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四十九 列传二十七
宋诸臣传孔父孔父即孔父嘉,孔子六世祖,为大司马,事穆公。穆公疾,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子奉之以主社稷。”孔父曰:“羣臣愿奉冯也【冯,穆公子,庄公】公曰:“不可。”使冯出居于郑。公薨,殇公立。庄公元年【桓二年】大宰华督杀孔父,遂弑殇公【左传详华督传】皇父充石【皇氏】皇郧,皇瑗,皇麇,皇缓【酁般附】皇野,皇非我【皇懐附】皇父充石戴公子,事武公,为司徒。武公之世,鄋瞒【狄国名】伐我,充石帅师御之,耏班御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冦,牛父驷乗【四人共为一乘】以败狄于长邱,获长狄縁斯。充石与二子死焉。公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门闗门征税也】谓之耏门。充石之后有皇郧,郧事平公。平公十二年【襄九年】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以所职论之郧当是司马】冬十月,诸侯伐郑,郧从晋荀莹门于鄟门【左传】瑗【系未详】为右师,事景公。景公二十九年【哀七年】瑗帅师侵郑。三十一年【哀九年】郑围我雍邱,瑗围郑师,毎日迁舍【作垒堑成輙徙舍合其围】垒合,郑师哭。郑罕达救之,大败,取郑师于雍邱,使有能者无死,以郲张与郑罗归。三十四年【哀十二年】瑗防鲁侯、卫侯于郧,及鲁、卫盟。三十九年【哀十七年】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酁般愠而行告向魋之臣子仪克。克告夫人曰:“麇将纳桓氏【桓氏即向魋,哀十四年魋出奔卫】公执麇,瑗奔晋。召之,明年杀瑗。已而公闻其情,复皇氏之族,使皇缓为右师。皇缓者,瑗之从子也。初事景公,景公薨,六卿共攻大尹,立昭公,事见乐茷传【左传】野字子仲,为景公司马。景公三十六年【哀十四年】向魋谋乱,公知之,告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野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者,向魋之兄向巢也。向巢毎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乗车往,曰:“迹人【主迹禽兽者】来告曰:‘逢泽有介麇焉。’”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乗车逆子与之乗至,公告之,拜不能起。”野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野请瑞【符节】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从吾君之命。”遂攻之。向魋入于曹以叛,向巢伐之不克,向魋奔卫,向巢奔鲁。向魋之臣子仪克愬皇瑗之子麇曰:“将纳桓氏【即向魋】公问诸野。初,野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麇曰:“必立伯也【非我兄】是良材。”野怒弗从,故对曰:“右师【谓皇瑗】则老矣,不识麇也。”公遂执麇。野卒,子非我亦事景公为大司马景公无子,取公孙周【元公孙】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未有立焉。有大尹者,近官而有宠。四十八年【哀二十六年】公薨,大尹立启。非我因乐茷皇懐灵不缓谋,使国人施于大尹,奉启奔楚。乃立得,是为昭公【左传详乐筏传】皇懐为司徒非我从昆弟也论曰:「皇野因左师谋,向魋其权足与也。既而挟私,倾麇施及右师。嗟夫!右师何罪,丽此罚也?景公过听,杀人情实既白,而于野无诛焉。」《雨无正》之诗曰:「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华御事【华氏】华元,华阅,华臣,华臯,比华合比,华耦。华御事者,华父督之孙,督戴公之孙也。督弑殇公,见《逆臣传》。御事为司冦。事成公。成公十七年【文七年】薨。昭公将去羣公子,穆防之族攻公,御事和公室。昭公三年【文十年】楚、蔡防于厥貉,将以伐我。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御事子元,元初事昭公,代公子成【荘公子】为右师。昭公遇弑,事文公。文公四年【宣二年】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我。元及乐吕御之战于大棘,羊斟【字叔牂】御元。将战,元杀羊食士。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舆入郑师,郑囚元,获吕。我师败绩,我以兵车百乘,文马百驷以赎元于郑,半入。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宋城。元为植【植将主也】廵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
译宋国诸臣传 孔父 孔父就是孔父嘉,是孔子的六世祖,任大司马,侍奉穆公。穆公病重,召见孔父,把殇公交托给他,说:“你要奉戴他,使他主持社稷。”孔父说:“群臣都愿意奉立冯。”【冯是穆公的儿子,即庄公。】穆公说:“不可以。”于是让冯出居郑国。穆公去世,殇公即位。庄公元年【桓公二年】,太宰华督杀死孔父,随后弑杀殇公【详见《左传》华督传】皇父充石【皇氏】、皇郧、皇瑗、皇麇、皇缓【酁般附】、皇野、皇非我【皇怀附】皇父充石是戴公的儿子,侍奉武公,任司徒。武公在位时,鄋瞒【狄国国名】攻打宋国,充石率军抵御,耏班为充石驾车,公子谷甥任右司寇,牛父担任骖乘【四人共同乘一辆车】,在长丘击败狄军,俘获长狄缘斯。充石和两个儿子都战死。国君把门关的征税赏给耏班,让他享有这项收入【门是城门,门征就是门税】,称为耏门。充石的后代有皇郧,皇郧侍奉平公。平公十二年【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火灾,乐喜任司城,主持政务,让皇郧命令校正官出马,工正官出车,准备铠甲兵器,整治武备守卫【按他所任职务推断,皇郧应当是司马】。冬十月,诸侯攻打郑国,皇郧跟随晋国的荀莹从鄟门攻入【《左传》】皇瑗【世系未详】任右师,侍奉景公。景公二十九年【哀公七年】,皇瑗率军侵入郑国。三十一年【哀公九年】,郑军包围宋国雍丘,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舍【筑成营垒壕沟后就立即迁移营舍,以便逐步合围】。营垒合拢后,郑军哭泣。郑国的罕达前来救援,宋军大败,在雍丘俘获郑军;又让有才能的人免死,带着郲张和郑罗回国。三十四年【哀公十二年】,皇瑗在郧地会见鲁侯、卫侯,并与鲁、卫结盟。三十九年【哀公十七年】,皇瑗的儿子皇麇有个朋友叫田丙,皇麇夺取兄长酁般的封邑给田丙,酁般愤怒,出门告诉向魋的臣子子仪克。子仪克告诉夫人说:“皇麇将要接纳桓氏。”【桓氏就是向魋,哀公十四年向魋逃奔卫国。】宋公拘捕皇麇,皇瑗逃奔晋国。后来召回皇瑗,第二年杀死他。不久国君听说了实情,恢复皇氏宗族,让皇缓任右师。皇缓是皇瑗的侄子。起初他侍奉景公,景公去世后,六卿共同攻打大尹,拥立昭公,事情见《乐茷传》【《左传》】。皇野,字子仲,任景公的司马。景公三十六年【哀公十四年】,向魋谋划作乱,景公知道后,告诉皇野说:“我养大了向魋,如今他将给我带来祸患,请立即救援司马。” 皇野说:“臣下不顺从,连神明都厌恶,何况人呢?臣岂敢不接受命令!”但他没有得到左师,事情无法办成,于是请求以国君的命令召见左师。左师就是向魋的哥哥向巢。向巢每次吃饭都敲钟,景公听到钟声便说:“先生将要吃饭了。”吃完饭后又奏钟,景公说:“可以了。”景公乘车前往,说:“掌管追踪禽兽的人【主管追踪禽兽的人】来报告说:‘逢泽有一只大麇鹿。’”景公又说:“即使向魋不来,只要得到左师,我就把田地给他,怎么样?”君上惧怕告诉子野说:“我曾私下拜访过他;君上想快些,所以乘车迎接您,并和您同车到来。”皇野到了,景公告诉他此事,他拜谢而不能起身。皇野说:“请君上明说。”景公说:“我为难你的地方,是上有天,下有先君。”皇野回答:“向魋不恭顺,是宋国的祸患,臣岂敢不唯命是听?”皇野请求符节【符信、节杖】来命令自己的部下攻打桓氏;他的父兄和旧臣说:“不可以。”新近的臣属说:“听从我们君主的命令。”于是发动攻击。向魋逃入曹国反叛,向巢攻打他没有取胜;向魋逃奔卫国,向巢逃奔鲁国。向魋的臣子子仪克控告皇瑗的儿子皇麇说:“他将要接纳桓氏【即向魋】。”国君向皇野询问此事。起初,皇野准备把杞姒的儿子皇非我立为继承人,皇麇说:“一定要立长兄才是;非我确实是良材。”皇野发怒,不听从他,所以回答说:“右师【指皇瑗】已经老了,也不了解皇麇。”国君于是拘捕皇麇。皇野死后,他的儿子皇非我也侍奉景公,任大司马。景公没有儿子,便迎取元公孙的儿子得与启,养在公宫中,但没有决定立谁为继承人。有一位大尹,是亲近的官员而且受到宠信。景公四十八年【哀公二十六年】,景公去世,大尹拥立启。皇非我于是与乐茷、皇怀、灵不缓谋划,发动国人攻打大尹,奉启逃奔楚国。于是拥立得,这就是昭公【《左传》,详见乐茷传】皇怀任司徒,是皇非我的堂兄弟。史论说:“皇野借助左师谋划对付向魋,向魋的权势本来足以与他相抗。后来皇野夹杂私怨,倾陷皇麇,并牵连右师。唉!右师有什么罪,竟遭受这种惩罚?景公错误地听信谗言,后来虽然查明了杀人的实情,却没有惩罚皇野。”《雨无正》诗说:“舍弃那些有罪的人,他们已经伏法;像这样无罪的人,却一同沉沦而遭受祸患。” 华御事【华氏】、华元、华阅、华臣、华皋、比华、合比、华耦。华御事是华父督的孙子,华父督是戴公的孙子。华父督弑杀殇公,见《逆臣传》。华御事任司寇,侍奉成公。成公十七年【文公七年】去世。昭公将要除掉群公子时,穆氏的亲族攻打昭公,华御事调和公室。昭公三年【文公十年】,楚、蔡两国在厥貉会盟,准备攻打宋国。华御事说:“楚国想削弱我国,难道还要先替它削弱自己吗?何必让它诱使我出兵?我确实无力抵抗,百姓又有什么罪?”于是迎接楚王,慰劳并听从命令,随后引导楚军到田猎地孟诸。华御事的儿子叫华元,华元起初侍奉昭公,代替公子成【庄公之子】任右师。昭公被弑后,华元侍奉文公。文公四年【宣公二年】,郑国公子归生奉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华元和乐吕抵御郑军,在大棘交战,羊斟【字叔牂】给华元驾车。将要交战时,华元杀羊给士卒吃,羊斟没有分到。交战时,羊斟说:“昨天宰羊分配食物是你做主,今天的战事由我做主。”于是驾车把华元带进郑军,郑国俘获华元,俘获乐吕。宋军大败,宋国用一百辆兵车、一百驷毛色纯美的马,向郑国赎回华元,但赎金只交了一半。华元逃回宋国,站在城门外,报告后才进入宋城。华元任植【植,主管工程的人】巡视修城的功劳,役夫们唱道:“眼睛瞪得大大的,肚子白白胖胖,丢下铠甲又回来。
于思于思【多须貌】弃甲复来。”元使其骖乘,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役人曰:“从其有皮,丹漆若何?”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十六年【宣十四年】楚使申无畏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及宋,宋人止之。元曰:“过我而无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秋九月,楚围我。明年夏五月,楚师不去,我惧,使元夜入楚师,登公子侧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炊。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公子侧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我及楚平,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二十二年【成二年】文公薨,共公立。冬十一月,元防诸侯之大夫及楚盟于蜀。共公二年【成四年】元如鲁聘。六年【成八年】元如鲁聘。共姬,元善楚公子婴齐,又善晋栾书。九年【成十一年】元如楚,又如晋,合晋楚之成。十年【成十二年】晋楚。盟于宋西门之外。十三年【成十五年】共公薨,平公立。荡泽【司马】弱公室,杀公子肥【文公子】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鱼石自止元于河上,元请讨许之,乃反使攻荡氏,杀之。鱼石【左师】向为人【大司冦】鳞朱【少司冦】向▯【大宰】鱼府【少宰】出奔楚。冬十一月,元防诸侯之大夫,防吴于钟离。平公元年【成十六年】元防诸侯于沙随,谋伐郑。三年【成十八年】楚约鱼石入彭城,我围彭城,楚救之伐我,元如晋告急,晋救我,楚师还。四年【襄元年】元防诸侯之大夫围彭城,彭城降晋。五年【襄二年】元防诸侯之大夫于戚,谋郑。冬复防于戚,遂城虎牢。郑成【左传】元卒子二阅臣阅臣并元之子,阅代元为右师,弟臣为司徒。事平,公平公十二年【襄九年】宋灾,乐喜为政,使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庀具也,使具其官属】使臣具正徒【正徒役徒也】十七年【襄十四年】春,阅防诸侯之大夫,防呉于向。夏四月,阅防伐秦。左传防向伐秦经不书惰也冬阅防诸侯之大夫于戚【定卫殇公也】二十年【襄十七年】阅卒。阅子曰:“臯比臣弱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公将逐臣,向戍曰:“不如葢之。”乃舍之。冬十一月,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臣惧,遂奔陈。华合比者,葢亦阅子也,亦为右师【传不载,按宋尝世其官,故知为阅子】事平公。平公四十年【昭六年】大子佐恶寺人栁。合比曰:“我杀之。”栁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即华臣】之族。”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合比。合比奔卫。督曽孙曰华耦,耦字子伯,为昭公司马。昭公二年【文九年】楚伐郑,耦防诸侯之大夫救郑。八年【文十五年】耦如鲁,盟鲁侯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防,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上大夫也】鲁人以为敏。九年【文十六年】耦卒【左传】论曰:谋始之戒,君子之事也。宋楚不敌,国人皆知之。而鄙我伐我,其亡有间。元撄楚怒,用快厥心,食子炊骸,谁实使之?羊斟为政,不烈于是矣。荡泽弱公室,华臣弱其家,所以致亡也。合比疾谗,而又佐鬬焉,亦以自亡也。乐豫【乐氏】乐吕乐喜【乐辔乐舍乐挽乐朱鉏附】乐祁犂乐溷乐茷【乐得附】乐豫者,戴公▯孙,事成公,为司马。成公薨,昭公将去羣公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廕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徳,皆股肱也,谁敢携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豫和公室,舍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弟】乐吕是为乐举,亦戴族也【杜预注:吕,戴公曽孙。按:吕事文公,戴公至文公已厯七世,则吕不得为戴之曽孙矣】吕事昭公,昭公弑,事文公。文公二年【文十八年】昭公子将奉母弟须以作乱,公杀须及昭公子,使吕为司冦。四年【宣二年】郑伐我,华元及吕御之战于大棘,我师败绩,获元及吕。二十二年【成二年】文公薨,始厚▯。君子谓华元、乐吕于是乎不臣【左传】
译“胡须多啊胡须多【形容胡须很多】,丢下铠甲又回来。”华元让他的骖乘把唱歌的人叫来,对他说:“牛还有皮,犀牛和兕也还很多,丢掉铠甲又有什么关系?”役夫说:“既然有牛皮,那么用丹漆涂饰又怎么样?”华元说:“把他赶走。”这是因为对方人多而我们人少。十六年【宣公十四年】,楚国使者申无畏出使齐国时说:“不要借道宋国。”到达宋国后,宋人把他扣留下来。华元说:“经过我国却不借道,这是轻视我国;轻视我国就会使我国灭亡。杀死楚国使者,楚国一定会攻打我国;楚国攻打我国,我国也会灭亡。两种结果都是灭亡,后果相同。”于是杀了申无畏。秋九月,楚军包围宋国。第二年夏五月,楚军仍不撤退,宋人害怕,派华元夜间进入楚军营地,登上公子侧的床,叫醒他说:“寡君派华元把困境告诉您:‘我国已经到了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的地步。即使如此,如果订立城下之盟,就等于使国家在屈辱中灭亡,我国不能接受。’请楚军退到距我国三十里的地方,我国唯命是听。”公子侧害怕了,和华元订盟,并报告楚王,楚军退后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作为人质。盟约说:“我不欺诈你,你不猜疑我。”二十二年【成公二年】,文公去世,共公即位。冬十一月,华元会同诸侯大夫,并与楚国在蜀地结盟。共公二年【成公四年】,华元到鲁国聘问。六年【成公八年】,华元又到鲁国聘问。共姬,华元与楚国公子婴齐友善,也与晋国栾书友善。九年【成公十一年】,华元到楚国,又到晋国,促成晋、楚两国的和约。十年【成公十二年】,晋、楚两国在宋国西门外结盟。十三年【成公十五年】,共公去世,平公即位。荡泽【司马】削弱公室,杀死公子肥【文公之子】。华元说:“我任右师,教导君臣之道是我的职责。如今公室衰弱而不能纠正,我的罪过太大了;既不能治理官职,岂敢依赖君上的宠信?”于是逃奔晋国。鱼石在黄河边阻止华元,华元请求讨伐荡氏,得到允许后返回,派兵攻打荡氏,将其杀死。鱼石【左师】、向为人【大司寇】、鳞朱【少司寇】、向巢【大宰】、鱼府【少宰】逃奔楚国。冬十一月,华元会同诸侯大夫,在钟离与吴国会见。平公元年【成公十六年】,华元会同诸侯于沙随,谋划攻打郑国。三年【成公十八年】,楚国约鱼石进入彭城,宋国包围彭城,楚国救援彭城并攻打宋国。华元到晋国告急,晋国救援宋国,楚军退去。四年【襄公元年】,华元会同诸侯大夫包围彭城,彭城向晋国投降。五年【襄公二年】,华元会同诸侯大夫在戚地会盟,谋划攻打郑国。冬季又在戚地会盟,随后修筑虎牢城。郑国因此臣服【《左传》】华元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华阅、华臣。华阅、华臣都是华元的儿子。华阅接替华元任右师,弟弟华臣任司徒。两人侍奉平公。平公十二年【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火灾,乐喜主持政务,让华阅整治右师所属官署,使各官署备办自己的职掌【庀,备办;即让各官备齐所属官员】;让华臣准备正徒【正徒,服役的徒众】。十七年【襄公十四年】春,华阅会同诸侯大夫,并在向地会见吴国。夏四月,华阅会同诸侯攻打秦国。《左传》记载会同于向、攻打秦国之事,却没有写明华阅,或许是疏漏。冬季,华阅会同诸侯大夫在戚地会盟【为安定卫殇公】。二十年【襄公十七年】,华阅去世。华阅的儿子华臣说:“皋比削弱了我的家族,我要派盗贼杀掉他的宰臣华吴。”国君准备驱逐华臣,向戌说:“不如把这件事遮盖起来。”于是放过了他。冬十一月,国人驱逐疯狗。疯狗跑入华臣氏家中,国人跟随而来。华臣害怕,于是逃奔陈国。华合比大概也是华阅的儿子,也任右师【传文没有记载;按宋国曾世代承袭这一官职,所以知道他是华阅的儿子】,侍奉平公。平公四十年【昭公六年】,太子佐厌恶宦官柳。合比说:“我来杀他。”柳于是挖坑埋入牲畜和文书,然后告诉国君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即华臣】的族人。”国君派人查看,果然有这些东西,于是驱逐合比。合比逃奔卫国。华父督的曾孙叫华耦,华耦字子伯,任昭公的司马。昭公二年【文公九年】,楚国攻打郑国,华耦会同诸侯大夫救援郑国。八年【文公十五年】,华耦到鲁国,与鲁侯结盟,鲁侯设宴招待他。华耦辞谢说:“君上的先臣华督得罪于宋殇公,姓名还记在诸侯的盟会记录中;臣承继他的祭祀,哪里敢辱没君上?请允许臣接受亚旅的命令。”【亚旅,即上大夫。】鲁人认为这回答机敏。九年【文公十六年】,华耦去世【《左传》】史论说:谋划事情之初就保持警惕,是君子应有的作为。宋国敌不过楚国,国人都知道这一点;楚国轻视宋国并攻打宋国,宋国的灭亡只在早晚之间。华元触怒楚国,只为一时痛快,导致百姓交换孩子充饥、劈骨烧火,这究竟是谁造成的?羊斟掌握政权时所做的事,也没有比这更激烈了。荡泽削弱公室,华臣削弱自己的家族,这就是导致灭亡的原因。华合比痛恨谗言,却又帮助争斗,也因此自取灭亡。乐豫【乐氏】、乐吕、乐喜【乐辔、乐舍、乐挽、乐朱鉏附】、乐祁犁、乐溷、乐茷【乐得附】乐豫是戴公的玄孙,侍奉成公,任司马。成公去世,昭公将要除掉群公子,乐豫说:“不可以。公族是公室的枝叶。若除掉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遮蔽的东西了。葛藟尚且能遮蔽自己的根本,所以君子拿它作比喻,何况国君呢?这正是谚语所说的‘刚得到庇护,就放纵地抡斧砍伐’。一定不可以这样做,请君王仔细考虑。”用恩德亲近他们,他们都是股肱之臣,谁敢离心而怀有二心?为什么要除掉他们呢?昭公不听。穆、襄两族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在公宫杀死公孙固、公孙郑。乐豫调和公室,辞去司马之职让给公子卬【昭公弟弟】。乐吕就是乐举,也是戴族【杜预注:吕是戴公的曾孙。按:吕侍奉文公,从戴公到文公已经历七世,那么吕不可能是戴公的曾孙】。吕侍奉昭公,昭公被杀后,又侍奉文公。文公二年【文十八年】,昭公的儿子将奉立同母弟须发动叛乱,文公杀死须和昭公的儿子,让吕任司寇。四年【宣二年】,郑国攻打宋国,华元和吕在大棘抵御交战,宋军大败,华元和吕都被俘。二十二年【成二年】,文公去世,才开始厚葬。君子评论说:华元、乐吕在这件事上算不上臣子【《左传》】
喜字子罕【系未详。按杜注,司城乐氏之大宗也。其先当是戴公之长庻子】事平公为司城。平公九年【襄六年】乐辔以弓梏华弱于朝,公见之,逐华弱。喜曰:「同罪异罚,非刑也。専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乐辔。辔射喜之门曰:「防日而不我从!」喜善之如初。辔字子荡,亦戴族也。十二年【襄九年】宋灾,喜为政,使伯氏【大夫】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廵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司徒】具正徒,令隧正【官名】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右师】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戍【左师】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司冦】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司马】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大宰】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即左师、右师】令四卿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二十年【襄十七年】皇国父为太宰,为公筑台,妨于农功。喜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晳【国父白晳居近泽门】实兴我役;邑中之黔【乐喜黑色而居邑中】实慰我心。」喜闻之,亲执朴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喜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三十年【襄二十七年】向戍弭诸侯之兵,防晋楚于宋。既盟,向戍请赏,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喜。喜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昬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之甚也。削而投之。向戍辞邑,向氏欲攻喜。戍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徳莫大焉,又可攻乎?”宋人或得玉,献诸喜。喜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寳也,故敢献之。”喜曰:“我以不贪为寳,尔以玉为寳。若以与我,皆丧寳也。不若人有其寳。”稽首而告曰:“小人懐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喜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左传】阳门之介夫死,喜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殆不可伐也【礼记檀弓】喜孙三舍挽祁犂舎为大夫党元公华向之乱出奔郑挽亦事元公华向自南里出奔楚公使挽为大司冦【左传】挽之子朱鉏亦为大司冦事景公见乐茷传吕氏春秋士池尹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觞之。南家之墙犨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径其宫而不止。士池尹问其故,子罕曰:“南家为挽者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挽以食三世矣,今徙之,是宋国之求挽者不知吾处也,吾将不食。愿相国之忧吾不食也,故吾弗徙。’西家髙,吾宫痹,潦之经吾宫也利,故弗禁也。”士池尹归荆,荆适兴兵攻宋,士池尹諌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贤,其相仁。贤者能得民,仁者能用人。”荆故释宋而攻郑。《説苑》司城子罕之贵子韦也,入与共食,出与同衾。子罕亡,子韦不从。子罕来复,召而贵之。左右曰:“君之善子韦也,君亡不从来,又贵之,君独不愧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惟不能用子韦故亡,今之得复也,尚子韦之余教也,故贵之。且我之亡也,吾臣之削迹防树以从者,奚益于吾亡哉?”《韩诗外传》司城子罕相宋,谓宋君曰:“爵禄赏赐,人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杀戮刑罚,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君曰:“善。”国人知杀戮之在子罕也,大臣亲之,百姓畏之。不期年,子罕遂去宋君而専其政。子罕之亡与去君専政,皆未闻。祁犂字子梁,喜之孙也。元公十二年【昭二十二年】华亥、向寕出奔楚,公使祁犂为司城,以靖国人。十五年【昭二十五年】鲁叔孙婼来聘,公享之,赋新宫【逸诗】婼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公使婼右坐,语相泣也。祁犂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防魄,防魄去之,何以能久?”季公亥之姊为公夫人,生子,以妻季孙意如。婼来聘,且逆之,公亥从,谓夫人曰:“勿与鲁,将逐之。”夫人告公,公告祁犂。祁犂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丧政四公矣【宣成襄昭】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国君是以镇抚其民。诗曰:‘人之云亡,心之忧矣。’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鲁君果出。冬十一月,元公薨,景公即位。
译喜,字子罕【世系未详。按杜预注,他是司城乐氏的大宗,其先祖应当是戴公的长庶子】,侍奉平公,任司城。平公九年【襄六年】,乐辔在朝廷上用弓弰拘住华弱,平公看见后,驱逐了华弱。喜说:“同样的罪却受到不同的处罚,不是刑法。竟敢专门在朝廷上杀戮,谁的罪更大呢?”于是也驱逐乐辔。乐辔向喜家的门射箭,说:“太阳都偏西了,你还不跟从我!”喜仍像当初一样善待他。乐辔字子荡,也是戴族。十二年【襄九年】,宋国发生火灾,喜主持政事,派伯氏【大夫】主管里巷。火还没有烧到的地方,拆除小屋,给大屋涂泥;陈列畚箕和拘土器,备好绳索和瓦缶,准备盛水的器具;衡量火势轻重,蓄积雨水,堆积土和泥;巡行丈量城墙,修缮守备,标明火灾蔓延的道路。派华臣【司徒】整备嫡正徒众,命隧正【官名】把郊外保民送到救火处。派华阅【右师】整治右部官署,使各官整备自己的职掌;向戍【左师】整治左部,也如此;派乐遄【司寇】整备刑具,也如此;派皇郧【司马】命校正赶出马匹,工正赶出车辆,备齐铠甲兵器,整治武备守卫;派西鉏吾【太宰】整备府库和守卫,命司宫、巷伯警戒宫中。左师、右师命四卿整肃政务,恭敬地举行祭祀,祝宗在四面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外祭祀盘庚。二十年【襄十七年】,皇国父任太宰,替国君筑台,妨害了农事。喜请求等农事结束后再筑,国君不答应。筑台的人唱道:“泽门的白脸人皇国父,实在发动了我们的劳役;城中的黑脸人喜,实在使我们心里得到安慰。”喜听见后,亲自拿着刑杖巡视筑台的人,对不努力的人鞭打说:“我们这些小人,都有房屋来避开干燥潮湿、寒冷暑热。如今君王只筑一座台,却不赶快完成,拿什么来服役?”唱歌的人于是停止了歌唱。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喜说:“宋国这样一个小国,却有诅咒和祝祷,这是祸患的根源。”三十年【襄二十七年】,向戍使诸侯停止战争,在宋国调和晋、楚两国。结盟后,向戍请求赏赐,国君给他六十邑,并把这件事告诉喜。喜说:“凡是诸侯中的小国,晋、楚用武力威逼它们;它们畏惧以后,上下才能和睦;和睦以后,才能安定自己的国家,用来事奉大国,这就是国家得以保存的原因。没有威势就会骄纵,骄纵就会产生祸乱,祸乱产生必定灭亡,这就是国家灭亡的原因。上天生出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同时使用它们,废掉其中一种都不可以,谁能废弃武备呢?设置军队已经很久了,是用来威服不守规矩的人、彰明文德的。圣人因此而兴盛,乱臣因此而败亡。国家的废兴、存亡,政治的昏暗与光明,都是由军队而来的。可是您却请求废除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办法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没有重大讨伐,却又请求赏赐,荒谬得太过分了。”于是削去赏赐文书,扔在地上。向戍辞去封邑,向氏族人想攻打喜。向戍说:“我本来要灭亡,是先生保存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怎么能攻打他呢?”宋国有人得到一块玉,把它献给喜。喜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拿给玉人看,玉人认为它是宝物,所以我才敢献上。”喜说:“我把不贪取当作宝物,你把玉当作宝物。如果你把它给我,我们就都失去了自己的宝物。不如各人保有自己的宝物。”献玉者叩头说:“小人怀藏玉璧,不能带着它越过乡境;献上它,是请求免死。”喜把玉放在乡里,让玉人替他雕琢。等献玉者富足以后,才让他恢复原来的居所【《左传》】。阳门的守门小吏死了,喜进去为他哭泣,哭得十分悲哀。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报告晋侯说:“阳门的守门小吏死了,子罕为他哭得悲哀,而百姓都很高兴,恐怕宋国已经不能攻打了【《礼记·檀弓》】。” 喜的孙子三舍,在挽救祁犁时,舍弃大夫之职。党元公华、向氏发动叛乱,他逃奔郑国;挽也曾侍奉元公。华、向两族从南里逃奔楚国,国君让挽任大司寇【《左传》】。挽的儿子朱鉏也任大司寇,侍奉景公,事迹见《乐茷传》。《吕氏春秋》记载:士池尹作为荆国使者出使宋国,司城子罕设宴招待他。南家墙壁向前倾斜而不直,西家积水流经子罕的宫室却不加禁止。士池尹问原因,子罕说:“南家是挽的家,我将要把墙迁走。他父亲说:‘我靠替人筑墙来养活三代人,如今把墙迁走,宋国那些寻找挽的人就不知道我在哪里了,我将无法谋生。希望相国忧虑我不能谋生,所以我不迁。’西家地势高,我的宫室低,积水经过我的宫室对我有利,所以不禁止。”士池尹回到荆国,荆国正好发兵攻打宋国,士池尹劝谏说:“宋国不能攻打,它的国君贤明,它的相国仁慈。贤明的人能够得到民众,仁慈的人能够任用人才。”荆国于是放弃攻宋而攻打郑国。《说苑》记载:司城子罕尊重子韦,让他进来与自己同食,出去与自己同被而眠。子罕逃亡时,子韦没有跟随。子罕回来后,召见子韦并尊贵他。身边的人说:“君王对待子韦这样好,您逃亡时他却不跟来,您反而还尊贵他,难道您就不惭愧于那些忠臣吗?”子罕说:“我正是因为不能任用子韦才逃亡的。如今能够回来,尚且是子韦遗留下来的教诲所致,所以尊贵他。况且我逃亡时,我的臣下削去踪迹、毁坏树木来跟随我,这对我的逃亡有什么益处呢?” 《韩诗外传》记载:司城子罕任宋国相,对宋君说:“授予爵禄、赏赐财物,是人们所喜欢的,请君王亲自施行;杀戮、刑罚,是百姓所厌恶的,请让我来承担。”国君说:“好。”国人知道杀戮刑罚由子罕掌管,大臣亲近他,百姓畏惧他。不到一年,子罕终于驱逐宋君,独揽国政。子罕逃亡和驱逐国君、专擅政权的事情,史书都没有记载。祁犁,字子梁,是喜的孙子。元公十二年【昭二十二年】,华亥、向宁逃奔楚国,国君派祁犁任司城,以安定国人。十五年【昭二十五年】,鲁国叔孙婼来聘问,国君设宴招待他,叔孙婼赋《新宫》【逸诗】,叔孙婼赋《车辖》。第二天宴饮,酒意欢乐,国君让叔孙婼坐在右边,两人谈话时相对哭泣。祁犁辅助国君退席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君王和叔孙氏,大概都要死吧?我听说,因悲哀而快乐、因快乐而悲哀,都是丧失心志。心的精气神明叫作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够长久?”季公亥的姐姐是国君夫人,生下女儿后,把她嫁给季孙意如。叔孙婼来聘问并且迎娶她,公亥跟随叔孙婼,对夫人说:“不要把女儿交给鲁国,我将驱逐他。”夫人告诉国君,国君告诉祁犁。祁犁说:“把女儿交给他,这样鲁君一定会出兵。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丧失政权已经历经四位国君【宣、成、襄、昭】,没有民众却能实现自己的意志,从来没有这种事。国君正是凭借民众来镇抚国家。诗说:‘那些人一旦亡失,我心中的忧愁啊。’鲁君已经失去民众,哪里还能实现自己的意志?安静下来等待命令还可以,一旦行动必然忧患。”鲁君果然出兵。冬十一月,元公去世,景公即位。
景公二年【昭二十七年】祁犂及诸侯之大夫防于扈,谋戍周,且谋纳鲁侯。祁犂及卫北宫喜,固请于晋,晋赵鞅辞,不果纳。十三年【定六年】祁犂言于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公使祁犂如晋,晋赵鞅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鞅。士鞅言于晋侯曰:“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乃执祁犂。十五年【定八年】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今执其使,是絶诸侯也。”将归祁犂,士鞅曰:“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祁犂归,卒于大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祁犂子溷,溷字子明。祁犂之使晋也,见溷而行,及卒于大行,公使乐大心逆其尸,大心辞,伪有疾,乃使向巢逆祁犂尸。溷谓大心出【逐使出门】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大心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溷闻之怒,言于公曰:“大心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大心。”溷之子茷。茷字子潞,事景公,为司城。景公四十八年【哀二十六年】茷防鲁师、越师纳卫侯輙,不果入。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茷为司城,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懐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朱鉏为大司冦。六卿三族降聴政【降和同也】因大尹以达。大尹者,近官而有宠者也。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茷欲去大尹。灵不缓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防于空泽,薨于连中【馆名】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书。」六子至,以甲刼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启,奉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専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地名】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非我因茷及门尹乐得、灵不缓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即乐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恶其与君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启。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施,施罪也】大尹奉启以奔楚,乃立得【史记世家得作特,即昭公】茷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左传】乐大心别有传。乐得,葢亦戴族也。论曰:殷道尚▯,及其末也,巫觋専之。当平公之初,伊戾杀痤,既用▯道矣。而竖栁挫元,寕无后忧?是故诅祝祸本之言,喜懐葢亦逺矣。祁犂测鲁,若责左劵然。饮酒献楯,谋不及身。其用智也,譬诸火:外明爥物,而中则阖虚。宜其有大行之止也。公子成【仲氏】公孙固,公孙师,仲江,仲防。公子成者庄公子也按杜注,成,为庄公子,而逮事昭公。昭上距庄九十余年,疑成非庄公子。或成,为庄公末年所生,然至昭公时已八十余歳矣。初事成公。成公十二年【文二年】成及晋师、陈师、郑师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十七年【文十年】公薨。昭公将去羣公子,穆、襄之族率国人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于是成为右师,和公室。昭公乃立公孙固者,庄公孙也。初为大司马,事襄公。襄公十三年【僖二十二年】我伐郑,楚伐我以救郑。公将战,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聴,战于▯,我师败绩。公伤股,明年公薨。成公即位。成公四年【僖二十七年】楚围我,固如晋告急。明年,晋败楚师于城濮。六年【僖二十九年】固防周王子虎、鲁侯及诸侯之大夫盟扵翟泉【左传】
译景公二年【昭二十七年】,祁犁和诸侯的大夫在扈会合,谋划戍守周王室,并谋划接纳鲁侯。祁犁和卫国北宫喜坚持向晋国请求,晋国的赵鞅推辞,最终没有接纳鲁侯。十三年【定六年】,祁犁对国君说:“诸侯中只有我国事奉晋国,如今如果不派使者前往,晋国恐怕会怨恨。”国君派祁犁到晋国,晋国赵鞅在绵上迎接他并设宴饮酒,向赵鞅献杨楯六十面。士鞅对晋侯说:“还没有正式接待使者就私下和他饮酒,这是不敬,两位国君不能不加以惩罚。”于是拘捕祁犁。十五年【定八年】,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事奉晋国,如今拘捕它的使者,这是断绝诸侯关系。”晋侯准备送还祁犁,士鞅说:“扣留他已经三年了,无故把他送回,宋国一定会背叛晋国。”祁犁被送回时,死在大行。士鞅说:“宋国一定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来求得成功。”于是把尸体扣留在州。祁犁的儿子是溷,溷字子明。祁犁出使晋国时,见过溷便出行;等祁犁死在大行,国君派乐大心迎接尸体,乐大心推辞,假称有病,于是派向巢迎接祁犁的尸体。溷对乐大心说,让他出门【驱逐他出门】:“我还穿着丧服,而您却敲钟,为什么?” 大心说:“这是因为丧事不在这里的缘故。”随后又告诉别人说:“已经穿着丧服却生下儿子余,为什么还要舍弃钟声?”溷听到后很愤怒,对国君说:“大心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到晋国去,准备发动叛乱。不然,他没有病,却驱逐大心。”于是驱逐了大心。溷的儿子是茷,茷字子潞,侍奉景公,任司城。景公四十八年【哀二十六年】,茷和鲁军、越军会合,准备接纳卫侯辄,但没有成功使他入国。景公没有儿子,收取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养在公宫中,但尚未立为国君。这时茷任司城,皇缓任右师,皇非我任大司马,皇怀任司徒,灵不缓任左师,乐朱鉏任大司寇。六卿和三族降低身份听取政事【“降”就是和同的意思】,通过大尹来传达。大尹是亲近国君而受宠的官员。大尹常常不向国君报告,却假称君命,按照自己的意愿向国人下令,众人都厌恶他。茷想除掉大尹。灵不缓说:“放纵他,让他把罪行积满;罪重而没有根基,难道能不败亡吗?”冬十月,国君在空泽会见诸侯,在连中【馆名】去世。大尹发动空泽的士卒一千人,披甲护送国君从空桐进入沃宫,派人召见六子说:“听说下面有军队,请六位公子写下盟书。” 六子到来后,大尹用甲士劫持他们,说:“君王患病,请诸位盟誓。”于是他们在少寝的庭院中盟誓说:“不要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立启为君,把国君的灵柩奉到大宫,三天以后国人才知道国君已经去世。茷让人在国内公开宣布:“大尹蛊惑他的君主而独占利益,如今君王没有疾病却死了,死后又把消息隐藏起来,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大尹的罪过。”大尹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盟誓,难道他们不会驱逐我,还要重新盟誓吗?”于是让祝官制作盟书。六子在唐盂【地名】,准备与他盟誓。祝襄拿着盟书把情况告诉皇非我,皇非我便和茷到门外,同尹乐得、灵不缓谋划说:“百姓会和我们一起驱逐他吗?”众人都回去取来铠甲,派人在国内巡行宣布:“大尹蛊惑他的君主,凌辱公室;与我们站在一起,就是救君王。”众人说:“愿意跟从。”大尹巡行宣布:“戴氏【即乐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跟随我的人,不必担忧不能富贵。”众人说:“没有区别【厌恶他们把自己和君王混同】。”戴氏、皇氏想攻打启。乐得说:“不可以。他因凌辱国公而有罪,我若攻打国公,罪过就更大了。”于是让国人把罪加在大尹身上【施,即施加罪责】。大尹奉启逃奔楚国,于是拥立得【《史记·世家》作特,即昭公】。茷任上卿,盟誓说:“三族共同执政,彼此不得相害【《左传》】。” 乐大心另有传记。乐得大概也是戴族。史论说:殷代的政治崇尚鬼神,到了末期,巫觋专门掌握这种权力。平公初年,伊戾杀死痤,已经采用鬼神之道了。可是竖柳挫败华元,难道没有留下后患吗?所以喜所说“诅咒祝祷是祸患根源”的话,恐怕也是有深远见识的。祁犁推测鲁国的情势,仿佛已经握有左券。饮酒、献盾,却没有谋划到自身;他运用智谋,好比火:外面明亮,可以照见事物,内部却是空虚的。难怪他会被扣留在大行。公子成【仲氏】:公孙固、公孙师、仲江、仲防。公子成是庄公的儿子。按杜预注,成是庄公的儿子,并且曾侍奉昭公。昭公上距庄公九十多年,怀疑成并不是庄公的儿子。或许成是在庄公晚年出生的;但到昭公时,他已经八十多岁了。起初侍奉成公。成公十二年【文二年】,成公和晋军、陈军、郑军攻打秦国,夺取汪和彭衙后返回。十七年【文十年】,成公去世。昭公将除掉群公子,穆、襄两族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在公宫杀死公孙固、公孙郑。于是成任右师,调和公室。昭公于是立公孙固的儿子,固是庄公的孙子。公孙固起初任大司马,侍奉襄公。襄公十三年【僖二十二年】,宋国攻打郑国,楚国攻打宋国以救郑。国君准备交战,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族已经很久了,君王却想使它复兴,这是不能被赦免的。”国君不听,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国君大腿受伤,第二年去世。成公即位。成公四年【僖二十七年】,楚国包围宋国,公孙固到晋国报告危急。第二年,晋军在城濮击败楚军。六年【僖二十九年】,公孙固和周王子虎、鲁侯以及诸侯的大夫在翟泉结盟【《左传》】。
公孙师亦庄公孙文公弑昭公而自立二年【文十八年】昭公子将奉公母弟须以作乱公杀须及昭公子使师为司城代母弟须文公薨事共公共公十三年【成十五年】薨荡子山【即荡泽为少宰】弱公室杀公子肥【文公子】华元使师及华喜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鱼石等出奔楚【鱼荡并桓氏族】师子仲江江事平公江之孙防防事元公元公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亥向寕以南里叛明年华向出奔楚公使防为左师十五年【昭二十五年】公为鲁侯故【季孙意如逐昭公】如晋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谓华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殁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楄柎棺中笭林干骸骨也】请无及先君防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公薨景公即位景公七年【昭三十二年】防防诸侯之大夫盟于狄泉将城成周明年防城成周防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防曰践土固然【薛旧为宋役固曰従旧】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防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晋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防曰从子忘之山川▯神其忘之乎弥牟怒谓韩不信曰薛徴于人宋徴于▯宋罪大矣必以仲防为戮乃执防以归三月归诸京师防子佗为宋卿见叛臣传【左传】论曰:「公孙固之见杀也,春秋不书名。左氏翼经,以非罪例之,是殆不然。穆、襄之族,未闻不逞。借曰除偪,必有首恶。徇君欲而覆公族,若犄羣鹿然,寕无罪乎?」葛藟庇本根,有味乎乐豫之言已。向戍【向氏】 向宜 向郑向戍者,桓公曽孙,食邑于合,谓之合左师。共公十三年【成十五年】公薨,荡子山杀公子肥【文公子】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五大夫出奔楚。华元使戍代鱼石为左师。平公十一年【襄八年】戍防晋侯、郑伯及诸侯之大夫于邢邱。十二年【襄九年】宋灾,戍讨左官,官庀其司【讨治左官,庀具其官属】十三年【襄十年】诸侯防吴于柤,晋请伐偪阳【妘姓国】而封戍【以宋常事晋而戍贤,故欲封之为附庸】五月灭之,以与戍。戍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启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惠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公。十四年【襄十一年】戍侵郑,大获。郑侵我,夏四月,诸侯伐郑,戍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诸侯师至,围郑,郑惧,乃行成。秋九月,诸侯复伐郑,郑成。十八年【襄十五年】公使戍如鲁聘。二月,戍及鲁盟于刘。十九年【襄十六年】公防诸侯于溴梁,齐髙厚逃归,戍及诸侯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二十年【襄十七年】华阅卒,其子臯比弱,华臣【臣阅之弟为司徒】使贼杀其宰华吴,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戍之后。戍惧曰:“老夫无罪。”贼曰:“臯比私有讨于吴。”公闻之,将逐华臣。戍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葢之。”乃舍之。戍为已短,防茍过华臣之门,必骋。二十九年【襄二十六年】鲁侯防诸侯之大夫于澶渊,戍后防期。戍恶大子痤,防寺人伊戾构大子曰:“大子将为乱。”公问戍,戍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缢而死。戍善于晋赵武,又善于楚屈建,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三十年【襄二十七年】戍如晋,晋许之。如楚,齐、秦皆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秋七月,盟于宋西门之外。既盟,戍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乐喜不可,削而投之。戍辞邑三。十一年【襄二十八年】公及鲁、陈、郑、许如楚,及汉。楚康王卒,鲁侯欲反。叔仲带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鲁侯遂行。戍曰:「我一人之为,非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公遂反。三十三年【襄三十年】宋灾,戍防诸侯之大夫于澶渊,谋归宋财,既而无归。三十五年【昭元年】戍防诸侯之大夫于虢【寻宋之盟也】三十八年【昭四年】楚子防诸侯于申,问礼于戍及郑国侨。戍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郑侨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君子谓戍善守先代,侨善相小国。楚子示诸侯侈,椒举諌不聴。
译公孙师也是庄公的孙子。文公杀昭公而自立的第二年【文十八年】,昭公的儿子将奉立同母弟须发动叛乱,文公杀死须和昭公的儿子,让师任司城,代替同母弟须。文公去世后,师侍奉共公。共公十三年【成十五年】去世。荡子山【即荡泽,任少宰】削弱公室,杀死公子肥【文公的儿子】。华元派师和华喜率国人攻打荡氏,杀死子山;鱼石等逃奔楚国【鱼氏、荡氏都属于桓氏族】。师的儿子是仲江,仲江侍奉平公。仲江的孙子是防,防侍奉元公。元公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亥、向宁以南里叛乱;第二年,华氏、向氏逃奔楚国,国君派防任左师。十五年【昭二十五年】,国君因为鲁侯的缘故【季孙意如驱逐昭公】到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穿着平公的丧服为他辅佐。早晨召见六卿说:“寡人没有才德,不能侍奉父兄【指华氏兄长】,使诸位忧虑,这是寡人的罪过。如果凭借诸位的神灵能够保全性命直到死去,只有这块楄柎是用来承托尸骨的【楄柎是棺中的笭,承托尸骨】,请不要牵连先君。”防回答说:“君王若是为了社稷的缘故,私下屈尊亲近臣下而设宴,我们不敢知道;至于宋国的法度和死生的尺度,先君已经有命令了,群臣将以死守住它,不敢失去。臣下失职,按常刑不能赦免;臣不忍心接受死刑,而君王的命令只会受到侮辱。”国君去世,景公即位。景公七年【昭三十二年】,防和诸侯的大夫在狄泉结盟,准备筑成周城。第二年,防参与筑成周城。防不接受工程功劳,说:“滕、薛、郳,是我们所役使的。”薛宰说:“宋国无道,在周王室那里断绝了我们小国的关系,因为把我们送往楚国,所以我们一向跟从宋国。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时说:‘凡是和我同盟的,各自恢复旧有职务。’如果依从践土之盟,就应当恢复旧职;如果依从宋国,也只是奉命行事。”防说:“践土之盟固然如此【薛国过去被宋国役使,所以防说应当遵从旧例】。”薛宰说:“薛国的远祖奚仲居住在薛地,任夏的车正;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薛地,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我们将承袭周王室的官职,为什么反而把我们当作诸侯来役使?”防说:“夏、商、周三代各有不同的事物,薛国哪里有什么旧职?为宋国服役,也是你们的职分。”晋国士弥牟说:“晋国从政的人已经换成新人,你姑且接受工程功劳,回去后我替你查阅旧府档案。”防说:“跟从您,我可以忘记;山川鬼神难道也能忘记吗?”士弥牟发怒,对韩不信说:“薛国向人索取,宋国向鬼神索取,宋国的罪更大了。一定要把仲防杀掉示众。”于是拘捕防带回晋国。三月,把他送到周王室。防的儿子佗作为宋卿,后来被视为叛臣。臣下传【《左传》】史论说:“公孙固被杀时,《春秋》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左氏为经书作羽翼,按照他无罪的例子解释,这恐怕不对。穆、襄两族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得志的地方。即使说是为了除掉逼迫,也一定有首恶。顺从国君的欲望而覆灭公族,难道像驱赶群鹿一样,就没有罪吗?”葛藟遮蔽根本,乐豫的话真是耐人寻味啊。向戍【向氏】:向宜,向郑 向戍是桓公的曾孙,在合地有食邑,因此称为合左师。共公十三年【成十五年】,国君去世,荡子山杀死公子肥【文公的儿子】;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巢、鱼府五位大夫逃奔楚国。华元让向戍代替鱼石任左师。平公十一年【襄八年】,向戍和晋侯、郑伯以及诸侯的大夫在邢丘会合。十二年【襄九年】,宋国发生火灾,向戍整治左部官署,使官员整备各自的职掌【整治左部官署,配备其属官】。十三年【襄十年】,诸侯在柤会合吴国,晋国请求攻打偪阳【妘姓之国】,并把它封给向戍【因宋国一向事奉晋国且向戍贤能,所以想封他为附庸】。五月,诸侯灭掉偪阳,把它赐给向戍。向戍辞谢说:“君王如果仍然屈尊镇抚宋国,却把偪阳光荣地启示给我国君主,群臣就安定了,还有什么赏赐能比这更大呢?如果把它赏赐给臣下,就是臣下发动诸侯来为自己封土,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我冒死请求。”于是把偪阳归于公室。十四年【襄十一年】,向戍侵入郑国,大获全胜。郑国侵入宋国。同年夏四月,诸侯攻打郑国,向戍先到达郑国东门;不久诸侯军队到达,包围郑国,郑国害怕,于是请求讲和。秋九月,诸侯再次攻打郑国,郑国再次讲和。十八年【襄十五年】,国君派向戍到鲁国聘问。二月,向戍和鲁国在刘地结盟。十九年【襄十六年】,国君在溴梁会见诸侯,齐国高厚逃回本国,向戍和诸侯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朝见、不守礼的国家。”二十年【襄十七年】,华阅去世,他的儿子皋比年幼。华臣【华阅的弟弟,任司徒】派刺客杀死他的宰华吴;六名刺客用铍在卢门杀死了向戍的随从。向戍害怕地说:“老夫没有罪。”刺客说:“皋比私下要惩罚华吴。”国君听说后,准备驱逐华臣。向戍说:“华臣也是卿,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把这件事遮盖起来。”于是放过了华臣。向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后来每次经过华臣的门,必定快马疾驰而过。二十九年【襄二十六年】,鲁侯和诸侯的大夫在澶渊会合,向戍迟到,没有按期到达。向戍厌恶太子痤,会同寺人伊戾诬陷太子说:“太子将要发动叛乱。”国君问向戍,向戍说:“我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国君囚禁太子,太子自缢而死。向戍同晋国赵武交好,也同楚国屈建交好,想使诸侯停止战争来成就自己的名声。三十年【襄二十七年】,向戍到晋国,晋国答应了;又到楚国,齐、秦也都答应了,各自把这件事告诉小国,在宋国会合。秋七月,在宋国西门外结盟。结盟后,向戍请求赏赐说:“请赏给我一个可以免死的封邑。”国君给他六十邑,乐喜认为不可以,把赏赐文书削掉后扔在地上。向戍三次辞谢封邑。十一年【襄二十八年】,国君和鲁、陈、郑、许四国国君到楚国,抵达汉水。楚康王去世,鲁侯想返回。叔仲带说:“我们是为了楚国而来,难道是为一个人而行动吗?”鲁侯于是继续前行。向戍说:“我个人的行动,并不是为了楚国。连饥寒都不能救济,谁能救济楚国?不如暂且回去让百姓休息,等楚国立了国君,再为此作准备。”国君于是返回。三十三年【襄三十年】,宋国发生火灾,向戍和诸侯的大夫在澶渊会合,谋划归还宋国财物,后来却没有归还。三十五年【昭元年】,向戍和诸侯的大夫在虢会合【为重申宋国的盟约】。三十八年【昭四年】,楚王在申会见诸侯,向戍和郑国子产询问礼制。向戍说:“小国熟习这些礼,大国使用这些礼,岂敢不把所听闻的献给您?这是国君会合诸侯的六种礼。”郑国子产说:“小国供奉职贡,岂敢不把所守的礼献给您?这是伯爵、子爵、男爵会同国君的六种礼。”君子认为向戍善于守护先代礼制,子产善于辅佐小国。楚王把奢侈的礼仪展示给诸侯,椒举劝谏而楚王不听。
侨见戍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諌,不过十年。」戍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徳逺而后兴。」华合比为右师,其弟华亥欲代之,乃与寺人栁比从为之。征曰:「合比将纳亡人。」华臣【鲁襄十七年华臣出奔陈】公逐合比,使亥代之,见于戍。戍曰:「女夫也,必亡。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母俾城坏,母独斯畏。女其畏哉!」戍子三寕宜郑寕见叛臣传,宜字子禄,宜郑皆事元公。元公十年【昭二十年】华亥、向寕之乱,宜郑及公子城皆出奔郑。明年,公子城以晋师至,宜御公子城与华氏战于赭邱,大败华氏【左传】戍曽孙巢魋并见叛臣传。魋弟司马牛见仲尼弟子传。公子目夷【鱼氏】 公孙友目夷字子鱼,桓公之子,襄公庻兄也。桓公三十年【僖八年】公族大子兹父【即襄公】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目夷,目夷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明年公薨,襄公立,以目鱼为仁,使为左师以聼政。于是宋治,故鱼氏世为左师。目夷后复为司马。襄公十年【僖十九年】公盟于曺南,执滕子鄫子防盟于邾。公使邾子用鄫子于次睢之社【用者杀之以祭】欲以属东夷。目夷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谓若祭马先不用马】小事不用大牲【谓若衅庙用羊,衅门及夹室用鸡之类】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鲁卫邢】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滛昬之▯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秋,我围曺讨不服也。目夷言于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无阙而后动。”十二年【僖二十一年】我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秋,公防诸侯于盂,目夷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公以伐我。冬,防于薄以释公,目夷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公羊宋公与楚子期以乗车之防,公子目夷谏曰:「楚夷国也,彊而无义,请以兵车之防往。」宋公不可。楚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目夷复曰:「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宋人应之曰:「赖社稷之神灵,国已有君矣。」于是释宋公。宋公走之卫。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十三年【僖二十二年】公防诸侯伐郑。目夷曰:“所谓祸在此矣。”冬,楚伐我以救郑。公及楚人战于▯。我既成列,楚人未既济。目夷【公羊作有司,谷梁作司马子反】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我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目夷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目夷卒,子友嗣为左师。事成公、昭公、文公【左传】友孙、鱼石暨鱼府,并见叛臣五大夫传。鳞矔【鳞氏】鳞矔桓公孙为司徒,事成公。成公薨,昭公将去羣公子,穆襄之族攻公。矔和公室,昭公乃立。昭公遇弑,事文公【左传】
译子产见向戍说:“我不再担忧楚国了。它骄纵而拒绝劝谏,不过十年。”向戍说:“是的。不出十年,奢侈会使它的恶行扩大;恶行扩张后便会被人抛弃,善行也是如此,德行传播开来以后国家才会兴盛。”华合比任右师,他的弟弟华亥想取代他,于是和寺人柳比共同策划。有人征求意见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国君驱逐合比,让华亥取代他,华亥去见向戍。向戍说:“你这个人一定会灭亡。你一旦败亡,宗室就会被别人占有,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诗》说:‘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对此感到畏惧。’你应该畏惧啊!”向戍的儿子有三人:宁、宜、郑。宁、宜的事迹见《叛臣传》;宜字子禄,宜、郑都侍奉元公。元公十年【昭二十年】,华亥、向宁叛乱,宜、郑和公子城都逃奔郑国。第二年,公子城带晋军来到,宜抵御公子城,和华氏在赭丘交战,大败华氏【《左传》】。向戍的曾孙是巢、魋,事迹都见《叛臣传》。魋的弟弟司马牛,见《仲尼弟子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 公子目夷【鱼氏】、公孙友 目夷字子鱼,是桓公的儿子,襄公的异母兄。桓公三十年【僖八年】,公族太子兹父【即襄公】坚持请求说:“目夷年长而且仁慈,君王应当立他。”国君命令目夷即位,目夷辞谢说:“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仁德还有谁比得上呢?我赶不上他;而且这也不合顺序。”于是退走。第二年桓公去世,襄公即位,认为目夷仁慈,让他任左师,听取政事。于是宋国得到治理,所以鱼氏世代任左师。目夷后来又任司马。襄公十年【僖十九年】,国君在曹国南部结盟,把滕子、鄫子拘来,在邾国的社坛杀死鄫子【“用”就是杀死来祭祀】,想借此使东夷归附。目夷说:“古时候祭祀,六畜不能互相作为祭品【比如祭马时不能用马】,小事不能用大牲畜【比如衅庙用羊,衅门和夹室用鸡之类】,何况怎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成就礼义,百姓是神的主宰;杀人祭祀,哪位神会享用呢?齐桓公保存了三个亡国【鲁、卫、邢】,使它们归属于诸侯,义士尚且说他的恩德浅薄;如今一次会盟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国君,又要用这些淫乱昏暗的鬼神来求取霸业,不是很难吗?能得到死亡已经算幸运了。”秋季,宋国包围曹国,是为了讨伐不服从。目夷对国君说:“周文王听说崇国德行败坏,便讨伐它;军队经过三十天崇国仍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次讨伐,崇国依托原有营垒投降。《诗》说:‘先给妻子作榜样,再推广到兄弟,进而治理家国。’如今君王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却要去讨伐别人,这怎么可以?为什么不暂且在国内反省自己的德行?等没有缺失以后再行动。”十二年【僖二十一年】,宋国举行鹿上之盟,想通过楚国召集诸侯,楚国答应了。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恐怕要灭亡了吧?幸而随后还会失败。”秋季,国君在盂会见诸侯,目夷说:“祸患恐怕就在这里吧?君王的欲望太过分了,怎么承受得了?”于是楚国拘捕国君,进攻宋国。冬季,诸侯在薄会合,释放宋君,目夷说:“祸患还没有结束,这还不足以惩罚君王。” 《公羊传》记载:宋公与楚子约定乘车会见,公子目夷劝谏说:“楚国是夷狄之国,强大却没有仁义,请乘兵车赴会。”宋公不同意。楚国拘捕宋公,进攻宋国。宋公对目夷说:“你回去守护国家吧,国家是你的国家。”目夷又说:“国家本来就是臣下的国家。”于是回国,设置守城器械,守护国家。楚人对宋人说:“你们不服从我国,我就杀死你们的国君。”宋人回答说:“依靠社稷神灵的福佑,我国已经有国君了。”于是楚国释放宋公。宋公逃往卫国。目夷又说:“国家是为国君守护的,君王为什么不回来?”然后迎接襄公回国。十三年【僖二十二年】,国君会见诸侯,讨伐郑国。目夷说:“所说的祸患就在这里了。”冬季,楚国攻打宋国以救郑国。国君和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列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泓水。目夷【《公羊传》作有司,《谷梁传》作司马子反】说:“敌众我寡,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过,请出击。”国君说:“不可以。”楚军渡完河而尚未列成阵势,目夷又把这件事报告国君,说:“还不可以。”楚军列好阵势以后,宋军才出击,宋军大败。国君大腿受伤,守门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国君。国君说:“君子不重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获头发斑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狭隘的地形。我虽然是亡国之余,也不向没有列成阵势的军队击鼓进攻。”目夷说:“君王不懂得作战。强大的敌人陷入险隘而没有列成阵势,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凭借险阻向他们击鼓进攻,不也是可以的吗?我还担心这样做不够。况且现在的强敌,全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年老的胡耉,俘获了也应当收取,何必顾虑白发人呢?明确耻辱、教习作战,本来就是为了杀敌。敌人受伤还没有死,为什么不能再次攻击?如果怜悯再次受伤的人,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伤害;如果怜悯白发人,不如干脆向他们称臣。三军是为了利用有利条件,金鼓是为了振作声气。有利条件可以利用时,即使依凭险隘也可以;声势盛大足以振奋士气时,即使击鼓攻击尚未列阵的敌军也是可以的。”目夷去世后,他的儿子友继任左师,侍奉成公、昭公、文公【《左传》】友的孙子、鱼石和鱼府,都见于《叛臣五大夫传》。鳞矔【鳞氏】鳞矔是桓公的孙子,任司徒,侍奉成公。成公去世,昭公将除掉群公子,穆、襄两族攻打昭公。鳞矔调和公室,昭公于是得以即位。昭公遭弑后,鳞矔侍奉文公【《左传》】
子朱为少司冦见叛臣传公子荡【荡氏】公孙夀,荡意诸,荡虺,荡山。公子荡,桓公之子。成公时为司城【以武公名废司空为司城】成公薨,事昭公。荡之子公孙夀,夀子荡意诸。荡卒,昭公无道。公孙夀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襄夫人,公之适祖母。公不礼焉。昭公元年【文八年】夫人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意诸奔鲁,效节于府人而出。鲁侯以其官逆之。四年【文十一年】鲁公子遂来聘,言意诸而复之。九年【文十六年】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寳行。意诸曰:「盍适诸侯?」公不可,尽以其寳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意诸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夫人杀公,意诸死之。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代意诸为司城,使意诸弟荡虺为司马。夀晩事文公。文公薨,事共公。共公六年【成八年】公聘鲁伯姬,使夀如鲁纳币。意诸子曰:山,又名荡泽,字子山,为共公司马。共公十三年【成十八年】公薨。山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山【详五大夫传左传】论曰:宋襄之虐,比徳楚灵。子鱼崎岖,暴君危国之际,不难于让君,而难于事君矣。语有之:“猛虎罣索,果于决蹯。”嗟乎!伤哉!亡子不亡族,夀亦以决蹯也。或咎夀曰:“中立罪也。”和顺两宫,济其君,亦济其子,不犹愈乎?虽然,难言之矣。使郑荘无悔,而考叔请羮,夫亦无济矣。夫公子游公子游,宋公子也【某公子未详】闵公十年【庄十二年】宋万弑闵公,立子游。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即桓公】奔亳。萧叔大心【萧大夫】及戴、武、宣、穆、庄之族,杀子游于宋,立桓公【左传】公子卬【孔叔公孙钟离附】公子须。公子卬,昭公弟。成公十七年【文七年】公薨。穆襄之族攻昭公。六卿和公,乐豫舍司马以让卬。昭公即位,不礼襄夫人【公嫡祖母】夫人因戴氏之族杀襄公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卬。卬握节以死。公子须,文公同母弟也。昭公既弑,文公即位,使须为司城。文公二年【文十八年】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须以作乱。公杀须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遂出武、穆之族【左传】公子围龟 灵不缓 公子肥公子围龟,字子灵,文公子也。宋楚平,围龟为质于楚。共公三年【成五年】围龟自楚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公杀之。其后有灵不缓,为景公左师。景公薨,不缓及乐茷杀大尹,立昭公【详乐茷传】公子肥,亦文公子,为荡山所杀【左传】褚师叚 褚师子肥褚师叚字子石,共公之子。平公二十三年【襄二十年】鲁季孙宿来聘,叚逆之,以受享,赋《棠棣》之七章,以卒。叚子石彄为宋卿,事景公【见叛臣传】其后有褚师子肥为大夫,亦事景公。景公三十年【哀八年】公伐曺,将还,子肥殿,曺人诟之,殿兵不行,曹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褚师市官葢以官为氏也《左传】大子痤大子痤,平公大子,美而狠。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平公二十九年【襄二十六年】伊戾告公曰:「大子将为乱,与楚客盟。」公囚大子,大子缢而死【详寺人传,左传】公子城【羣公子,公孙忌,邉卬,司马彊,公孙周附】公子城亦平公子元。公十年【昭二十年】公恶华向【华向二氏】华亥伪有疾,诱羣公子,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城及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阎,败城。城适晋。冬,公攻华向,华向奔陈。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防叛,召亡人。华向入居卢门以南里叛。华登以吴师救华氏,宋败之于新里。冬十一月,城以诸侯师至救宋,与华氏战于赭邱,城射杀华豹,大败华氏,围诸南里。明年,华向出奔楚。公使公孙忌代华费,遂为大司马邉。卬代华定为大【司】徒【左传】羣公子暨公孙忌所出未详,邉印平公曾孙也。向胜、向行、向宜、向郑,并桓族。乐舍见《乐氏传》。楚建平王之亡子郳甲,即小邾穆公也。司马彊所出亦未详。又有公孙周,字子髙。元公孙景公无子,取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景公薨,大尹立启。六卿杀大尹,立得,是为昭公。萧叔 髙哀
译子朱任少司寇,见《叛臣传》。公子荡【荡氏】:公孙寿、荡意诸、荡虺、荡山。公子荡是桓公的儿子。成公时任司城【因为武公的名字而废司空,改为司城】,成公去世后侍奉昭公。荡的儿子是公孙寿,公孙寿的儿子是荡意诸。荡去世后,昭公无道。公孙寿辞去司城,请求让意诸接任。随后他告诉别人说:“国君无道,我的官职接近国君,怕会受到牵连;辞去官职,宗族又没有可以庇护的。儿子是我自身的替身,姑且让他缓解我的死难。即使失去儿子,也还不至于失去整个宗族。”襄夫人是国君的嫡祖母,国君对她无礼。昭公元年【文八年】,襄夫人杀死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和大司马公子卬,意诸逃奔鲁国,在府人那里献出气节后离去。鲁侯以相应官职迎接他。四年【文十一年】,鲁公子遂来聘问,替意诸说情,使他返回。九年【文十六年】,国君准备派公子意诸到孟诸巡视公田并杀死他。公子意诸知道后,把所有宝物带走。意诸说:“为什么不逃往诸侯国?”国君不同意,把所有宝物赐给身边的人后出行。襄夫人派人告诉意诸离开,国君回答说:“臣下侍奉君王,却逃避君王的灾难,死后如何面对先君?”冬十一月,襄夫人杀死国君,意诸为国君而死。文公即位,让同母弟须代替意诸任司城,让意诸的弟弟荡虺任司马。公孙寿晚年侍奉文公。文公去世后,侍奉共公。共公六年【成八年】,国君为鲁伯姬聘婚,派公孙寿到鲁国纳币。意诸的儿子是山,又名荡泽,字子山,任共公的司马。共公十三年【成十八年】,国君去世。山势力削弱公室,杀死公子肥。华元派华喜、公孙师率国人攻打荡氏,杀死山【详见《五大夫传》《左传》】。史论说:宋襄公的暴虐,可以和楚灵王相比。子鱼处在暴君危害国家的时期,难处不在于让国君,而在于侍奉国君。俗话说:“猛虎被绳索套住,果断地咬断自己的脚。”唉,真令人悲伤!为了保全宗族而舍弃儿子,公孙寿也是用咬断脚来求生啊。有人责怪公孙寿说:“保持中立本身就是罪。”但他调和顺从两宫,救济他的国君,也救济他的儿子,难道不还是胜过别的做法吗?即便如此,这件事也难以说清。假使郑庄公没有后悔,而颍考叔请求赐羹,那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公子游 公子游是宋国公子【具体是哪位公子的世系未详】。闵公十年【庄十二年】,宋万弑杀闵公,拥立子游。群公子逃奔萧,公子御说【即桓公】逃奔亳。萧叔大心【萧国大夫】和戴、武、宣、穆、庄诸族在宋国杀死子游,拥立桓公【《左传》】公子卬【附载孔叔、公孙钟离】:公子须。公子卬是昭公的弟弟。成公十七年【文七年】,成公去世。穆、襄两族攻打昭公。乐豫调和国君,辞去司马让给公子卬。昭公即位后,对襄夫人【国君的嫡祖母】无礼,襄夫人于是借戴氏族人之手杀死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和公子卬。公子卬手持符节而死。公子须是文公的同母弟。昭公被杀后,文公即位,让须任司城。文公二年【文十八年】,武氏族人引导昭公的儿子,准备奉立须发动叛乱。文公杀死须和昭公的儿子,派戴、庄、桓三族攻打武氏,于是驱逐武、穆两族【《左传》】。公子围龟、灵不缓、公子肥 公子围龟字子灵,是文公的儿子。宋、楚讲和后,围龟到楚国做人质。共公三年【成五年】,围龟从楚国回来,华元设宴招待他,请求让人击鼓喧呼送他出去,再击鼓喧呼迎他回来,说:“练习攻打华氏。”国君杀死了围龟。后来有灵不缓,任景公的左师。景公去世后,灵不缓和乐茷杀死大尹,拥立昭公【详见《乐茷传》】。公子肥也是文公的儿子,被荡山杀死【《左传》】。褚师叚、褚师子肥 褚师叚字子石,是共公的儿子。平公二十三年【襄二十年】,鲁国季孙宿来聘问,褚师叚迎接他,接受享礼时赋《棠棣》第七章,直到结束。叚的儿子石彄任宋卿,侍奉景公【见《叛臣传》】。后来又有褚师子肥任大夫,也侍奉景公。景公三十年【哀八年】,国君攻打曹国,准备返回时,子肥殿后。曹人辱骂他,殿后军队便不前进,曹军等待他。国君听说后大怒,命令回军,于是灭掉曹国【褚师是官名,或许因官为氏,《左传》】。太子痤 太子痤是平公的太子,容貌美丽而性情狠毒。寺人惠墙伊戾任太子的内师,却不受宠。平公二十九年【襄二十六年】,伊戾告诉国君:“太子将要发动叛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国君囚禁太子,太子自缢而死【详见《寺人传》《左传》】。公子城【群公子、公孙忌、边卬、司马彊、公孙周附载】公子城也是平公的儿子。元公十年【昭二十年】,国君憎恶华氏、向氏【即华、向二氏】。华亥假称有病,诱骗群公子,杀死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的粮仓里。公子城和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甲逃奔郑国。他们的同党和华氏在鬼阎交战,城战败。公子城到晋国。冬季,国君攻打华氏、向氏,华氏、向氏逃奔陈国。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防叛乱,召集逃亡者。华氏、向氏进入卢门,凭南里叛乱。华登带吴军救援华氏,宋军在新里击败他们。冬十一月,公子城带诸侯军队来到救宋,和华氏在赭丘交战,公子城射死华豹,大败华氏,把他们包围在南里。第二年,华氏、向氏逃奔楚国。国君派公孙忌代替华费,公孙忌于是任大司马边。卬代替华定任大司徒【《左传》】群公子以及公孙忌的出处未详。边卬是平公的曾孙。向胜、向行、向宜、向郑都属于桓族。乐舍见《乐氏传》。楚建是平王的亡命儿子,郳甲就是小邾穆公。司马彊的出处也未详。又有公孙周,字子高。元公、景公都没有儿子,景公收取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养在公宫中。景公去世后,大尹拥立启。六卿杀死大尹,拥立得,这就是昭公。萧叔、高哀
萧叔又曰:「萧叔大心,萧,宋附庸国,叔其大夫也。」闵公十年【荘十二年】宋万弑闵公,立子游,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奔亳。南宫牛【宋万子】猛获【髙党】围亳,叔及戴、武、宣、穆、荘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亳,杀子游于宋,立桓公。桓公十一年【荘二十三年】叔朝鲁侯于谷。昭公时,有髙哀者,字子哀,为萧封人,昭公以为卿,哀不义昭公,而出奔鲁【左传】西鉏吾西鉏吾为大宰,事平公,平公三年【成十八年】楚纳鱼石、彭城,我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徳于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贰矣。大国无厌,鄙我犹憾【言已事之,以我为鄙邑犹恨不足,此吾患也】不然而收吾憎,使賛其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夷庚,吴晋往来之道,楚封鱼石、彭城,欲以絶之】逞奸而擕服,毒诸侯而惧呉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十二年【襄九年】宋灾,乐喜为政,使西鉏吾庀府守【庀,具也,府六官之典】令司宫巷伯儆宫【左传】厨人濮厨人濮者,宋厨邑大夫也。元公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驱叛,召华向,华向入,以南里叛。冬,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师时成,宋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华登帅其余,复败我师。公欲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徽者【徽帜也】公徒也。”众从之。公自杨门见之下,而巡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専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劒。”从之。华氏北,复即之。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左传】师筏 师慧师筏、师慧并乐师郑尉氏、司氏作乱,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来奔【事在襄十年】平公十八年【襄十五年】郑人以公孙夏、良霄、公孙侨之故,纳赂于我,以马四十乘与筏、慧三月,公孙黑为质焉。司城乐喜以堵女父、尉翩、司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鲁季孙宿,宿寘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慧过朝将私焉【私小便】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乘之相易滛乐之朦?必无人焉,故也。”乐喜闻之,固请而归之【左传】司星子韦司星子韦,宋之司星也。景公之时,荧惑在心,公惧,召子韦而问焉。子韦曰:“荧惑者,天罚也。心者,宋之分野也。祸当于君,虽然,可移于相。”公曰:“相所与治国家也,而移死焉,不祥。”曰:“可移于民。”公曰:“民死,寡人将谁为君?”曰:“可移于嵗。”公曰:“嵗害则民饥,民饥必死。为人君而杀其民以自活,其谁以我为君?寡人之命固尽巳,子无复言。”子韦还去,北面再拜曰:“臣敢贺君有至徳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荧惑其徙三舍,君延年二十一嵗。”公曰:“何以知之?”对曰:“荧惑有三徙舍,舍行七星,三七二十一也。”是夕,荧惑果徙三舍。吕氏春秋》《汉书》隂阳家有宋司星子韦三篇。《拾遗记》:宋景公之世,有善星文者,许以上大夫之位,处于延阁之上,设以珍食,施以寳衣。有野人被草,负笈而进,曰:“君爱隂阳之术,请见。”景公延之崇堂,语未来之兆,已往之事。夜观星画,执算。景公谢曰:“今国丧乱,微君何以辅之?”曰:“徳之不钧,乱将及矣。修徳以来人,则天应之祥,人羙其化。”景公曰:“善。”赐姓子氏,名之曰韦。论曰:「萧叔、厨人、濮,皆以外大夫而戡乱毙贼,可借死而不能送,亡语尤斩然。至若鉏吾之论,师慧之讽,析薪以移,谁能拒之?虽然,受马而后言,慧有未尽也。昭公蔑祖,携亲子哀之来,固春秋之所贵也。」尚史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五十 列传二十八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译萧叔又称萧叔大心。萧是宋国的附庸国,叔是萧国的大夫。闵公十年【庄十二年】,宋万弑杀闵公,拥立子游,群公子逃奔萧,公子御说逃奔亳。南宫牛【宋万的儿子】、猛获【高党的儿子】包围亳。萧叔和戴、武、宣、穆、庄诸族,借助曹国军队攻打他们,在亳杀死南宫牛,在宋国杀死子游,拥立桓公。桓公十一年【庄二十三年】,萧叔到谷朝见鲁侯。昭公时,有高哀,字子哀,任萧地封人,昭公任命他为卿。高哀认为昭公不合义,于是逃奔鲁国【《左传》】。西鉏吾 西鉏吾任大宰,侍奉平公。平公三年【成公十八年】,楚国把鱼石、彭城交给宋国,我对此感到忧患。西鉏吾说:“忧虑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和我们共同憎恶某事,以此对我施恩,我本来就会侍奉它,也不敢有二心。大国没有满足的时候,认为我们鄙陋还感到遗憾【意思是:我们既已侍奉它,它还认为我国只是鄙陋的小邑,仍以为不足,这是我的忧患】;不这样,而是收纳我们所憎恶的人,让他辅佐楚国政事,以此离间我们的嫌隙,也会成为我的忧患。如今楚国将要助长诸侯中的奸邪,扩张他们的土地,以堵塞夷庚【夷庚,是吴、晋往来的道路;楚国封鱼石于彭城,是想断绝这条道路】,使奸邪得逞而携带服从者,使诸侯受祸并使吴、晋恐惧,这样我所能做的已经很多了,不是我的忧虑。况且侍奉晋国是为了什么?晋国一定会救济他们。”平公十二年【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执政,派西鉏吾管理府库和守备【庀,是准备的意思;府,是六官所掌管的典籍和府库】,又命司宫巷伯警戒宫室【见《左传》】。厨人濮。厨人濮,是宋国厨邑的大夫。元公十一年【昭公二十一年】,华驱叛乱,召来华向;华向入城后,又据南里叛乱。冬天,华登率吴军救援华氏。齐军适逢成事,宋国的濮说:“军书上说:先出兵的人有夺取敌人战心的优势,后出兵的人要等待敌人衰弱,何不趁他们劳苦而且阵势尚未稳定时攻打他们呢?如果他们入城后站稳脚跟,华氏的党众就会增多,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家听从了他,在鸿口打败吴军,俘获吴军两名主帅;华登率领余部,又打败了我军。宋公想出逃,濮说:“我是小人,可以借此战死,却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让我等待国君。”于是他巡行呼喊说:“举着旗帜的人是国君的军队【徽,是旗帜】。”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杨门下楼看见他们,巡视军队时说:“国家灭亡、国君将死,是你们这些人的耻辱,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齐国的乌枝鸣说:“要以少数抵御多数,没有比齐人拼死作战更好的;齐人拼死作战,又没有比舍弃兵器装备更好的。他们兵多,请大家都使用短剑。”众人听从了。华氏向北逃走,宋军又追击他们。濮用衣裳裹住头,背着它奔跑,说:“我捉到华登了。”于是终于在新里打败了华氏【见《左传》】。师筏、师慧。师筏、师慧和乐师郑、尉氏、司氏一起作乱,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来投奔宋国【事情发生在襄公十年】。平公十八年【襄公十五年】,郑国因为公孙夏、良霄、公孙侨的缘故,向我国纳赂,用四十辆马车的马和师筏、师慧交换,约定三个月后交付,并以公孙黑为人质。司城乐喜把堵女父、尉翩、司齐交给郑国,却留下司臣使其逃脱,托付给鲁国的季孙宿;季孙宿把他安置在卞邑。郑人把三个人制成肉酱。师慧经过朝廷,准备私下小便【私,是小便】;他的侍从说:“这里是朝廷。”师慧说:“这里没有人。”侍从说:“这是朝廷,为什么会没有人?”师慧说:“一定没有人。如果还有人,难道会把拥有千乘的卿相,换成沉溺淫乐的蒙昧之人吗?一定是没有人,所以才这样。”乐喜听说后,坚持请求郑国,把他带回来【见《左传》】。司星子韦。司星子韦,是宋国掌管观测星象的官员。景公时,荧惑星运行到心宿,景公害怕,召见子韦询问。子韦说:“荧惑星出现,是上天的惩罚。心宿是宋国对应的分野,灾祸应当落在国君身上;不过,也可以转移给宰相。”景公说:“宰相是和我一起治理国家的人,却把死亡转移给他,不吉祥。”子韦说:“可以转移给百姓。”景公说:“百姓死了,我将为谁做国君?”子韦说:“可以转移给年成。”景公说:“年成受到灾害,百姓就会饥饿;百姓饥饿,必然死亡。作为人的国君,却杀害百姓来使自己活命,谁还会把我当作国君?我的命本来就已经尽了,您不要再说了。”子韦退下,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臣冒昧地祝贺您说出了极高的德行之言。上天三次一定会给您赏赐。今晚荧惑星将移动三舍,您的寿命将延长二十一年。”景公说:“您凭什么知道?”子韦回答:“荧惑星有三次移动,每舍经过七个星次,三乘七就是二十一。”这天晚上,荧惑星果然移动了三舍。《吕氏春秋》《汉书》的阴阳家篇中,有宋国司星子韦的三篇记载。《拾遗记》说:宋景公在位时,有一个精通星象文字的人,景公许诺给他上大夫的职位,让他住在延阁之上,给他珍贵的食物,穿宝贵的衣服。有个野人披着草衣、背着书箱前来,说:“听说您喜爱阴阳之术,请让我拜见。”景公把他请到高堂,向他询问未来的征兆和已经发生的事情。夜里观察星象、绘制星图,手执筹算。景公感谢说:“如今国家丧乱,如果没有您,我凭什么辅佐它?”那人说:“君主的德行不均,祸乱将要到来了。修养德行以招来人民,上天就会以祥瑞回应,人民也会赞美您的教化。”景公说:“好。”于是赐他姓子,给他取名叫韦。史论说:“萧叔、厨人濮,都是以外大夫的身份平定祸乱、诛灭贼人的人;濮所说的‘可以借此战死,却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尤其斩截有力。至于西鉏吾的议论、师慧的讽刺,以及借分析劈柴来说明转移灾祸,谁能拒绝呢?不过,接受了马匹之后才进言,师慧的行为仍有未尽之处。昭公轻慢祖母,携带至亲子哀前来投奔,这本来就是《春秋》所称许的。” 《尚史》卷四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五十 列传第二十八。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