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七　　　　　　　本纪六

译秦本纪。始皇帝、二世皇帝。始皇帝是秦庄襄王的儿子。庄襄王作为秦国质子在赵国时，见到吕不韦的姬妾，喜欢她，便娶了她，生下始皇帝。始皇帝在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出生于邯郸。出生后取名为政，姓赵。十三岁时，庄襄王去世，政继位为秦王。当时，秦国的土地已经兼并了巴、蜀、汉中和越地、宛地，拥有郢都，并设置了南郡；向北收取了上郡以东地区，有河东、太原、上党郡；向东到达荥阳，灭掉东西周，设置三川郡。吕不韦任丞相，封十万户，号文信侯，招揽宾客和辩士，想借此兼并天下。李斯任舍人，蒙骜、王齮、麃公等任将军。秦王年少，刚即位时把国事交给大臣。晋阳反叛，元年，将军蒙骜攻打并平定了叛乱。二年，麃公率军攻打卷地，斩首三万人。三年，蒙骜攻打韩国，夺取十三座城，王齮去世。十月，将军蒙骜攻打魏国的畼有诡，年成大荒，发生饥荒。四年，蒙骜攻打畼有诡，三月军队撤回；秦国质子从赵国归来，赵国太子出发回国。十月发生蝗灾，天下发生瘟疫，百姓缴纳粮食一千石，授予爵位一级。五年，将军蒙骜攻打魏国，平定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城等地，夺取二十座城，开始设置东郡。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同攻打秦国，夺取寿陵。秦国出兵，五国军队撤退。蒙骜逼近东郡，魏王角率领宗族和属下迁居野王，凭借山势阻守，以保卫魏国的河内。七年，彗星先出现在东方，后来出现在北方，五月又出现在西方。将军蒙骜去世；秦军因攻打龙孤、庆都而返回，又攻打汲地。彗星再次出现在西方，持续十六天。夏太后去世【庄襄王的母亲】。八年，弟弟长安君成蟜率军攻打赵国时反叛，死在屯留，军吏全部被杀，屯留百姓被迁到临洮。将军壁也死了，屯留、蒲鶮的士卒反叛，死后仍被戮尸【意思是成蟜反叛后死亡，副将壁也死了；屯留、蒲鶮三邑的反叛士卒虽已死亡，仍被戮尸】。河水泛滥，秦王乘轻车、驾重马，向东就食。嫪毐被封为长信侯，赐给他山阳的土地，让他居住在那里。宫室、车马、衣服、苑囿和驰猎之事，都任凭嫪毐享用；事情无论大小，都由嫪毐决定。又把河西、太原郡改作嫪毐的封国。九年，彗星出现，有时横贯天空。秦军攻打魏国垣、蒲阳，历时四个月。秦王在雍地住宿，已酉日戴冠佩剑。长信侯嫪毐发动叛乱，事情被察觉；他假造秦王的御玺和太后的玺印，调发县卒、卫卒、官骑、戎狄、君公和舍人，准备攻打蕲年宫发动叛乱。秦王得知后，命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调兵攻打嫪毐，在咸阳交战，斩首数百人，所有人都被授予爵位，宦官也在其中；交战中还授予爵位一级。嫪毐战败逃走，于是下令全国：活捉嫪毐，赏钱一百万；杀死他，赏钱五十万。嫪毐的党羽全部被捕，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以及党羽二十人，都被枭首、车裂示众；诛灭他们的宗族及其舍人。罪轻的人罚作鬼薪，并夺去爵位，迁往蜀地的有四千多家，每家安置在房陵。四月天气寒冷结冰，有人冻死。杨端和攻打魏国的衍氏【魏邑】。彗星出现在西方，又出现在北方，从斗宿以南持续八十天。十年，相国吕不韦因嫪毐之事获罪被免职，桓齮任将军。齐、赵两国来置酒；韩国人郑国来到秦国进行间谍活动，开凿泾水修渠，工程进行到中途被发现，于是大规模搜捕并驱逐客卿。李斯上书劝说，秦王才停止颁布逐客令。李斯趁机劝秦王先攻取韩国来震慑其他国家，于是派李斯出使韩国，李斯掌握了政事。十一年，王翦、桓齮、杨端和攻打邺，夺取九座城。王翦攻打阏与、僚阳，两军合并为一军。王翦率军十八天后准备撤回，便从斗食以下的官吏中每十人推选二人随军，夺取邺、安阳。桓齮率军。十二年，秋季大旱，从六月到八月才下雨。十三年，桓齮攻打赵国平阳，杀死赵将扈辄，斩首十万人，秦王到达河南。正月，彗星出现在东方。十月，桓齮攻打赵国。十四年，在平阳攻打赵军，夺取宜安，击破赵军，杀死赵将；桓齮平定了平阳、武城。韩非出使秦国，秦国采用李斯的谋略，扣留韩非，韩非死在云阳。韩王请求成为秦国的臣属。十五年，大规模调兵，一军到邺，一军到太原，夺取狼孟，发生地震。秦军攻打番吾，李牧击败秦军，向南抵挡韩、魏。十六年九月，调发士卒接受韩国南阳地区，派腾代理郡守。开始命令男子登记年龄。魏国把土地献给秦国，秦国设置丽邑。十七年，内史腾攻打韩国，俘获韩王安，把韩国土地全部纳入秦国，以其地设置郡，命名为颍川。发生地震，华阳太后去世，百姓大饥。十八年，大规模调兵攻打赵国。王翦率军从上地攻入井陉，杨端和率军进攻河内，羌瘣攻打赵国，杨端和包围邯郸城。十九年，王翦、羌瘣全部平定并夺取赵国东阳地区，俘获赵王，带兵准备攻打燕国，驻扎在中山。秦王到邯郸，凡是过去与秦王一同在赵国生活时与秦王母家有仇怨的人，都被活埋。秦王返回，从太原、上郡回国。始皇帝的母亲太后去世，赵公子嘉率领宗族数百人前往代地，自立为代王；燕国向东与他联合出兵，驻扎在上谷，发生大饥荒。二十年，燕太子丹担心秦军将到本国而害怕，派荆轲刺杀秦王。秦王察觉此事，把荆轲肢解示众；又派王翦、辛胜攻打燕国。燕、代出兵攻击秦军，秦军在易水击破燕军。二十一年，王贲攻打蓟城，于是又增发士卒到王翦军中，最终击破燕太子丹的军队，夺取蓟城，得到太子丹的首级。燕王向东收取辽东，拥立自己为王。王翦以病老为由辞官，回到新郑。昌平君反叛，被迁到郢地。下大雪，积雪深二尺五寸。二十二年，王贲攻打魏国，引黄河水灌入大梁，大梁城毁坏，魏王请求投降，秦国把魏国土地全部夺取。二十三年，秦王再次召见王翦，强行起用他，派他攻打荆国，夺取陈地以南直到平舆的地区，俘获荆王。秦王巡视到郢、陈，荆将项燕拥立昌平君为荆王，在淮南反秦。二十四年，王翦、蒙武攻打荆国，击破荆军，昌平君战死，项燕于是自杀。二十五年，大规模调兵，王贲率军攻打燕国辽东，俘获燕王喜；返回后又攻打代国，俘获代王嘉。

译王翦于是平定荆国长江以南的土地，越君投降，设置会稽郡。五月，天下举行大规模宴饮。二十六年，齐王建与他的相国侯胜发兵守卫西部边界，不与秦国往来。秦国派将军王贲从燕国南面攻打齐国，俘获齐王建。秦国开始兼并天下，命令丞相、御史说：“韩国最初投降，韩王献出土地、交出玉玺，请求作为藩臣；后来却背弃盟约，与赵、魏合纵反叛秦国，所以发兵诛讨，俘获韩王。寡人认为这样很好，差不多可以让战争停止了。赵王派他的相国李牧来约定盟约，所以我归还赵国的质子；后来赵国背弃盟约，反攻我国太原，所以发兵诛讨，俘获赵王。赵公子嘉于是自立为代王，所以出兵攻灭代国。魏王起初约定臣服，入朝秦国；后来却和韩、赵谋划袭击秦国，秦国的军队和官吏诛讨魏国，于是击破魏国。荆王献出青阳以西的土地，后来又背弃盟约攻打我国南郡，所以发兵诛讨，俘获荆王，于是平定荆国土地。燕王昏庸混乱，他的太子丹暗中命令荆轲作乱，秦国军队和官吏诛灭了燕国。齐王采用后胜的计策，断绝秦国使者，想要作乱，秦国军队和官吏诛讨并俘获齐王，平定齐地。寡人凭着微小的身躯，发兵诛讨暴乱，依靠宗庙神灵，六王都伏罪，天下完全安定。” “如今名号不改变，就无法称述成功、传给后世；应当议定帝号。”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都说：“从前五帝，土地不过方圆千里，外面有侯服、夷服，诸侯有的来朝见，有的不来，天子不能控制他们。如今陛下发动义兵，诛灭残暴贼寇，平定天下，四海之内都设置为郡县，法令由一个体系统一，这是上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超过五帝所能达到的境界。臣等谨慎地同博士商议说：古代有天皇、地皇、泰皇，泰皇最尊贵。臣等冒死上奏，建议尊称大王为泰皇，命令称为‘制’，诏令称为‘诏’，天子自称‘朕’，王称改为‘去’。”始皇说：“泰皇取皇帝之‘皇’字，上古帝王的尊号称为‘皇帝’，其他都依照你们所议。”制书说：“可以。”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书说：“听说上古有尊号而没有谥号；中古有尊号，死后根据行为来定谥号。这样就是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实在没有意义。朕不采用。自今以后，废除谥法，朕就是始皇帝。后世按世次计数，称二世、三世，直到万世，传承无穷。”始皇帝推行终始五德相传的说法。《汉书》说：齐人邹子一派的人著书论述终始五德的运行。他们认为周朝得火德，秦朝取代周朝的德运，遵循的是水所不能胜过火的相克次序。现在正是水德开始，于是改定历法的岁首，朝见和庆贺都从十月初一开始。衣服、旄、旌、节、旗都崇尚黑色，以六作为数目的标准。符节和法冠都为六寸，车舆六尺，六尺为一步，乘坐六匹马。把黄河改名为德水，以表示水德的开始。施政刚强严厉、深刻苛酷，一切事情都用法律裁决，刻薄削夺，不施仁恩和义理。这样才与五德的数目相合。因此严急地执行法律，案件拖延很久也不赦免。丞相王绾等进言：“诸侯刚刚被攻破，燕、齐、荆地距离遥远，如果不设置王来镇抚，就无法填补空缺。请立陛下的诸子为王，希望陛下允许。”始皇把这项建议交给群臣讨论，群臣都认为可行。廷尉李斯说：“周文王、周武王封立的子弟和同姓很多，后来亲属关系逐渐疏远，彼此像仇敌一样攻击；诸侯相互诛伐，周天子也不能禁止。如今天下依靠陛下的神威统一，都设置为郡县；诸子和功臣用公家赋税给予厚重的赏赐，已经很容易控制。天下没有不同的心意，这是使天下安宁的办法。设置诸侯不利。”始皇说：“天下共同苦于战争长期不停，就是因为有侯王。依靠宗庙之福，天下刚刚平定，又重新建立诸侯国，这是树立战争的根源；还想求得安宁停止战争，难道不是很困难吗？” 廷尉的意见正确。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每郡设置守、尉、监。把百姓改称为黔首。举行大规模宴饮，收缴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熔化，铸成钟、鐻和十二个金人，每个重一千石，放置在宫廷中。统一法令、度量衡以及石、丈、尺的标准；车轮轨距相同，文字统一。疆域向东到大海和朝鲜，向西到临洮、羌中，向南到北户，向北依黄河为边塞，并连接阴山直到辽东。把天下豪强富户迁徙到咸阳，共十二万户。各处宗庙以及章台、上林苑都在渭水以南。秦国每攻破诸侯国，就摹仿它们的宫室，在咸阳北面的山坡上建造；宫殿向南面对渭水，从雍门以东直到泾水、渭水，殿屋、道路、周围楼阁彼此相连。所得诸侯国的美女、钟鼓，都充入宫中。《三辅旧事》说，始皇在黄河边立标志作为秦国的东门，在汧水边立标志作为秦国的西门；标明内外宫殿楼观共一百四十五处，后宫列女一万多人，声势上冲于天。二十七年，始皇巡视陇西，从北地出发，经过鸡头山、回中，在那里修建信宫；渭南工程完成后，又把信宫改名为极庙，象征北极星。又修筑从极庙通往骊山的道路，建造甘泉前殿，修筑甬道，从咸阳连接到那里。这一年，赐爵一级，修治驰道。二十八年，始皇向东巡行郡县，登上邹峄山，树立石碑，与鲁国儒生商议刻石颂扬秦德，碑文说：“皇帝建立国家，最初事业起于往昔；继承世代而称王，讨伐乱臣逆贼，威势震动四方；武力和义理正直方正，戎臣奉行诏令，不到很久，便灭掉六国暴强。二十六年，奉上崇高的尊号，孝道显明；已经完成泰皇的大业，于是施降专一的恩惠，亲自巡行远方，登上峄山。群臣和随从都思考长久之计，追念乱世时分封土地、建立邦国以开创治理之道；战争每日兴起，鲜血流满原野。自上古以来，历经无数世代，直到五帝，都不能禁止这种局面。如今皇帝使天下成为一家，兵祸不再发生，灾害消除，黔首安康安定，利益恩泽长久。群臣诵读大略，刻在这块美石上，以彰明治理纲纪【史书所载各篇铭文唯独遗漏此篇；其文字稍逊于其他铭文，或许司马迁故意删削，也可能是后人伪作，现补入本纪】。”群臣商议封禅和望祭山川之事，于是始皇登上泰山，树立石碑，举行封禅祭祀。下山时突然风雨暴至，始皇在树下休息，便把这棵树封为五大夫。《封禅书》说：始皇即位第三年，向东巡视郡县，于是征召齐、鲁的儒生博士七十人，来到泰山脚下。儒生中有人议论说：“古代封禅时乘蒲草车，是因为不愿损伤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地而祭，祭席用草茭，意思是礼仪容易遵行。”始皇听到这番议论，认为各人意见不同，难以施行，于是贬斥儒生，最终除去车道。始皇从泰山南面登到山顶，树立石碑，颂扬秦始皇帝的德行，说明自己有资格举行封禅；又从北面道路下山，在梁父山举行禅祭。禅祭礼仪大多采用太祝在雍地祭祀上帝的礼制，但封禅所封藏的文书都秘密处理，后世无法记载。始皇登泰山时，在山腰遇到暴风雨，曾在大树下休息。儒生既被贬斥，不能参加封禅礼仪，听说始皇遇到风雨，便讥笑他。

译始皇在梁父山举行禅祭，刻写所立石碑，碑文说：“皇帝登临帝位，制定制度，彰明法令，臣下整治修饬。二十六年，最初兼并天下，没有不宾服的。亲自巡视远方，百姓登上泰山，遍览东方极边。随从之臣思考事业的根本，只诵扬功德。治道运行，各种生产都得到适宜安排，都有法式。大义光明美善，流传后世，顺承它而不要改变。皇帝亲具圣德，已经平定天下，却不懈怠于治理；早起晚睡，建立长久利益，专心隆重地施行教诲，训导经典，使其传达，远近事务全都得到治理，尽皆承受圣上的意志。贵贱分明，男女礼法顺当；谨慎履行职事，清楚区分内外，没有不清明整洁的。施行于后代，教化达到无穷。遵奉遗诏，永远承受重要的戒命。”于是兼并渤海以东的地区，经过黄垖，直到成山尽头，登上之罘，树立石碑颂扬秦德后离开。向南登上琅邪山，始皇非常快乐，在那里停留三个月；于是迁徙黔首三万户到琅邪台下，免除十二年赋税徭役。修建琅邪台，树立石碑刻写颂扬秦德的文字，彰明德意说：“二十六年，皇帝开始创制，端正平定法度，作为万物的纲纪，以彰明人事，使父子关系相合，使圣智仁义显明，使道理昭然。向东巡抚东方土地，以检阅士卒，事情已经大为完成，于是来到海边。皇帝的功业，在根本事务上勤劳，使农业兴盛而除去末业，黔首因此富足。天下普遍同心同德，器械都有统一的尺度，文字也统一。凡日月照耀之处、舟车所能载达之地，都使各自的生命得到终结，没有谁不能遂意。顺应时势采取行动，这正是皇帝的作为；整顿不同的风俗，跋涉水陆，体察各地，忧虑抚恤黔首，早晚都不懈怠。消除疑惑，确定法令，使人都知道应当避开的事情。方伯各有职分，各种治理都合乎常理，举措必定恰当，没有不如图画般清楚的。皇帝的明察，巡视观察四方；尊卑贵贱，不逾越次序；奸邪无从容纳，都务求正直善良。事情无论大小都尽力办理，没有人敢懈怠荒废。远近幽隐之处都得到治理，专心致力于严肃庄重；端正刚直，敦厚忠诚，事业有常规。皇帝的德行，保存安定四方，诛灭叛乱，除去祸害，兴利致福，按时节安排事务，各种生产繁殖兴盛，黔首安宁，不用兵革，六亲相互保全，始终没有盗贼祸患。百姓欢欣奉行教化，完全依照法式。六合以内都是皇帝的土地；向西越过流沙，向南直到北户，向东拥有东海，向北越过大夏，凡人迹所到之处，没有不称臣的。功业超过五帝，恩泽及于牛马，没有不受到德泽的，各自安居其所。”秦王兼并天下，建立名号称为皇帝，于是巡抚东方土地，来到琅邪。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伦侯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毋择、丞相隗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跟随始皇来到海上共同商议说：“古代的帝王，土地不过方圆千里；诸侯各自守卫封地，有的来朝，有的不来，彼此侵扰暴乱，残杀攻伐不止，却还刻写金石来为自己立纪。” 古代的五帝、三王，所知的教化各不相同，法度不明确，借鬼神的威势欺骗远方，实际与名号不相称，所以不能长久。他们自身还没有死，诸侯就背叛，法令也不能施行。如今皇帝兼并统一四海，把天下设置为郡县，天下和平，光明昭示宗庙，体察大道、施行德政，尊号和功业都达到了极盛。群臣共同诵扬皇帝的功德，刻在金石上，作为表率和经传。事情完成后，齐人徐市等上书说：“海中有三座神山，名叫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住在那里。请允许我斋戒，带领童男童女去寻找他们。”于是派徐市征发数千名童男童女入海寻找仙人。《封禅书》说：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子高，最后都是燕国人，奉行方仙之道，认为形体可以解脱消散，依托鬼神之事。自齐威王、齐宣王以及燕昭王以来，便派人入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据说在渤海之中，离人不远；还没有到达时，远望它们像云一样；到了三神山附近，它们反而处在水下，靠近时风就会把船引开，始终不能到达。又说始皇来到海上时，方士这样告诉他，始皇便派童男童女入海寻找；船只在海上交错，都把不能找到仙人的原因归咎于风。《金楼子》说，始皇听鬼谷先生的话，于是派徐福入海寻找金菜、玉蔬以及一寸大的桑椹。《十洲记》《拾遗记》的说法都荒诞不经，不予记载。始皇返回时，经过彭城，斋戒祷告祭祀，想从泗水中取出周鼎，派一千人潜入水中寻找，但没有找到。《水经注》说：周显王时期，九鼎沉没在泗水深处。始皇时期，九鼎曾在彭城出现。始皇自认为德行与三代相合，非常高兴，派数千人潜入水中寻找，却没有找到。这就是所谓鼎沉伏水中的事。又说九鼎被系住后拖行，还没有出水，龙咬断了系鼎的绳子。因此有话说：“过早称庆，反而断绝了鼎的系绳。” 于是向西南渡过淮水，前往衡山南郡，乘船沿江到湘山祠，遇到大风，几乎不能渡江。始皇问博士：“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听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死后葬在这里。”于是始皇大怒，派荆地徒卒三千人，把湘山的树木全砍掉，并把山土削成赭红色。始皇从南郡经武关返回。二十九年，始皇向东巡行到阳武博浪沙中，被盗贼惊扰，未能捕获，于是命令天下大规模搜捕十日。登上之罘山，刻石立碑，碑文说：“这是二十九年，时在仲春，阳和之气刚刚兴起。皇帝向东巡行，巡视登临之罘山，面向大海。随从臣子赞美所见，愿意追念伟大的功业，追述国家的根本。大圣人施行政教，建立确定法度，彰明纲纪。对外教化诸侯，广泛施行文德恩惠，以义理明示天下。六国反复邪僻，贪婪暴戾没有满足，残虐杀戮不停。皇帝哀悯百姓，于是发动军队讨伐，奋扬武德，以义诛灭叛逆，威势远播四方，没有不宾服的。烹灭强暴，拯救百姓，周遍安定四方。普遍施行明确的法令，治理天下，永远作为仪法准则。”伟大啊！在天下之中，群臣承顺圣意，歌颂功德，请求刻在石上，作为永久流传的常法。

译碑的东面刻文说：“这是二十九年，皇帝春天出游，巡视远方，直到海边，于是登上之罘山，光明显照朝阳，观望广阔壮丽的景色。随从臣子都感念皇帝，愿意称述至高的圣明。圣法刚刚兴起，清理境内，对外诛灭暴虐强悍者，武威四方畅行，震动四极，擒灭六王，开拓并统一天下，灾害祸患完全止息，永远停止战争。皇帝彰明德行，治理天下，视听从不懈怠，创立大义，昭示并设置各种器物，一切都有章法旗帜。任职的臣子遵守职分，各自知道应办的事，不再有疑惑。百姓改变风俗，无论远近都遵循同一法度，面向古代而断绝过失。常规职务既已确定，后世继承事业，长久承受圣明的治理。群臣赞美德行，恭敬地歌颂圣明功烈，请求刻在之罘山。”随后便前往琅邪，从上党进入。三十年没有发生事情。三十一年十二月，把腊月改名为嘉平。《茅盈内记》说：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日，茅盈的曾祖父在华山修道，乘云驾龙，在白天升天。在这以前，他的乡邑有歌谣说：“得道成仙的是茅初成，驾龙升天进入秦地清虚之境，有时下到玄洲游玩赤城。”世代相传，后来轮到我茅盈。皇帝如果想学习这种事，就把腊月改为嘉平。始皇听到歌谣，欣然产生寻求仙人的志向，于是改腊月为嘉平。赏赐百姓每里六石米和二只羊。始皇微服巡行，咸阳只带四名武士同行，夜里出行，在兰池遇到盗贼，处境危急，武士击杀了盗贼。关中大规模搜捕二十日，当时米价每石一千六百钱。三十二年，始皇到碣石，派燕人卢生寻求羡门、髙誓，并在碣石门刻石。毁坏城郭，挖开并疏通堤防。碑文说：于是兴兵动众，诛杀无道之人，消灭叛逆，使其止息；以武力消灭暴虐叛逆，以文德抚恤无罪者，使众人的心都归服；施恩议定功劳，赏赐甚至及于牛马，恩惠充满土地；皇帝奋扬威德，兼并诸侯，开始统一天下而达到太平；毁坏城郭，挖通河流堤防，铲除险阻，地势既已平定，百姓不再被徭役困扰，天下都得到安抚；男子乐于耕种田地，女子修治自己的事务；事情各有秩序，恩惠施及各种产业；长久合并田地，没有人不安居乐业。群臣歌颂功烈，请求刻此石，垂示并确立法度。于是又派韩终、侯公、石生寻求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始皇向北巡行，从上郡进入。燕人卢生出海寻访后回来，以鬼神之事进言，并奏上图书说：“使秦灭亡的是胡人。”始皇于是派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向北进攻胡人，攻取河南一带。三十三年，征发曾经逃亡的罪人、赘婿和商人，攻取陆梁地区，设置桂林郡、象郡、南海郡；又把罪人发遣戍守西北，驱逐匈奴，从榆中沿黄河以东直到阴山，把这些地方归入秦国，设置三十四县，在黄河沿岸筑城作为要塞。又派蒙恬渡过黄河，夺取高阙、陶山和北假一带，修筑亭障来驱逐戎人；迁徙被贬谪的人充实这些地方。起初，县中禁止祭祀。此时有明星出现在西方。三十四年，发遣审理案件不公正的狱吏，去修筑长城以及南越地区的工程。《搜神记》说：秦代在武周塞以内筑城，以防备胡人。城将要筑成时却多次崩塌。有一匹马奔驰来去，反复绕行，父老们认为奇异，于是依照马走过的痕迹筑城，城才不再崩塌，遂命名为马邑。《水经注》说：秦国修筑长城，死者接连不断。百姓歌唱道：“生了男孩千万不要养，生了女孩只用肉干喂养。看不见长城下面，尸骸相互支撑。”《淮南子》说：秦始皇带着记载图谶的书，看到其中的传文说：“使秦灭亡的是胡人。”于是征发士卒五十万人，派蒙恬和扬武子统领，修筑长城。西边连接流沙，北边抵达辽水，东边连接朝鲜；中原内部的郡县用车运输粮饷供给他们。秦国又贪图南越的犀角、象牙、翡翠、珠玑，于是派尉屠睢征发士卒五十万人，分为五军：一军驻守镡城的山岭，一军守卫九疑山的关塞，一军驻扎在番禺城，一军守卫南野的边界，一军据守余干的水道。三年不解铠甲、不放松弩弓，使监禄无法转运粮饷。又让士卒开凿渠道，打通粮道，以便同越人作战，杀死西呕君译吁宋。但越人都躲入丛林草莽中，与禽兽一起居住，没有人肯做秦军的俘虏。他们共同推举桀骏的人为将领，夜间袭击秦军，大败秦军，杀死尉屠睢，伏尸遍地，流血数十万人。于是又征发被谪戍的人来防备他们。始皇在咸阳宫置酒，七十名博士上前祝寿。仆射周青臣进献颂辞说：“从前秦国的土地不过千里，依靠陛下神明圣德，平定天下，驱逐蛮夷，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宾服的。把诸侯国改为郡县，人人都安居乐业，没有战争的忧患，这种事业可以传到万世，自上古以来没有谁能比得上陛下的威德。”始皇听了很高兴。齐国人、博士淳于越进言说：“臣听说殷、周两代称王一千多年，分封子弟和功臣，让他们成为辅佐王室的枝干。如今陛下拥有天下，而子弟却成了平民，假如突然出现田常、六卿那样的臣子，又没有辅弼之臣，靠什么相救呢？行事不以古代为法，而能长久存在的，我没有听说过。如今周青臣又当面阿谀奉承，来加重陛下的过错，这不是忠臣。”始皇把他的意见交给群臣讨论。丞相李斯说：“五帝彼此不重复，三代彼此不沿袭，各自按照当时的情况治理天下，并不是互相违背，而是时代不同。如今陛下创立大业，建立万世功勋，本来就不是愚儒所能了解的。况且淳于越所说的只是三代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效法的？从前诸侯争战，重金招揽游学之士；如今天下已经安定，法令统一，百姓在家就应当努力从事农工，士人就应当学习法令和禁令。如今各位儒生不以当今为师而学习古代，用古代非难当世，迷惑扰乱百姓。”

译丞相臣李斯冒死进言：古代天下分散混乱，没有人能够统一，所以诸侯纷纷兴起；他们说话都称道古代来损害当今，粉饰虚言来扰乱事实；人人都以自己私自学习的学说为好，来非难皇上所建立的事业。如今皇帝兼有天下，辨明黑白，确定唯一尊位；私学之徒相互合谋，以非法的学说教人，听到法令下达，便各自凭借自己的学问加以议论，入朝心里非议，出门在街巷议论，夸耀君主以求取名声，标新立异以显示高明，率领群下制造诽谤。这样不加禁止，上面君主的权势就会降低，下面党羽就会结成。禁止私学很便利。臣请求：史官所藏而不是秦国记载的书，都烧掉；不是博士官所掌管的书，天下有人敢收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言论的，都交到郡守、郡尉处，一起烧掉。有人敢私下谈论《诗》《书》，处以弃市；以古代非难当今的，诛灭三族；官吏知道或看见却不检举的，与犯者同罪。命令下达三十日仍不烧书的，黥面并罚服城旦之刑；不必销毁的，只有医药、卜筮和种树之书。如果想学习法令，就以官吏为老师。”制书说：“可以。”三十五年，修筑道路，使道路从九原直达云阳，凿开山岭，填平峡谷，直接贯通。于是始皇认为咸阳人口太多，先王的宫廷太小；又听说周文王定都丰，周武王定都镐，丰、镐之间是帝王之都，于是在渭水南岸上林苑中营建朝宫，先修建前殿阿房宫，东西长五百步，南北宽五十丈，上面可以坐万人，下面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三辅旧事》说：阿房宫用磁石做门，在宫门前铸造十二个铜人。从宫殿下面修筑阁道，直达南山的边缘；在南山顶上修建宫阙。又修筑复道，从阿房宫跨过渭水，连接到咸阳，以此象征天极；阁道横断银河而抵达营室星宿。阿房宫尚未建成，秦始皇想建成后另选一个美好的名称，因工程尚在修建，便称为阿房宫，所以天下人都叫它阿房宫。受刑的徒隶有七十多万人，于是分批修建阿房宫，有的修建骊山陵墓；又从北山开取石椁，把蜀地、荆地的木材运来，全部送到关中，估计宫室有三百座，关外有四百多座。于是又在东海边朐县境内立石，作为秦国的东门；因而迁徙三万户到骊邑，五万户到云阳，都免除徭役十年。《新书》说：始皇修建台榭宫室，于是天下豪富中建造屋宅的人，没有不仿效他的。设置房门，备置马厩和仓库，修饰雕琢刻画的华美装饰，广泛搜集黑黄等奇异瑰丽的色彩。《三辅黄图》说：始皇修建咸阳宫，依靠北陵营建殿宇，端门四面通达，用来仿制紫宫，象征天帝居所；引渭水灌入都城，用来象征天上的银河；架设横桥向南跨渡，用来仿效牵牛星。桥宽六尺，南北长二百八十步，有六十八间，八百五十根柱子，二百一十二根梁。桥的西北有堤岸和栏缴，竖立石柱。咸阳北到九嵕山，甘泉南到鄠、杜，东到黄河，西到汧水、渭水交汇处，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离宫别馆彼此相望，连接不断；树木披着绨绣，土地覆盖着朱红和紫色。宫人不迁移，音乐也不改变。即使终年巡行返回，仍然不能全部走遍。《拾遗记》说：始皇修建云明台，用尽珍奇木材，搜罗巧匠；工匠凌空攀援树木，在空中挥动斧头。子时开工，午时已经完工。秦人称它为子午台，也有人说是在子午之地各修建一座台。卢生劝说始皇：“臣等寻求灵芝奇药，但常常遇不到仙人，或许是有类似的东西在妨害。按照方士的说法，君主有时微服巡行，是为了避开恶鬼；恶鬼被避开，真人就会来到君主居住的地方，而如果被臣下知道，就会妨害神灵。真人入水不湿，入火不烧，凌驾云气，与天地长存。如今皇上治理天下，不能保持恬静淡泊，希望皇上所居住的宫殿不要让人知道，这样长生不死的药大概就可以得到了。”于是始皇说：“我仰慕真人，自称真人，不再称朕。”于是命令咸阳附近二百里以内设置宫观二百七十处，用复道、甬道相互连接，里面充满帷帐、钟鼓和美人；各自按所属处所安置，不得迁移。凡是皇帝巡行临幸而有人说出他的所在，处死。始皇临幸梁山宫，从山上看见丞相的车马随从很多，心中不悦。宫中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丞相，丞相于是减少车马随从。始皇发怒说：“这是宫中人泄露了我的话，查问时却没有人承认。”当时，始皇下诏把当时在旁边的人全部抓来杀掉。从此以后，没人知道始皇出行的所在；群臣到朝堂听政、接受裁决，全部在咸阳宫进行。侯生和卢生一起谋议说：“始皇这个人，天性刚愎暴戾，自以为是。他从诸侯纷争中兴起而兼并天下，心意满足，欲望都能实现，认为自古以来没有人能赶得上自己；专门任用狱吏，狱吏得到亲近宠幸。博士虽然有七十人，不过是充数，始终不被任用；丞相和大臣都接受既定成案，把事情全依赖皇上办理。皇上喜欢用刑杀来显示威势，天下人害怕获罪，只求保住俸禄，没有人敢竭尽忠心；皇上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日益骄横，臣下畏惧屈服，蒙骗取容。” 按照秦法，不能兼通诸方而且试验不灵的人动辄处死；然而观察星象气候的方士却多达三百人，他们都是有才德的人，害怕触犯禁忌，不敢直言他的过错。天下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由皇上决定，皇上甚至用衡石来称量竹简文书，日夜都有定额，达不到定额就不能休息；他贪恋权势竟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替他寻求仙药了。”于是两人便逃走。始皇听说他们逃亡，十分愤怒，说：“我先前收集天下书籍，把无用的全部除去，又召集了许多文学之士和方术之士，想借此兴起太平之方；方士们想炼制奇药。如今听说韩众逃走而不回报，徐市花费巨万，最终也没有得到药，只是奸诈牟利、相互告发的事情每天都能听到。卢生接受我的尊贵厚赐，如今反而诽谤我，更加彰显我的不德。”在咸阳的诸生，始皇派人暗中查访，其中有人编造妖言来扰乱百姓。于是派御史把诸生全部审问，诸生互相牵连告发，最后自行清除犯禁者四百六十多人，把他们全都在咸阳坑杀，让天下人知道，以惩戒后来者；又大量发遣罪人迁徙到边地。始皇的长子扶苏进谏，始皇发怒，派扶苏到北方在上郡监督蒙恬。三十六年，荧惑星停留在心宿，有陨星落在东郡，落地后成为石头。百姓中有人在石上刻字说：“始皇帝死后土地就要分裂。”

译始皇听说后，派御史逐一查问，没有人承认，于是把石头旁边居住的人全部抓来杀死，接着焚烧并销毁那块石头。始皇心中不快，命博士作仙人真人诗，以及歌咏自己巡行天下所到之处的诗，让乐人传唱并奏乐。秋天，使者从关东回来，夜间经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拿着玉璧拦住使者说：“替我把它送给滈池君。”又说：“今年祖龙死。”使者问这话的缘故，那人忽然不见了，只留下玉璧离去。使者带着玉璧回去，把事情详细报告给始皇。始皇沉默了很久，说：“山鬼本来不过只能知道一年的事情罢了。”退下后又说：“祖龙，是人的先祖。”他命御府查看玉璧，原来就是二十八年巡行渡江时沉入江中的玉璧。于是始皇为此占卜，卦象显示迁徙为吉，便把北河、榆中的三万户迁走，并给他们加授一级爵位。三十七年十月癸丑日，始皇出游，左丞相李斯随从，右丞相去疾留守；少子胡亥仰慕父皇，请求随行，始皇答应了。十一月，行至云梦，远望祭祀虞舜于九疑山；乘船沿江而下，经过籍柯，渡过海渚，经过丹阳，到达钱塘，登临浙江。因水势险恶，于是向西走一百二十里，从狭窄处渡江；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遥望南海，并立石刻文歌颂秦德。碑文说：“皇帝的美好功业，统一天下，德惠修长。三十七年，亲自巡行天下，周遍巡视远方，于是登临会稽山，明察风俗。百姓斋戒庄敬，群臣歌颂功勋，推究事情的本源，追述崇高光明的事业。秦国圣君治理国家，才开始确定刑法名分，彰明陈列旧有章典，初步平定法式，审慎区分职务责任，以建立长久不变的常规。” 六王专横背叛，贪婪暴戾、骄傲凶猛，率领众人自逞强力，任意暴虐，依仗力量而骄纵，多次发动军队，暗中勾结离间使者，以此图谋合纵；行为邪僻，内心装饰诈谋，对外侵扰边境，于是酿成祸患。秦以义和威势诛灭他们，彻底平息暴虐悖乱和盗贼，最终消灭他们。圣德广大而周密，天下四方都蒙受无边的恩泽。皇帝兼并天下，兼听万事，远近都得到澄清，运用治理之道管理万物，孝道落实于事实，各自载明名分；贵贱都能通达，善恶陈列在前，没有任何隐情。修饰省察，宣扬义理；有了儿子却出嫁的，视为违背死亡誓约而不贞；防隔内外，禁止淫逸；男女都保持洁诚。丈夫若把妻子当作寄居的公猪，杀死他无罪；男子应当秉持义理法度，妻子若逃走改嫁，儿子不得不承认她；于是全都化为廉洁清正，彻底治理、涤荡风俗，天下承受教化。又制定休弃的制度，人人都遵守法度轨则，和睦安定，敦厚勤勉，没有不顺从命令的。百姓修养洁行，人们乐于遵循共同的法则，欣喜地保守太平；后世敬慎奉行法令，长久治理无穷，车舆舟船都不会倾覆。”随从臣子歌颂功业，请求刻在这块石上，使美好的铭文光耀流传。《茅盈内记》说：始皇游历会稽，回来后到句曲良常山北面，埋下一块白璧，深七尺。李斯在玉璧上刻篆文说：“始皇圣德，平治山河，巡行苍茫大地，把姓名刻在白璧上。” 回来时经过吴地，从江上乘船渡过，沿海向北到达琅邪。方士徐市多次出海寻求神药，几年也没有得到，花费很多，害怕获罪，于是欺骗始皇说：“蓬莱的仙药可以得到，但那里常常受到大鲛鱼的阻碍，所以不能到达。希望请求善于射箭的人一同前往，见到大鱼就用连弩射杀它。”始皇梦见与海神交战，海神像人的形状，便问占梦博士。博士说：“水神不能直接看见，通常以大鱼和蛟龙作为征候。如今皇上祈祷祭祀十分谨慎，却仍有这种恶神，应当除掉它，善神就可以招来。”于是命令出海的人带上捕捉大鱼的器具，自己也带着连弩，等候大鱼出现后射杀。从琅邪向北直到荣成山，没有看见大鱼；到了之罘，见到一条大鱼，射杀了它。随后沿海向西到达平原津，始皇生病了。始皇厌恶谈论死亡，群臣没有人敢谈及死亡。皇上的病越来越重，于是写玺书赐给公子扶苏说：“与蒙恬一起回咸阳治丧。”书已经封好，放在中车府令赵高掌管符玺事务的地方，还没有交给使者。七月丙寅日，始皇在沙丘平台驾崩。《论衡·孔子遗谶》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一个男子自称秦始皇，登上我的堂屋，蹲坐在我的床上，把我的衣裳颠倒穿着，到沙丘时便死去。后来始皇到鲁地，参观孔子的住宅，到了沙丘便驾崩。这是对圣人的诬蔑太过分了，始皇也从未到过鲁地。丞相李斯因为皇帝死在外地，害怕各位公子和天下发生变乱，于是把死讯秘密封锁而不公布，把棺材装在辒凉车中，故意让受宠的宦者陪乘。车队所到之处，照常给皇帝进献饮食，百官照常奏报政事，宦者便从辒凉车中批准他们的奏事。只有胡亥、赵高以及皇帝宠信的五六名宦者知道皇帝已经去世。赵高过去曾教胡亥书写以及狱律令法等事务，胡亥私下宠信他。赵高于是与公子胡亥、丞相李斯暗中谋划，毁掉始皇封给公子扶苏的诏书，改为伪造丞相李斯接受始皇遗诏，在沙丘立胡亥为太子；又伪造诏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死罪。【详见《李斯传》】车队于是从井陉出发到九原，天气炎热，车上皇帝尸体已经发臭，便下诏命随从官员在车上装载一石鲍鱼，用来混杂尸臭。车队沿直道到咸阳，发丧，并让太子胡亥继位，成为二世皇帝。九月，把始皇葬在骊山。始皇刚即位时就开凿修治骊山陵墓；等到兼并天下，又把天下的徒隶送来，共七十多万人。挖到三重泉水以下，用铜铸造棺椁；把宫观、百官、奇异器物和珍怪之物搬来，装藏得满满的；命工匠制作机关弩箭，凡有从旁边穿近的人就自动射击。用水银制造百川、江河和大海的形象，机关相互灌注输送；上面布置天文，下面具备地理；用人鱼膏做蜡烛，估计很久也不会熄灭。二世说：“先帝后宫中没有生育儿女的嫔妃，应当让她们出宫，不应该都命令她们殉死；殉死的人太多了。”安葬完成、棺椁下葬以后，有人说工匠们都知道墓中机关和藏物的情况，墓藏太重就会泄露，于是把墓中的内羡道关闭，外羡道的门也全部关闭，藏在墓中的工匠再也没有人出来。又种植草木，来象征山陵。【《史记》】《三秦记》说：骊山陵墓周围跨越阴盘县的境界，堵住陵墓北面的水，使它改向东西流。运送渭河北岸的大石头时，百姓怨恨这件事，作《甘泉之歌》说：“把石头运到甘泉口，渭水都不敢流。千人一起唱，万人一起歌。金陵剩下的石头，大得像大瓦器。”《关中记》说：始皇陵在骊山，泉水本来向北流，因修陵阻挡而使它向东西流；那里只有土没有石头，所以到渭河北岸取大石头。各山的记载以及《水经注》说：始皇厚葬，在丽山的戎地修建墓穴，丽山又名蓝田；山的北面多金，南面多玉。蔡质《汉仪》说：李斯主持修建骊山陵墓，上书说：“臣所率领的徒隶七十二万人修治骊山，已经挖得很深很深，继续凿也不能进入，放火烧也不能燃烧，敲击时空空作响，好像下面是上天一样。”皇帝回复说：“凿不进去，烧也不燃烧，那就在它旁边横向挖三百丈才停止。”《皇览》说：坟墓高五十多丈，周长五里多。

译二世皇帝元年，二十一岁，赵高任郎中令，掌握政事。二世下诏增加始皇寝庙的牺牲以及山川百神祭祀的礼仪，并命令群臣议定尊崇始皇庙的制度。群臣都叩头说：“古代天子有七庙，诸侯有五庙，大夫有三庙，即使经过万世，也不会越制毁弃。如今始皇的庙是极庙，四海以内都进献贡物，增加牺牲和礼仪，一切都已齐备，不能再增加。先王的庙有的在西雍，有的在咸阳，按照天子的礼制，应当由皇帝亲自斟酒祭祀始皇庙。自襄公以下，超过制度而设立的庙都毁去，总共保留七庙。”群臣按照礼制进献祭品，把尊崇始皇庙作为帝王的祖庙；皇帝又恢复自称“朕”。《新书》说：胡亥还是公子时，曾下诏置酒宴请群臣，召集各位公子赐给食物，先行退席。胡亥走下台阶巡视群臣，看见陈列的手杖鞋履中有好的，便任意踩踏损坏后离去。诸侯听说这件事，没有不叹息的。等到二世即位，众人都知道天下必定要抛弃他。二世与赵高谋议说：“朕年少，刚刚即位，百姓还没有归附。先帝巡行郡县，以显示强大威势，使天下服从。如今安然不巡行，就会显出软弱，不能让天下把我当作臣下畜养。”春天，二世向东巡行郡县，李斯随从。到达碣石，沿海而行，向南到会稽，把始皇所立的刻石全部刻写一遍。在石旁刻上随从大臣的姓名，以彰明先帝成功的盛德。皇帝说：“金石上的刻文全是始皇帝所作。如今我继承他的名号，而金石刻辞却不称始皇帝，这样传到久远以后，若被后代说成是他们所作，就不能称述先帝成功的盛德了。”丞相臣李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冒死进言：“臣请求把诏书全部刻在石上，这样事情就明白了。”臣冒死请求。制书说：“可以。”于是到辽东后返回。此后，二世遵循并采用赵高所推行的严酷法令，又暗中与赵高谋议说：“大臣不服，官吏仍然强盛，加上各位公子，一定会同我争夺，怎么办？”赵高说：“臣本来愿意说，只是不敢开口。先帝的大臣，都是天下世代显贵的人，积累的功劳世代相传，已经很久了。如今赵高平素出身卑贱，是陛下宠幸提拔，才使我处在高位，掌管宫中事务。” 大臣们心中不满，只是表面上顺从臣下的样子，内心其实不服。如今皇上出巡，正可以趁此机会查办县令、郡守和郡尉中有罪的人并诛杀他们；对上可以振扬威势于天下，对下可以除掉皇上平生所不能容忍的人。如今这个时候不能依靠文治，而应当用武力决断；希望陛下顺应时势，不要犹疑。这样群臣来不及谋划，明主就能收揽提拔余下的百姓，使卑贱者变得尊贵，使贫穷者变得富裕，使疏远者变得亲近，那么上下就会聚合，国家便安定了。”二世说：“好。”于是借罪过诛杀大臣和各位公子，牵连逮捕亲近的三郎等官员，没有一个能保全性命；六位公子在杜地被戮杀。公子将闾和他的两个兄弟都自杀了。宗室震惊恐惧，群臣中进谏的人被说成诽谤，大官吏只求保住俸禄、取悦上意，百姓也震惊恐惧。四月，二世返回咸阳，说：“先帝认为咸阳朝廷太小，所以营建阿房宫，但宫室还没有完工。蒙恬上报皇帝驾崩，便停止阿房宫的工役，让人回去修治骊山陵墓。骊山的工程已经大体完成，如今放弃阿房宫不修完，就是彰显先帝兴办工程的过错。应当重新修建阿房宫，并按照始皇的谋划对外安抚四夷；全部征召材士五万人驻屯守卫咸阳，命令他们训练射箭以及猎取狗马禽兽。供给食物的人很多，估计粮食不足，于是下令郡县转运豆类、粮食和饲草，全部让他们自己携带粮食；咸阳三百里以内不许食用当地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于是施行的法令更加苛刻严酷。七月，戍卒陈胜等人反叛，在原楚国土地上建立张楚，陈胜自立为楚王，驻在陈地，派各位将领巡视并攻取山东的郡县。年轻人苦于秦吏统治的，都杀死当地的郡守、郡尉、县令和县丞，起兵响应陈涉；各地相继自立为侯王，合纵向西，名义上说是讨伐秦国，数目多得无法计算。谒者从东方来，把反叛的事情报告二世。二世大怒，把他交给司法官吏。后来使者来到皇帝面前，皇帝问情况，使者回答：“各地的盗贼，郡守和郡尉正在追捕，如今全都可以捕获，不值得忧虑。”皇帝听了很高兴。武臣自立为赵王，魏咎为魏王，田儋为齐王。沛公在沛地起兵，项梁在会稽郡起兵。二年冬，陈涉派遣的周章率军向西到达戏地，兵力数十万人。二世大为惊恐，与群臣谋议说：“怎么办？”少府章邯说：“盗贼已经到达这里，人数众多而且势力强大，如今征发附近县的兵力已经来不及了。骊山的徒隶很多，请赦免他们，给他们武器来攻击盗贼。”二世于是大赦天下，派章邯率军击败周章的军队并将其驱走，随后在曹阳杀死周章。二世又派长史司马欣、董翳协助章邯攻击盗贼，在城父杀死陈胜，在定陶击败项梁，在临济消灭魏咎。楚地的盗贼名将相继战死，章邯于是向北渡过黄河，在钜鹿进攻赵王赵歇。赵高劝说二世：“先帝统治天下很久，所以群臣不敢做非法之事，也不敢进献邪说。如今陛下年纪轻，刚刚即位，怎么能与公卿在朝廷上共同决定政事？事情一旦有误，就会把自己的短处暴露给群臣。天子自称‘朕’，本来就不应当让人听到声音。”于是二世经常住在宫禁之中，与赵高决定各种事情。从此以后，公卿很少有机会入朝见皇帝。盗贼越来越多，而关中不断征发士卒向东攻击盗贼。右丞相去疾、左丞相李斯、将军冯劫进谏说：“关中的盗贼纷纷起兵，秦国发兵诛讨，杀死的人很多，但盗贼仍没有停止。盗贼大多是因为戍守、漕运和转运等劳役艰苦，赋税太重。请暂且停止阿房宫的工程，减少四方边境的戍守和转运。”二世说：“我听韩非子说：‘尧舜使用木料做椽子而不加刮削，茅草屋顶也不修剪，吃土制的饭器里的饭，饮土制的器皿中的水，即使看门人的生活，也不至于比这更穷困。禹开凿龙门，疏通大夏，排决黄河和亭水，使它们流入大海；亲自拿着筑土和锸，连小腿上的汗毛都磨掉了，臣仆和俘虏的劳苦也没有比这更厉害的。大凡成为天下尊贵的君主，贵在能够尽情满足自己的意愿和欲望；君主重视并明确法令，臣下就不敢做非法之事，以此控制天下。虞舜、夏禹的君主，贵为天子，却亲自处于穷苦的实际生活中，用来顺应百姓，难道还用得着法令吗？’”

译“朕尊为万乘之主，却没有万乘之主的实际享受；我要建造千乘的车驾，配置万乘的属车，来充实我的名号。况且先帝从诸侯中兴起，兼并天下；天下已经安定，又对外排斥四夷，以安定边境，修建宫室来彰显志愿的实现。可是你们看到先帝的功业已经有了成就，如今朕即位两年之内，群盗一同起兵，你们不能禁止，反而还想停止先帝所做的事情：这样上不能报答先帝，其次也不能为朕尽力。忠心和力量还凭什么让你们居官在位？”于是把去疾、李斯、冯劫交给官吏审查，追究他们的罪过。去疾、冯劫说：“将相不能受辱。”便自杀了。李斯最终被囚禁，接受五刑。三年，章邯率领他的军队包围钜鹿。楚国上将军项羽率楚军前往救援钜鹿。冬天，赵高任丞相，最终审查李斯并杀死了他。夏天，章邯等人多次交战失利退却。二世派人责备章邯，章邯害怕，派长史司马欣入朝请示军务。赵高不接见他，司马欣又返回，害怕获罪而逃走。赵高派人追捕，没有追上。司马欣见到章邯说：“赵高在宫中掌权，将军有功也要被杀，无功也要被杀。”项羽急攻秦军，俘虏了王离。章邯于是率军向诸侯投降。八月己亥日，赵高想要作乱，害怕群臣不听从，便先设置试探。他拿着一只鹿献给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着说：“丞相弄错了吗？” 赵高把鹿说成马。二世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有的沉默，有的为了迎合赵高而说是马，也有的说是鹿。赵高于是暗中用法令陷害那些说是鹿的人。从此以后，群臣都害怕赵高。赵高以前多次说关东的盗贼不能成事。等到项羽在钜鹿城下俘虏秦将王离，而先前章邯的军队又多次退却，便上书请求增加援助。燕、赵、齐、楚、韩、魏都各自立王。函谷关以东大多背叛秦国官吏，响应诸侯。诸侯都率领军队向西进发。沛公率领数万人，已经攻破武关，派人私下联络赵高。赵高害怕二世发怒而诛杀自己，于是托病不上朝。二世梦见白虎咬死自己车左边的骖马，心中不快，觉得奇怪，便询问占梦之人。占卜说：“这是泾水作祟。”二世于是到望夷宫斋戒，准备祭祀泾水并沉下四匹白马。又派使者责备赵高、斥问盗贼之事。赵高害怕，于是暗中与他的女婿咸阳县令阎乐、弟弟赵成谋议说：“皇上不听劝谏，如今事势危急，想把祸患归到我们宗族身上。我想更换皇上，另立公子婴为君。子婴仁慈节俭，百姓都称道他。让郎中令在宫内作内应，假装有大盗进入，命令阎乐召集官吏、发兵追捕盗贼。”赵高没有让阎乐到自己家中，而派阎乐率领官吏士卒一千多人到望夷宫殿门，捆绑卫令仆射说：“盗贼进入这里，你为什么不阻止？” 卫令说：“宫中守卫的值班营舍设置得十分严密，盗贼怎么敢进入宫中？”阎乐于是斩杀卫令，直接带领官吏进入宫内，边走边射杀郎官和宦者。众人大惊，有的逃跑，有的抵抗；抵抗的人立即被杀，死了几十人。郎中令与阎乐一起进入，向皇帝的帷帐射箭。二世发怒，召唤左右侍从，左右都惊慌混乱，不敢抵抗。旁边只有一个宦者侍奉，不敢离开。二世进入内室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宦者说：“臣不敢说，所以才能保全。如果臣早说了，早已被诛杀，哪里能活到现在？”阎乐上前指责二世说：“您骄横放纵，毫无道理地诛杀人，天下人共同背叛您，您还是自己打算吧。”二世说：“丞相可以来见我吗？”阎乐说：“不可以。”二世说：“我希望得到一个郡来做王，也不答应；又说：‘我愿意做万户侯。’也不答应；又说：‘我愿意和妻子儿女做百姓，像各位公子一样。’”阎乐说：“臣奉丞相之命，为天下诛杀您。您即使说得再多，臣也不敢答应。”于是挥军前进，二世自杀。阎乐回去向赵高报告。赵高于是把各位大臣和公子全部召来，告诉他们诛杀二世的情况，说：“秦国原来是诸侯王国，始皇统治天下，所以才称帝。” 如今六国又各自复立，秦国土地越来越小，却只凭空有的帝号称帝，已经不合适了。应当像过去一样称王，于是立二世的兄长之子公子婴为秦王；让百姓把二世葬在杜县以南的宜春苑中。命令子婴斋戒，届时到宗庙拜见，接受传国玉玺。斋戒五天后，子婴与他的两个儿子谋议说：“丞相赵高在望夷宫杀死二世，害怕群臣诛杀他，于是假装以义理拥立我。我听说赵高已经同楚国约定，灭掉秦国宗室后在关中称王。如今让我要斋戒后到宗庙拜见，这是想借宗庙之中杀掉我。我称病不去，丞相一定会亲自来；他一来，就杀掉他。”赵高多次派人请子婴，子婴都不去。赵高果然亲自前往，说：“宗庙是重大事务，大王为什么不去？”子婴于是就在斋宫刺杀赵高，并把赵高全家三族在咸阳示众。子婴做秦王四十六天，楚将沛公击破秦军，进入武关，随后到达霸上，派人约定子婴投降。子婴于是用丝带系住脖子，乘白马拉的素车，捧着天子的玉玺和符节，在轵道旁投降。沛公于是进入咸阳，封闭宫室和府库，退军驻扎霸上。过了一个多月，诸侯军队到达，项籍作为合纵诸侯的盟主，杀死子婴以及秦国各位公子和宗族，随后屠杀咸阳，焚烧秦国宫室，俘虏秦国子女，收取珍宝、货物和财物。诸侯共同瓜分了这些东西，秦国终于灭亡了。【《史记》】史臣评论说：秦国的德运如金虎，负恃险固，盘踞在西方。它称帝统治天下时，像雷霆轰击、闪电闪烁，灾异之气四处流行。这终究不是四时正常的秩序。可是学者却把秦列入大一统之中，向上承接周朝，难道不是迷惑吗？至于兼并天下直到二世，不过十七年。秦国毁坏井田制，废除封建制度，毁弃典章、消灭典籍，私自占有公器和重大器物，决断三代以来的制度防线，使其不能很快恢复；秦的罪过实在太深。后世竟把秦的法制当作规矩训诫，错了。《尚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