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三十一 列传九
尚史卷三十一 列传九镶白旗汉军李锴撰鲁诸臣传【中三桓】公子庆父【共仲】公孙敖【孟穆伯】文伯谷,惠叔难,仲孙蔑【孟献子】仲孙速【孟庄子】仲孙羯【孟孝伯】仲孙貜【孟僖子】仲孙何忌【孟懿子,仲孙説附】仲孙彘【孟武伯】仲孙捷【孟敬子】公子庆父,是为共仲,桓公子,庄公庶兄,所谓仲孙氏也。庆父杀般,又弑闵公【见逆臣传】公孙敖,庆父子,是为孟穆伯。僖公十五年,楚伐徐,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僖公薨,文公立元年,王使叔服来防葬。敖闻其能相人,见其二子,文伯谷、惠叔难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是年秋,晋侯疆戚田,敖防之。冬,敖如齐,始聘。二年,公朝晋,未至。六月,敖防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五年,敖如晋。初,敖娶于莒,曰戴已,生文伯谷。其娣声已,生惠叔难。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则为公子遂聘焉。七年,敖如莒,涖盟,且为遂逆己氏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公子遂请攻敖,叔仲彭生成之,使遂舍之。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八年,襄王崩,敖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己氏焉。鲁人乃立文伯谷。敖生二子于莒,而求复谷以为请。公子遂使无朝聼命,复而不出。三年而尽室以复适莒。及惠叔难立,敖请重赂以求复。惠叔难以为请,许之。将来十四年九月,卒于齐,告防,请以卿礼葬,勿许。十五年,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难犹毁【毁过丧礼】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葬视庆父,谥曰穆。声己不视帷堂而哭。他年,其莒所生二子来,仲孙蔑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蔑。”以告季孙行父。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逺于礼乎?逺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邱,皆死【左传】初,文公欲弛文伯谷之宅,使谓之曰:“吾欲利子于外之寛。”者对曰:“夫位,政之建也;署,位之表也;车服,表之章也;宅,章之次也;禄,次之食也。君议五者以建政,为不易之故也。今有司来命,易臣之署与其车服,而曰‘将易而次为寛利也’。夫署,所以朝夕防君命也。臣立先臣之署,服其车服,为利故而易其次,是辱君命也,不敢闻命。若罪也,则请纳禄与车服而违署,唯里人之所命。”次,公弗取。公欲弛郈敬伯同之宅【同,郈惠伯▯孙】亦如之。对曰:“先臣惠伯以命于司里,尝禘烝享之所致君胙者有数矣;出入受事之币以致君命者,亦有数矣。今命臣更次于外,为有司之以班命事也,无乃违乎?请从司徒以班徙次【自以有罪,请従司徒徙里】公亦弗取。臧孙辰闻之,曰:“孟孙善守矣,其可以葢穆伯而守其后于鲁乎【国语】谷疾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谷卒,谥曰文。弟惠叔难立,难卒,谥曰惠。谷之子蔑立。叔服之相谷与难也,卒皆如其言云。仲孙蔑,文伯谷之子,是为孟献子。宣公九年,蔑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赂之。十四年,楚子围宋,蔑言于宣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説,使大夫防楚子于宋。十五年,蔑防齐髙固于无娄。成公二年,公受盟于晋,从晋伐齐,楚伐我,以救齐师于蜀,侵及阳桥,蔑往赂之,以执斵、执鍼、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公衡,成公子】以请盟,楚人许平。十一月,盟于蜀,畏晋而窃与楚盟也。五年春,蔑如宋。六年,蔑及叔孙侨如侵宋,晋命也。十三年,晋将伐秦,使却锜来乞师,将事不敬,蔑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不亡何为?」三月,公如京师,叔孙侨如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礼礼焉,及蔑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五月,晋防诸侯伐秦,蔑曰:「晋师乗和,必有大功。」战于麻隧,秦师败绩。十六年,晋伐郑,栾黡来乞师,蔑曰:「有胜矣。」战于鄢陵,楚郑果败绩,郑犹未服。秋,公将防诸侯于沙随,谋伐郑,防叔孙侨如通于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孟【季文子、孟献子】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曰:「请反而聴命。」姜怒,指公子鉏、公子偃曰:「汝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使蔑守宫,而后行。十八年八月,成公薨,襄公立。十二月,蔑防诸侯于虚朾,蔑先归防葬。襄公元年,蔑防诸侯之师围宋彭城,为宋讨鱼石也。五月,蔑防诸侯之师次于鄫。二年,郑叛晋,大夫防于戚,蔑曰:「请城虎牢,以偪郑。」
译《尚史》卷三十一 列传九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鲁国诸臣传【中三桓】公子庆父【共仲】 公孙敖【孟穆伯】 文伯谷,惠叔难,仲孙蔑【孟献子】 仲孙速【孟庄子】 仲孙羯【孟孝伯】 仲孙貜【孟僖子】 仲孙何忌【孟懿子,附仲孙说】 仲孙彘【孟武伯】 仲孙捷【孟敬子】公子庆父,就是共仲,桓公的儿子,庄公的庶兄,也就是所谓的仲孙氏。庆父杀死般,又弑杀闵公【见《逆臣传》】。公孙敖是庆父的儿子,就是孟穆伯。僖公十五年,楚国攻打徐国,公孙敖率军和诸侯的大夫一起救援徐国。僖公去世,文公即位。文公元年,周王派叔服来会同安葬。公孙敖听说叔服善于给人相面,便让他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文伯谷、惠叔难。叔服说:“谷能使您得到食禄,难能使您收获子孙。谷的下颌丰厚,后来一定会在鲁国有后代。”这年秋天,晋侯划定戚田的疆界,公孙敖会同参与。冬天,公孙敖到齐国,开始行聘问之礼。文公二年,文公朝见晋国,尚未到达。六月,公孙敖会同诸侯以及晋国司空士縠在垂陇结盟。文公五年,公孙敖到晋国。当初,公孙敖娶莒国女子戴已为妻,生文伯谷;她的妹妹声已生惠叔难。戴已死后,公孙敖又向莒国求婚。莒人以声已为理由推辞,于是公子遂替他聘娶。文公七年,公孙敖到莒国,参加盟会,并且替公子遂迎娶己氏和鄢陵。公孙敖登城看见己氏美丽,便自己娶了她。公子遂请求攻打公孙敖,叔仲彭生促成此事,使公子遂放弃追究。公孙敖回到鲁国,兄弟关系又恢复如初。文公八年,襄王去世,公孙敖到周国吊丧,没有到达,便带着礼币逃奔莒国,跟随己氏。鲁国人于是拥立文伯谷。公孙敖在莒国生了两个儿子,便请求让谷回来,并以此提出请求。公子遂使他不入朝听命,谷回来后却不能出门。三年后,公孙敖带着全家回到莒国。等惠叔难即位,公孙敖请求再次回国,并献上重礼。惠叔难替他提出请求,鲁国答应了。公孙敖将要回来时,文公十四年九月,他死在齐国。齐国告知鲁国,请求按照卿的礼制安葬,鲁国没有答应。文公十五年,齐国有人替孟氏谋划说:“鲁国是你们的亲属,把棺材装饰好放在堂阜,鲁国一定会来取。”齐人听从了这个建议。卞邑人把消息报告鲁国,惠叔难仍然服丧过度【超过丧礼规定】,把这件事作为请求,站在朝廷上等待命令,鲁国答应了。鲁国取回棺材,为他举行殡葬,规格比照庆父,谥号为穆。声己不在帷堂前哭吊。后来,公孙敖在莒国所生的两个儿子来到鲁国,仲孙蔑很喜爱他们,国人也听说了这件事。有人诬陷说:“仲孙蔑将要杀掉你们。”他们把这话告诉季孙行父。两人说:“先生因为爱护我们而闻名,我们却因为他将要杀我们而闻名,这不是远离礼义吗?既然远离礼义,不如去死。”一人登上句鼆城门,一人登上戾邱城门,二人都死了【《左传》】起初,文公想拆除文伯谷的住宅,派人对他说:“我想让您在外面得到宽大的宅地,以使您获利。”文伯谷的回答中有一处文字疑误:“职位,是政事建立的基础;官署,是职位的外在标志;车服,是标志的显著表现;住宅,是显著表现的次序;俸禄,是次序所供给的食禄。君主议定这五项,是为了建立政令,作为不可改变的制度。如今有关官吏来传命,要改变我的官署和车服,却说‘将改变您的宅第,是为了使您得到宽大和利益’。官署,是早晚承受君命的地方。臣居处于先臣的官署,穿着先臣的车服,如果为了利益而改变自己的宅第次序,就是辱没君命。臣不敢听从命令。如果这是罪过,那么请允许我交还俸禄和车服,离开官署,任凭乡里之人处置。”此后,庄公没有采纳。庄公想拆除郈敬伯同的住宅【同是郈惠伯的玄孙】,他也这样回答:“先臣惠伯曾奉司里之命居住在这里,举行尝、禘、烝、享等祭祀、向君主献祭肉,已经有定数;出入接受职事所用的礼币、传达君命,也有定数。如今命令臣改变宅第,迁到外面,是因为有关官吏要按等级发布命令,这恐怕不合适吧?请让我跟随司徒,按等级迁徙宅第【自认为有罪,请跟随司徒迁居乡里】。”庄公也没有采纳。臧孙辰听说后说:“孟孙善于守住自己的家业,他大概可以超过穆伯,并为后代守住在鲁国的地位吧【《国语》】” 文伯谷病重时请求说:“谷的儿子年幼,请立惠叔难为继承人。”鲁国答应了。文伯谷去世,谥号为文。弟弟惠叔难即位,惠叔难去世,谥号为惠。文伯谷的儿子仲孙蔑即位。叔服为谷和难相面,后来二人的结局都如他所说。仲孙蔑是文伯谷的儿子,就是孟献子。宣公九年,仲孙蔑出使周国,周王认为他合乎礼,便厚加赏赐。宣公十四年,楚王包围宋国,仲孙蔑对宣公说:“我听说小国要免于大国的祸患,就要通过聘问献上礼物,于是陈列百数的庭实;朝见时献上功劳,于是表现出容貌、服饰和文采,以美善之物加上财货,都是为了谋求免祸。如果已经受到诛讨才献上财货,就来不及了。如今楚军正在宋国,君主应当考虑这件事。”宣公很高兴,派大夫到宋国会见楚王。宣公十五年,仲孙蔑在无娄会见齐国的高固。成公二年,鲁公在晋国接受盟约,跟随晋国攻打齐国;楚国攻打鲁国,在蜀地援救齐军,侵袭直到阳桥。仲孙蔑前往赠送财物,用执斵、执鍼、织纴等工匠各一百人。公衡作为人质【公衡是成公的儿子】请求结盟,楚人答应讲和。十一月,在蜀地结盟,这是因为害怕晋国而私下同楚国结盟。成公五年春,仲孙蔑到宋国。六年,仲孙蔑和叔孙侨如侵入宋国,这是奉晋国命令。十三年,晋国将要攻打秦国,派郤锜来请求鲁国出兵。他办事时态度不敬,仲孙蔑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是立身的骨干;敬,是立身的根基。郤子没有根基,而且是先君所任命的继任卿,奉命来请求军队,本应保卫国家,却懈怠而抛弃君命,不灭亡还会怎样?” 三月,成公前往周王室,叔孙侨如想得到赏赐,请求先让周王按照行人的礼节接待他;等到仲孙蔑随行时,周王让他担任副使,并厚加贿赂。五月,晋国会同诸侯攻打秦国,仲孙蔑说:“晋军乘着和协之势,一定会建立大功。”双方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十六年,晋国攻打郑国,栾黡来请求出兵,仲孙蔑说:“晋军一定会获胜。”双方在鄢陵交战,楚、郑果然大败,但郑国仍未归服。秋天,成公将要在沙随会同诸侯,谋划攻打郑国。叔孙侨如与穆姜【成公的母亲】私通,想除掉季孙、孟孙【季文子、孟献子】而夺取他们的家室。成公将要出行时,穆姜为他送行,并让他驱逐这两人。成公说:“请等我回来再听从您的命令。”穆姜发怒,指着公子鉏、公子偃说:“你不能这样,他们都可以成为君主。”成公停留在坏隤,申宫加强戒备,让仲孙蔑守卫宫室,然后才出行。十八年八月,成公去世,襄公即位。十二月,仲孙蔑会同诸侯在虚朾;仲孙蔑先回来参加葬礼。襄公元年,仲孙蔑会同诸侯军队包围宋国的彭城,这是替宋国讨伐鱼石。五月,仲孙蔑会同诸侯军队驻扎在鄫地。二年,郑国背叛晋国,大夫们在戚地会盟,仲孙蔑说:“请修筑虎牢城,以逼迫郑国。”
荀防善之。冬,复防于戚,遂城虎牢,郑人乃成。三年,公及晋侯盟于长樗,蔑相公稽首,荀防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蔑曰:「以鄙邑介在东表,宻迩仇讐,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四年,公如晋。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蔑曰:“以寡君之宻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新序《孟献子聘于晋》宣子觞之,三徙钟石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家!”宣子曰:“子家孰与我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惟有二士,曰顔囘,兹无灵,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惟此二者耳。”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养贤为富。”《韩非子》孟献伯相鲁,食不二味,坐不重席,居不粟马,出不从车。叔向以告苗贲皇,非之曰:“是出主之爵禄以附下也。”《韩非子》孟献伯拜上卿,叔向徃贺曰:“子无二马二舆,何也?”献伯曰:“国人尚有饥色,是以不秣马;斑白者尚徒行,故不二舆。”向曰:“吾贺子之拜卿,今贺子之俭也。”向语苗贲皇,苗子曰:“夫爵禄旗章,所以异功伐,别贤不肖也。夫卿必有军事,是故循车马比卒乗以备戎事,有难则备不虞,平夷则给朝事。献伯之俭也,可与,又何贺?五年,蔑及卫孙林父防吴于善道。六年夏四月,三卜郊,不从。蔑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十年,楚子囊、郑子耳侵我,还围萧,克之。九月,子耳侵宋。蔑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已而,尉止等杀子驷、子国、子耳。十一年,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十二年,公如晋。明年,公至自晋,蔑书劳于庙,礼也。十五年,宋向戍来聘,且寻盟,见蔑,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也。”十九年,蔑卒,谥曰献【左传】蔑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及蔑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夫子曰:“可也【记檀弓】子仲孙速,仲孙它速嗣仲孙氏。它为子服氏,别有传。仲孙速蔑之子,是为孟荘子。襄公十六年,齐侯围郕【孟氏邑】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十八年,公防诸侯围齐门于雍门。秦周【鲁大夫】伐雍门之荻,速斩其槆以为公琴。二十年,速防莒人盟于向。邾人骤至,秋,速伐邾以报之。二十三年,速卒,谥曰庄。速子二:孺子秩,其长子羯;其庶子也。初,臧孙纥既为季孙宿废公鉏而立悼子纥,公鉏怨之。及是,速疾孟氏之御驺丰防,好羯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丰防谓公鉏曰:“茍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宿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言立孟氏之少则季氏有力过于臧氏】弗应。及速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宿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宿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唯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是为孟孝伯。秩奔邾。孟氏间臧氏于季孙宿,宿命攻之。臧孙纥亦奔邾。二十四年,羯帅师侵齐。二十八年,公将如楚,使羯如晋告。二十九年,羯防诸侯之大夫以城杞。冬,羯如晋。三十一年,羯卒【左传】諡曰孝仲孙貜【是否速之子未详】是为孟僖子。昭公七年,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貜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九月,公至自楚,貜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茍能礼者从之。九年,貜如齐聘。十年,貜及季孙意如、叔弓伐莒,取郠。十一年,貜防邾庄公盟于祲祥。二十四年,貜卒,谥曰僖子。二説、何忌,何忌嗣。貜之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邱,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武仲有言曰:『圣人有明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邱乎?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何忌与説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左传】
译荀罃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冬天,再次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郑国人这才归服。三年,鲁公和晋侯在长樗结盟,仲孙蔑辅佐鲁公行稽首礼。荀罃说:“天子还在,君主却屈尊行稽首礼,我的君主感到害怕了。”仲孙蔑说:“我国这个鄙陋的小国夹在东方边境,紧挨着仇敌,而我国君主将要奉事贵国。既然仰望您,怎敢不行稽首礼?”四年,鲁公到晋国。晋侯设宴款待鲁公。鲁公请求把鄫地归属鲁国,晋侯不答应。仲孙蔑说:“我国君主紧邻仇敌,仍希望坚定地奉事您,不敢失去职守和使命。鄫地对司马没有赋税,却可以供执事官员早晚差遣。敝邑狭小,若有缺失便会获罪,因此我国君主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新序》记载:孟献子出使晋国,晋国的宣子设宴款待他,三次移动钟磬悬挂的位置,却仍未把宴席器物备齐。献子说:“这家真富有啊!”宣子说:“您家和我家相比,谁更富有?”献子说:“我家非常贫穷,只是有两位贤士,叫颜回、兹无灵,使我国国家安定、百姓和睦的,只有这两个人罢了。”客人出去后,宣子说:“他真是君子,把养育贤才看作富有。”《韩非子》记载:孟献伯辅佐鲁国,吃饭不用两种菜肴,坐席不重叠,居家不喂马吃粮,出行不让车辆跟随。叔向把这件事告诉苗贲皇,苗贲皇非难他说:“这是拿君主给予的爵禄去附和下民。”《韩非子》又记载:孟献伯被授为上卿,叔向前去祝贺,说:“您为什么没有两匹马、两辆车呢?”献伯说:“国人还有面带饥色的,因此不喂饱马;头发斑白的人还有徒步行走的,所以不用两辆车。”叔向说:“我本来祝贺您拜为卿,现在是祝贺您的俭朴了。”叔向把话告诉苗贲皇,苗子说:“爵禄、旗帜和服饰,是用来区别功劳、辨别贤能与不肖的。卿一定有军事事务,所以要检阅车马、比合士卒车乘,以备军务;有战事就防备意外,无战事就供给朝廷事务。献伯这样俭朴,固然可以赞许,又有什么可祝贺的呢?” 五年,仲孙蔑和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使者。六年夏四月,三次占卜是否举行郊祭,结果都不吉利。仲孙蔑说:“我到现在才知道卜筮的作用。郊祭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业丰收。因此在蛰虫初醒时举行郊祭,郊祭之后才开始耕作。如今已经耕作了才占卜郊祭,结果不合卜兆是应当的。”十年,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侵入鲁国,回军后包围萧邑并攻克。九月,子耳侵入宋国。仲孙蔑说:“郑国大概会有灾祸吧?军队争战已经过度,周王室尚且不能承受这种争战,何况郑国呢?如果有灾祸,恐怕会落在执政的三位大夫身上。”不久,尉止等人杀死子驷、子国、子耳。十一年,鲁国设置三军,把公室的土地分成三份,各占一份。十二年,鲁公到晋国。第二年,鲁公从晋国回来,仲孙蔑在宗庙书写慰劳之辞,这是合乎礼的。十五年,宋国的向戌来聘问,并且重申盟约;他见到仲孙蔑,特别指责他的住宅说:“您有美好的声誉,却把住宅修饰得很漂亮,不是我所期望的。”仲孙蔑回答:“我在晋国时,是我哥哥修建的;拆掉它会增加劳苦,而且我也不敢插手。”向戌去世十九年,仲孙蔑去世,谥号为献【《左传》】。仲孙蔑举行禫祭时悬挂县乐却不奏乐,乘车经过宫门而不入。孔子说:‘献子已经高出常人一等了。’”仲孙蔑的丧事期间,司徒的属员把四方的贡物退还。孔子说:“这样可以【《檀弓》】” 仲孙速,仲孙它的弟弟,继承了仲孙氏。仲孙它改为子服氏,另有传。仲孙速是仲孙蔑的儿子,就是孟庄子。襄公十六年,齐侯包围郕【孟氏的采邑】,仲孙速前往迎击。齐侯说:“这是个喜欢勇战的人,离开这里,以成全他的名声。”仲孙速于是堵塞海陉后撤回。十八年,鲁公会同诸侯在雍门包围齐国都城。秦周【鲁国大夫】砍伐雍门的荻草,仲孙速砍下他的槆木,用来给鲁公制作琴。二十年,仲孙速会同莒人在向地结盟。邾人突然来到,秋天,仲孙速攻打邾国报复。二十三年,仲孙速去世,谥号为庄。仲孙速有两个儿子:孺子秩是长子,仲孙羯是他的庶子。当初,臧孙纥被季孙宿废掉公鉏而拥立悼子纥,公鉏因此怨恨他。到了这时,仲孙速病重,孟氏的御者驺丰防来见他,喜爱仲孙羯,说:“听从我的话,一定能成为孟孙。”这样说了两三次,仲孙羯听从了。丰防对公鉏说:“如果立仲孙羯,请为我向臧氏报仇。”公鉏对季孙宿说:“孺子秩本来就是合适的人选。若立仲孙羯,那么季氏确实就比臧氏更有势力了【意思是说,立孟氏的幼子,季氏的势力就会超过臧氏】。”季孙宿没有回答。仲孙速去世后,公鉏扶立仲孙羯在门旁。季孙宿到来,进去哭丧后出来说:“秩在哪里?” 公鉏说:“仲孙羯在这里。”季孙宿说:“孺子是长子。”公鉏说:“有什么长幼可言?只看才能,而且这是先君的命令。”于是立仲孙羯为继承人,他就是孟孝伯。仲孙秩逃奔邾国。孟氏向季孙宿进谗言诬陷臧氏,季孙宿命令攻打臧氏。臧孙纥也逃奔邾国。襄公二十四年,仲孙羯率军侵入齐国。二十八年,鲁公将要到楚国,派仲孙羯到晋国告知。二十九年,仲孙羯会同诸侯的大夫修筑杞城。冬天,仲孙羯到晋国。三十一年,仲孙羯去世【《左传》】谥号为孝。仲孙貜【是否为仲孙速的儿子,未详】,就是孟僖子。昭公七年,鲁公到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鲁公,仲孙貜担任副使,却不能主持礼仪;到了楚国,又不能应答楚国在郊外举行的慰劳礼。九月,鲁公从楚国回来,仲孙貜患病,不能主持礼仪,于是讲习礼学,凡是能够行礼的人都跟从学习。九年,仲孙貜到齐国聘问。十年,仲孙貜和季孙意如、叔弓攻打莒国,夺取郠地。十一年,仲孙貜会同邾庄公在祲祥结盟。二十四年,仲孙貜去世,谥号为僖子。仲孙说、仲孙何忌,仲孙何忌继承了孟氏。仲孙貜将要去世时,召集他的属官说:“礼,是人的立身根本;没有礼就无法立身。我听说将来会有通达之人,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却在宋国灭亡了。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把国君之位让给厉公;后来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态度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铭写道:‘第一次受命便弯腰,第二次受命便曲背,第三次受命便俯身,沿着墙快步走。’这样也没有人敢侮辱我;我在这鼎中煮粥,在这鼎中煮稀饭,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武仲说过:‘圣人有明德,如果本人不能当世显达,他的后代一定会有通达之人。’如今这个人难道会出在孔丘身上吗?如果我能够寿终,我一定把仲孙说和仲孙何忌托付给孔子,让他们侍奉孔子,学习礼制,以确定他们的地位。” 因此,仲孙何忌和仲孙说拜仲尼为师,像侍奉老师一样侍奉他。仲尼说:“能够改正过错的人,才是君子。”《诗经》说:“君子以此为法则,以此为榜样。”孟僖子已经值得取法和效法了【《左传》】
仲孙何忌,貜之子,是为孟懿子也。昭公十一年,貜防邾庄公盟于祲祥。泉邱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貜。其僚从之,盟于清邱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先是,貜以防氏女为副妾,别居于外,乃使助防氏之簉【簉,副倅也】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何忌及説于泉邱。其僚无子,使子説,説是为南宫敬叔,何忌是为孟懿子。二十五年,公伐季氏,季孙意如登台请,弗许。公使郈昭伯逆何忌,防叔孙氏救季氏,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遂伐公徒,公孙于齐。二十七年,公至自齐,居于郓。秋,何忌、阳虎伐郓,欲夺公也。三十二年冬,何忌防诸侯城成周。定公三年,何忌及邾子盟于拔。六年,季孙斯如晋献郑俘,何忌如晋报夫人之币。时阳虎専强使之,冬,何忌及季孙斯围郓,郓贰于齐也。八年,何忌及季孙斯侵卫。十年,何忌及季孙州仇围郈,讨侯犯【叔孙家臣,郈马正】弗克。秋,及齐师复围郈,卒弗克,侯犯奔齐。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堕费,将堕成。成宰公敛阳谓何忌曰:「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公围成,弗克。哀公元年,何忌伐邾。二年,何忌及季孙斯、叔孙州仇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及邾子盟于句绎。三年,何忌及叔孙州仇围邾。六年,何忌伐邾。十一年,齐伐我及清,季孙肥与其宰冉求谋御之,以告叔孙州仇及何忌。二子以政在季氏,不欲战,乃御诸郊。冉求帅左师,何忌子武伯彘帅右师。左师入齐军,右师奔。十四年,何忌卒,谥曰懿子。彘嗣,仲孙説是为南宫敬叔。哀公三年,桓僖宫灾,仲孙説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又尝与孔子适周,问礼乐,观明堂庙朝之度【左传】仲孙彘即孟孺子泄,何忌之子,是为孟武伯也。初,武伯彘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彘怒,袭成。哀公十五年,成叛于齐,彘伐成,不克,遂城输以偪成。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蒙,彘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彘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彘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执牛耳,尸盟者】柴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彘曰:「然则彘也【鄫衍则大国执,发阳则小国执,执者无常,故彘以为可执】二十五年,公至自越,彘与季孙肥逆于五梧,公宴之,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二十七年,彘及季孙肥、叔孙舒盟,越后庸于平阳。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公防于陵阪,遇彘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乎?」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卒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秋八月,公如公孙有陉氏,因孙于邾,乃遂如越【左传】彘卒諡曰武仲孙捷,彘之子,是为孟敬子。悼公之丧,季昭子强问于捷曰:“为君何食?”捷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母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记檀弓】子服它,子服湫【惠伯】子服囘【昭伯】子服何【景伯】子服它者,孟献子蔑之庶子,别为子服氏者也。季孙行父相宣公、成公,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它諌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行父曰:「吾亦愿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麤而衣恶者犹多矣,吾是以不敢。人之食麤衣恶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者乎?」且我闻以徳荣为国华,不闻以妾与马。行父以告仲孙蔑,蔑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行父闻之曰:「过而能改者,民之上也。」使为上大夫【国语】子服湫字孟椒,仲孙它之子,是为子服惠伯。襄公二十三年,臧孙纥致防而奔齐,其人曰:“其盟我乎?”臧孙曰:“无辞,将盟。”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防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母或如东门,遂不聴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母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季孙曰:“臧孙之罪,皆不及此。”湫曰:“盍以其犯门斩关?”季孙用之,乃盟臧氏曰:“母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关。”臧孙闻之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二十五年,晋伐齐,齐崔杼弑荘公,乃赂晋以求成,晋许之,使羊舌肹告于诸侯,公使湫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三十一年,襄公薨,滕成公来防葬,惰而多涕,湫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
译仲孙何忌是仲孙貜的儿子,就是孟懿子。昭公十一年,仲孙貜会同邾庄公在祲祥结盟。泉丘人有个女子,梦见自己的帷幕覆盖在孟氏宗庙上,于是投奔仲孙貜。她的同僚也跟随她,在清丘的社坛结盟说:“有了子嗣,就不能彼此抛弃。”在此以前,仲孙貜把防氏女子作为副妾,另住在外面,于是让她帮助防氏的副妾【簉,就是副妾】,她从祲祥回来后,住在防氏家中,在那里生下仲孙何忌和仲孙说。她的同僚没有儿子,便让仲孙说作为自己的儿子;仲孙说就是南宫敬叔,仲孙何忌就是孟懿子。昭公二十五年,鲁公攻打季氏,季孙意如登台请求,鲁公不答应。鲁公派郈昭伯去迎接仲孙何忌,防氏、叔孙氏出兵救援季氏。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察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旌旗,便报告孟氏。孟氏抓住郈昭伯并杀死,随后攻打鲁公的军队,鲁公逃到齐国。二十七年,鲁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秋天,仲孙何忌和阳虎攻打郓地,想夺取鲁公。三十二年冬,仲孙何忌会同诸侯修筑成周城。定公三年,仲孙何忌和邾子在拔地结盟。六年,季孙斯到晋国献上郑国俘虏,仲孙何忌到晋国回报夫人的礼币。当时阳虎专权强盛,驱使他们这样做;冬天,仲孙何忌和季孙斯包围郓地,因为郓地两面依附齐国。定公八年,仲孙何忌和季孙斯侵入卫国。十年,仲孙何忌和季孙州仇包围郈地,讨伐侯犯【叔孙氏的家臣,郈地的马正】,没有攻克。秋天,又和齐军包围郈地,最终仍未攻克,侯犯逃奔齐国。十二年,仲由担任季氏家宰,将要拆毁三座都城。于是叔孙氏拆毁郈城,季氏拆毁费城,准备拆毁成城。成城宰公敛阳对仲孙何忌说:“您假装不知道,我是不会拆毁成城的。”鲁公包围成城,没有攻克。哀公元年,仲孙何忌攻打邾国。二年,仲孙何忌和季孙斯、叔孙州仇攻打邾国,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和沂水以西的田地,并和邾子在句绎结盟。三年,仲孙何忌和叔孙州仇包围邾国。六年,仲孙何忌攻打邾国。十一年,齐国攻打鲁国直到清地,季孙肥和他的家宰冉求谋划抵御齐军,并把情况告诉叔孙州仇和仲孙何忌。两人因为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不愿出战,于是在郊外抵御齐军。冉求率领左师,仲孙何忌的儿子武伯彘率领右师。左师冲入齐军,右师逃奔。十四年,仲孙何忌去世,谥号为懿子。仲孙彘继承孟氏,仲孙说就是南宫敬叔。哀公三年,桓宫、僖宫发生火灾,仲孙说赶到,命周人把御书取出,在宫门等候,并说:“如果你们整理文书却不在这里,死罪。” 他又曾经和孔子一同到周国,询问礼乐,观看明堂、宗庙、朝廷的制度【《左传》】仲孙彘就是孟孺子泄,是仲孙何忌的儿子,就是孟武伯。当初,武伯彘将要在成地放马,成宰公孙宿不答应,仲孙彘发怒,袭击成地。哀公十五年,成地背叛鲁国而依附齐国,仲孙彘攻打成地,没有攻克,于是修筑输城来逼近成地。十七年,鲁公会同齐侯在蒙地结盟,仲孙彘辅佐齐侯行礼,齐侯行稽首礼,鲁公只是拜礼,齐国人因此发怒。仲孙彘说:“不是天子,我的君主没有向谁行稽首礼的必要。”仲孙彘问高柴:“诸侯结盟时,由谁主持执牛耳的盟礼【执牛耳,就是主持盟誓】?”高柴说:“鄫衍之战时,是吴公子姑曹;发阳之战时,是卫国的石魋。”仲孙彘说:“那么这次就是我仲孙彘了【鄫衍之战由大国主持,发阳之战由小国主持,主持者并无固定,所以仲孙彘认为自己可以主持】。”二十五年,鲁公从越国回来,仲孙彘和季孙肥在五梧迎接他。鲁公设宴款待他们,饮酒时却不快乐,鲁公和大夫们从此开始相互结怨。二十七年,仲孙彘和季孙肥、叔孙舒结盟,在越国后庸的平阳举行。鲁公忧虑三桓势力过于奢纵,想借诸侯之力除掉他们。三桓也忧虑鲁公行事荒诞,因此君臣之间多有隔阂。鲁公在陵阪会盟时遇到仲孙彘于孟氏的道路上,说:“请问您一件事,我还能活到死吗?”仲孙彘回答:“臣没有办法知道。” 鲁公再三询问,仲孙彘最终推辞而不回答。鲁公想借越国攻打鲁国,以除掉三桓。秋八月,鲁公到公孙有陉氏那里,借机逃奔邾国,随后又到越国【《左传》】仲孙彘去世,谥号为武。仲孙捷是仲孙彘的儿子,就是孟敬子。悼公举行丧礼时,季昭子强行问仲孙捷:“为君主服丧吃什么?”仲孙捷说:“吃粥,这是天下通行的礼制。我们三位臣子不能安居于公室,四方没有不知道的。勉强自己使身体瘦弱,这一点我做得到。难道不要让人怀疑,那些不按真实感情服丧而使自己瘦弱的人吗?我就吃普通饭食【《檀弓》】子服它 子服湫【惠伯】 子服回【昭伯】 子服何【景伯】子服它,是孟献子仲孙蔑的庶子,另立为子服氏。季孙行父辅佐宣公、成公时,妾没有穿丝帛,马没有吃粮食。子服它劝谏说:“您是鲁国的上卿,辅佐过两位君主,妾却不穿丝帛,马却不吃粮食,别人恐怕会认为您吝啬,而且不能使国家显得华美吧?”行父说:“我也希望这样,然而我观察国人,父兄中吃粗食、穿破衣的仍然很多,我因此不敢这样做。如果别人吃粗食、穿破衣,而我的妾却穿美丽的衣服、我的马却吃精粮,恐怕不符合辅佐国人的道理吧?况且我听说,使国家显荣要靠德行,不曾听说靠妾和马。行父把这件事告诉仲孙蔑,仲孙蔑把子服它囚禁了七天。从此以后,子服氏的妾穿衣不过七升布,马的饲料不过稂莠。行父听说后说:“有过错而能够改正,是百姓中的上等人。”于是让子服它担任上大夫【《国语》】子服湫,字孟椒,是仲孙它的儿子,就是子服惠伯。襄公二十三年,臧孙纥交出防地而逃奔齐国。他的属下说:“您要和我们结盟吗?”臧孙说:“没有合适的辞令,就要结盟。”季孙召来掌管记载恶臣的外史,询问关于结盟防范的事。外史回答:“与东门氏结盟时,誓词说‘不要有人像东门氏那样,竟不听国君命令,杀嫡立庶’;与叔孙氏结盟时,誓词说‘不要有人像叔孙侨如那样,想废弃国家常法,倾覆公室’。”季孙说:“臧孙的罪过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子服湫说:“为什么不把他犯门斩关的罪行写进去?”季孙采用了他的建议,于是和臧氏结盟,誓词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触犯国家纲纪,冲犯宫门、斩断关门。”臧孙听说后说:“国中还有这样的人,究竟是谁呢?大概是孟椒吧?”二十五年,晋国攻打齐国,齐国的崔杼弑杀庄公,于是向晋国行贿以求和,晋国答应了,派羊舌肹向诸侯宣告。鲁公派子服湫回答说:“君主舍弃有罪之人来安定小国,这是您的恩惠,我国君主已经听明白命令了。”三十一年,襄公去世,滕成公来参加葬礼,态度懈怠而眼泪很多。子服湫说:“滕君将要死了。他对自己的职位懈怠,而悲哀又过度,已经显露出死亡的征兆,难道能不随之而死吗?”
昭公三年,滕君卒,叔弓如滕葬滕成公,湫为介,及郊遇懿伯之忌【懿伯椒之叔父,忌怨也,与椒有私怨也】叔弓不入,湫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湫请先入,乃先受馆,叔弓从之。十二年,南蒯【季氏费邑宰】将以费叛,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湫曰:“即欲有事,何如?”湫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疆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徳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十三年,晋合诸侯于平邱,邾莒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羊舌肹来辞,湫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左传】初,湫谓季孙意如曰:“晋信蛮夷而弃兄弟,其执政贰也,贰必失诸侯,岂唯鲁然?夫失其政者,必毒于人。鲁惧及焉,不可以不恭。必使上卿从之。季孙意如曰:“然则意如乎?若我徃晋,必患我,谁为之贰?”湫曰:“湫既言之矣,敢逃难乎?湫请从。”晋人执意如以归。湫见韩起曰:“夫盟信之要也。晋为盟主,是主信也。若盟而弃鲁侯信,抑阙矣。昔栾氏之乱,齐人间晋之祸,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宁处,使叔孙豹悉帅▯赋踦跂毕行,无有处人以从军。吏次于雝俞与邯郸胜【晋大夫】击齐之左犄,止晏菜【齐大夫】焉。齐师退,而后敢还。非以求逺也,以鲁之宻迩于齐,而又小国也。齐朝驾则夕极于鲁国,不敢惮其患,而与晋共其忧,亦曰庶几有益于鲁国乎?今信蛮夷而弃之,夫诸侯之勉于君者,将安劝矣?若弃鲁而茍固,诸侯羣臣敢惮戮乎?诸侯之事晋者,鲁为勉矣。若以蛮夷之故弃之,其无乃得蛮夷而失诸侯之信乎?”子计其利者,小国共命。起説乃归意如【国语】左传》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日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宣子,乃归季孙。子服湫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防起患之,使羊舌鲋恫之以言。意如惧,先归。湫待礼【左传】湫卒,谥曰惠。子囘,子服囘,湫之子,子服昭伯也。昭公十六年,公至自晋。囘语季孙意如曰:「晋之公室,其将遂卑矣。君防弱,六卿疆而奢傲,将因是以习习,实为常,能无卑乎?」意如曰:「尔防恶识国?」秋八月,晋昭公卒。意如如晋葬昭公,乃曰:「子服囘之言,犹信。子服氏有子哉!」二十三年,我取邾师,邾人愬于晋。囘副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馆婼于箕舍,囘于他邑,明年乃归之【左传】回卒諡曰昭子何子服何,回之子,子服景伯也。哀公三年,桓僖灾,子服何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宫人肃给,济濡帷幕,鬰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大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七年,公防呉于鄫,呉来徴百牢。何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呉王百牢,不亦可乎?」何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滛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呉人弗聴。何曰:「呉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季孙肥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
译昭公三年,滕君去世,叔弓到滕国参加滕成公的葬礼,湫任副使。到了郊外,遇到懿伯的忌日【懿伯是椒的叔父;“忌”是怨恨,指他与椒有私怨】,叔弓不肯进入。湫说:“公事有公事的利益,不能因私人的忌讳而耽误。”湫请求先入城,于是先接受馆舍安排,叔弓随后跟从。昭公十二年,南蒯【季氏费邑的宰】准备以费邑叛乱,反复占筮,得到坤卦变为比卦,卦辞说:“黄裳,元吉。”他认为这是大吉,便拿给子服湫看,说:“现在如果想发动事变,怎么样?”湫说:“我曾经学习过这个卦。合乎忠信的事情可以做,否则一定失败。外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谐而能遵循正道,是信。所以说‘黄裳元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饰,‘元’是善的首要。内心不忠,就不能具备黄色所象征的中正;居下位而不恭敬,就不能具备裳所象征的谦下;所做的事情不善,就不能达到最高的善。内外相应、彼此和谐,是忠;按诚信办事、恭敬执行,是恭;奉行这三种德行,是善。不具备这三点,就不相称。而且《易》不能用来占问危险之事,他将要做什么呢?这件事难道可以粉饰吗?内在美好可以象征黄色,上位美好可以象征元,下位美好可以象征裳,三者都具备才可以占筮,但仍然可能有所欠缺。卦虽吉,还不能说事情已经确定。”昭公十三年,晋国在平邱召集诸侯,邾、莒两国向晋国控诉说:“鲁国早晚都在攻打我们,我们几乎要亡国了。我们之所以不能恭顺,是鲁国造成的。” 晋侯因此不接见鲁昭公,派羊舌肹来辞谢。湫回答说:“君王相信蛮夷的诉说,而断绝兄弟之国的关系,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君王才会这样。我们国君已经听到了您的命令。”【《左传》】当初,湫对季孙意如说:“晋国相信蛮夷而抛弃兄弟之国,它的执政者已经有二心了。有二心就一定会失去诸侯,哪里只是鲁国如此呢?失去政权的人,必然会给别人带来祸害。鲁国恐怕也会受到牵连,不能不恭敬应对。一定要派上卿跟随国君前往。”季孙意如说:“那么是我意如去吗?如果我到晋国,晋人一定会加害我,谁来任副使?”湫说:“我已经说过这件事了,难道敢逃避灾难吗?请让我跟从。”晋人拘执意如带回晋国。湫见到韩起,说:“盟约的要义在于守信。晋国作为盟主,就是盟约信用的主持者。如果订立盟约后却抛弃鲁侯,那么晋国的信用也就有所缺失了。从前栾氏作乱时,齐人乘晋国有祸,攻取朝歌。我的先君襄公不敢安居,派叔孙豹全部率领国人出赋成军,连一个留在家中的人也没有,跟随军队出征。军队驻扎在雍俞,与邯郸胜【晋国大夫】攻击齐军左翼,阻止了晏菜【齐国大夫】。齐军退去以后,我们才敢回来。这并不是为了求取远方的土地,而是因为鲁国与齐国相距很近,而且又是小国。齐国早晨驾车出兵,晚上就可以抵达鲁国,我们不敢畏惧祸患而坐视,而是和晋国共同承担忧患,也只是希望或许能对鲁国有所帮助吧。如今晋国相信蛮夷而抛弃鲁国,那么诸侯中那些勉力事奉君王的人,将来还用什么来劝勉他们呢?如果抛弃鲁国,只求勉强巩固自身,诸侯和群臣还敢畏惧杀戮吗?诸侯事奉晋国,鲁国是最为尽力的。如果因为蛮夷的缘故抛弃鲁国,岂不是得到了蛮夷,却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吗?”请您计算其中的利害,小国就会共同听命。”韩起听后便把季孙意如送回去了。【《国语》】《左传》:季孙还留在晋国时,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事奉晋国,为什么反而不如夷狄中的小国?鲁国与晋国是兄弟之国,土地还很广大,晋国所命令的事情,鲁国都能办到。如果因为夷狄而抛弃鲁国,使鲁国去事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亲近亲族、厚赏同盟、共同惩罚有罪者,否则,就不能成为盟主。您应当好好谋划。”谚语说:‘臣子不能一臣事二主。’难道我们鲁国没有大国可以事奉吗?”穆子把这些话告诉韩宣子,于是晋国送回了季孙。子服湫说:“我们国君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晋国召集诸侯却拘执他的老臣。如果确实有罪,接受死刑也可以。如果说他无罪而惠然赦免他,诸侯却听不到这个消息,那就是逃避盟约的命令;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赦免他?请允许我承受您的恩惠。”晋人把湫安置在防邑,想制造祸患,又派羊舌鲋用言语恐吓他。意如害怕,先回去了。湫则等待晋国按礼送回。【《左传》】湫去世,谥号为“惠”。他的儿子叫囘,即子服囘,也就是子服昭伯。昭公十六年,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囘对季孙意如说:“晋国的公室恐怕将要越来越卑弱了。国君势力弱小,六卿强盛而骄奢傲慢,他们将会因此逐渐习以为常,最终成为常态,晋国公室能不卑弱吗?”意如说:“你这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国家大事?”同年秋八月,晋昭公去世。意如到晋国参加昭公葬礼,便说:“子服囘的话果然应验了。子服氏真是有后代啊!”昭公二十三年,鲁国攻取邾国军队的土地,邾人向晋国控诉。囘作为叔孙婼的副使到晋国,晋人拘执了他们,把婼安置在箕舍,把囘安置在另一座城邑;到第二年才把他们放回来。【《左传》】囘去世,谥号为昭子。何?子服何是囘的儿子,即子服景伯。哀公三年,桓宫、僖宫遭灾,子服何到宫中,命宰人取出礼书,以等待命令。命令如果不能共同执行,就按常刑惩处;校人备好车马,巾车给车轴上油,百官各自准备职事,府库谨慎守卫,宫人恭敬供给,先把被水浸湿的帷幕运走,火灾从那里跟来,就给公屋覆盖修葺,先从太庙开始,宫内宫外都逐渐修复。对于不足的物资予以补助;有人不听命,就按常刑惩处,不得赦免。哀公七年,鲁公在鄫地会见吴国,吴国来索取一百牢祭品。何回答说:“先王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吴人说:“宋国已经给了一百牢,鲁国不能落在宋国后面。而且鲁国的牢礼,晋国大夫来访时超过十牢;吴王要一百牢,不也可以吗?”何说:“晋国的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以大国的威势恐吓我国,所以我国给了十一牢。贵国君如果依礼向诸侯发号施令,就有一定的数量。如果也抛弃礼制,那就会出现过度贪求。周王制定礼制时,规定上等礼物不超过十二,以此作为上天的最大数目。如今抛弃周礼,却说一定要一百牢,这也只是贵国执事者的要求。”吴人不听。何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上天、背弃根本。若不答应,就会使吴国把怨恨加到我国身上,于是便给了他们。”季孙肥想要攻打邾国,于是宴请大夫,谋划此事。
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徳,失二徳者危,将焉保?」仲孙何忌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恶犹安也,言安有贤如景伯而可逆之乎】大夫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何忌曰:「鲁徳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八年,呉为邾故伐我,克武城。仲孙何忌谓何曰:「若之何?」对曰:「呉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呉师克东阳,遂次于泗上。呉人行成,将盟。何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乆,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何乃负载,造于莱门。鲁请舍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又请以吴王子姑曹当之,乃止,不舍何。吴人盟而还。初,卫杀吴行人。十二年,吴征防于卫,卫侯防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呉人藩卫侯之舍。何谓端木赐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赐説太宰嚭,乃舍卫侯。十三年,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呉人将以公见晋侯,何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防,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乗。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何。何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乗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户牖,谓大宰嚭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防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只为名,不如归之。」乃归何。十五年,及齐平。何如齐【左传】卒諡曰景伯。
尚史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译何说:“小国用来事奉大国的是信用;大国用来保护小国的是仁德。背弃大国是不守信,攻打小国是不仁义。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失去这两种德行的人就危险了,还能依靠什么来保全自己呢?”仲孙何忌说:“各位认为怎么样?哪里有安置贤者而反对他的道理呢?”【“恶”通“乌”,是说哪里有贤如景伯的人而可以反对他呢】大夫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当时执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如今保存下来的连几十个也不到。正是因为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事奉大国,所以知道一定危险。”何为什么不说话?何忌说:“鲁国的德行和邾国相当,却凭借人多去加兵于它,可以吗?”何不高兴地出去了。哀公八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攻打鲁国,攻克武城。仲孙何忌对何说:“怎么办?”何回答:“吴军来了,就同它交战,这有什么可忧虑的?况且是召唤他们而来,又还要求什么呢?”吴军攻克东阳,随后驻扎在泗水边。吴人提出议和,准备订盟。何说:“楚人包围宋国时,宋人甚至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烧火,仍然没有订立城下之盟。我国还没有受到损害,却订立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率而远道而来,不能长久停留,很快就会回去。请稍稍等待。”众人没有听从。何于是背负行李,来到莱门。鲁国请求把子服何留在吴国,吴人答应了。鲁国又请求让吴王的儿子姑曹作为人质替代何,于是吴人停止扣留何。吴人与鲁国订盟后回去了。当初,卫国杀死了吴国的使者。哀公十二年,吴国向卫国征收贡赋,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军,鲁公与卫侯、宋国皇瑗结盟。吴人用篱笆围住卫侯的住所。何对端木赐说:“诸侯会见的礼仪,事情办完以后,侯伯致送礼物,地主送给粮食,互相辞别。如今吴国不对卫国行礼,反而用篱笆围住卫君的住所来刁难他。您为什么不去见太宰呢?”端木赐劝说太宰嚭,太宰嚭于是释放了卫侯。哀公十三年,鲁公在黄池会见晋侯和吴子。吴人准备让鲁公拜见晋侯,何回答使者说:“天子会合诸侯时,霸主率领诸侯和州牧去朝见天子;霸主会合诸侯时,侯爵率领子、男爵去朝见霸主。自天子以下,各级朝聘所用的玉帛不同。因此我国向吴国缴纳的贡赋,比向晋国的丰厚,但并不低于晋国,因为吴国是霸主。如今诸侯会见,而贵国君却要让我国国君去拜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我国将要改变贡赋等级:鲁国给吴国的赋税是八百辆兵车。如果吴国只是子、男之国,我国将减半邾国的贡赋而归附吴国,并按邾国的标准事奉晋国。况且贵国执事者以霸主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爵身份结束会盟,这样做有什么利益呢?” 吴人于是停止了这件事。过后又后悔,准备囚禁何。何说:“我已经在鲁国立下了后代。我将带着两辆车和六个人随行,快慢都听从命令。”于是吴人把他囚禁,带回吴国。到了吴国的户牖,何对太宰嚭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举行祭祀上帝和先王的典礼,到季辛日结束。我家世代都有职掌这种礼仪的官职,自襄公以来从未改变。如果不让我参加祝宗之职,他们将会说‘这确实是吴国造成的’,还会说鲁国不恭敬。如今只扣留我这个卑微的人和另外七人,对吴国有什么损害呢?”太宰嚭向吴王进言说:“这对鲁国没有损害,只不过是保全名声,不如把他送回去。”于是吴国放回了何。哀公十五年,鲁、齐讲和。何到齐国办理此事。【《左传》】何去世,谥号为景伯。《尚史》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