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二　　　　　　　　本纪一

译交战三次以后，黄帝才取得成功。《国语》说：少典娶有蟜氏的女子，生下黄帝、炎帝。二人成年后德行不同，便用军队相互救济。韦昭注说：“所谓生，是说两位帝王本来都是由她生出。黄帝消灭的，是炎帝的子孙，并不是神农氏本人，这说明黄帝、炎帝不是神农氏。”贾谊《新书》说：“炎帝是黄帝同母异父的兄弟，两人各自拥有天下的一半。黄帝推行道义，炎帝不听从，所以在涿鹿之野交战，血流得可以漂起舂米的杵。”《归藏》说：“黄帝与炎帝在涿鹿之野争斗，将要交战时，在巫咸那里占筮，卦辞说：‘果然如此，但会有灾祸。’” 蚩尤发动叛乱，不听从黄帝的命令。于是黄帝征召诸侯的军队，同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终于擒获并杀死蚩尤。崔豹《古今注》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野交战，蚩尤制造大雾，士兵全都迷失方向，于是黄帝制作指南车来指示四方，终于擒获蚩尤，所以后来常常设置指南车。又说，涿鹿之战时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停在黄帝上方，呈现花朵的形状，所以制作华盖。《盐铁论》说：轩辕在涿鹿作战，杀死两曎和蚩尤，成为帝王。诸侯于是都尊奉黄帝为天子，取代神农氏；因为出现土德的祥瑞，所以号称黄帝。《吕氏春秋》说：黄帝时代，上天先显现大蚯蚓、大蝼蛄。黄帝说：“这是土气兴盛。”土气兴盛，所以崇尚黄色，所治理的事务也以土为主。螾是土中的精灵，体形很大，周长五六围，身长十多丈。天下有不顺从的人，黄帝就出兵征讨；平定之后便离去。《万机论》说：黄帝初年，修养性情、爱护百姓，不喜欢战争征伐；四位帝王各以方位和颜色称号，彼此共同谋划。边境天天报警，士兵不脱铠甲。黄帝叹息说：“君主在上面处于危境，百姓在下面不得安宁，君主失去国家，他的臣子就会改嫁。造成这种疾病的原因，难道不是供养了盗寇吗？”现在取民众的精英，而四方道路高亢相抗、交替震动。于是我军开始修筑营垒，以消灭四帝。假使当初黄帝不能像龙腾虎变那样奋起，而同流俗走同一条路，那么他的百姓和臣子也会改嫁给四帝了。黄帝披山开路，从未有过安宁的居处。向东到达大海，登上九座山以及岱宗；向西到达空峒，登上鸡头山；向南到达长江，登上熊山、湘山；向北驱逐荤粥，在釜山会合符瑞，并在涿鹿山脚下建邑。他迁徙往来，没有固定住处，以军队作为营垒和卫士。官职名称都用云来命名，称为云师。杜预《左传注》说：“黄帝受天命时，有云气呈祥，所以百官和将领都以云命名作为称号；缙云氏就是其中一种官职。” 在各国设置左右大监，各国和睦，并获得宝鼎。《汉书》说：黄帝铸造宝鼎，象征天地人三才。迎日推历。根据日月朔望推算尚未来到的日期，反过来预先推求，所以叫“迎日”。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尸子》说：子贡问孔子：“古时候黄帝有四张脸，是真的吗？”孔子说：“黄帝任用四位与自己心意相合的人，使他们治理四方；彼此不必谋议却亲近相合，不必约定却能成就功业，这就叫作‘四面’。” 顺应天地的规律，考察幽明的征兆，论述死生，处理存亡的疑难；按时播种百谷和草木，使鸟兽虫蛾受到淳厚教化；广泛考察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使心力、耳目都勤劳运用，节约使用水、火、材木和物资。《史记》《黄帝内传》说：黄帝登上天子之位后，大地献出草木，说明耕种的益处，于是推广耕种。《拾遗记》说：轩辕考订历法，吹奏玉律，校正璇衡。谯周《古史考》说：黄帝制作釜和甑，开始蒸谷物做饭，煮谷物成粥。天下百姓住在野外、洞穴中，还没有房屋，便同鸟兽处在同一地域。于是黄帝砍伐树木、架构材料，修筑宫室，建造上有栋梁、下有屋檐的房屋，用来躲避风雨。《贾谊新书》说：黄帝开始建造合宫，祭祀上帝，发布政令教化。《国语》《白虎通》说：黄帝建造宫室，用来躲避暑热和寒冷，这是宫室的开始。《黄帝内传》说：黄帝杀死蚩尤以后，于是修建台榭。开始制造船和车，以通行于交通不便之处；又向四方推行，按方形规划万里土地，划分郊野和州域，得到方圆百里的国家一万区。《汉书》《古史考》说：黄帝制造车，用来牵引重物、运送远方。少昊时略加以牛，禹时奚仲又加以马。《帝王世纪》说：神农以前有大九州，即柱州、迎州、神州等。黄帝以来，德行不能达到远方，只在神州内部划分为九州。黄帝受天命时，风后接受河图，划分土地设置九州，设置十二国。《拾遗记》说：设置四史主管图籍，使九行之士统领万国。九行是孝、慈、文、信、言、忠、恭、勇、义，用来观察天地，祭祀万灵。开始制造文字契刻，穿戴冕服，垂衣而治。《拾遗记》铸造十二口钟，用来调和五音，演奏英韶乐。在仲春月份、太阳运行到奎宿时，开始演奏这种乐曲，命名为“咸池”。《吕氏春秋》黄帝死后葬在桥山。《史记》《帝王世纪》说：黄帝在位一百年后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有人传说他成仙了，也有人说他活了三百岁。《皇览》说：黄帝的坟墓在上郡桥山。《地理志》说：在上郡阳周县桥山南面。《括地志》说：在宁州罗川县以东八十里的子午山。黄帝治理天下时，百姓不用牵引就会前来，不用推赶就会前往，不用役使就能成事，不用禁止就会停止。黄帝治理天下，设置法令而不轻易改变，使百姓安居本位。《管子》说：黄帝治理天下时，日月光明精纯，星辰运行不失常轨，风雨按时而来，五谷丰收，青龙前来驾车，飞黄伏在皂色之地，北方各地以及儋耳等国，没有不进献贡物、履行职贡的。然而仍然没有达到伏羲氏的治道。《淮南子》《尸子》说：四方夷人的百姓中，有胸前贯通的，有眼睛深陷的，有手臂很长的。黄帝的德行曾经使他们前来朝见。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青阳的子孙叫挚，后来即位，这就是帝少皞。《春秋命历序》说：黄帝传十世，共一千五百二十岁。兵法、阴阳类有《黄帝十六篇》、图三卷；道家有《黄帝四经》四篇、《铭》六篇、《黄帝君臣》十篇、《杂黄帝》五十八篇；小说家有《黄帝说》四十篇。《汉书》

译《列子·黄帝》篇的书说：“形体运动不会产生另一个形体，却会产生影子；声音运动不会产生另一个声音，却会产生回响。无的运动不会产生另一个无，却会产生有。形体必然会终结。天地会终结吗？它将同我一起终结。终结继续深入，便达到不可知。道会终结吗？它本来没有开始，继续深入，本来就不长久；有生命的终将回归无生命，有形体的终将回归无形体。无生命，并不是本来就没有生命；无形体，并不是本来就没有形体。有生命，是事理必然终结的；终结，是不得不终结，也如同有生命者不得不产生。却想永远有生命，只看到它的终结，便是被数量迷惑了。”精神属于天，骨骸属于地。属于天的清而消散，属于地的浊而凝聚。精神离开形体，各自回归真实本性，所以称为“鬼”；“鬼”就是归，归回它真实的住所。黄帝说：“精神进入它的门户，骨骸返回它的根本，我还剩下什么呢？”《新书·黄帝》说：“道像河川山谷中的水，流出没有尽头，运行没有停止，所以使人归服而不把他当作仇敌，使人各得其分而不互相争论，只有道能够做到。因而把道传播到天下而不被遗忘的，大概只有道了。”《吕氏春秋·黄帝》记载说：“声音不可过度，颜色不可过度，衣服不可过度，香气不可过度，滋味不可过度，居室不可过度。” 考察：《三坟》是轩辕氏的政典，但它和《阴符》大概都属于依托伪作，并不是黄帝的书。太史公所说的“文辞不典雅驯正”，大概就是指这一类。现在一并略去。赞说：世间相传黄帝确实成仙而去，没有死亡；《皇览》《古今注》《世纪》等书的说法纷乱如麻，而铸鼎、骑龙之说又是司马迁首先提出的，列仙、谶纬之说更在其后，因此一概不详细记载。至于黄帝规范天地、作为百王法则的事迹，则详细记载；如果把这些作为记述他的神明德行，那么说他确实没有死亡，也可以。五帝纪【说法见前】少皞金天氏 帝少皞名挚【《周书》作“质”】；是黄帝之子青阳氏的后代。土生金，所以属于金德，天下称他为金天氏。《汉书》帝少皞十二岁举行冠礼。《八代记》引《公羊疏》说：他最初降居江水，有圣德，在穷桑建立城邑，后来登上帝位，定都曲阜，所以又称穷桑氏。《帝王世纪》《古史考》有一种说法：少皞宗奉太皞的治道，所以称少皞氏。《拾遗记》说：少皞主管西方，又号金天氏，也称金穷氏。当时五色凤凰按照方位颜色飞来，聚集在宫庭，因此称凤鸟氏；又号穷桑氏，也称桑丘氏。金在山中发出声响，银从地下涌出，有的形状像龟蛇；水流曲折如龙凤，山势盘旋如屈龙，所以有龙山、龟山、凤水等名称，也由此得名。到了末代，作为姓氏，又有龙丘氏、蛇丘氏。还有说法称：皇蛾是白帝的女儿，下降与皇蛾氏相交，欢喜而生少昊。这种说法非常荒诞，只略存一两条。少皞挚即位时，凤凰恰好来到，所以以鸟来纪事，设鸟师而用鸟命名官职。凤鸟氏是掌管历法的官。【凤鸟知道天时，所以称为历正。】玄鸟氏掌管春分秋分。【玄鸟就是燕子，春分时来，秋分时离去。】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伯赵就是伯劳，夏至时鸣叫，冬至时停止。】青鸟氏掌管启始。【青鸟就是鸧鷃，立春时鸣叫，立夏时停止。】丹鸟氏掌管闭藏。【丹鸟就是鷩雉，立秋时来，立冬时离去，是四时历正的属官。】祝鸠氏是司徒。【祝鸠就是鹪鸠，因为孝顺，所以担任司徒，主管教化百姓。】鴡鸠氏是司马。【鴡鸠就是王鴡，凶猛而有分别，所以担任司马，主管法制。】鸤鸠氏是司空。【鸤鸠就是鸪鵴，因为处事公平，所以担任司空，治理水土。】爽鸠氏是司寇。【爽鸠就是鹰，因为凶猛，所以担任司寇，主管盗贼。】鹘鸠氏是司事。【鹘鸠就是鹘雕，春来冬去，所以担任司事。】五种鸠鸟是管理百姓的官职象征；五种雉鸟对应五种工正。【雉有五种：西方称鷷雉，主管木工；东方称鶅雉，主管陶土、砖瓦之工；南方称翟雉，主管金工；北方称鵗雉，主管皮革之工；伊水、洛水以南称翚雉，主管设置五色之工。它们负责制作有利的器用、校正度量、使百姓平安。九种扈鸟是九种农正。【扈有九种：春扈鳻鶞，观察五土的适宜情况，催促百姓耕种；夏扈窃玄，催促百姓锄草和培育禾苗；秋扈窃蓝，催促百姓收获；冬扈窃黄，催促百姓覆盖收藏；棘扈窃丹，替果树驱赶鸟；行扈唶唶，白天替百姓驱鸟；宵扈啧啧，夜间替农人驱赶野兽；桑扈窃脂，替养蚕者驱赶雀鸟；老扈鷃鷃，催促百姓收割麦子，使他们不能晚起。】扈是禁止百姓淫乱的意思。【扈有禁止之义。】《左传》在位一百年后去世。《帝王世纪》《外纪》说：在位八十四年，享年一百岁。《纪年》有一种说法，称他名清，没有登上帝位，率领鸟师居于西方，用鸟来纪官。《周书》说：“赤帝命蚩尤掌管宇内事务，少昊用来端正四方。”等到黄帝擒获并杀死蚩尤，于是命令少昊，请他统率司马和鸟师，以整治五帝所属的官职。少皞氏衰微，帝颛顼继承帝位。《春秋命历序》说：少皞传八世。颛顼，高阳氏。帝颛顼高阳，是黄帝之子昌意的后代。母亲叫景仆，是蜀山氏的女儿，称为女枢。《大戴礼记》说：昌意娶蜀山氏的女儿，称为昌仆氏，生下颛顼。《山海经》说：昌意降居若水，生韩流。韩流额头突出，耳朵谨厚，脸像人，嘴像猪，身体像麒麟，大腿宽大，脚像小猪；娶淖子的女儿阿女，生颛顼。韩流有的版本写作干荒。《河图》说：瑶光星像彩虹，贯穿月亮而正白，在幽深内室感应女枢，生颛顼。颛顼头戴干戈，有德行。《文白虎通》说：颛顼头戴午形，这叫清明；发动节气、移动度数，大概是取法招摇星。《潜夫论》说：颛顼的相貌是两根眉骨并列。金天氏末年，女枢在若水生下颛顼。昌意虽然是黄帝的嫡子，但因为德行低劣，降居若水，世代担任诸侯。颛顼出生十年后辅佐少皞氏，二十岁登上帝位。《帝王世纪》鬻子说：颛顼十五岁时辅佐黄帝，二十岁时治理天下。他治理天下，向上遵循黄帝的治道并实行，学习黄帝的治道并使之常行。《吕氏春秋》说：黄帝教导颛顼：“上面有大圆形的天，下面有大方形的地，你能效法它们，就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考察这两种说法，颛顼曾经侍奉黄帝，中间缺少少皞一代，这与史书的说法很不相同。现在依从《世纪》的说法；其中所说的少昊，是颛顼的子孙，不是指帝挚，与《世纪》的说法不同。

译颛顼沉静深沉而富有谋略，通达事理而明白政事；养育各种才材以任用土地，承载时序以象征上天，依凭鬼神来裁定义理，治理元气以施行教化，保持清洁诚信以进行祭祀。北到幽陵，南到交趾，西到流沙，东到蟠木。凡是动静之物、大小之神，以及日月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不归附他的。《史记》以孟春正月为岁首，按当时确定历法的正月和朔日；立春时，五星在天上运行到相应位置。营室星在天上表示开始安排时令，在地上表示万物生长昌盛，在人间表示开始作乐；鸟兽和万物没有不响应和谐的。《古史考》平定九黎的叛乱。【黎氏有九人。】以水事来记载官职：南正重主管天事，使神有所归属；北正黎主管地事，使百姓有所归属。使民与神不相混杂，万物各有秩序。最初定都穷桑，后来迁到桑丘。《帝王世纪》《淮南子》说：按照颛顼的法令，妇女在道路上遇见男子而不避让的，就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驱逐她。命令飞龙创作模仿八方风声的乐曲，命名为“承云”，用来祭祀上帝。《吕氏春秋》金生水，所以属于水德，天下称为高阳氏。《汉书》《新书·帝颛顼》说：最高的道不可逾越，最高的义不可改变。因此，后继者应当重新循行旧迹，所以上承黄帝的治道而实行，学习黄帝的治道并使之常行；有所增加而不削减，天下也就太平了。又说：功劳没有比去恶行善更美的，罪过没有比去善行恶更大的。所以，并不只是我喜欢善、厌恶恶而已；善是沿着善而来的，恶是沿着恶而来的。我每天都谨慎一天胜过一天，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在位七十八年，享年九十八岁，死时岁星在鹑火，葬在东郡顿丘广阳里。《帝王世纪》《皇览·颛顼冢》说：颛顼的坟墓在东郡濮阳顿丘城门外的广阳里。《中山海经》说：汉水出自鲋鱼山，帝颛顼葬在山阳，九位嫔妃葬在山阴，有四条蛇守卫。颛顼去世后，玄嚣的后代高辛即位，这就是帝喾。《春秋命历序》说：颛顼传二十世，共三百五十岁。有人说传了十世。帝喾高辛氏　帝挚 帝喾高辛，是黄帝的后代、玄嚣的后孙。《大戴礼记》说：黄帝生玄嚣，玄嚣生蟜极，蟜极生高辛。他出生便有神异，自己说出名字叫夋。《白虎通》说：帝喾有骈齿，取法月亮和参宿；安定法度、成就纲纪，取法于治理阴阳。桓谭《新论》说：帝喾肩上隆起。长出乳齿时便有圣德，十五岁辅佐高阳氏，三十岁登上帝位，定都亳。《帝王世纪》他治理天下，遵循黄帝的治道并加以阐明，学习帝颛顼的治道并付诸实行。《鬻子》普遍施惠于万物，却不为自身谋取；以聪明了解远方，以明察洞悉细微，顺应上天的义理，知道百姓的急难；既仁慈又有威严，既慈惠又守信用；修养自身而使天下归服，取用土地所出的财物而节制使用；抚育教导万民而使他们获得利益；经历日月的运行而迎送它们，明察鬼神而恭敬地奉事它们。他的仪容庄重深沉，他的德行高大厚重；行动合乎时宜，服饰如同士人【这是说他公正而廉洁】。帝喾平等持守中正，遍及天下【这是说他如水灌溉，平等而持守中正，遍及天下】。日月照耀之处，风雨到达之地，没有不顺从归服的【《史记》】按照人事来设置官职，所以任命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元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掌管五行的官员分掌职事而治理，诸侯于是受到教化，遍及天下【《帝王世纪》】共工氏作乱，帝喾派重、黎将他诛杀【《史记》】命咸黑创作乐曲，歌唱《九招》《六列》《六英》【《吕氏春秋》】水能生木，所以帝喾以木为德。天下称他为高辛氏【《汉书》】《潜夫论》说：“帝喾取代颛顼氏，他的称号是高辛；他的资质神明，德行恭敬严肃；迎送日月，顺应上天的法则，能够安排日月星辰，使百姓得到周全，创作《六英》之乐。”《新书》说：“帝喾说：依循有道之人的言辞，学习成为自己的言行；依循机巧之人的事情，学习成为机巧的行为；仁人的操守，学习成为仁德。所以节制仁德的器度来修养自身，于是自身专有这种美德。因此向上承接黄帝的道并使它彰明，学习帝颛顼的道并实行它，于是天下也就安定了。”《潜夫论》说：“德行没有比广泛爱人更高的，政事没有比广泛使人获利更高的。所以政事没有比守信更重要的，治理没有比仁爱更重要的。我谨慎奉行这些罢了。” 帝喾在位七十年，活到一百零五岁去世，葬在东郡顿邱广阳里【《帝王世纪》】《皇览·帝喾冢》说：帝喾的墓在东郡濮阳顿邱城南台阴野中。高辛氏的后代中有挚；继承挚即位的叫放勋，这就是帝尧。《史记》说：帝喾的儿子挚继承帝位。挚即位后没有治理好，去世，他的弟弟放勋即位。《帝王世纪》说：挚在位九年，政事衰弱，而唐侯德行兴盛，诸侯归附他。挚服从这种义理，于是率领群臣到唐地，表示愿意禅让。唐侯自知承受天命，于是接受帝位的禅让，把挚封在高辛。《纲目前编》说：挚荒淫无度，诸侯废黜了他，推举尧为天子。《书》说：帝挚有病，身体不安。又传说帝挚身体羸弱，脚有残疾。《春秋命历序》说：帝喾传了十代。帝尧，陶唐氏。帝尧是陶唐氏，姓祁。《大戴礼记》说：帝喾生放勋，这就是帝尧。他的母亲庆都怀孕十四个月，在丹陵生下尧，取名放勋。他有鸟形的额庭，肩上负有胜，眉毛有八种色彩，身体下部丰满而上部尖削。有的说他从母亲居住的伊氏得姓【《帝王世纪》】《帝王世纪》说：尧刚出生时，他的母亲住在三阿以南，寄居在伊长孺家，所以按照母亲居住的地方作为姓氏。《宋书·符瑞志》说：庆都在三河游观，常有龙跟随她。有一天，龙背负图书而来，图上的文字大意是：“赤帝承受上天的佑助。”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鬓发长七尺二寸，脸部上尖下丰，脚踩翼宿。后来在丹陵生下尧，他的形貌与图上相同。《帝尧碑》说：“赤龙背负图书从庆都那里出来，读图知道：‘赤帝承受天命。’图的下方画着一个人，穿红衣，鬓须一尺多，身长七尺二寸，下部宽而上部尖，脚踩翼星，题词说：‘赤帝兴起，成就天下之宝。’”《淮南子》说：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九窍通达洞彻，而且公正无私，一句话就能使万民整齐。《春秋元命苞》说：尧眉有八彩，这叫通明；能够推算日月，掌握璇玑玉衡。《尚书大传》说：尧的八字眉，八字形就是如此。尧十五岁时辅佐帝挚，受封于唐，成为诸侯。他身高十尺，曾梦见上天并登上天，因此二十岁登上帝位，定都平阳【《帝王世纪》】他的仁德如同上天，他的智慧如同神明；亲近他如同接近太阳，仰望他如同仰望云。他富有却不骄傲，尊贵却不放纵。戴黄冠，穿黑色礼服，乘红色车，驾白马【《史记》】

译他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使九族亲近和睦。九族已经和睦，又辨明并治理百官。百官都明白，协和万邦。百姓因此改变旧习而和睦。于是命令羲氏、和氏，恭敬地顺应昊天，推算日月星辰，恭敬地把时令授给百姓。帝尧说：“啊，你们羲氏和和氏！一年有三百六十六日，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年的历法。确实整治百官，使各种功业都兴盛起来。” 《论衡》说：尧在四时的中段，命羲氏、和氏观察四颗星，以占测时令的节气。帝尧说：“谁能询问并推荐像这样能够顺应时势而任用的人？”放齐说：“您的嫡长子朱开明。”帝尧说：“唉！他愚顽好争辩，能够任用吗？”帝尧说：“谁能询问并推荐可以辅佐我的人？”驩兜说：“好啊！共工正在聚集并彰显功业。”帝尧说：“唉！他表面说得安静而实际违背，外表恭敬而内心傲慢自大。”帝尧说：“啊，四岳！洪水浩浩荡荡，正在毁害天下；水势漫漫，怀抱山陵，冲上丘陵，浩大得滔天。下民正遭受忧患，有谁能使他们得到治理？”众人都说：“鲧可以。”帝尧说：“唉！他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四岳说：“试用他，如果不行再停止。”帝尧说：“去吧，恭敬谨慎！”九年过去，功业仍未完成。帝尧说：“啊，四岳！我在位七十年了，你们能任用一个人来顺承我的职位吗？”四岳说：“不行。”帝尧说：“把贤明的人从隐僻卑下之处举荐出来，让众人推荐。”帝尧说：“有个隐居下位的人，叫虞舜。”帝尧说：“好！我听说过他，他怎么样？”四岳说：“他是瞽叟的儿子，父亲顽固，母亲嚚恶，象傲慢；但他能够以孝行使家庭和谐，勤勉修治，不至于作奸邪之事。”帝尧说：“我或许可以试用他！”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观察他的德行；让九个儿子和他相处，观察他的行为；并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弯曲处，使她们成为虞舜的妻子。帝尧说：“恭敬谨慎吧【《尚书》】” 帝尧知道丹朱不贤，不能把天下交给他，于是召见舜说：“你谋划政事很早，所说的话已经可以取得功绩三年了。你登上帝位吧。”舜以有德者为让，不肯继承。正月初一，舜在文祖庙接受尧的终命。文祖，就是帝尧的太祖。此时帝尧年老，命舜代理执行天子的政务，以观察天命。帝尧即位七十年，得到舜辅佐二十年后年老，便把舜推荐给上天。帝尧退让帝位【《史记》】又过了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死了父母。三年之中，天下停止作乐，八音也停止【《尚书》】帝尧治理天下，就像陶土在陶人手中，任凭陶人制作；又像金属在熔炉中，任凭冶工铸造。他的百姓，叫他们来就来，推他们去就去；使他们做就做，禁止他们做就停止【《管子》】。他设置了诽谤之木【《尸子》】崔豹《古今注》说：尧设置诽谤之木，就是今天的华表木。形状像花，又像桔槔。大路和交叉路口都设置它。有人称它为表木，用来表明王者接受劝谏，也用来标识道路。设置敢于进谏之鼓。诸侯中的有苗氏居住在南蛮而不服从，帝尧出兵征讨，在丹水边将其战胜【《帝王世纪》】《吕氏春秋》说：尧在丹水边作战，以使南蛮归服。命质创作乐曲，命名为《大章》，用来祭祀上帝【《吕氏春秋》】帝尧治理天下时，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后稷任大田师，奚仲任工。引导百姓：居住水边的从事捕鱼，居住山中的砍伐林木，居住山谷的放牧，居住平地的务农。土地适合什么，就从事什么；所从事的事情适合什么器械，就使用什么器械；器械适合怎样使用，就让适合的人使用。在湖泽水边织网，在山陵坡地耕田；使人们能够用自己拥有的交换自己没有的，用自己擅长的交换自己不擅长的。这就像风吹过箫管，忽然使它发声，各管都按照清浊不同而应和。《说苑》说：尧时，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后稷任田畴，防任乐正，倕任工师，伯夷任秩宗，皋陶任大理，益掌管驱逐禽兽。尧了解九种职事，便让这九个人分别主管各自的事务，他们都胜任职守，成就了九种功业。尧于是完成这些功业，以王道治理天下。《韩诗外传》说：开辟土地、种植谷物的是后稷；疏导江河的是禹；审理案件、持守中正的是皋陶。然而拥有圣人名声的，是尧。《列子》说：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究竟治理得怎样，于是穿着平民衣服，暗中走到康衢，听见儿童歌谣说：“安立我众多百姓，没有谁不是依靠您的至极之德；不必自己聪明才智，只要顺从帝尧的法则。”尧很高兴，回到宫中，召见舜，于是把天下禅让给他。《新书》中帝尧说：“我把心思放在先古之道上，更加关怀困苦的百姓，痛惜万姓遭受罪苦，忧虑众生不能顺遂。所以一个百姓挨饿，就说是我挨饿；一个百姓受寒，就说是我受寒；一个百姓犯罪，就说是我使他陷入罪过。” 帝尧拥有天下时，茅草屋顶不加修剪，采来的椽木不加砍削，大路不加彩绘，葛席不加边饰，肉羹不调味，黍米饭不舂精；巡行各地，施行政教，辛勤劳苦于天下，最后把天下传给舜，好像卸下沉重负担一样【《淮南子》】帝尧在甲申年出生，甲辰年即帝位。甲午年征召舜，甲寅年舜代行天子政务。辛巳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八岁，在位九十八年，葬在济阴城阳西北，这个地方叫谷林【《帝王世纪》】《墨子》说：尧向北方八狄施教，途中去世，葬在巩山北面；用三领衣衾，以谷木制作棺材，用葛绳捆扎；下葬后才哭，墓穴填满而不起封土。下葬后，牛马从墓上践踏。《吕氏春秋》说：“尧葬在谷林，墓上遍植树木。”《皇览》说：“尧墓在济阴城阳山。”《海经》说：“狄山，帝尧葬在山南，帝喾葬在山北，帝舜是有虞氏。” 帝舜是有虞氏，姓姚。他的眼睛有重瞳，所以名叫重华，字都君，具有圣人的德行【《帝王世纪》】《宋书·符瑞志》说：舜的母亲叫握登，看见大虹，心有所感，于是在姚墟生下舜。舜的眼睛有重瞳，所以名叫重华。他龙颜大口，身体黑色，身长六尺一寸。《真源赋》说舜字仲华。《白虎通》说：舜有重瞳，这叫元景；上应摄提，以象征三光。《元命苞》中元景作滋凉。《淮南子》说：舜有两重瞳子，这叫重明；他做事能够成为法则，发言能够形成文章。《春秋繁露》说：舜身形高大，头部上圆；长于天文，纯厚于孝慈。《荀子》说：尧、舜参。《牟子》及蔡沈《书传》说：重华，是说他的光辉与尧的光辉重合。舜的祖先叫虞幕，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望。句望生桥牛，桥牛生瞽叟。瞽叟生舜【《路史》】《吕梁碑》的世系相同，但没有句望这一代。《史记》自穷蝉以下的世系都相同；但说穷蝉的父亲是帝颛顼，帝颛顼的父亲是昌意，一直传到舜，共七代。自穷蝉到帝舜，世代都衰微而成为平民。舜的父亲瞽叟双目失明，舜的母亲去世。瞽叟另娶妻子，生下象。瞽叟偏爱后妻和她的儿子，舜却顺从地侍奉父亲、后母和弟弟，每天都更加忠厚谨慎，没有懈怠【《史记》】。舜未被任用时，处在卑微偏僻之处【《论衡》】

译父母让舜修整粮仓，撤去梯子，瞽叟放火焚烧粮仓；又让舜挖井，舜从井中出来后，他们便把土填下去掩埋他【《孟子》】。《论衡》说：瞽叟和象谋划杀害舜，让他修整粮仓，在下面放火；又命他挖井，在上面填土。舜从粮仓下方逃出，没有遭受火灾；从井旁挖洞出来，没有遭受土埋。《宋书·符瑞志》说：舜的父母憎恨舜，让他涂抹粮仓，从下面焚烧；舜穿着鸟工衣飞走。又让他挖井，从上面用石头填塞；舜穿着龙工衣，从旁边出来。《通史》说：瞽叟让舜清扫粮仓，舜告诉尧的两个女儿，二女说：“他们要焚烧你了，快换下你的衣裳，鸟工会来。”舜因此得以逃脱。舜挖井，又告诉二女，二女说：“脱下你的衣裳，龙工会来。”舜进入井中，瞽叟填塞井口，舜从另一口井出来。考察《孟子》中有“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的说法，但经文又说：“能够以孝使家庭和谐，勤勉修治，不至于作奸邪之事。”又说：“恭敬地办事，去见瞽叟，戒慎恐惧，瞽叟也确实顺从。”大概瞽叟在舜尚未被发现之前，就已经真正心悦于舜了。现在采用《论衡》的说法。舜的父亲顽固，母亲嚚恶，弟弟象傲慢，他们都想杀死舜。想杀他却做不到，于是就常常要求他留在身边。舜二十岁时，以孝顺闻名。《帝王世纪》说：舜能够使家庭和谐，父亲用大杖打他时就躲避，用小杖打他时就承受。《越绝书》说：舜的亲生父亲和继母，继母常想杀舜。舜离开后到历山耕作，三年获得大丰收；他亲自在外供养父母，父母却都挨饿。舜的父亲顽固，母亲嚚恶，哥哥狂妄，弟弟傲慢。舜希望他们改变心意、改换志向；瞽叟多次想杀舜，却始终没有得逞；叫他来做事，他从未不在身边。《抱朴子》说：有虞氏非常孝顺，三足乌聚集在他的庭院。《真源赋》说：舜在平阳卖粮食，父亲在中途认出他，便刺伤他的眼睛；后来眼睛忽然恢复光明。《刘向孝子传》说：舜的父亲买来的稻谷中夹有钱，便三天三夜仰天自诉；舜经过那里，父亲刺伤他的眼睛，眼睛立刻睁开。考察刘向是儒者，不应当荒诞谬误到这种程度。舜是冀州人。舜在历山耕田，在雷泽捕鱼，在河边烧制陶器，在寿丘制作器物，到负夏经营贸易。舜在历山耕田，历山人都互相让出田界；在雷泽捕鱼，雷泽边的人都互相让出居处；在河边制陶，河边的器物都没有粗劣破坏的。一年后，他居住的地方形成聚落；两年后形成城邑；三年后形成都城。《尚书大传》说：舜在历山耕作，梦见眉毛与头发一样长。《尸子》说：舜在常羊烧制陶器，在寿丘制作器物，到负夏经营贸易，从未暂时停息。顿邱买卖价格昂贵，于是到顿邱贩卖；传虚卖价低，于是到传虚赊买，以此调节物价、救济百姓。又说：他在历山耕田时，扛起耒耜，耕种南亩，使大家都得到利益；他在雷泽捕鱼时，干旱便为耕作者开凿沟渠，年成不好便为猎人设置标志以捕虎。《墨子》说：舜在历山耕田，在河边制陶，在雷泽捕鱼，在常阳烧陶。尧在服泽北面发现他，立他为天子。《公孙尼子》说：舜在潢阳牧牛，尧举荐他为天子。《鲁连子》说：舜在历山耕田时与益交友，在河边制陶时与禹交友。《吕氏春秋》说：舜在历山耕田，在河边制陶，在雷泽垂钓，天下人都喜爱他，贤秀之士都跟随他。《帝王世纪》说：舜起初迁居负夏，在顿邱贩卖，在传虚赊买；他的家本在冀州，每次迁徙，百姓都归附他。《淮南子》说：舜在历山耕田，一年后，耕田的人争着居住在贫瘠的土地上，把肥沃的土地相互谦让；在河边垂钓，一年后，捕鱼的人争着居住在水流湍急的浅滩，把曲折的水湾和深潭相互让给别人。舜三十岁时，帝尧询问可以任用的人，四岳都推荐舜说：“可以。”于是帝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以观察他在家庭中的表现；让九个儿子与他相处，以观察他在外的表现。舜居住在妫水弯曲处，内在操行更加谨慎，帝尧的两个女儿不敢凭借尊贵而骄傲，侍奉舜的亲属；帝尧的九个儿子也都更加忠厚【《史记》】《淮南子》说：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以观察他的内在操行；把百官交给他任用，以观察他的外在才能。又把九个儿子托付给他，并赠给他昭华之玉。《吕氏春秋》说：尧把天下传给舜，以诸侯之礼待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让十个儿子作为他的臣属，自己请舜面向北而朝见他。《尸子》说：有虞氏亲自耕种南亩，妻子亲自经营桑田。又说：舜迁徙一次就形成城邑，迁徙两次就形成都城，迁徙三次就形成国家。尧听说他的贤能，从草野平民中征召他。与他谈礼乐，他没有抵触；与他谈政事，言辞极其简约而实行有条理；与他谈大道，内容广大而没有穷尽。于是把嫒嫁给他，把娥作为媵妾陪嫁。九个儿子侍奉他，于是把天下托付给他。帝尧于是任命舜担任官职，使他谨慎地彰明五种典章。五种典章能够得到遵行，便把他任命为百揆。百揆的政务井然有序，又让他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之政和穆肃然，于是把他放到大麓任职；即使遇到猛烈的风雷暴雨，也没有迷失。《论衡》说：让舜在各种官职上接受考验。他治理职事、修治政务，没有废弛混乱。又让他进入大麓的旷野，虎狼不扑咬他，蝮蛇不啮咬他；遇到猛烈的风雨，行走也不迷惑。帝尧说：“来吧，舜！考察事情、验证言语，你所说的是否已经取得成效？三年以后，你登上帝位。”舜以有德者为让，不肯继承。正月初一，舜在文祖庙接受帝尧的终命；观察璇玑玉衡，以调齐七政。于是以类似天子的礼仪祭告上帝，以精意祭祀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收取五种瑞玉【五瑞就是五种玉：公爵执桓圭，侯爵执信圭，伯爵执躬圭，子爵执谷璧，男爵执蒲璧】。一个月以后，召见四岳和群牧，向诸侯分发瑞玉。这一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燔柴祭天，望祭山川，依次举行祭礼；于是召见东方诸侯。五种玉、三种帛、两种活牲、一种死禽作为贽礼【三种帛：诸侯的世子执纁帛，公爵的庶长子执玄帛，附庸之君执黄帛。两种活牲：卿执羔羊，大夫执雁。一种死禽：士执雉】。协调四时和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修治五种礼仪【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如同检验五种器物；礼毕后返回。五月，向南巡守，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岱宗。八月，向西巡守，到达西岳，礼仪如前。十一月初一，巡守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回来后到艺祖庙告祭【艺祖，疑即文祖；也有人说文祖是艺祖所出之祖】用一头特牛祭祀。每五年巡守一次。诸侯四次朝见，分别用言语陈述政事，明确考核功绩，按照功劳赐给车马服饰。文中子说：舜一年巡行四岳，因为兵卫很少，征求的物资也少。开始划分十二州，封土祭祀十二座山，疏浚河川；画出典刑作为刑法的准则，对应五刑而流放宽宥【墨刑、劓刑、剕刑、宫刑、大辟】；鞭刑作为官府刑罚，扑刑作为教化刑罚，交纳金钱作为赎刑；因过失和灾害而犯罪的予以赦免，倚仗势力而屡犯不改的施以贼刑。敬慎啊，敬慎啊！对于刑罚一定要谨慎怜悯！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放逐到崇山，把三苗驱逐到三危，把鲧诛杀在羽山。惩治这四个人后，天下都归服。又过了二十八年，帝尧去世，百姓如同死了父母。三年之中，天下停止作乐，八音也停止【《尚书》】

译尧去世，三年丧期结束，舜为了避让尧的儿子而躲到南河以南。天下诸侯前来朝见的，不去朝见尧的儿子而去朝见舜；打官司的，不去找尧的儿子而去找舜；歌唱的人，不歌唱尧的儿子而歌唱舜。所以说，这大概是天意吧！舜这才回到中国，登上天子之位【《孟子》】这就是帝舜【《史记》】他的社祭用土，祭祀中霤神，墓葬修成亩形；所用的乐曲有《咸池》《承云》《九韶》，服色崇尚黄色【《淮南子》】《竹书纪年》说：尧的德行衰败，被舜囚禁。又说：舜后来又压制并堵塞丹朱，使他不能与父亲相见。这些说法狂妄怪诞，是我不忍听闻的。正月初一，舜到文祖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孔安国《尚书传》说：“舜服完尧的三年丧期，将要亲自处理政务，又到文祖庙告祭。” 舜向四岳询问，打开四方的门，使四方的眼目明亮，使四方的耳目通达；又询问十二州牧说：“饮食供给，要顺应时节；安抚远方，使近处的人得到任用；敦厚有德之人，尊崇贤善之士；拒绝任用奸佞之人，这样蛮夷就会全都归服。”舜说：“啊，四岳！有谁能奋发建立功业，光大帝尧的事业，使他居于百揆之位，辅佐政务，惠及各类事务【意思是：有谁能奋起建立功业来扩大帝尧的事业，让他担任百揆以明察众事、顺利成就各类事务；‘载’‘采’都解释为事务，‘畴’解释为类别】？”众人说：“伯禹担任司空。”舜说：“好。啊，禹！你平治水土，要及时努力啊。”禹拜谢叩头，让给稷、契和皋陶。舜说：“好，你去吧。”舜说：“弃！百姓陷于饥荒，你作为后稷，播种各种谷物。”舜说：“契！百姓不能亲睦，五种人伦不能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要宽厚。”舜说：“皋陶！蛮夷扰乱中原，盗贼作奸犯罪，你担任士；五刑各有适用，五种服刑之地分为三等，五种流放各有居处，三种居处等级不同，只有明察才能做到公正可信【‘服’是服其罪，即承担相应罪责；所谓上服、下服就是这样。‘三就’，孔安国认为是大罪在原野处刑，大夫在朝廷处刑，士在市场处刑；蔡沈认为大辟在市场处刑，宫刑在蚕室，其余刑罚也都在屏蔽之处执行。”】五流，是五种与五等象刑相应、应当宽宥的罪行。五种流放、三种居处，是说流放虽有五等，但安置之地只有三等。孔安国认为：大罪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次一等安置在九州之外，再次一等安置在千里之外。舜说：“谁能顺从我的工官事务？”众人说：“垂可以。”舜说：“好。啊，垂！你担任共工。”垂拜谢叩头，让给殳斨和伯与。舜说：“好，你去吧，你们能够协调。”舜说：“谁能顺从处理我所管的上下草木鸟兽？”众人说：“益可以。”舜说：“好。啊，益！你担任我的虞官。”益拜谢叩头，让给朱虎、熊罴。舜说：“好，你去吧，你们能够协调。”舜说：“啊，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种礼仪【三礼：祭祀天神，享祭人鬼，祭祀地祇】？”众人说：“伯夷。”舜说：“好。啊，伯夷！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敬慎正直，保持清明。”伯夷拜谢叩头，让给防龙。舜说：“好，你去吧，恭敬谨慎！”舜说：“防龙！命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表达心志，歌唱拉长言辞，声音依随歌咏的节奏，音律调和声音；八音能够和谐，不互相侵夺次序，神与人因此和谐。” 舜说：“龙！我厌恶进谗言的人，他们败坏德行，震惊我的众人；命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和收纳我的命令，一定要真实可信。”舜说：“啊，你们二十二人！敬慎啊；要及时辅佐上天完成功业。三年考核一次功绩，三次考核后贬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有功者，使各种功业都兴盛，分别安置三苗【《尚书》】” 舜登上帝位后，举着天子的旗帜，前去朝见父亲瞽叟；戒慎恭敬，完全遵守为子之道；并把弟弟象封为诸侯【《史记》】舜在尧二十一年甲子出生，尧五十一年甲午被征召任用；尧七十九年壬午，舜正式即帝位；一百岁癸卯年南征，在鸣条去世，用瓦棺葬在苍梧九疑山南面，这个地方叫零陵，又称纪市【《帝王世纪》】《皇览·舜冢》说：舜墓在零陵营浦县。那里九座山溪都相似，所以叫九疑。《论衡》说：“舜葬在苍梧，象替他耕田。”《山海经》说：“苍梧山，帝舜葬在山南，帝丹朱葬在山北。”又说：“赤水之中有苍梧的原野，是舜和叔均所葬的地方。”《墨子》说：“舜向西方七戎施教，途中去世，葬在南已的市中；用三领衣衾，谷木作棺，葛绳捆扎。下葬后，市人从墓上践踏。”《吕氏春秋》说：“舜葬在纪市，不改变市场的行业。”《述异记》说：“会稽山有虞舜巡守台，台下有望陵祠。帝舜南巡，葬在九疑；百姓思念他，建立祠庙，称为望陵。” 有虞氏称王时，焚烧曾薮，砍除各种祸害，以给百姓带来利益；堆土作为社坛，竖立木牌作为闾门，百姓才开始懂得礼仪。当时百姓没有怨恨和恶意，即使没有被强制服从，天下也都受其教化【《管子》】《新书》说：帝舜说：“我竭尽敬意来侍奉我的上级，所以被称为忠；我竭尽敬意来对待我的敌人，所以被称为信；我竭尽敬意来役使我的下属，所以被称为爱。因此我被天下百姓亲爱，被天下君主尊贵并信任。所以我以敬取得这些，也以敬保持这些。”《古史考》说：“舜制作瓦棺，用土涂饰。”《淮南子》说：“舜建造房屋，筑墙盖屋，开辟土地，种植谷物，使百姓都知道离开岩穴，各自拥有房屋。”《韩诗外传》说：“舜的甑和盆没有腥味，臣下却不因器物有剩余而获罪；用土簋吃饭，用土制器皿喝水，农民也不因劳力不足而获罪；穿粗劣的衣服，戴简朴的领饰，女子也不因工艺不精巧而获罪。法令接近百姓就容易施行，事务少就容易取得功效，百姓不会因政令而获罪。”《吕氏春秋》说：“舜耕田捕鱼时的贤能，与做天子时完全相同。他尚未遇到时机时，带领徒属挖掘土地的财物，利用水利，编织蒲苇，结网捕捉；手脚长满老茧，身体不得安闲，然后才免除受冻挨饿的忧患。他遇到时机后，登上天子之位，贤士归附他，万民赞誉他，男女老少欢欣热烈，没有不拥戴喜悦的。”舜自己作诗说：“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不是王的臣民。”《尸子》说：“舜制陶时，不能使自己所在的街巷获利；面向南治理天下时，蛮夷都获得福祉。”又说：“舜面向南治理天下，天下太平，调和于玉烛之气，安息于长久的和风之中，靠丰厚的火食而食，饮用甘美的泉水。舜的行为，难道不就像河海吗？千仞深的山谷也能充满，蝼蚁的洞穴也能充满。”

译帝舜的儿子商均也不贤，帝舜于是预先把禹推荐给上天，十七年后去世。三年丧期结束，禹也像舜避让尧的儿子那样避让舜的儿子；诸侯归附禹，于是禹登上天子之位【《史记》】赞语说：从少皞到高辛，世代都有统绪，只是典籍残缺，所以学者终于难以说明。司马迁却遗漏了金天氏，不加记录，以迁就五帝的说法；又说颛顼传位给帝喾，帝喾传位给挚，后来传到尧，不是因为贤能，也不是因为父子相传，大概是取自《世本》和杂说，于是牵引出纷乱的头绪，这是司马迁的疏漏。少皞具有圣人德行，他的后代中有食邑于郯以及祝、焦、蓟、陈的，至今都还享有祭祀，难道可以略去吗？《尚史》卷二 〈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三　　本纪二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夏本纪 禹 伯禹是夏后氏，姓姒。他的父亲是鲧，是颛顼的五世孙。《汉书》说：颛顼传五世而生鲧；《大戴礼记》说：颛顼生鲧，鲧生文命，这就是禹。《史记》说：夏禹名文命，禹的父亲叫鲧，鲧的父亲叫颛顼。这两种说法不对，现在采用《汉书》的说法。《尚书》说：“文命布治于四海”，这里的“文命”就是他的名。“文命”也不对。鲧娶有辛氏的女儿，称为女志，生下高密。高密就是伯禹【《世本》】《大戴礼记》说法相同。《吴越春秋》说：鲧娶有莘氏的女儿，名叫女嬉，成年后尚未生育。女嬉在砥山得到薏苡，吞食后，心中像是受到神异感应，于是怀孕，剖开胁部生下禹。高密，家居西羌；地方有石纽；《随巢子》说禹生于昆石。《帝王世纪》说：伯禹的父亲是鲧，妻子是修己；修己看见流星贯入昴宿，梦中接触，心有所感，又吞食神珠薏苡，在石纽生下禹。禹虎鼻大口，两耳三孔，头戴钩铃，胸有玉斗，脚上有花纹，能踩踏。因为这些缘故取名文命，字高密。身长九尺二寸，长于西羌。《宋书·符瑞志》记载相同。《淮南子》说：禹的耳朵有三孔，这叫大通。《论衡》说：禹的母亲吞食薏苡而生禹，所以夏族姓姒。帝尧在位时，洪水滔天，水势浩大，包围山陵，冲上丘陵，百姓都忧患不安。尧寻求能够治理洪水的人，四岳说：“鲧可以。”于是尧听从四岳，任用鲧，九年功业没有完成。等到舜登上帝位、代理天子政务，巡守各地，考察鲧治水毫无成效，于是把鲧处死在羽山。舜举荐禹，让他继续鲧的事业。禹为人敏捷干练而且勤劳，他的德行不违背正道，仁爱足以使人亲近，言语足以令人信任；发声合乎音律，身形可以作为尺度，言语一出口就能准确相称，勤勉不倦而庄敬肃穆，成为纲领和法纪。禹哀痛父亲鲧功业未成而被诛杀，于是劳苦自身，焦虑思考，在外奔波八年。《史记》说：十三年。《吴越春秋》说：七年。《尸子》说：十年。经过自家门口也不敢进去。陆路乘车，水路乘船，泥路乘撬【撬，形状像船，两头稍微翘起；人弯曲一只脚，在泥上用力前进，用来拾取泥上的东西】；山路乘檋【檋，是一种像铁锥的车，把尖头装在鞋底，用来上山而不跌倒】。左手拿准绳，右手拿圆规和曲尺，带着四时的规律来开辟九州，疏通九条道路，修筑九个湖泽，测量九座大山。禹于是巡视各地，察看土地适宜出产什么以及山川交通的便利，制定贡赋，从冀州开始【《史记》】《帝王世纪》说：禹的父亲被放逐，降为平民后，舜把禹推荐给尧；尧任命禹为司空，让他继承鲧治水的事业。禹于是劳苦自身、勤勉不懈，不把径尺的玉璧看重，却珍惜寸阴；手脚长满老茧，所以世间传说禹患偏枯病，双脚不能交替迈过，这就是巫师所传的禹步。《法言》说：姒氏治理水土，而巫师多作禹步。《尚书大传》说：禹走路跳跃，他的跳跃就是脚跛。《盐铁论》说：禹治理洪水，亲自承担劳苦，走过沼泽，在路上住宿；经过家门也不进去。当时簪子掉了不捡，帽子挂住也不回头。《吴越春秋》说：禹因父亲功业未成而悲伤，沿江逆流而上，渡过淮水，于是劳苦自身、焦虑思考；七年中听到音乐也不去听，经过家门不进去，帽子挂住也不回头，鞋掉了也不踩上。《尸子》说：古代龙门尚未开通，吕梁尚未凿通，黄河从孟门山上方流出，洪水泛滥而倒流。禹于是疏导黄河、疏通长江，十年不窥视自己的家，手指不修剪，腿上不生毛，患偏枯病，行走时两脚不能交替迈过，人们称之为禹步。禹分治九州土地，沿山伐木，测定高山大川。冀州：已经开始治理，壶口【“载”是开始治理的意思】；治理梁山和岐山；太原已经修治；到达岳阳；覃怀取得成效；到达衡水和漳水。那里的土是白色松壤，贡赋为上上而有错等，田地为中中。恒水、卫水已经顺流，大陆泽已经治理；岛夷以皮衣进贡，夹带碣石右侧的物产进入黄河。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九河已经疏通，雷夏已经成为泽，灉水和沮水会合；桑土已经适宜养蚕，于是降低丘陵，安置居民，治理土地。那里的土黑而肥厚，草木茂盛，树木高大；田地为中下，贡赋为正【“贞”就是正；兖州的贡赋最轻，是说统治天下的人以薄赋为正】。经过十三年治理才与其他州的赋法相同【兖州处在黄河下游要冲，所受水患尤其严重。水患虽平，低洼潮湿之地未必全都消除，必须治理十三年后，赋法才与其他州相同。这里说的是田赋，先儒认为是禹治水所经历的年数，并且认为兖州最后治理完成，成为第九个成功的州，于是说赋等也是第九等，与州的次序相当；这种说法不对】。贡品是漆和丝，筐中装织成的文绣，浮行经过济水、漯水，到达黄河。大海、岱山之间是青州：嵎夷已经治理，潍水、淄水已经疏通。那里的土白而肥厚，海边土地广阔而含盐；田地为上下，贡赋为中上。贡品是盐、细葛布和各种海产，岱山山谷出产丝、麻、铅、松木和奇石；莱夷从事畜牧，筐中装檿丝，浮行经过汶水，到达济水。大海、岱山和淮水之间是徐州：淮水、沂水已经治理，蒙山、羽山已经开发，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已经平治。那里的土是红色黏土而肥厚，草木逐渐繁茂；田地为上中，贡赋为中中。贡品是五色土，羽山山谷的夏翟，峄山南面的孤桐，泗水边的浮磬，淮夷的蚌珠和鱼；筐中装黑色细绢和白色生绢，浮行经过淮水、泗水，到达黄河和淮水。大海以南是扬州：彭蠡泽已经蓄水，阳鸟在那里栖居，三江已经汇入，震泽已经安定。细竹和大竹已经繁茂，草木柔嫩，树木高大；土是涂泥，田地为下下，贡赋为下上而有错等。贡品是三种金属、瑶玉、琨玉、细竹、大竹、兽齿、兽皮、鸟羽、木材；岛夷穿卉服，筐中装织贝，包裹橘柚作为贡品，沿江海运送，到达淮水、泗水。荆山到衡山以南是荆州：长江、汉水朝向大海汇流，九江水势盛大，沱水、潜水已经疏通，云梦泽已经治理。那里的土是涂泥，田地为下中，贡赋为上下。贡品是鸟羽、兽毛、兽齿、兽皮，三种金属，杶木、榦木、栝木、柏木，砺石、砥石、砮石、丹砂，以及箘竹、簵竹、楛木；三国进贡当地有名的物产，用匣子装菁茅；筐中装黑色、赤黄色的细绢、珍珠和丝带；九江进贡大龟。贡品浮行经过长江、沱水、潜水、汉水，越过洛水，到达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