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二十三　　　　　　列传一

译黄帝诸臣传。风后【天者、五圣、知命、规纪、地典、常先、封胡、大常、奢龙、祝融】。大封、后土【附】。风后是黄帝的相。《帝王世纪》记载：黄帝梦见大风吹过天下，尘垢全部被吹走；又梦见有人拿着千钧重的弩，驱赶成万群的羊。黄帝醒来后叹息说：“风是号令，象征执掌政事的人；尘垢被吹走，说明后土存在。天下难道有姓风名后的人吗？千钧重的弩，说明有异常力量的人；驱赶万群羊，说明有能力牧养百姓、使他们向善的人。天下难道有姓力名牧的人吗？”于是按照这两个梦兆寻求人才，在海边找到风后，任用他为相；在大泽找到力牧，提拔他为将军。黄帝得到六位相臣，天地因此得到治理，神明也降临。风后【原本写作蚩尤，错误；《外纪》作风后，懂得天道，就是风后】通晓天道，任命他掌管当时的太常；考察地利，任命奢龙掌管粮仓；辨明东方事务，任命他为土师；祝融辨明南方事务，任命他为司徒；大封辨明西方事务，任命他为司马；后土辨明北方事务，任命他为李【《管子》《汉书》记载黄帝的刑法：壁垒已经确定，盗窃者却不从道路出入，这叫奸人；奸人要处死】。黄帝以风后配享上台，以天老配享中台，以五圣配享下台，称为三公。其余的知命、规纪、地典、力牧、常先、封胡、孔甲等人，有的任老师，有的任将军【《帝王世纪》】。黄帝以风后为师。风后精通伏羲之道，因此推演阴阳方面的事情【《春秋内事》】。《握奇经》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者为正兵，四者为奇兵，其余的奇兵称为握机【有人把这十九个字作为经文，以下为太公传】；有时也总称为握机。先派出游军，确定两端。天有衡，地有轴，前后都有冲。风依附于天，云依附于地。天冲重叠排列，每边各四队；前后之冲各四队。风处在四维，所以取圆阵；地轴单列，每边各三队；云处在四角，所以取方阵。天军处在两端，地军处在中间，总共组成八阵。布阵完毕后，游军从后面追击敌人，有时惊扰敌军左边，有时惊扰右边，根据声音和旗帜观察形势，出动四支奇兵。天地之前的冲阵称为虎翼，风阵称为蛇蟠，都是包围的意思。虎居中，张开双翼前进；蛇居两端，面向敌人盘绕，以此相应。天地之后的冲阵称为飞龙，云阵称为鸟翔，都是突然攻击的意思。龙居中，张开双翼前进；鸟护卫两端，面向敌人飞翔，以此相应。虚实两军营垒，都要根据天文、气候、山川形势、向背和利害，随时变化行动；以正兵交战，以奇兵取胜。天地以下八阵重叠排列。有人说，这叫握机：望见敌人就引兵到其后方，形成犄角；前列不动，有时合为一阵，因分离而变成八阵，各随军队人数多少，触类旁通地扩展变化。天阵有时呈圆形而不移动，前方为右，后方为左，这是天地四面观望之类的阵势。天阵处于两端，其次是风阵，再其次是云阵，左右相向，这是另一种排列。地阵平铺风、云，各自在前后冲阵之前。天阵处在两端，地阵处在中间，两地相互连接，这是另一种排列。纵向布置天阵，以一个天阵为首，后面依次排列两个；纵向布置地阵，在天冲之后依次排列四个。纵向布置四个风阵，夹在天地阵的左右。天地前冲居右，后冲居左，云阵居两端。虚实两座营垒，就是这种阵势【《风后握奇经》】。兵家、阴阳家著作中有《风后》十三卷、《图》二卷【《汉书》】。后土是共工氏的儿子，能够平治九州土地，所以祭祀他，把他奉为社神【《国语》】。《山海经》说：共工生了后土。力牧【神皇直、应龙、太山稽附】。力牧是黄帝的将领。蚩尤作乱，黄帝征召诸侯，派力牧、神皇直讨伐蚩尤，在涿鹿郊野擒获他，又命应龙在凶黎之丘杀死他。前后共交战五十二次，天下诸侯于是完全臣服【《帝王世纪》】。《山海经》记载：蚩尤制造兵器攻打黄帝，黄帝命应龙在冀州郊野进攻蚩尤。应龙蓄积水势，蚩尤请风伯、雨师放出大风暴雨。黄帝于是降下天女魃，雨才停止，随后杀死蚩尤。魃不能再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因此天下不再下雨。黄帝把她安置在赤水以北，应龙居住在南方尽头；蚩尤和夸父被杀后也不能再上天，所以天下屡次发生旱灾。旱灾时画出应龙的形状，就能得到大雨。郭璞注说：应龙是有翅膀的龙。黄帝治理天下，靠力牧、太山稽辅佐。他们治理日月运行，依照律数调节阴阳之气的节律和四时的度数，校正音律、历法的数目；区分男女、辨别雌雄，明确上下等级，使尊贵者不能压制卑贱者，众多者不能暴虐少数者。百姓得以保全生命而不早夭，年岁和时令成熟而不遭灾荒。耕田的人不侵占田界，捕鱼的人不争夺水湾。道路上没有人捡取遗失物，市场上没有预先囤货抬价。城郭不关闭，城邑没有盗贼。边远来客彼此谦让财物。狗和猪把豆类、粮食吐在路上，人们也没有争夺、怨愤之心【《淮南子》】。兵家、阴阳家有《力牧》十五篇；道家有《力牧》二十二篇【《汉书》】。太山稽也是黄帝的臣子。黄帝精通推步之术时，就向太山稽、力牧请教【《抱朴子》】。《列子》记载：黄帝梦游华胥氏之国，不知那地方距齐国有几千万里，大概不是船车和人的脚力所能到达的地方，只是精神遨游罢了。那个国家没有君长，任其自然；百姓没有嗜好和欲望，也任其自然。黄帝醒来后怡然自得，召见天老、力牧、太山稽，告诉他们说：“我梦见了这样的情景，如今知道最高的道理不能用情感去求取。我已经得到它了，却不能把它告诉你们。”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大治，几乎像华胥氏的国家一样。仓颉、沮诵【附孔甲】。仓颉是黄帝的左史。

译《论衡》说：仓颉长有四只眼睛，是黄帝的史官。仓颉创制文字，使天下的义理都归于文字，并且都归入六书【《外纪》】。仓颉创制文字后，天上下起粟米，鬼在夜里哭泣【《淮南子》】。《外纪》有的说：苍帝名叫颉，在伏羲以前创制文字。《春秋元命苞》说：仓帝史皇氏，名颉，姓侯冈，龙颜，宽口，长有四只眼睛，具有神异的光明，确实有睿智的德性，生来就会写字。后来得到河图和绿字，于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以手指和手掌创制文字。上天因此降粟，鬼因此夜哭，龙于是潜藏起来。他治理一百一十年，建都于阳武，死后葬在衙地利乡亭。《淮南子》说：史皇生来就会写字。《世本》说：史皇创作图画。按此看来，仓颉与史皇是同一个人，而且是帝，而不是黄帝的史官。又有沮诵，也是黄帝的史官。他观察鸟的足迹，开始创制书契，用来纲纪各种事情，垂示法度，建立准则【卫恒《书势》】。又有孔甲，也是黄帝的史官。盘、盂上的文字是孔甲写的，盘盂中写着告诫和法则；有的刻在鼎上，称为铭【《七略》】。黄帝的巾几铭文说：“我居于百姓之上，惶惶不安，担心今晚不能到达明早；忧惧警惕，担心今早不能到达今晚。战战兢兢，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谨慎。人没有在高山上跌倒，却往往在小土堆上跌倒。” 杂家著作中有《孔甲盘盂》二十六篇【《汉书》】。鬼臾区。鬼臾区是黄帝的臣子，号称大鸿【《汉书》作“鬼容区”】。黄帝任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大鸿就是鬼臾区。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向鬼臾区询问。鬼臾区回答说：“帝王得到宝鼎，是神灵的保佑。这一年己酉年朔日冬至，得到了上天的纲纪，循环终了又重新开始。”于是黄帝迎接日影，推算历法。鬼臾区死后葬在雍地，所以那里有鸿冢【《史记》】。《内经》中有鬼臾区回答问题的文字，但大多没有记载兵事。阴阳家有《鬼臾区》三卷、《图》一卷；《颎冶子》一篇、《图》一卷；《地典》六篇【《汉书》注：这些都是黄帝的臣子所作】。左彻。左彻是黄帝的臣子。黄帝以土德称王，去世时，应验大地裂开之象而升葬。左彻感念、思慕黄帝的德行，取来黄帝的衣冠、几案和手杖，在宗庙中祭享他。诸侯、大夫每年按时前来朝拜【《纪年》】。《博物志》记载：黄帝成仙后，他的臣子左彻削木刻成黄帝的像，率诸侯前来朝拜，七年没有回来。左彻于是拥立颛顼，左彻也成仙离去。史论说：黄帝的臣子中，又有挥创制弓，牟夷创制箭，大挠创制甲子，容成创制历法，隶首创制算术，雍父创制舂具，黄帝创制旃冕，胡曹创制冕，伯余创制衣裳，于则创制门扉和鞋，黄帝创制车辆，骸创制驾驭牛的服具，共鼓、货狄创制船，伶伦制造磬【见《世本》】。黄帝又命令伶伦和荣将铸造十二口钟，用来调和五音【见《吕氏春秋》】。岐伯创作短箫和铙歌【见《古今注》】。黄帝又命雷公、岐伯讨论经脉，旁通各种疑难问题八十条，撰成《难经》，教人制造九针，著有内、外医学著作【见《帝王世纪》】。在蒙昧初开之时经营治理，垂示法度，创制有利于使用的器物，人才济济，盛况何其可观！那个时代接近远古，他们的功业、谋略、规范和制度，已经无法全面考证，实在可惜。” 黄帝后妃传。嫘祖、女节、彤鱼氏、嫫母。黄帝的正妃是西陵氏的女儿，名叫嫘祖，生昌意。《史记》记载：嫘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玄嚣，就是青阳；另一个叫昌意。次妃是方雷氏，女儿名叫女节，生青阳【《帝王世纪》】。次妃是彤鱼氏，生女儿夷和鼓；次妃是嫫母，生苍林【《人物表》】。嫫母在四妃中地位居下，相貌非常丑陋，却最为贤德，内心常常自我退让【《列女传》】。黄帝让嫫母教导宫人，她具有美善的德行，进献颂扬上等德行的歌辞。黄帝周游巡视时，正妃嫘祖死在途中，黄帝祭祀她，把她奉为祖神；又命嫫母在道路上监管祭祀，按时祭奠，因此让嫫母担任方相氏【《轩辕本纪》】。《吕氏春秋》说：嫫母在黄帝身边任职。黄帝说：“你具备妇德而不自夸，端正而不衰减；即使相貌丑陋，又有什么妨害呢？”

译黄帝诸子传。昌意、玄嚣、苗龙、休、青阳、挥、夷鼓、苍林、禺阳。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名叫昌意、玄嚣、苗龙、休、青阳、挥、夷鼓、苍林、禺阳，其余儿子的情况无从考证【详见《氏族志》《外纪》】。蚩尤【附夸父】。蚩尤是九黎的君长【孔安国《史记》注】。《路史》说：蚩尤是神农氏的后代，曾自称炎帝。轩辕时期，神农氏世代衰微，蚩尤作乱，不听从黄帝的命令。于是黄帝征召诸侯军队，与蚩尤在涿鹿郊野交战，最终擒获并杀死蚩尤【《史记》】。《周书》说：从前上天开始【缺】创造二位君主，于是制定典章，命赤帝分别整治二卿，又命蚩尤在宇少昊处统临四方的司【缺】。上天没有完成它的福庆，蚩尤于是把赤帝驱逐到涿鹿之河，九方之地无不受侵扰。赤帝非常恐惧，便向黄帝求助；黄帝拘捕蚩尤，在中冀杀死他，以兵甲平息愤怒，施行大正之道，顺应天意、思考秩序，记载于大帝之事，并把那里命名为“绝辔之野”。于是命少昊请求司马、鸟师整治五帝的官职，所以命名为“质天”，以大成之道延续至今而不乱。《管子》记载：黄帝问伯高：“我想陶冶天下，使天下成为一家，有办法吗？”伯高回答：“山上有丹砂，地下就有黄金；山上有慈石，地下就有铜和金；山上有陵石，地下就有铅、锡、赤铜；山上有赭石，地下就有铁。这些都是山显露出的富藏。山显露富藏时，君主应封闭山地并祭祀，在封地外十里设置一座祭坛；让乘车的人下车步行，让步行的人快走；触犯规定的人处死。这样，人们就会离开并取掘矿藏。” 修治教化十年后，葛卢山裂开并涌出水，金属随水而出，蚩尤得到这些金属并加以制作，制成剑、铠甲、矛和防具。这一年相互兼并的诸侯有九个。雍狐山裂开并涌出水，金属随水而出，蚩尤得到这些金属并加以制作，制成防具、芮戈。这一年相互兼并的诸侯有十二个。按《周书》的说法，蚩尤驱逐炎帝，后来黄帝杀死蚩尤；按《管子》的说法，黄帝让蚩尤制作五种兵器，二者说法互不相同。《龙鱼河图》说：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都长着兽身而说人话，铜头铁额，以砂石为食，制造兵器，威势震动天下。黄帝以仁义不能制服他们，上天派玄女下凡授予兵符，使蚩尤降服；黄帝于是让蚩尤主管兵事，以控制四方。《黄帝内传》说：黄帝攻打蚩尤，玄女替黄帝制作八十面夔牛鼓，一次震响可传五百里，连续震响可传三千八百里；又替黄帝制作司南车，让它在车前指示方向，记里鼓安置在车右。又有玄女兵法，内容更加怪诞，因而不载。《皇览》说：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高七丈，百姓常在十月祭祀，冢中有红气冒出，像一匹红绢，百姓称为“蚩尤旗”。肩髀冢在山阳郡钜野县重聚，大小与阚冢相等。传说黄帝杀死蚩尤后，蚩尤的身体各处散落，所以分别安葬。《山海经》说：蚩尤丢弃的枷锁，后来化作了枫木。又有夸父，黄帝也曾命应龙杀死他【《山海经》】。《山海经》记载：夸父追赶太阳奔跑，追到太阳落入之处时口渴，想要喝水。他在黄河、渭水饮水，但黄河、渭水仍不够，于是向北到大泽饮水，还没有到达，就在路上因口渴而死。他丢下手杖，手杖化作了邓林。少皞诸子传。倍伐、般。少皞的儿子名叫倍伐，又名般。倍伐居住在缗渊，那里有水流向四方，名叫俊坛。般最初创制了弓箭【《山海经》】。

译颛顼诸臣传。允格、台骀。允格台骀是少皞的后代。少皞有一位后代名叫昧，任玄冥之官，生允格台骀。台骀能够继承并发扬他的官职，治理汾水、洮水，堵塞大泽，使大原地区可以居住。颛顼帝赞许他，把他封在汾川。沈、姒、蓐、黄四国，实际负责守护他的祭祀【《左传》】。南正重、北正黎。南正重，世系出自少皞氏；北正黎，世系出自高阳氏。《尚书》注说：重是少皞的后代，黎是高阳的后代；重就是羲，黎就是和。少皞氏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百姓与神灵混杂，家家都成为巫史；百姓亵渎斋戒和盟誓，灾祸接连到来。颛顼帝承受了这种局面，于是命南正重主管天事，使神灵各有所属；命北正黎主管地事，使百姓各有所属，使二者不互相侵扰亵渎【《尚书·吕刑》说：“命重、黎隔绝天地的通道，不再有神灵下凡或人上达”，就是这个意思】。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尧重新任用重、黎的后代，不忘旧制，让他们恢复掌管这些事务【《国语》】。重、黎的后代就是羲、和。共工。共工是诸侯，出自炎帝之后，姓姜【贾逵《国语》注：共工生后土，黄帝让后土担任李；这里大概是其子孙继承祖先的称号】。共工沉溺于安乐享受，放纵而败坏自身，想堵塞各条河流，填高处、削低处，从而危害天下【《国语》】。颛顼氏衰微时，共工侵凌诸侯，并与高辛争夺王位，最终被高辛消灭【贾逵注】。颛顼诸子传。穷蝉、称【卷章、重黎、吴回、陆终、昆吾、参胡、彭祖、防人、曹姓、季连】。颛顼生子穷蝉【按：《路史》说，穷蝉的父亲名虞幕，大概是颛顼的后代，详见《五帝图》】。颛顼又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和吴回。《大戴礼》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黎，其余与前说相同。《本》说：老童生重和黎。《山海经》说：老童生重和黎。颛顼帝命重把天上的事物上报，命黎使地面下沉。《国语》说南正重主管天事，北正黎主管地事。按此看来，重、黎是两个人，但史书和《大戴礼》把他们合为一人，是错误的。又按《尚书》注，重是少皞之后，黎是高阳之后，这又说明他们的世系出自两个源头。吴回生陆终。陆终生了六个儿子，剖腹而生。第一个叫昆吾，第二个叫参胡，第三个叫彭祖，第四个叫防人，第五个叫曹姓，第六个叫季连。《风俗通》说：陆终氏娶鬼方氏女子为妻，名叫女嬇。她怀孕三年仍未生产，剖开左胁，生出三人；又剖开右胁，生出三人。重黎在帝喾时期任火正，功劳和才能很大，光辉照耀天下。帝喾命名他为祝融。《国语》说：黎任高辛氏的火正，以淳厚光明、敦厚广大之德，使上天显明、地德彰著，光辉照耀四海，所以命名为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派重黎诛讨他，但没有彻底消灭。帝喾于是选择庚寅日诛杀重黎，并让他的弟弟吴回继承重黎的职位，再任火正，号为祝融【《史记》】。帝喾后妃传。羲和、邹屠氏之女。羲和国有一个女子，名叫羲和，正准备在甘渊为太阳沐浴。有神人名叫表，后来成为帝俊的妻子【帝俊就是帝喾，《山海经》】。又有帝喾的妃子邹屠氏之女，生了八个儿子，称为八英【《拾遗记》】。世系记载：帝喾的正妃是有邰氏的女儿，名叫姜嫄，生后稷；次妃是有娥氏的女儿，名叫简狄，生契；次妃是陈鄷氏的女儿，名叫庆都，生帝尧；次妃是訾陬氏的女儿，名叫常仪，生帝挚。帝喾占卜四位妃子的儿子，都将拥有天下。《帝王世纪》和《世本》记载相同；《大戴礼记》把陈鄷写作陈隆，《史记》把陈鄷写作陈锋，把訾陬写作陬訾。帝喾诸子传。中容、季厘、帝鸿、晏龙、黑齿、禺号、台蠒。帝喾生中容、季厘、帝鸿、晏龙、黑齿、禺号、后稷；后稷的弟弟是台蠒【《山海经》】。《山海经》说：帝俊有八个儿子，他们最先创制歌舞。《山海经》又说：帝俊的妻子羲和生了十个太阳。郭璞注说：“意思是生了十个儿子，各以太阳的名字命名。”另一注说：“把帝俊当作帝舜，是错误的。”现在已经改定，详细情况见《氏族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帝尧诸子传。丹朱、庶子九人。尧娶散宜氏的女儿，名叫女皇，生丹朱；又有九个庶子，都没有才德【《帝王世纪》】。尧知道儿子丹朱没有才德，不足以把天下交给他，于是暂且把天下授予舜。把天下授给舜，天下人得到利益而丹朱受损；把天下授给丹朱，天下人受损而丹朱得利。尧说：“终究不能因为天下人的祸患而使一个人得利。”最终把天下授给了舜【《史记》】。舜让丹朱居住在丹渊，作为诸侯【《尚书逸篇》】。《山海经》说：苍梧山，帝舜葬在山的南面，丹朱葬在山的北面。帝舜后妃传 娥皇　女英　癸比氏 娥皇、女英，是尧的两个女儿，也是舜的两个妃子。娥皇没有子女，女英生了商均【《帝王世纪》】。《列女传》说：有虞氏的两位妃子，是帝尧的女儿。长女娥皇，次女女英。两人在田野间侍奉舜，并不因为自己是天子的女儿而骄傲自满、懒惰怠慢，仍然谦逊恭敬、节俭，想着尽到为妇之道。瞽叟和象谋划杀死舜，让舜去修补粮仓。两位妃子说：“去吧。”瞽叟放火焚烧粮仓，舜上去后，乘机飞身逃走。象又和父母谋划，让舜去掘井。两位妃子说：“去吧。”他们堵住井的出入口，从上面埋土来杀舜。舜从地下潜逃出来。瞽叟又召舜饮酒，想等他醉后杀死他。两位妃子给舜准备了解酒沐浴的药，舜于是前往。舜始终没有醉。舜的妹妹系很怜悯他，便和两位嫂嫂相亲和睦。两位妃子死在长江、湘江之间，民间称她们为湘君【《列女传》】。《帝王世纪》有人说：两位妃子葬在衡山。《水经注》说：大舜巡行天下时，两位妃子前往追寻他，溺死在湘江，神魂游于洞庭湖深处，出入于潇水、湘水岸边。《博物志》说：尧的两个女儿、舜的两个妃子，称为湘夫人。帝舜去世后，两位妃子哭泣，用眼泪洒在竹子上，竹子全都生出斑痕。舜又娶了癸比氏。舜葬在苍梧的原野上，三位妃子没有跟随他【《礼记》】。郑康成注说：舜征讨有苗时死去，于是停留在那里安葬。《山海经》说：舜的妻子癸比氏生了宵明、烛光，居住在大河和大泽之中。这两个女子的神灵能够照亮这里，光照范围达方圆百里。另一说称为癸比氏。

译帝舜诸子传 商均 商均是舜和女英所生的儿子。商均不贤，舜于是预先把禹推荐给上天。十七年后舜去世，禹登上天子之位。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都有封疆土地【《索隐》注：商均封于虞，在梁国】，用来奉祀祖先；穿着与天子相应的服饰，礼乐制度也和天子相同。他们以宾客身份朝见天子，天子不把他们当作臣下，以表示自己不敢专擅【《史记》】。史论说：丹朱封在丹渊，商均封在蓟，都没有什么可听闻的。陈国建立后，势力也很微小。到了田齐以后，才仿佛摇动起大尾巴来。《诗经》说：“瓶子已经空了，只是罍的耻辱。”丹朱、商均大概是在防止成为罍的耻辱吧？唐虞诸臣传 羲仲　羲叔　和仲　和叔 羲仲、羲叔，他们的先祖是重、和；仲和、叔，他们的先祖是黎。尧即位后，任命羲和，使他们敬谨地顺应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把时令授予百姓。分别命羲仲居住在嵎夷，也就是旸谷，恭敬地迎接初升的太阳，平等地安排东部的农事。春分这天白昼与黑夜相等，星宿中的鸟星出现在正南方，用来确定仲春；百姓开始分散到田野，鸟兽开始生育交尾。又命羲叔居住在南交，也就是明都，平等地安排南方的农事，恭敬地完成时令。夏至这天白昼最长，火星出现在正南方，用来确定仲夏；百姓因地制宜地从事生产，鸟兽的羽毛稀疏而皮肤显露。分别命和仲居住在西方，也就是昧谷，恭敬地送别落日，平等地安排西方收成。秋分这天黑夜与白昼相等，虚星出现在正南方，用来确定仲秋；百姓安居乐业，鸟兽的羽毛已经长齐。又命和叔居住在北方，也就是幽都，谨慎地处理北方的变易。冬至这天白昼很短，星宿中的昴星出现在正南方，用来确定仲冬；百姓居住在室内，鸟兽长出浓密的绒毛。帝尧说：“啊！你们羲氏、和氏，一年有三百六十六日，要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年的历法。确实整治百官，使各项功业都兴盛起来【《尚书》】。” 《论衡》说：尧在四时的中点，命羲和观察四颗星，以推断时令的气候。《尸子》说：创制历法数术的人，是羲和的儿子。《山海经》注说：“羲和，大概是天地刚开始生成时主管日月的人，尧因此设置了羲和这一官职。” 尧设置羲和这一官职后，后世便逐渐把羲和氏当作一个国家。到了仲康时，夏朝中途衰落，羲和氏党附后羿。仲康命胤侯征讨他们，作《胤征》【《书传》】。契　【附载相土、冥】契的出身没有详载。他的母亲名叫简狄，是有娀氏的女儿。玄鸟到来时，她用太牢祭祀高禖，于是怀孕生下契【《古诗注》】。《史记》说：契的母亲简狄，是帝喾的次妃。她和三个人一起去沐浴，看见玄鸟落下一枚卵，简狄拾取后吞下，因此怀孕生下契。《论衡》说：契的母亲吞了燕卵而生契，所以殷人的姓称为子。《宋书·符瑞志》说：高辛氏时，有位妃子名叫简狄，在玄鸟到来的那天跟随帝喾祭祀郊禖；有玄鸟落下一枚卵，简狄吞下后就怀孕，剖腹生下契。《列女传》说：简狄是有娀氏的长女，和妹妹一起在玄丘的水边沐浴。有玄鸟衔着一枚卵飞过，卵掉落下来，五色斑斓，非常美丽。简狄拾取后吞下，于是生下契。《古史考》说：契生于尧在位时期，舜才举用他；因为他的父亲防的缘故，所以没有记载父亲的名字。他的母亲和宗族妇女三人一起在河流中沐浴，玄鸟遗下一枚卵，简狄吞下，因此简狄显然不是帝喾的次妃。帝尧时，契担任司马【《淮南子》】。帝舜即位后，契辅佐禹治理洪水有功，舜于是命令契说：“百姓不能亲睦，五种人伦关系不能顺畅，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五教要以宽厚为本。”契被封在商地，赐姓子氏。契兴起于唐、虞和大禹时期，功业在百姓中显著，百姓因此安定。契去世，儿子昭明即位【《世本》：昭明居住在砥石】。昭明去世，儿子相土即位【《世本》：相土创制乘马；《史记》】。相土被封在商丘，接替阏伯之后，主持祭祀大火星【杜预《左传注》；《诗经》所说“相土烈烈，海外有截”，就是指此事】。传了四代到防。防是契的第六代孙、根圉的儿子【韦昭《国语》注】。防担任夏朝司空，勤勉办理官事，死于水中【杜预《左传注》；《礼记》所说“勤其官而水死”，就是指此事】。总共传了十三代，到了成汤接受天命。稷　【附载公刘】稷名叫弃，他的母亲是有邰氏的女子，名叫姜原。姜原到野外去，看见巨人的脚印，心中欣喜，想要踩上去。踩上去后身体震动，像是怀了孕。满了孕期生下一个儿子，她认为不吉祥，就把他丢弃在狭窄的巷子里。经过的马和牛都避开不踩他。她又把他搬到树林中，恰好那里山林里人很多，便又把他迁移，丢弃在水渠中的冰上。飞鸟用翅膀覆盖并垫护着他。姜原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于是把他收回来抚养成人。起初想要丢弃他，因此给他取名叫弃。弃还是孩子时，就有如巨人的志向。他游玩时喜欢种植麻、菽，麻和菽长得很好。长大成人后，他便喜欢耕种农事，观察土地适宜种什么，适合种谷物的地方就在那里播种。百姓都仿效他。帝尧听说后，举用弃为农师，天下因此得到益处，他也建立了功业。帝舜接受禅让后，命令他说：“百姓正遭受饥荒，你这个后稷要播种各种时令百谷。”舜把弃封在邰地，号称后稷，另赐姓姬氏。后稷兴起于陶唐、虞、夏之间，始终都有美好的德行【《史记》】。《吴越春秋》说：弃小时候，喜欢种植稷、黍、桑、麻等五谷，观察五种土壤的适宜情况，以及青、赤、黄、黑等土地的高下、丘陵和水泽，使粢、稷、黍、禾、荞麦、豆、稻各自得到适宜的种植安排。尧遭遇洪水，人民被水淹没，只得逐高地而居。尧聘用弃，让他教百姓在山地居住，因地制宜地创造分区营造和栽种的方法。三年多以后，行路的人已经没有饥饿困乏的脸色，于是任命稷为农师，把他封在台地。后稷去世。《山海经》说：西南黑水之间有广都平原，后稷葬在那里。那里有肥美的菽、稻、黍、稷，各种谷物自然生长，冬夏都不会死亡。有人说：“漦蠒，漦蠒生叔均【《吕梁碑》】。” 叔均开始创制牛耕【《山海经》】。到了不窋【史书把不窋列为后稷的儿子，《帝王世纪》也说后稷娶姞氏生不窋；但历经一千多年却只传了十五代，不合事理。现在根据《山海经》《世本》作了前后增补】，夏后氏的政权衰败，废弃稷的职务而不再重视农业。不窋因而失去官职，逃奔到戎狄之间。不窋去世，儿子鞠即位。鞠去世，儿子公刘即位【《史记》】。公刘的后代是庆节。《史记》说：庆节在豳建立国家。考察《诗经》所说“敦厚的公刘，在豳建立馆舍”，可知《史记》记载有误。皇仆、差弗，传为隃【《史记》作“毁隃”，《世本》作“榆”】；公非，字辟方。《帝王世纪》说：公非，字辟方。高圉。《国语》说：“高圉能够继承稷的事业，周人因此祭祀报答他。” 侯年【《汉书》作“夷竢”】、亚圉，字云都。《帝王世纪》说：亚圉，字云都。《汉书》说：“云都是亚圉的弟弟。” 组、绀诸、盩【《三代世表》作叔类；《帝王世纪》说公祖名为祖绀诸盩，字叔类，号太公；《史记》作公叔祖类。考察《史记》把绀、诸、盩作为一人，据《世本》所说“太公组绀诸盩”，似乎也应是一人】。不窋传了十三代，到了大王。皋陶。皋陶出生在曲阜偃地，所以赐姓为偃【《帝王世纪》】。字庭坚【杜预《左传注》又说，他就是八恺之一】。有人说：名叫庭坚，字隤。他是帝颛顼的后代【《人物考》】。

译《秦本纪》说：帝颛顼的后代有个女子叫女脩，生了大业。大业生大费，大费和禹一起平治水土，这就是栢翳。《列女传》说：陶子五岁时就辅佐禹，曹大家注说：“陶子，就是皋陶的儿子伯益。”据此，伯益就是伯翳，那么大业就是皋陶，皋陶便是秦人的祖先。然而考察楚国灭亡六、蓼两国时，臧文仲说：“皋陶庭坚的祭祀突然断绝了。”当时秦、嬴正处于强盛时期，臧文仲怎么会这样说？况且伯益和夏禹、皋陶同为卿佐，一同在帝舜朝廷上赞叹应答，也不可能是皋陶的儿子。因此，把皋陶、大业看作两个人才是正确的。皋陶有乌鸦一样的嘴，审理案件明白准确，能够察知人的情实【《白虎通》】。尧在位时，皋陶担任大理【《说苑》】。《文子》说：皋陶声音嘶哑，却担任大理，天下没有残虐的刑罚。《荀子》说：皋陶的形貌，脸色像削开的瓜一样。《春秋元命苞》说：尧梦见白虎遗下一个马嘴的孩子，他的母亲说：“扶始刚登上高丘，看见白虎上面有云气，感应而生下皋陶。”向扶始询问，和尧梦中所说相同。皋陶明白刑罚、罪行等级以及案件始末，所以任命他为大理。《论衡》说：觟防是一种独角羊，天性知道谁有罪。皋陶审理案件时，对有疑问的罪犯就让羊去触碰；有罪的会被触碰，无罪的则不会。皋陶敬重这只羊，起身坐下都注视着它，这种说法诡异偏僻，不合常理。舜接受禅让后，命令皋陶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盗贼和奸邪横行，你担任士官。五刑各有适用的罪行，五种刑罚分别在三处执行；五种流放各有安置之地，五种流放地又分为三等居处。只有明察才能做到公允。”舜年老将要把帝位让给禹，禹说：“我的德行不能胜任，百姓不会依附我。”皋陶大力播布德行，德行于是下降于民，百姓都怀念他。帝舜说：“要牢记啊！把这些牢记在心，把这些施行在政事中，把这些作为明言，把这些真实地说出来，都在于牢记功业。”帝舜说：“皋陶，臣民中没有人敢干犯我的法令。你担任士官，明辨五刑，用来辅助五教，期望达到我的治理目标；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再用刑，百姓协调而归于中正，这就是你的大功啊。”皋陶说：“帝王的德行没有过失，面对下民简约，统御众人宽厚；刑罚不牵连后代，奖赏延及后世；过失即使重大也可宽宥，故意犯罪即使轻微也不宽赦；罪行有疑问就从轻处理，功劳有疑问就从重赏赐；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不合常法；这种爱惜生命的德行，能够普遍深入民心，因此百姓便不触犯有关官吏。”帝舜说：“使我能够按照心愿治理四方，像风一样感化民众，这都是你的美德。”禹摄行政事后，皋陶在朝廷上直言进谏说：“确实践行那种德行，谋划就会明达，辅佐就会和谐。”禹说：“好。具体怎样？”皋陶说：“啊！要谨慎修养自身，思虑长远，敦厚地叙亲九族；众官都明察并努力辅佐，亲近的人能够任用，远方的人也能治理，这就在于此。” 禹拜谢皋陶的正言说：“好。”皋陶说：“啊！在于知人，在于安民。”禹说：“唉，如果一切都能这样，连帝舜也会觉得困难。能够知人就是明智，能够任用贤能就是善于用官；能够安民就是仁惠，百姓都会怀念他。既然既明智又仁惠，还担心驩兜什么？还要迁徙有苗什么？还害怕花言巧语、貌似恭敬而极其邪恶的人什么？”皋陶说：“啊！人的行为有九种德行，也要说某人具有什么德行，于是说：要综合考察各种表现。”禹说：“什么叫九德？”皋陶说：“宽厚而能自持，柔顺而有操守，质朴而恭敬，善于治理而敬慎，驯顺而坚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有防范，刚强而充实，坚强而合乎义。显明并保持这些常德，就吉祥了。每天彰显其中三种德行，早晚勤勉明察，便能治理一个家；每天严肃恭敬地实行六种德行，便能辅佐政务、治理一个国；能够兼收并施行九德，贤能之人都任职，百官互相效法，各种工事都合乎时宜，顺应五行时令，各项功业就会成就。不要教导国家沉溺于安逸和欲望，要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一天两天之间就有万端政务，不要空置众多官职；上天的职事，人应当代行。上天安排了典章，告诫我以五典，要使五典都敦厚啊！上天规定了礼制，由我制定五礼，要使五礼都有常规啊！君臣同心敬业、协力恭敬，和谐起来啊！上天任命有德之人，以五种服饰彰显其等级啊！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以五种刑罚分别施用啊！政事要努力啊，努力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上天的耳目来自百姓的耳目；上天的明察和威严也来自百姓的明察，天威通达上下。拥有土地的人应当敬慎啊！”皋陶说：“我的话如果正确，就可以落实实行。”禹说：“好，你的话落实后一定能够取得功绩。”皋陶说：“我还没有什么见识，只想着每天赞助、辅佐政事。”帝舜说：“来，禹，你也发表正言。”禹拜谢说：“啊，帝要我说什么？我只想着每天勤勉不懈。”皋陶说：“唉，具体怎样？”禹说：“洪水。洪水滔天，浩浩荡荡，包围山陵，漫上高冈，百姓陷于昏沉困苦之中。我乘坐四种车辆，沿着山势砍伐树木，和益一起进献各种鲜食。我疏导九条大河，使它们通达四海；又疏浚田间水沟，使它们通到河流；并和稷一起播种，进献各种粗食和鲜食。努力调运有无，流通储藏的货物，百姓于是得到粮食，天下诸国都得到治理。”皋陶说：“好啊，众人都赞美你。”谈到禹时又说：“啊，帝要慎重地处在帝位上。”帝舜说：“好。”禹说：“安定你的心志，考虑政事的细微之处，保持安康；辅佐者应当正直，一有行动就能得到广泛响应，等待上天的意旨，以此明白地接受上帝的命令，使上天再次降下美善。”帝舜说：“臣下啊，我的辅佐啊；辅佐啊，我的臣下！”禹说：“好。”帝舜说：“臣下要成为我的股肱、耳目。我想帮助百姓，你来辅佐；我想向四方施展力量，你来办理。” 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图像：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用五种色彩彰显施加在五种颜色上，制作服饰，你来明辨。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根据政事的治乱来传达和收纳五种言论，你来听察。我有过错，你要辅弼；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又说反话；要敬重四方邻国。对于众多顽固、进谗言、喜爱邪说的人，如果他们不在这时显明其罪，就用鞭打使他们记住；把事情写下来作为记录，要一同使他们获得新生。工官负责纳入言论，适时宣扬；合乎道理的就承受并任用，不合乎道理的就威吓制止。”禹说：“好啊。”帝舜的光辉照临天下，直到海边的百姓；万国的百姓和贤能之士，全都只是帝舜的臣民。帝舜按时举用贤能，把言论广泛采纳，以功劳彰明众人，以车服赏赐功劳，谁敢不谦让，谁敢不恭敬响应？帝舜若不能及时广泛施行并使众人同心，即使每天进言也没有功劳。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慢游，任意骄傲暴虐，昼夜都放纵无度，不顾水势而行舟，和朋党在家中淫乱，因此断送了自己的后代。我当年遭逢这样的情形，娶涂山氏为妻，在辛、壬、癸、甲四日之间，启出生后啼哭，我却顾不上把他当作儿子，只顾大规模规划治土工程，辅佐完成五服地区，直到五千里。每州设置十二位师，疆域向外逼近四海，都建立五位长官，各自践行职责并取得功绩；苗民顽固，不肯就职办事，帝舜要记住这件事啊！”帝舜说：“遵循我的德行，这正是你的功劳，也正当如此安排。”

译皋陶正恭敬地遵循他的职责，正施行象刑，使刑罚明白。帝舜于是作歌说：“敬畏上天的命令，只在于把握时机和细微之处。”又唱道：“股肱欢喜啊，元首奋起啊，百官兴盛啊！”皋陶拜手叩头，扬声说：“要牢记啊！率先兴办各种事业，慎重遵守法度，敬慎啊！多次省察，你的事业就会成就，敬慎啊！”于是接着唱道：“元首明察啊，股肱贤良啊，各项事务安定啊！”又唱道：“元首如果琐碎烦杂啊，股肱如果懒惰啊，万事也就怠惰啊！”帝舜拜谢说：“好，去吧，要恭敬啊【《尚书》】。” 帝舜去世，夏禹即位。因为皋陶最贤能，禹把他推荐给上天，并且准备把政权交给他。但皋陶去世了，禹便把他的后代封在英、六，有的封在许。楚成王的臣子大心灭掉了这些国家【《史记》】。鲁国的臧孙辰听说六国和蓼国被灭，说：“皋陶庭坚的祭祀突然断绝了，德行没有建立，百姓没有依靠，悲哀啊【《左传》】！” 伯益 伯益【《索隐》注：嬴姓的先祖，一名栢翳，《尚书》称他为伯益，《系本》《汉书》相同】又名大费。大费的父亲名叫大业，是帝颛顼的后代。孙辈有女脩，女脩纺织时，玄鸟落下一枚卵，女脩吞下后生了大业。大业是少皞氏的后代【《左传》说：郯国是少昊的后代，嬴姓大概就是他的族人。考察可知，秦、赵应当以少昊氏为祖先，却把母族颛顼当作祖先，这是不对的】。大业娶少典的女儿女华，女华生大费。大费和禹一起平治水土。《论衡》说：“禹、益一同治理洪水，禹主管治水，益主管记录奇异事物。海外山外，没有远方不曾到达的地方；根据所听到、看到的事物，写成了《山海经》。” 洪水治理完成后，帝舜赐给禹玄圭【《尚书》说“禹受赐玄圭”，意思是禹用玄圭作为贽礼，向舜报告治水成功；从经文看这样解释是对的】。禹说：“不是我禹能够成功，也是大费辅佐的结果。”帝舜说：“啊，你叫费，辅佐禹建立功业，我赐给你黑色旗帜，你的后代将会兴盛。”于是把姚姓的女子嫁给他。大费辅佐帝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帝舜赐给他嬴姓，这就是伯益，并举用他为虞官。伯益拜谢叩头，把职位让给朱虎、熊罴。帝舜说：“去吧，你能和他们协调。”于是让朱虎、熊罴作为伯益的辅佐【《史记》】。《说苑》说：尧时，益掌管驱逐禽兽。《尚书刑德考》说：益担任司马。益曾告诫帝舜说：“啊！要警戒啊！要警惕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不要失去法度，不要游荡于安逸之中，不要沉溺于享乐。任用贤能不要三心二意，斥退邪恶不要犹豫；疑虑中的谋划不要实施。各种愿望都要使它们兴盛，不要违背正道来求取百姓的赞誉，不要违拗百姓而顺从自己的欲望。不要懈怠，不要荒废政事，这样四方夷人就会前来称臣。”当时有苗不肯服从，帝舜命禹征讨他们。三十天后，苗民仍然违抗命令。益向禹进言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再远的地方也没有不能到达的。自满会招致损失，谦虚会得到益处，这就是天道。”帝舜当初在历山前往田间劳作，每天向昊天和父母号哭，背负罪责，承认过错。恭敬地去见瞽叟时，谨慎戒惧、战战兢兢。瞽叟也确实顺从，至为诚恳，何况有苗呢？”禹拜谢这番正言说：“好！”于是班师整顿军队。帝舜大为施行文德，在两座台阶之间舞动干、羽。七十天后，有苗前来归服【《尚书》】。益接受禅让七年【《史记》作十年】时，禹到东方巡视，死在会稽，把天下交给益。三年的丧期结束后，益把帝位让给禹的儿子启，自己避居在箕山南面【《孟子》作北面】。益辅佐禹的时间很短，天下尚未完全归服，所以诸侯都离开益而去朝见启，说：“他是我们君主的儿子【《史记》】。” 起初，禹推荐益，并把方圆百里的土地封给他。益死后，启每年准备丰盛的牺牲来祭祀他【《越绝书》】。《淮南子》说：伯益开凿水井，龙升入黑云，神灵栖居昆仑。人的才能越多，德行反而越薄。垂　伯夷　防龙　

译【附载防的儿子伯封】垂、伯夷、防龙都辅佐尧，直到舜即位。帝舜说：“谁能掌管我的百工？”众人说：“垂可以。”帝舜说：“好。垂啊，你担任共工。”垂拜谢叩头，把职位让给殳斨以及伯与。帝舜说：“好。去吧，你们能够协调。”帝舜说：“啊，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种礼仪？”众人说：“伯夷。”帝舜说：“好。伯啊，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敬慎，正直而清明。”伯夷拜谢叩头，把职位让给防龙。帝舜说：“好，去吧，要恭敬啊。” 《世本》说：伯夷制定刑法，垂制作钟，无句制作磬。帝舜说：“防！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是表达志意的，歌是延长言语的，声调依循歌咏，音律调和声调。八种乐器都能协调，不互相侵夺次序，神灵和人因此和谐。”防说：“敲击鸣球，拍击琴瑟并歌咏，祖先的神灵就会来临，虞宾居于朝位，诸侯都以德相让。堂下吹奏管乐，摇动鼗鼓，合奏时击柷、止奏时敲敔，笙和大钟交替演奏，鸟兽都踉跄起舞。《箫韶》演奏九成，凤凰来此仪舞。”又说：“啊，我敲击石磬、抚击石磬，百兽全都随着起舞，众官也都确实和谐。” 《帝王世纪》说：防取法山川溪谷的声音，创作《大章》乐曲，天下大为和谐。帝舜说：“龙！我厌恶谗言邪说和败坏德行的行为，它们使我的众民震惊。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收纳我的命令，只求真实可信【《尚书》】。” 禹、皋陶、稷、契、伯夷、防龙、垂、益、彭祖，从尧时起都被举用，但还没有分别确定职掌。到了舜时，舜和四岳谋议，任命皋陶为大理，使百姓各自服罪，查得案件实情；伯夷主管礼仪，上下都互相谦让；垂主管共工，百工都完成了功业；益主管虞，山泽得到开发利用；稷主管农业，各种谷物按时茂盛；契主管司徒，百姓亲睦和谐；龙主管宾客，远方之人前来归附；十二州牧出行巡视，九州没有敢于违抗的。二十二人都成就了各自的功业【《史记》；禹见《夏纪》，稷、契、皋陶、益另有传，彭祖见《颛顼诸子传》】。防的儿子说：“伯封，有仍氏生了一个女儿，头发乌黑而且非常美丽，光彩可以照见人，名叫元妻。防娶了她，生下伯封。伯封确实有猪一样的心性，贪婪无厌，暴怒没有止境，因此称为封豕。有穷国的后羿灭掉了他，防因此断绝了祭祀。”又有八恺、八元：苍舒、隤敳、梼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这八个人是高阳氏的后代，齐整圣明、宽广深厚、明察诚信、敦厚真诚，天下称他们为八恺【杜预注：这就是垂、益、禹、皋陶一类的人，庭坚就是皋陶的字】。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这八个人是高辛氏的后代，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慈爱、仁惠和谐，天下称他们为八元【杜预注：这就是稷、契、朱虎、熊罴一类的人】。这十六个族世代都能成就先人的美德，没有使名声坠落。舜作为尧的臣子时，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以此衡量、安排各种事务，没有不合时宜、没有不井然有序的，因而地面平治、天时成就。又举用八元，让他们向四方施行五种教化：父亲讲义，母亲慈爱，兄长友善，弟弟恭敬，儿子孝顺；内政平和，外事成功【《左传》按：八恺、八元或许另是十六个人，杜预的说法未必正确】。史论说：世道到了唐尧、虞舜时期，烧除草泽，砍伐祸害，璞玉被剖开而制成器物。群臣如丞、疑、师、保等人在朝廷台阶之间从容揖让的情景，盛大而有文采，至今仍然可以想象看见。董父 董父是飂君。飂，是颛顼的后代，是昆吾己氏的分支；受赐姓氏而建立国家的，是叔安的后代。他非常喜欢龙，能够探知龙所喜爱的东西并用食物饲养它们，龙大多归附于他。于是他驯养龙，供帝舜役使。帝舜赐他姓董氏，称为豢龙氏，把他封在鬷川；他的后代成为鬷夷氏【《左传》】。到了夏朝，孔甲时被灭【韦昭《国语》注】。阏伯　实沈 阏伯、实沈，是高辛氏的两

译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他们居住在旷远的树林中，彼此不能相容，天天寻衅动武，互相征伐。帝尧认为他们不善，于是把阏伯迁到商丘，让他主管辰星【辰，就是大火星】；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参，是水星】。阏伯担任陶唐氏的火正，祭祀大火星，并以大火星的位置记录时令【《左传》】。唐虞逸民传　壤父　善卷　许由　巢父【附载雄陶、方回、东不识、续牙、伯阳、秦不空】

译壤父八十多岁时，正值帝尧在位，他在道路中敲击土块。观看的人说：“帝尧的德行真伟大啊！”壤父说：“我每天太阳出来就劳动，太阳落山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粮食食用。帝尧对我有什么恩德呢【《高士传》】？” 善卷，是得道之士。尧谈论他的德行，认为自己的通达和智慧都不如他，所以面向北方拜问他【《吕氏春秋》】。到了舜时，舜要把天下让给善卷。善卷说：“过去唐氏拥有天下时，不教导百姓而百姓自然服从，不奖赏百姓而百姓自然勤勉。如今您大肆制作华美衣裳来炫耀百姓的眼睛，繁杂地调和五音来扰乱百姓的耳朵，大规模制作《皇韶》这样的音乐来使百姓心智愚昧，祸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生活在天地之间，冬天穿毛衣，夏天穿葛衣，春天播种，秋天收获，自由自在、心满意足，要天下做什么呢？”于是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许由，字武仲，是阳城槐里人。他依据义理行事，践履正道；不坐斜放的席子，不吃不正当的食物【《高士传》】。许由隐居在箕山，恬静淡泊地修养本性，对世间没有欲求。尧以礼相待，他始终不肯出仕。时人于是更加推崇他，说：“尧将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以听到这话为羞耻，于是洗自己的耳朵。《吕氏春秋》说：尧要把天下让给子州友。子州友的父亲说：“把我当作天子也可以。虽然如此，我正好有幽忧之病，正准备治疗它，没有空闲顾及天下。” 又有巢父，和许由志趣相同。有人说许由夏天常居住在巢中，所以又有一个称号叫巢父【《古史考》】。有人送给许由一个瓢，许由把它挂在树上，风一吹便发出声音，他仍然认为烦扰，于是拿起来把它扔掉【《逸民传》】。《高士传》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逃到颍水南岸、箕山脚下耕种，一生不曾显露治理天下的神色。尧又召他担任九州长，许由不愿听到这件事，便在颍水边洗耳朵。恰好他的朋友巢父牵着小牛来饮水，看见许由，询问原因，许由把事情告诉了他。巢父说：“你住在高处深山，谁能看见你？你故意浮夸炫耀想让人听见，求取名誉，反而玷污了我的小牛的嘴。”于是牵着小牛到上游饮水。许由死后葬在箕山山顶。《庄子》《吕氏春秋》的记载大略相同。《韩非子》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逃走，寄居在普通人家，普通人把他的皮帽藏了起来。放弃天下的人，尚且让普通人收藏他的皮帽，可见这并不了解许由。《帝王世纪》说：尧以尹寿、许由为老师。《符子》说：尧要把天下让给巢父，巢父说：“您牧养天下，就像我牧养一头小牛一样，各自都有所牧养，何必惴惴不安地把您所牧养的交给我？我对天下没有用处。”说完牵着小牛离去。《水经注》说：箕山上有许由墓，是尧封建的。山下有牵牛墟，颍水旁有犊泉，是巢父牵牛回来饮水的地方，石头上还留有小牛的脚印。又有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识、秦不空，都是一个国家中的贤人，曾经和舜交往【《尸子》有的版本作东不訾、秦不不虚，又有灵甫，共七人】。史论说：世人多传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扬雄《法言》说：“有人问，尧将要把天下让给许由，有这回事吗？”回答说：“这是好夸大的人编造的。”许由不过是不向世间求取什么罢了。如果真是明智的人，尧把舜看得很重，那么舜在许由看来就轻了。好夸大之说连累尧，巢父为此洗耳朵，不也是应该的吗？” 四凶传　驩兜　共工　鲧　三苗 帝鸿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遮掩义理，隐藏奸贼，喜欢施行凶恶的德行，天下称他为浑沌。少皞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毁弃信义，废弃忠诚，推崇粉饰邪恶的言论，天下称他为穷奇。颛顼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不可教训，不懂善言，天下称他为梼杌。缙云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贪恋饮食，贪图财货贿赂，天下称他为饕餮【《左传》】。浑沌，就是驩兜；穷奇，就是共工氏；梼杌，就是鲧；饕餮，就是三苗【杜预注】。《汉书》说：鲧是颛顼的五世孙。《帝王世纪》说：鲧是颛顼的儿子，字熙。《国语》说：梼杌在丕山之下。韦昭注说：《梼杌》所指就是鲧。《世本》说：鲧创筑城郭。蔡沈《书传》说：三苗是九黎的后代。鲧、驩兜、共工都做过帝尧的臣子，共工主管水官【郑康成《尚书》注】。鲧被封在崇地，称为崇伯。鲧【《国语》】。帝尧年老时，说：“谁能询问并推荐合适的人，任用他呢？”放齐【也是尧的臣子】说：“您的儿子朱，开明通达。”帝尧说：“唉！他顽嚣好争辩，可以吗？”帝尧又说：“谁能询问并处理我的政事【采，就是政事】？”驩兜说：“啊！共工正在聚集众人，显现功业【鸠是聚集，僝是显示言说，即聚集起来显示他的功劳】。”帝尧说：“唉！表面上说得安静美好，实际却违背命令；表面恭敬，气势却大到遮天。”《史记》说，试用共工后，果然功业荒淫邪僻。帝尧说：“啊！四岳！洪水浩浩荡荡，正在造成灾害；水势广大，包围山陵，漫上高冈，浩浩荡荡直冲天空，百姓深感忧苦，有谁能使天下得到治理？”众人说：“鲧可以！”帝尧说：“唉！他违逆啊！违抗命令，败坏宗族。”四岳说：“试用他，不行再停止。”帝尧说：“去吧，要恭敬谨慎！”九年过去，治水功业仍未成功【《尚书》】。三苗在江、淮、荆州一带，多次作乱。于是舜向帝尧进言，把共工流放到幽州，以改变北狄；把驩兜放逐到崇山，以改变南蛮；把三苗迁徙到三危，以改变西戎。《博物志》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虞舜，三苗的百姓反对这件事。帝尧杀了有苗的叛乱百姓，他们漂流进入南海，建立了三苗国。把鲧诛戮在羽山，以改变东夷【《史记》】。《国语》说：鲧违抗命令，帝尧把他诛戮在羽山，他化为黄能，进入羽渊。《越绝书》说：尧派鲧治水，舜知道鲧不能成功，多次劝谏却没有使尧撤换他。尧把鲧诛戮在羽山；这里所说的是舜的时代，鲧不听从命令。《楚辞注》说：鲧治水功业没有成功，尧把他放逐后杀死在羽山，飞鸟和水虫拖拽、衔取他的尸体来吃。《楚辞注》又说：尧长期把鲧放逐在羽山，使他处在不生长草木的地方，三年都没有赦免他的罪。《拾遗记》说：鲧自己沉入羽渊，于是化为玄鱼；海边百姓在羽山中修建鲧庙，四时祭祀。《归藏》说：鲧死后三年尸体不腐，用吕刀剖开他，化为黄龙。《韩非子》说：尧想把天下传给舜，鲧劝谏说：“不吉祥啊，怎么能把天下传给一个平民？”尧不听，在羽山郊外杀死鲧。共工又劝谏说：“怎么能把天下传给一个平民？”尧不听，在幽州都城诛杀共工。孔子说：“尧知道舜贤能，并不困难；不因自己怀疑的地方而否定自己所观察到的，才是困难的。”《吕氏春秋》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舜，鲧作为诸侯，愤怒地说：“得到天道的人做帝王，得到地道的人做三公。”

译如今我得到了地道，却不任用我做三公，这说明尧在判断上错了。”他非常愤怒，想驱使猛兽作乱；把猛兽的角排列起来可以作为城墙，举起猛兽的尾巴可以作为旌旗。召唤他也不来，只是在野外徘徊。舜于是把他诛戮在羽山。史论说：放齐推荐尧的儿子，朱和驩兜进荐共工，而稷、契、皋陶、防龙竟然没有出现在这两位臣子的言谈中吗？他们彼此交结、同类相从，这正表现出小人的朋党。至于顽嚣好争辩的本质、表面恭敬而败坏宗族的情状，即使圣明智慧如尧，也要靠此才能看清。否则，蛊惑和淫乱就会在下层滋长，蒙蔽就会在上层扩张。等到厉王信任智者、荣夷公、纣王信任忠臣、崇侯虎时，又都自以为圣明，认为所信任者贤能，彼此以德相较而亲近，最终和他们一同灭亡。这还只是更低一等的情形。《尚史》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二十四　列传二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夏朝诸臣传 伯靡 伯靡，是夏朝的贵臣。太康无节制地游乐，在洛水以外打猎，九十天都没有回来。有穷国的后羿在黄河边阻挡了他【《尚书》】。太康去世，他的弟弟仲康即位。仲康去世，他的儿子帝相即位【《史记》】。帝相迁居商丘，依靠同姓诸侯。斟寻、寒浞在桃梧杀死后羿，于是取代夏而即位称帝，沿用有穷的名号。他灭掉斟灌、斟寻，杀死帝相。后缗逃回有仍，生下少康。伯靡逃到有鬲氏，收集斟灌、斟寻两国残余的力量，杀死寒浞，拥立少康。有穷国于是灭亡【《帝王世纪》】。《纪年》说：帝相在位二十八年，寒浞杀死帝相，后缗逃回有仍，伯靡逃奔有鬲。丙寅年，少康出生。乙酉年，少康从有仍逃奔虞。甲辰年，伯靡从有鬲出兵讨伐寒浞。乙巳年，杀死寒浞，少康从纶地回到夏邑。考察《纪年》：少康生于帝相被杀的第二年，又过二十年逃奔虞，再过二十年灭掉寒浞、恢复夏朝，中间总共断绝了四十年。刘累 刘累是陶唐氏的后代。他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的本领，用来侍奉孔甲，能够给龙饮食。夏后嘉奖他，赐姓“御龙”，以替代豕韦的后代。有一条母龙死了，刘累暗中把它制成肉酱拿来给夏后吃。夏后享用后，过了一阵派人寻找这种食物。刘累害怕了，迁居到鲁县【《左传》】。昆吾 昆吾名叫樊，属于己氏，是祝融的孙子、陆终的第二个儿子【《大戴礼记》《史记》都认为是长子】。他被封在昆吾，这就是昆吾卫。昆吾担任夏伯，夏朝衰落后迁居到旧许【韦昭《国语》注】。他是楚国的先祖【《左传》说：“楚国的远祖伯父昆吾，旧许就是他的居所。”】。关龙逢　【附载终古】关龙逢侍奉桀时，桀造酒池，大得可以行船；酒糟堆成丘，高得足以望见十里之外，能痛饮的人有三千。关龙逢进谏说：“古代的国君亲自行礼守义，爱护百姓，节省财用，所以国家安定而自身长寿。如今君王耗用财物好像没有穷尽，杀人好像还怕杀不完。君王如果不改，天灾一定降临，诛罚也一定到来。君王还是改了吧，站起来就不要再回头。”桀早朝时把他囚禁并杀死了。【《韩诗外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博物志》说：桀在深谷中建造长夜宫，让男女混杂居住，连续十旬不出宫；又建造石室和瑶台。关龙逢劝谏桀说：“我拥有百姓，就像上天拥有太阳；太阳消失，我也就灭亡。”桀认为龙逢是在说妖言，便杀了他。《符子》说：桀在瑶台观看炮烙刑，对龙逢说：“快乐吗？”龙逢说：“天下人都以此为苦，君王却把它当作快乐。我看君王的冕，不是冕，而是戴着危石；君王的鞋，不是鞋，而是踩着春冰。没有戴着危石而不被压倒的，也没有踩着春冰而不陷下去的。”桀说：“你知道我的灭亡，却不知道自己的灭亡。你去受炮烙之刑，我要看着你灭亡，而我不会灭亡。”龙逢边走边唱道：“造化以生养劳苦我，难道要用炮烙使我休息吗？” 太史令终古拿出图籍法令，抱着它们哭泣。桀更加迷惑暴乱，终古于是逃奔到商。汤告诉诸侯说：“夏王无道，抛弃义理，听信谗言，众百姓都怨恨他，守法的大臣也自行归附商。”【《吕氏春秋》】史论说：太康败坏德行之时，权奸放纵欲望，辗转盗窃，交相乘势而起，夏因此断绝祭祀。区区幼苗般的势力，靠防守寄托微弱生命，真是危险啊！伯靡辗转奔波四十年，收拾残余力量，整理细微头绪，最终消灭凶暴势力，接续断绝的统绪。剥卦所说“无咎”，敦厚返复又得到征验；伯靡凭借人的力量，难道竟能得到天意吗？等到夏朝国运将终，关龙逢还恳切地想用一根木头支撑它，当然已经来不及了。夏后妃传　涂山氏 启的母亲是涂山氏的女儿，夏禹的妃，名叫女娇。禹娶她四天后便离去治理洪水。启出生后，呱呱哭泣。禹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涂山氏独自明白教导训诫的道理，使启受到德行感化，最终获得美好的名声。【《列女传》】夏诸子传　启的五个儿子　【附观、扈】五子是帝启的儿子、太康的弟弟，姓名失传。太康安逸享乐，败坏德行，在有洛打猎，超过十旬没有回来。有穷后羿在黄河边拒绝他入国。五子护送母亲，在洛水弯曲处等待，悲哀怨恨而作歌。第一首说：“光明伟大的先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轻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我看天下的愚夫愚妇，只要有一个人就能胜过我。一个人如果有三次过失，怨恨难道要等到显明才防范吗？看不见这些，就应当设法预防。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就像用腐朽的绳子驾驭六匹马。作为居于人上的人，怎么能不敬畏呢？”第二首说：“训诫中有这样的话：内则沉溺女色，外则沉迷田猎；嗜好美酒和音乐，营造高大的宫室，雕饰墙壁。上述事情只要有一项，没有不导致灭亡的。”第三首说：“想那陶唐氏，拥有这片冀州之地；如今失去了他的正道，扰乱了法纪纲常，于是走到了灭亡。”第四首说：“光明伟大的我祖，是万国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留给子孙。关石和钧这些度量衡标准，王府本来都有；如今却荒废丢弃了祖先的事业，宗族覆灭，祭祀断绝。”第五首说：“唉，我们要归向哪里？我心中的悲哀，万姓都把我当作仇敌，我将依靠谁呢？我的心忧郁苦闷，脸皮虽厚却也感到惭愧。若不谨慎修养自己的德行，即使后悔，又能追悔得回来吗？”【《尚书》】启的儿子中还有观、扈二人。【《左传》说“夏有观、扈”，指的就是他们。】有的记作“五观”。《国语》说：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启有五观，汤有太甲，文王有管、蔡。这五位君王都是具有大德的人，却都有奸邪的儿子。韦昭注说：“五观，是太康的五个兄弟。太康失国，五兄弟在洛水弯曲处等待。”《纪年》说：“帝启十一年，放逐王子武观到西河。十五年，武观凭借西河反叛，彭伯寿征讨他，武观归顺。”考察五子能够讲述祖先训诫，大概也是贤者，怎么能与奸邪之子并列计算？五观应当就是观、扈，不是五子。韦昭的说法错了。史论说：有人认为《五子之歌》是后世拟作的。但其中娓娓道来的话合乎中正之道，浸润于典诰训谟之中，忠厚恳切，有怨而不愤怒，正是孤臣孽子的真实感情。等到伯靡竭力奋战、子杼奋勇挥戈，那五个儿子，或许还来得及看见这一切吧？还是已经随着帝相一起化为灰烬了呢？夏逸民传　卞随　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