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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二十五

尚史卷二十八      列传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32–234 段

周书》晋侯尚力,侵我王畧。叔向闻储幼而果贤,作太子晋。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与之言五称而五穷。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平公将归之,师旷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师旷见太子,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徳?”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逺人,皆得已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取不好与,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之,谓义。”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曰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与物,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羣,谓之君。君有广徳,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徳不改,闻物【阙】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谁?”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师旷曰:“善哉!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王子曰:“太师何汝贱我乎?自太皥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夫大当时而不伐,天何可得?且吾问汝之人,年长短,告吾。”师旷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夀。”王子曰:“吾后三年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阙】将及汝。”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尸子太子晋生八年而服。师旷潜夫论太子晋死,孔子闻之曰:“惜哉,杀吾君也。”王子佞夫,亦灵王子。灵王崩,灵王弟儋季之子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景王二年【襄三十年】儋括作乱,围蔿,逐蔿。邑大夫成愆。五月,尹言多杀佞夫、儋括及其党。王子瑕廖奔晋。春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左传】太子夀,景王子,母穆后。景王十八年【昭十五年】六月,夀卒。八月,穆后崩【左传】景王无适立遂啓子朝之乱也王子朝,景王之长庶子也。景王大子曰夀十八年【昭十五年】夀卒,欲立子猛。子朝有宠于景王,王与其傅宾起説之,又欲立子朝。二十五年【昭二十三年】夏四月,王田北山,将杀单穆公、刘文公而立子朝【国语,是年杀子猛之傅下门子】防王崩,子猛立,是为悼王。五月▯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三邑,周地】之甲,以逐刘文公。刘文公奔扬。单穆公逆悼王以归。王子还【子朝党】夜取王以如庄宫。单穆公出奔,羣王子追单穆公。单穆公杀之。子朝奔京。已而巩简公、甘平公败绩于京。单穆公告急于晋。十月,晋师纳王于王城。十一月,悼王崩,敬王立。元年【昭二十三年】晋师还,子朝复入于王城。二年【昭二十四年】三月,晋侯使士弥牟涖问周故。弥牟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四年【昭二十六年】单穆公复如晋告急。晋帅师纳王。十月,王起师于滑。十一月,晋师克巩。召伯盈乃逐子朝。子朝遂与其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王入于成周。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藩屏周。亦曰吾无専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竝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王,天不靖周,生頽祸心,施于叔带。▯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頾。

译《周书》记载:太子晋崇尚力量,侵犯了我的王道疆界。叔向听说太子年幼却果断贤能,于是写作《太子晋》。晋平公派叔誉到周王室,叔誉见到太子晋,与他交谈,提出五个问题,五次都理屈词穷。回来后告诉平公:“太子晋年仅十五岁,臣却无法与他交谈。请君主把他召回,再派臣去与他交谈。”平公准备召回太子晋,师旷说:“请允许我这个盲臣前往同他交谈;如果他能使我理屈词穷,就把他召回。”师旷见到太子,赞叹说:“古代君子的行为都可以作为法则,从舜以来,谁有广大的德行?”王子回答:“像舜那样,是天。舜居于能够使天下获利的位置,奉行仁德,使远方之人也得到好处,这叫作天。像禹那样,是圣。劳苦而不居功,只求使天下得利;喜欢取得而不喜欢给予,必定衡量其是否正当,这叫作圣。像文王那样,他的大道是仁,小道是惠;三分天下而拥有其中二分,却恭敬待人,没有一定的对象;虽然臣服侍奉商王,已经拥有众多民众,却反而失去自身,这叫作仁。像武王那样,以义诛杀一人而使天下得利,使异姓、同姓都得到利益,这叫作义。”师旷称善,又问:“宣明辨析名分和命令,区别异姓而厌恶邪僻;王、侯、君、公,凭什么尊贵?凭什么居上?” 王子回答:“人出生而尊贵,成年男子称为胄子。胄子长大成人,能够治理上等官职,称为士。士率领众人按时行事,称为伯。伯能够把善行推广给众人,与百姓同甘共苦,称为公。公能够树立名声并成就事物,与天道相合,称为侯。侯能够使众人聚合,称为君。君拥有广大的德行,分任诸侯并敦厚守信,称为‘予一人’;善政达到四海,称为天子;通达四荒,称为天王;四荒之人都来归附,没有人怨恨诋毁,才登上帝位。”师旷完全折服,又问:“温和恭敬、敦厚敏捷,方向和德行不改变,听闻万物【阙】通过向下学习而兴起,尚且能够登上帝位、成为帝王之臣,自古以来有谁?”王子回答:“庄严美好的虞舜,光明显赫,建立义理、治理法度,万物都兴作;公平分配上天的财物,万物都欣欣向荣。不是舜,又有谁能做到呢?”师旷说:“说得好!王子,您将成为天下的宗主吗?”王子说:“太师为什么轻视我?自太皞以来直到尧、舜、禹,从没有一个姓氏两次拥有天下。处在应当担当的时候而不自夸,天命哪里可以强求?况且我来问您一个人的寿命长短,请告诉我。”师旷说:“您的声音清亮而有汗意,脸色红白相间,这是火的颜色,不能长寿。” 王子说:“我将在三年后到帝所作为上宾而死。您谨慎不要说出这件事【阙】,否则将祸及您。”师旷回去后,还不到三年,报信太子死亡的人就到了。《尸子》说,太子晋出生八年便穿丧服。《潜夫论》说太子晋死后,孔子听说此事,感叹道:“可惜啊,这是杀死我的君主了。” 王子佞夫也是灵王的儿子。灵王去世后,灵王的弟弟儋季之子儋括想拥立王子佞夫,但佞夫并不知道。景王二年【襄三十年】,儋括发动叛乱,包围蔿邑,驱逐蔿邑大夫成愆。五月,尹言多杀死王子佞夫、儋括及其党羽。王子瑕、王子廖逃奔晋国。《春秋》记载:“天王杀死他的弟弟佞夫。”罪责在于景王。【《左传》】太子寿是景王的儿子,母亲是穆后。景王十八年【昭十五年】六月,太子寿去世;八月,穆后去世。【《左传》】景王没有嫡子可以确立为继承人,终于导致了子朝之乱。王子朝是景王的长庶子。景王的太子是寿,景王十八年【昭十五年】寿去世,景王想立子猛。子朝受到景王宠爱,景王和他的老师宾起都喜欢他,又想立子朝。景王二十五年【昭二十三年】夏四月,景王到北山打猎,准备杀死单穆公、刘文公,拥立子朝【《国语》说,这一年杀死了子猛的老师下门子】。正在此时景王去世,子猛即位,这就是悼王。五月,安葬景王。王子朝借旧官和百工中丧失俸禄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叛乱,率领郊、要、饯【三邑,属周地】的军队,驱逐刘文公。刘文公逃奔扬地。单穆公迎接悼王回国。王子还【子朝的党羽】夜间劫持周王,带他到庄宫。单穆公出奔,许多王子追赶单穆公,单穆公杀死了他们。子朝逃奔京地。不久,巩简公、甘平公在京地战败。单穆公告急于晋国。十月,晋军迎接周王进入王城。十一月,悼王去世,敬王即位。敬王元年【昭二十三年】,晋军撤回,子朝又进入王城。敬王二年【昭二十四年】三月,晋侯派士弥牟到周王室调查周王室的旧事。弥牟站在干祭询问介众,介众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晋国使者。敬王四年【昭二十六年】,单穆公再次到晋国告急。晋国率军迎接周王。十月,周王在滑地起兵。十一月,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于是驱逐子朝。子朝便与党羽带着周朝典籍逃奔楚国。周王进入成周。子朝派人向诸侯传话说:“从前武王攻克殷,成王安定四方,康王使百姓休养,同时分封同母弟,以藩屏周室。又说:‘我不能独自享有文王、武王的功业;如果后人因迷惑而败坏、倾覆,陷入灾难,就应当振救他们。’到了夷王,夷王自身有过错,诸侯没有不一同前往慰问,祈求保全王身的。到了厉王,王心暴戾残虐,万民不能忍受,把王安置在彘地。诸侯离开职位,以此干预王政。宣王有志于振兴王室,后来才重新整顿官职。到了幽王,上天不再保佑周室,王昏乱无道,因而败坏自己的王位。携王违背王命,诸侯废黜他,拥立王的后代,于是迁都到郏鄏。这说明兄弟能够为王室出力。到了惠王,上天不能安定周室,祸心生于王子颓,又施加到叔带身上。惠王、襄王躲避祸难,离开王都,于是晋国、郑国共同黜除不正之人,以安定王室。这说明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的命令。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须王,也一定能够修治自己的职事;诸侯服从并奉献,二世共同供职于王室。若有人窥伺王位,诸侯不加谋划而承受其乱灾,直到灵王出生而有胡须。’

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规求无度,贯渎▯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赞,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奨顺天法,无助狡猾,以従先王之命,母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鲁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晋之大,以専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十五年【定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左传】论曰:欲知来事,视已然事。桓王宠克,而荘王宠頽,恵王宠带,景王宠朝,创未愈,又养痈焉。痛之迫身,不且甚于已事乎?旷林兄弟日寻干戈,悼敬之顷,旷纪五年,周祚之危,不啻朽索系队石矣。或谓东周无大失道,縁迁国以凌夷,岂其然哉?王子虎 王叔陈生 【伯舆附】王子虎者,僖王之子也【公谷并以叔服为王子虎】为周太宰【国语○杜预注:为卿士】襄王二十年【僖二十八年】五月,晋献楚俘于王。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践土,要言曰:“皆奨王室,无相害也。有沦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及其▯孙,无有老幼。”二十一年【僖二十九年】王子虎盟诸侯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二十八年【文三年】王子虎卒。王子虎之子王叔桓公【名未详】为周卿士。襄王二十八年【文三年】楚师围江,晋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门于方城,遇息公子朱【楚大夫】而还。定王五年【宣七年】郑及晋平盟于黒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左传】王叔简公,周卿士,王叔陈生也。简王十一年【成十六年】晋克楚于鄢,使郤至告庆于周。未将事,王叔陈生饮之酒,交酬,好货皆厚。饮酒宴语,相説也。明日,又誉诸朝。单襄公讥之【国语】灵王四年【襄五年】戎陵虣周室,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王叔陈生贰于戎,晋人执之,以告周。九年【襄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陈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复之,杀史狡以説焉,不入,遂处之河上。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陈生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聴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従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底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图之。」下而无直,则何谓正矣?士匄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叔氏与伯舆合要,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陈生奔晋【左传】伯舆亦周卿士,简王六年【成十一年】又有伯与与周公楚争政,或曰即伯舆。王孙满 王孙説王孙满,周大夫。襄王二十五年【僖三十三年】秦将袭郑,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秦灭滑而还。晋败秦师于殽定王元年【宣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对曰:「在徳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徳,鼎迁于商,载祀六百。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徳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徳,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徳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左传】王孙説,周大夫。

译灵王非常神圣,没有得罪诸侯。灵王、景王能够善终其世,如今王室却发生混乱。单旗、刘狄使天下陷入剥乱,一举一动都不合先王之道,如何面对先王?常规本来就在那里,只是听从我内心的命令,谁敢讨伐我?他们率领一群不受上天保佑的人,在王室中制造叛乱,侵吞贪求没有止境,谋划索取没有限度,屡次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背弃并奸犯齐盟,傲慢凶狠地对待威仪,假托诬蔑先王。晋国行事不合道义,却助长、支持他们,想要肆意施行无边无际的阴谋。如今我颠沛流离,逃窜在荆蛮之地,没有安定的归宿。倘若我一两个兄弟、甥舅能够顺从天法,不帮助狡猾之人,来遵从先王的命令,就不要加速天罚。若能赦免并谋划救援我,这正是我的愿望。我谨将内心想法和先王的经典全部陈述出来,请诸侯深思。过去先王有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长子;年龄相当就以德行取人,德行相当就以占卜决定。君王不能因为宠爱而立人,公卿也不能徇私。’这是古代的制度。穆后和太子寿早早夭亡,单氏、刘氏出于私意辅佐幼子即位,以此离间先王,也只是要让伯、仲、叔、季共同谋划罢了。”鲁国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言辞后说:“文辞是用来施行礼义的。”子朝违背景王的命令,远离强大的晋国,以专断自己的意志,实在太无礼了。既然如此,还要文辞做什么?敬王十五年【定五年】,王室的人在楚国杀死子朝。【《左传》】史论说:想知道将来的事情,应当观察已经发生的事情。桓王宠爱王子克,庄王宠爱王子颓,惠王宠爱王子带,景王宠爱王子朝;旧创还没有痊愈,又养出了新的毒疮。这样的痛苦逼近自身,难道不会比已经发生的事情更加严重吗?旷日持久地让兄弟每天寻求战争;悼王、敬王之际,年数相差不过五年,周王室的国运危急,简直不只是用腐朽的绳索系住千钧巨石而已。有人说东周没有大的失道行为,只是因为迁都而逐渐衰微,难道真是这样吗?王子虎、王叔陈生【伯舆附于此】王子虎,是僖王的儿子【《公羊传》《谷梁传》都把叔服当作王子虎】。他担任周太宰【《国语》】○杜预注:担任卿士。襄王二十年【僖二十八年】五月,晋国向周王献上楚国俘虏。王命令尹氏、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服从王命,使四方安定,纠正并驱除王室的邪恶。”癸亥日,王子虎在践土与诸侯结盟,盟辞说:“都要辅佐王室,不得互相伤害。谁违背这次盟约,明神就诛杀他,使他的军队覆灭,不能保有国家,直到他的玄孙,无论老幼都不得幸免。”襄王二十一年【僖二十九年】,王子虎在翟泉与诸侯结盟,重申践土之盟,并且谋划攻打郑国。襄王二十八年【文三年】,王子虎去世。王子虎的儿子王叔桓公【姓名不详】担任周卿士。襄王二十八年【文三年】,楚军包围江国,晋国因江国之事向周王室告急。王叔桓公和晋国的阳处父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进逼方城,遇到楚国大夫息公子朱后撤回。定王五年【宣七年】,郑国与晋国讲和,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到场,谋划使双方不再不和睦。【《左传》】王叔简公,是周的卿士,王叔陈生的后代。简王十一年【成公十六年】,晋国在鄢地战胜楚国,派郤至到周报捷。事情还没有办完,王叔陈生请他喝酒,彼此酬酢,对喜爱财货的人都厚加款待。酒宴之间交谈甚欢,双方都很高兴。第二天,王叔陈生又在朝廷上称誉他。单襄公讥讽了这件事【《国语》】。灵王四年【襄公五年】,戎族侵扰周王室,周王派王叔陈生到晋国控诉戎族。王叔陈生却对戎族怀有二心,晋人把他拘捕,并把这件事告诉周王。灵王九年【襄公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执政权,周王支持伯舆,王叔陈生愤怒出奔。到了黄河边,周王又召回他;王叔陈生杀死史狡来取悦周王,但仍不肯回来,于是住在黄河边。晋侯派士匄调解周王室的争端,王叔陈生与伯舆都来申诉。王叔氏的家宰和伯舆的大夫瑕禽一同在王庭受审,士匄听取双方的诉讼。王叔氏的家宰说:‘住在柴门小巷中的人,却都来欺凌他们的上级,这样上级就很难做了。’瑕禽说:‘从前平王向东迁都,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所用的牲畜和器具都准备齐全,周王依赖我们,因此赐给我们骍旄之盟,并说:“世世代代不要失去职守。”如果只是住在柴门小巷中的人,难道还能跟随周王来到东方吗?况且周王又依靠什么呢?如今自从王叔氏执政以来,政事靠贿赂办成,刑罚因宠臣而废弛,官府的军队都抵挡不住他们的财富;我难道还能不成为住在柴门小巷中的人吗?希望大国加以谋划。’处在下位的人若没有正直,又说什么正直呢?士匄说:‘天子支持谁,我国国君也支持谁;天子反对谁,我国国君也反对谁。’于是让王叔氏和伯舆共同订立盟约,王叔氏拿不出自己的契约,王叔陈生逃奔晋国【《左传》】。伯舆也是周的卿士。简王六年【成公十一年】,又有伯与和周公楚争夺执政权,有人说伯与就是伯舆。王孙满 王孙说 王孙满,是周的大夫。襄王二十五年【僖公三十三年】,秦国将要袭击郑国,军队经过周都北门时,车上左右两边的人都脱下头盔下车,轻率登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此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率而无礼,必定失败。轻率就缺少谋略,无礼就放纵。进入险地却放纵,又没有谋略,怎么能不失败呢?’秦军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国在殽地战胜秦军。定王元年【宣公三年】,楚子攻打陆浑之戎,进而到达雒水,在周的边境上展示军威。周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楚子问九鼎的大小和轻重。王孙满回答说:‘关键在于德行,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正当有德的时候,远方的人绘制各种物产的图样,九州牧守进贡金属,铸造九鼎,按图铸出各种物象,用来完备各种事物,使百姓知道什么是神异、什么是奸邪。因此百姓进入河川、沼泽、山林,就不会遇到不祥之物;螭、魅、罔两等鬼怪,也没有谁能遇到。凭借这些,便能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的福佑。夏桀有昏乱的德行,九鼎便迁到商朝,在商朝承载祭祀六百年。商纣暴虐,九鼎又迁到周朝。德行美好光明,即使鼎小也很重;德行奸邪昏乱,即使鼎大也很轻。上天赐福给光明的德行,但也有它所到达的限度。成王把鼎安置在郏鄏,预卜周朝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这是上天的命令。周德虽然衰微,天命尚未改变,鼎的轻重,不是可以询问的【《左传》】。王孙说,是周的大夫。

简王八年【成十三年】鲁成公来朝,使叔孙侨如先聘,且告。见王孙説,与之语。説言于王曰:「鲁叔孙之来也,必有异焉。其享觐之币薄,而言谄,殆请之也。若请之,必欲赐也。鲁执政唯强,故不欢焉而后遣之。且其状方上而鋭下,宜触冒人。王其勿赐。若贪陵之人来而盈其愿,是不赏善也。且财不给,故圣人之施舍也议之,其喜怒取与也亦议之,是以不主寛▯,亦不主猛毅,主徳义而已。」王曰:「诺。」使私问诸鲁,请之也。王遂不赐,礼如行人。及鲁侯至,仲孙蔑为介。王孙説与之语,蔑好让。説以语王,王厚贿之【国语】

周乱臣传徐偃王徐偃王徐君子博物志》徐君宫人有娠而生卵,以为不祥,弃于水滨。孤独毋有犬鹄苍,衔所弃卵以归,覆暖之,遂▯成儿。生时正偃,故以为名。徐君宫中闻之,乃更録取。长而仁智,袭徐君国。后鹄苍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偃王令▯之徐界中,今见狗垄。偃王既有国,仁义着闻,欲舟行上国,乃通沟陈蔡之间,得朱弓矢,以己得天瑞,因名为弓,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多伏従,伏従者三十六国。周穆王遣使乗驷,一日至楚使伐之。偃王仁,不忍鬭害其民,为楚所败,逃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之者以万数,后遂名其山为徐山。徐夷僭号,乃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穆王畏其方炽,乃分东方诸侯,命徐偃王主之。偃王处潢池东,地方五百里,行仁义,陆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国【后汉书】穆王西巡狩,偃王反。穆王日驰千里马,攻偃王,大破之【史记○后汉书】。穆王得骥騄之乗,使造父御,以告楚文王,令伐徐,一日而至。于是楚文王举兵灭之【淮南子】作楚荘王○按荘王去穆王逺甚,且春秋荘十年荆始见于经,杜预注曰:「荆本楚号,后改为楚。楚僻陋在蛮夷,于此始通上国。」然则令楚伐徐亦殊谬误也】偃王仁而无权,不忍鬭其人,故致于败,乃北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之者以万数,因名其山曰徐山【后汉书】説苑》王孙厉谓楚文王曰:「徐偃王好行仁义之道,汉东诸侯三十二国尽服矣。王若不伐,楚必事徐。」王曰:「若信有道,不可伐也。」对曰:「大之伐小,强之伐弱,犹大鱼吞小鱼,虎之食豚也。」文王遂伐徐,残之。徐偃王将死曰:「吾赖于文徳而不明武备,好仁义之道而不知诈人之心,以至于此。」荀子:「徐偃王之状,目可瞻焉。」尸子:「偃王有筋而无骨,故曰偃也。」又曰:「徐偃王好怪,使人没深水而得怪鱼,入深山而得怪兽,多列于庭。」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并周大夫蒍国字子国,为子頽师。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周大夫】蒍国请而免之,既而弗报。僖王四年【荘十六年】蒍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及▯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又取边伯之宫与子禽、祝跪、詹父田。故五大夫因苏氏作乱,奉王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頽,王处于栎三年【庄二十年】郑伯、虢公纳王,杀王子頽及五大夫。宾起,鄩肹,南宫极【鄩罗,南宫嚚附】宾起是为宾孟子朝之傅也。景王立,子猛起説子朝,欲立之。二十五年【昭二十二年】起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言设使宠人如牺,则不宜假人以招祸难;使牺在已,则无患害。喻使早宠子朝】王弗应。将立子朝而崩,单旗、刘狄遂攻起,杀之【左传】鄩肹,周大夫,南宫极,卿士,并党王子朝。悼王既立,王子朝作乱,单旗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鄩肹伐皇,大败,被获,焚诸王城之市。敬王元年【昭二十三年】晋师纳王,王子朝入尹,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地震,极死。鄩肹子罗,晋师纳王而还。六月,王子朝复入于王城,罗纳诸荘宫。南宫极子嚚,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及晋师,再纳王,克巩。王子朝及毛伯、召氏、尹氏、南宫嚚奔楚【左传】儋翩 儋括儋翩,子朝之余党也。敬王十六年【定六年】既杀子朝于楚,儋翩率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王处于姑莸,以辟其乱。十七年【定七年】儋翩遂入仪栗以叛。冬十一月,单旗、刘狄逆王。晋人送王入于王城。先是有儋括者,灵王弟儋季之子也。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景王三年【襄三十年】儋括围蒍,逐成愆【林尧叟注:蒍,周邑;成愆,蒍邑大夫】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五子,周大夫】杀佞夫。儋括奔晋【左传】论曰:古者天子有四邻,三公不必备,唯其人。是故有问无以对,责之疑;有志而不志,责之丞;可正而不正,责之辅;可扬而不扬,责之弼。是故天子无爵,三公无官,参职。天子任至重也,养徳之器,而以淫人乗之,蔑不败矣。蒍国师頽,宾起傅朝,以淫防惛,树之侈心,恶得不为衰周之祸哉!诸子之乱,佞夫最无罪,食毒儋括,卒陨厥生,悲夫!

译简王八年【成公十三年】,鲁成公来朝见周王,先派叔孙侨如来聘问并通报。叔孙侨如见到王孙说,同他交谈。王孙说对周王说:‘鲁国叔孙侨如这次来,一定有特殊的事情。他朝见、享礼所用的币帛很薄,说话却谄媚,大概是有所请求。如果有所请求,一定是想得到赏赐。鲁国执政者只是一味强横,所以鲁君不喜欢他,随后才派他来。况且他的相貌上宽下尖,容易触犯、冒犯别人。大王不要赏赐他。如果贪婪而欺凌别人的人来了,却满足了他的愿望,这就不是奖赏善行了。况且财物有限,所以圣人对于施舍要加以考虑,对于喜怒、取舍也要加以考虑;因此既不专主宽厚,也不专主刚猛坚毅,只以德义为原则。’周王说:‘好。’便私下派人向鲁国探问,果然是来请求赏赐的。周王于是没有赏赐他,只按使者的礼节接待。鲁侯到来时,仲孙蔑担任副使。王孙说同他交谈,仲孙蔑喜好谦让。王孙说把这件事告诉周王,周王便厚厚地赠送财物给仲孙蔑【《国语》】。周国乱臣传 徐偃王 徐偃王,徐君的儿子 《博物志》说:徐君的宫人生了一个卵,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就把它丢弃在水边。孤独无主的狗鹄苍把被丢弃的卵衔回去,覆盖着给它取暖,后来竟孵化成了孩子。孩子出生时身体正好仰卧,所以以“偃”为名。徐君宫中听说这件事,就重新把孩子记录收养。孩子长大后仁慈而有智慧,继承了徐君的国家。后来鹄苍临死时长出角和九条尾巴,原来它是黄龙。偃王命人在徐国境内埋葬它,如今还可以看见狗垄。偃王拥有国家以后,仁义远近闻名,想乘船前往上国,于是开通陈、蔡之间的沟渠,得到朱弓和朱箭,认为这是自己得到的天赐祥瑞,便以“弓”为名,自称徐偃王。江淮一带的诸侯多归服于他,归服的有三十六国。周穆王派使者乘四马车,一天之内赶到楚国,命令楚国攻打徐国。偃王仁慈,不忍心争斗而伤害自己的百姓,因此被楚国打败,逃到彭城武原县东面的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后来便把那座山命名为徐山。徐夷僭越称号,于是率领九夷攻打宗周,向西一直到达黄河边。穆王害怕徐夷势力正盛,于是分派东方诸侯,命徐偃王统领他们。偃王住在潢池东面,土地方圆五百里,施行仁义,陆路来朝见他的有三十六国【《后汉书》】。穆王向西巡行,徐偃王反叛。穆王每天奔驰千里的骏马,攻打徐偃王,把他打得大败【《史记》】。○《后汉书》。穆王得到骥、騄等骏马,让造父驾车,把这件事告诉楚文王,命令他攻打徐国,一天就赶到了。于是楚文王发兵灭掉徐国【《淮南子》作楚庄王】。○考察:楚庄王距离周穆王的时代远得多,而且《春秋》到庄公十年才开始出现“荆”字。杜预注说:‘荆本来是楚的称号,后来改称楚。’ ‘楚国偏僻鄙陋,处在蛮夷之地,到这时才开始同上国交往。’这样看来,说穆王命令楚国攻打徐国,也明显是错误的。偃王仁慈而没有权术,不忍心让自己的百姓争斗,所以导致失败,于是向北逃到彭城武原县东面的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因此把那座山命名为徐山【《后汉书》】。《说苑》说:王孙厉对楚文王说:‘徐偃王喜好实行仁义之道,汉水以东的诸侯三十二国全都归服了。大王如果不攻打徐国,楚国必定要侍奉徐国。’楚王说:‘如果他确实有道,就不应攻打。’王孙厉回答说:‘大的攻打小的,强的攻打弱的,就像大鱼吞小鱼、老虎吃小猪一样。’楚文王于是攻打徐国,把它残破。徐偃王临死时说:‘我依靠文德却不明白武备,喜好仁义之道却不了解欺诈之人的心思,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荀子说:‘徐偃王的形貌,眼睛就可以看见。’尸子说:‘偃王有筋却没有骨,所以叫作偃。’尸子又说:‘徐偃王喜好奇异之物,让人潜入深水取得怪鱼,进入深山取得怪兽,把许多怪异之物陈列在庭院中。’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都是周的大夫。蒍国字子国,是子頽的老师。当初晋武公攻打夷国,俘获夷诡诸【周大夫】;蒍国请求晋武公释放他,夷诡诸获释后却没有报答。僖王四年【庄公十六年】,蒍国作乱,对晋人说:‘请你们和我一起攻打夷国,夺取它的土地。’于是便借晋军攻打夷国,杀死夷诡诸。惠王即位后,夺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苑囿,又夺取边伯的宫室以及子禽、祝跪、詹父的田地。因此五位大夫借苏氏作乱,拥立王子頽攻打惠王,未能取胜,出奔到温地。卫军、燕军攻打周,拥立子頽,惠王住在栎地三年。庄公二十年,郑伯、虢公迎纳惠王,杀死王子頽和五位大夫。宾起 鄩肹 南宫极【鄩罗、南宫嚚附载】宾起,就是宾孟,是王子朝的老师。景王即位后,宾起劝说王子朝,想拥立他。景王二十五年【昭公二十二年】,宾起到郊外去,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啄断了尾巴,便问侍者,侍者说:‘它是害怕成为祭祀用的牺牲品。’宾起急忙回去告诉周王,并且说:‘难道鸡会害怕被人用作牺牲吗?人和鸡不同。牺牲品本来就是实际要被使用的,人人都成为牺牲品,实在难以承受。既然已经成为牺牲品,又有什么危害呢?’【意思是说,假如把受宠的人当作祭牲,就不应借用别人的名义招来祸患;如果牺牲品已经属于自己,就没有灾害。这里用来比喻应及早宠信王子朝。】周王没有回应。周王将要拥立王子朝时去世,单旗、刘狄于是攻打宾起并杀了他【《左传》】。鄩肹是周的大夫,南宫极是卿士,两人都结党支持王子朝。悼王即位后,王子朝作乱,单旗护送周王到平畤,随后又到圃车,驻扎在皇地。鄩肹攻打皇地,大败被俘,在王城的市中被焚烧。敬王元年【昭公二十三年】,晋军迎纳周王,王子朝进入尹地,南宫极带领成周人驻守尹地;发生地震,南宫极死亡。鄩肹的儿子名罗,晋军迎纳周王后返回。六月,王子朝再次进入王城,鄩罗把他安置在庄宫。南宫极的儿子名嚚,嚚通过甘桓公拜见王子朝和晋军;周王第二次被迎纳,晋军攻克巩地。王子朝和毛伯、召氏、尹氏、南宫嚚逃奔楚国【《左传》】。儋翩 儋括 儋翩,是王子朝的余党。敬王十六年【定公六年】,王子朝已经在楚国被杀,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借助郑国人准备在周地作乱。郑国于是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周王住在姑莸,以躲避这场叛乱。十七年【定公七年】,儋翩于是进入仪栗反叛。冬十一月,单旗、刘狄迎接周王。晋人送周王进入王城。在此以前有个儋括,是灵王弟弟儋季的儿子。灵王去世后,儋括想拥立王子佞夫,佞夫本人并不知道。景王三年【襄公三十年】,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林尧叟注:蒍是周邑;成愆是蒍邑大夫】。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五人都是周大夫】杀死王子佞夫。儋括逃奔晋国【《左传》】。史论说:古代天子有四位辅佐近臣,三公不一定要全部设置,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因此,有疑问却不能回答,要责备掌管疑事的人;有志向却不能施行,要责备丞;可以匡正却不匡正,要责备辅;可以发扬却不发扬,要责备弼。所以天子没有固定的爵位,三公没有固定的官名,都是参与辅政的职务。天子的责任极其重大,是培养德行的器具;如果让邪佞之人乘机利用它,没有不失败的。蒍国做子頽的老师,宾起做王子朝的老师,用邪佞来防止昏乱,助长他们的奢侈之心,怎么能不成为衰落周朝的祸患呢?诸王子之乱中,佞夫最没有罪,却吃了儋括送来的毒食,最终丧失生命,真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