莫大于河,南方莫大乎江。泾、渭则入河者也。先定个大者,则小者便易攷。』」又曰:「天下有三大水,江、河、混同江是也。混同江在金中,金人之都见濵此江】

薛常州作《地志》,不载扬、豫二州。先生曰:「此二州所经歴见古今不同,难下手,故不作。」诸葛诚之要补之,以其只见册子上底故也。

  【包扬録】

显道问:「纣若改过迁善,则武王当何以处之?」曰:「他别自从那一边去做。他既称王,无倒杀,只着自去做【黄义刚録】

安卿问:「何縁无宣王书?」曰:「是当时偶然不曾载得。」又问:「康王何縁无诗?」曰:「某切以昊天有成命之类,便是康王诗。而今人只是要解那成王做王业后,便不可晓。且如左传不明说作成王诗,后韦昭又且费尽气力要解从那王业上去,不知怎生地。」

  【黄义刚録】

汉人亦不见今文尚书,如以大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当时只见牧誓有所谓司马、司空、司徒、亚旅,遂以为古之三公,不知此乃为诸侯时制。古者诸侯只建三卿,如周官所谓三太、三少、六卿,及周礼书乃天子之制,汉皆不及见。又如中庸「一戎衣」解作「殪戎殷」,亦是不见今武成「一戎衣」之文。

  【黄义刚録】

国秀问:「穆王去文武成康时未逺,风俗人心,何縁如此不好?」曰:「天下只有一般不好底气象,圣人有那礼乐刑政在此维持,不好底也能革面。至维持之具一有废弛处,那不好气质便自露出来,和那革面底都无了,所以恁地不好。人之学问,逐日恁地恐惧修省得恰好,才一日放倒,便都壊了。」

【林恪録字叔恭,天台人。癸丑所闻。先生六十四嵗。池録二十二卷,饶録四十六卷中】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三

  钱塘程川撰

  书三

  虞书一

  若稽古帝尧作书者叙起

  【吴振録尧典】

林少頴《解放》勲之「放」作推而放之四海之「放」,比之程氏説为优

  【辅广录尧典】

显道问:「《尧典》自『钦明文思』以下皆説尧之德,则所谓『克明俊德』者,古注作『能明俊德之人』,似有理。」曰:「且防文势,不见有用人意。」又问:「『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説者或谓大录万机之政,或谓登封太山,二説如何?」曰:「《史记》载『使舜入山林,烈风雷雨弗迷其道』,当从《史记【万人杰录《尧典】

安安只是个重叠字,言尧之聪明、文思皆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强也。允则是信实,克则是能。

  【辅广录尧典】

安安若云止其所当止,上安字是用,下安字是体,成性存存亦然。又恐只是重字,若「小心翼翼」,安安存存亦然,皆得。

  【吴振录尧典】

允恭克让,从张纲説谓信恭能让,作《书》者赞咏尧德如此。

【廖德明录,字子晦,南剑人。癸巳以后所闻。先生四十四岁。池录一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尧典】

允恭克让,程先生説得义理亦好,只恐书意不如此。程先生説多如此,诗尤甚,然却得许多义理在其中【吴振录《尧典】

格,至也。格于上下,上至天,下至地也。

  【辅广录尧典】

克明俊德,只是説尧之德与文王《克明德》同。

  【辅广录尧典】

  克明俊德是明明德之意

  【廖德明录尧典】

克明后德,只是明己之德,词意不是明俊德之士【吴振录《尧典】

任道问:「《尧典》以亲九族,説者谓上至高祖,下至元孙。林少頴谓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谓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是否?」曰:「父族谓本族、姑之夫、祖姑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谓母之本族、母族与姨母之家;妻族则妻之本族与其母族,是也。上杀、下杀、旁杀,只防所尽,宗族图可见。

译林子蒙记录说:“(先生)谈到薛氏的《九域志》,说:‘这书不成体统,琐碎细碎。大禹疏通九条大河直通四海,深挖田间沟渠直通河流,这就是圣人做事的纲领所在。先疏通九条大河通向大海,然后才治理田间沟渠。论形势,必须先认识大纲,比如水,中原地区没有比黄河更大的,南方没有比长江更大的。泾水、渭水都是流入黄河的。先确定了大的,那么小的就容易考察了。’”又说:“天下有三大河流,长江、黄河、混同江就是。混同江在金朝境内,金人的都城就在这个江边。”

薛常州编写《地志》,不记载扬州、豫州这两个州。先生说:“这两个州所经历的古今情况不同,难以着手,所以不写。”诸葛诚之想要补写,是因为他只看到了册子上的记载。

【包扬记录】

显道问:“如果商纣王改过向善,那么周武王应当怎么处置他?”先生说:“他另外从那一头去做。他既然称王,没有倒杀的道理,只让他自己去做。”【黄义刚记录】

安卿问:“为什么没有宣王的书?”先生说:“是当时偶然没有记载下来。”又问:“康王为什么没有诗?”先生说:“我深切认为《昊天有成命》之类的,就是康王的诗。现在的人只是要解释那是成王建立王业之后的诗,就不可理解了。况且《左传》没有明确说是成王的诗,后来韦昭又费尽气力要解释从王业上去,不知怎么弄的。”

【黄义刚记录】

汉代人也没有见到今文《尚书》,比如把太尉、司徒、司空作为三公,当时只看到《牧誓》中有司马、司空、司徒、亚旅,就以为是古代的三公,不知道这是诸侯时的制度。古代诸侯只设立三卿,像《周官》所说的三太、三少、六卿,以及《周礼》所载的才是天子的制度,汉代人都不曾见到。又如《中庸》中“一戎衣”解释为“殪戎殷”,也是没有见到今文《武成》中“一戎衣”的文字。

【黄义刚记录】

国秀问:“周穆王距离文武成康的时代还不远,风俗人心,为什么这样不好?”先生说:“天下只有一种不好的气象,圣人有那礼乐刑政在这里维持,不好的也能改变面貌。等到维持的工具一有废弛的地方,那不好的气质就自然显露出来,连那改变面貌的也没有了,所以那样不好。人的学问,每天这样恐惧修省得恰好,才一日放松,就都坏了。”

【林恪记录,字叔恭,天台人。癸丑年所闻。先生六十四岁。池录二十二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五经语类卷四十三

钱塘程川撰

书三

虞书一

若稽古帝尧作书者叙起

【吴振记录《尧典》】

林少颖《解放》中“勋”字的“放”解释为推而放之四海的“放”,比程氏的说法要好。

【辅广记录《尧典》】

显道问:“《尧典》自‘钦明文思’以下都说尧的德行,那么所谓‘克明俊德’,古注作‘能明俊德之人’,似乎有道理。”先生说:“且看文势,不见有用人之意。”又问:“‘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解说的人有的说是大录万机之政,有的说是登封泰山,两种说法怎么样?”先生说:“《史记》记载‘使舜入山林,烈风雷雨弗迷其道’,应当遵从《史记》。”【万人杰记录《尧典》】

安安只是一个重叠字,说尧的聪明、文思都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强。允则是信实,克则是能。

【辅广记录《尧典》】

安安如果说止其所当止,上安字是用,下安字是体,成性存存也是这样。又恐怕只是重字,像“小心翼翼”,安安存存也是这样,都可以。

【吴振记录《尧典》】

允恭克让,遵从张纲的说法说是信恭能让,作《书》的人赞咏尧的德行如此。

【廖德明记录,字子晦,南剑人。癸巳年以后所闻。先生四十四岁。池录一卷,饶录四十六卷中】

【《尧典》】

允恭克让,程先生说的义理也好,只怕《书》的意思不是这样。程先生说的多是这样,诗尤其严重,然而却得到许多义理在其中。【吴振记录《尧典》】

格,至也。格于上下,上至天,下至地也。

【辅广记录《尧典》】

克明俊德,只是说尧的德行与文王《克明德》相同。

【辅广记录《尧典》】

克明俊德是明明德的意思。

【廖德明记录《尧典》】

克明俊德,只是明己之德,词意不是明俊德之士。【吴振记录《尧典》】

任道问:“《尧典》以亲九族,解说的人说上至高祖,下至元孙。林少颖说如果这样只是一族,所谓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对吗?”先生说:“父族谓本族、姑之夫、祖姑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谓母之本族、母族与姨母之家;妻族则妻之本族与其母族,是对的。上杀、下杀、旁杀,只看所尽,宗族图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