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六　　　　　　　　本纪五

译郑伯宴请惠王时，惠王把王后的鞶鉴赐给郑伯。虢公请求器物，惠王赐给他酒爵。郑伯从此开始怨恨惠王。冬季，惠王从虢国返回。六年【庄公二十三年】，祭叔到鲁国聘问。八年【庄公二十五年】夏六月初一辛未，发生日食。九年【庄公二十六年】冬十二月初一癸亥，发生日食。十年【庄公二十七年】，惠王派召伯廖赐命给齐侯【桓公】，并请求齐国讨伐卫国，因为卫国拥立了王子颓。十二年【庄公二十九年】，樊皮叛乱【周大夫】；第二年，虢公擒获樊皮，把他押回京师。十五年【庄公三十二年】秋八月，鲁庄公去世，庆父杀死公子般。十六年【闵公元年】，晋国灭掉耿、霍、魏三国。十七年【闵公二年】，鲁国庆父杀了他的国君启方【闵公，《左传》】。二十二年【僖公五年】，惠王因为惠后的缘故，准备废掉太子郑，改立大叔带。夏季，齐侯【桓公】率诸侯在首止会见太子郑，以确定他的太子地位。惠王怨恨齐国【杜预注】。秋季，诸侯结盟。惠王派宰孔召郑伯【文公】说：“我将安抚你，使你跟从楚国，再用晋国辅助你，这样可以稍稍安定。” 郑伯逃回郑国，没有参加结盟。楚国灭掉弦国。九月初一戊申，发生日食。冬季，晋国灭掉〔缺字〕，虢国灭掉虞国。二十四年【僖公七年】闰月，惠王去世【《左传》；《史记》作二十五年。按：惠王实际上在二十四年闰月去世，担心叔带作乱，第二年十二月才向诸侯报丧】。襄王　顷王　匡王 襄王名郑，是惠王的太子。惠王去世后，太子郑厌恶太叔带可能造成的祸乱，害怕自己不能即位，未立即发丧，而是把祸难告知齐国。二十五年【僖公八年】春季，王人会同诸侯在洮地结盟。襄王确定了王位，随后才发丧。襄王元年【僖公九年】夏季，宰孔会同诸侯在葵丘盟会，襄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冬季，晋国里克杀了他的国君之子奚齐。二年【僖公十年】春季，狄人灭掉温国。晋国里克杀了他的国君卓。夏四月，周公忌父【周卿士】、王子党【周大夫】会同齐国的隰朋，拥立晋侯【惠公】。三年【僖公十一年】，襄王派召武公、内史过赐命给晋侯。夏季，戎人讨伐京师，进入王城，焚烧东门，这是大叔带召他们来的。秦、晋两国讨伐戎人，以援救周王。秋季，晋侯在周王面前与戎人讲和。四年【僖公十二年】春三月庚午，发生日食。夏季，楚国灭掉黄国。秋季，襄王因戎人造成的祸难，讨伐大叔带，大叔带逃奔齐国。冬季，齐侯派管夷吾替周王与戎人讲和，又派隰朋替晋国与戎人讲和【《史记》作三年】。五年【僖公十三年】，齐国派仲孙淑来聘问，并且谈及王子带的事情；仲孙淑始终没有对襄王说明，回国复命说：“王的怒气还没有消除。” 不到十年，襄王也没有召回大叔带。七年【僖公十五年】夏五月，发生日食。八年【僖公十六年】，内史叔兴到宋国聘问。秋季，襄王因戎人造成的祸难，把情况告知齐国【自十一年以来，戎人于是成为王室的祸患】；齐国征召诸侯，派兵戍守周王室。九年【僖公十七年】，鲁国灭掉项国。十一年【僖公十九年】，梁国灭亡【秦国攻取了它】。十三年【僖公二十一年】，邾国灭掉须句。十四年【僖公二十二年】，大叔带从齐国重新回到京师【富辰向襄王进言，襄王才召回他】。十六年【僖公二十四年】，晋国拥立公子重耳，杀掉他的国君圉。郑国讨伐滑国，襄王请求郑国归还滑国，郑国扣押了周王的使者，襄王大怒，准备借狄人的军队讨伐郑国。富辰【大夫】进谏，襄王不听；于是派頽叔、桃子【二人，周大夫】带领狄军讨伐郑国。襄王感激狄人，准备立狄女为王后。富辰再次进谏，襄王仍不听，最终立狄女为王后，这就是隗氏。大叔带与隗氏私通，襄王废黜隗氏，頽叔、桃子于是奉大叔带，借狄军进攻襄王。襄王出逃，到达坎塪，国人拥立大叔带。狄军讨伐周国，大败周军，俘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襄王逃往郑国，居住在泛地。大叔带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冬季，襄王派使者向鲁国告知祸难，说：“我没有德行，得罪了同母弟弟的宠子大叔带。我如今卑居在郑地的汜地，冒昧来告诉叔父：我派简师父向晋国报告，派左鄢父向秦国报告。郑伯正在汜地察看官府器具。十七年【僖公二十五年】春季，卫国灭掉邢国。三月，晋侯【文公】迎接襄王，襄王进入王城，在隰城杀了大叔带。晋侯朝见襄王，襄王设醴酒宴请他，命令宽赦他。晋侯请求使用隧礼【挖地开通墓道称为隧，是天子安葬的礼制】，襄王不许，说：“这是天子的礼章。没有取代德行而出现两个王的道理，这也是叔父所厌恶的。” 《国语》记载：晋文公已经在郏地安置襄王后，请求使用隧礼。襄王不答应，说：“从前我们的先王拥有天下，划定方圆千里的土地作为甸服，用来供奉上帝、山川和百神的祭祀，准备百姓万民的用度，以及应付不来朝、不测祸患。剩余的土地便平均分给公、侯、伯、子、男，使他们各有安宁的居处，从而顺应天地，不遭逢灾害。先王难道有所依赖吗？宫内官不过九御，宫外官不过九品，足以供给神灵罢了，哪里敢放纵耳目心腹的欲望而扰乱各种法度？也只是规定生死时所穿的服饰、所用的文采章饰，用来统治百姓，并区别等级。王与诸侯有什么不同？如今上天把祸灾降给周室，我这个人仅仅守着王室府库，又没有才能，却要劳烦叔父，还把先王的大礼器物等级分给叔父，用来酬赏私人的恩德，这实际上是叔父应当反对并憎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私意。我哪里敢有所吝惜？先民有句话说：‘更换玉饰，也就更改车马服制。’叔父如果能够光大并充裕自己的德行，使新的姓氏、新的礼制和器物重新建立，创制天下制度，这是当然可以的；若只是缩减礼制、攫取天子的完备礼物来镇抚百姓，那么我这个人即使流放到边远土地，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如果叔父仍然属于姬姓，我尚且可以把您列为公侯，使您恢复先王所授的职分；但天子的大礼器物等级，还不能更改。叔父如果能大力彰明自己的美德，礼器等级自然会归于您；我怎么敢因为私人的劳苦而改变先前的大礼制，使自己辱没于天下呢？那样又将如何面对先王和百姓？这算是什么政令呢？如果不是这样，叔父拥有土地，私自开通隧道安葬，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译襄王把阳樊、温、原、攅、茅的田地赐给晋国。十八年【僖公二十六年】，楚国灭掉夔国。二十年【僖公二十八年】夏四月，晋军在城濮打败楚军。晋军返还时，在践土修建王宫。五月，诸侯到王宫朝见襄王，把楚国俘虏献给襄王。襄王宴请晋侯，颁布命令任命晋侯为侯伯，赐给他大辂的服饰、戎辂的服饰、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和玈矢一千件、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史记》把赐给文公河内土地以及圭、鬯、弓矢作为封伯之事，都记在襄王十七年，错误】。襄王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王命，使四方诸侯安定，纠正并远离王室的过错。”癸亥日，王子虎【周太宰，王叔文公】在王庭与诸侯结盟，说：“都要勉力扶助王室，不要互相侵害。”冬季，诸侯在温地会盟。晋侯召襄王，让襄王与诸侯相见，并且让襄王举行狩猎。孔子记载说：“天王狩于河阳”，这是说狩猎地点并不属于天王。【《春秋》】二十一年【僖公二十九年】夏季，王子虎在翟泉会同诸侯。二十二年【僖公二十年】，襄王派周公阅到鲁国聘问，鲁国派公子遂来聘问。二十五年【僖公三十三年】，秦国灭掉滑国。二十六年【文公元年】二月初一癸亥，发生日食。襄王派叔服【周内史】参加鲁僖公的安葬。夏季，派毛伯衞【卿士】赐命给鲁侯【文公】。楚国世子商臣杀了他的国君頵【成王】。二十八年【文公三年】夏四月，王子虎去世【卿士去世时不向天王报丧；王子虎在敬王时去世，刘卷当时任职】。冬十二月，楚国讨伐江国，王叔桓公【卿士，王子虎的儿子】会同晋国讨伐楚国，以援救江国。三十九年【文公四年】，楚国灭掉江国。三十年【文公五年】，襄王派荣叔到鲁国，带着含玉和赗礼，召昭公参加鲁国的安葬【安葬庄公的妾成风】。秋季，楚国灭掉六国；冬季，灭掉蓼国。三十三年【文公八年】秋八月，襄王去世【《史记》作三十二年】，他的儿子顷王即位。顷王名壬。顷王元年【文公九年】春季，毛伯衞到鲁国索取金钱。二月，安葬襄王。二年【文公十年】，苏子【卿士】与鲁国在女栗结盟。六年【文公十四年】春季，顷王去世。周公阅和王孙苏争夺政权，因此没有向诸侯报丧。顷王的儿子匡王即位，匡王名班。秋七月，周公阅准备同王孙苏在晋国争讼；匡王背离王孙苏，派尹氏【卿士】和聃启【大夫】到晋国替王孙苏起诉周公阅。晋国调和王室纷争，并使周公阅复职。齐公子商人杀了他的国君舍。九月，襄王派单伯到齐国，替鲁国请求子叔姬，齐国人把单伯扣押了。匡王元年【文公十五年】六月初一辛丑，发生日食。齐国答应单伯的请求，单伯到鲁国传达命令。二年【文公十六年】，楚人、秦人和巴人灭掉庸国。冬季，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昭公】。三年【文公十七年】，甘歜【大夫】在邥垂打败戎人。四年【文公十八年】，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懿公】；莒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纪公】。六年【宣公二年】，晋国赵盾杀了他的国君夷臯【灵公】。冬十月，匡王去世，他的弟弟定王即位【《左传》】。定王 定王名瑜，是匡王的弟弟。定王元年【宣公三年】春正月，安葬匡王。楚子【庄王】讨伐陆浑之戎，来到雒地，定王派王孙满【大夫】慰劳他。楚子询问九鼎的轻重，王孙满回答说：“鼎的重要性在于德行，不在于鼎本身。”二年【宣公四年】，郑公子归生杀了他的国君夷【灵公】。四年【宣公六年】，定王派子服【大夫】到齐国请求王后。冬季，派召桓公到齐国迎接王后。五年【宣公七年】，诸侯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卿士】到场，谋求消除不和。六年【宣公八年】，楚国灭掉舒蓼。秋七月甲子，发生日全食。七年【宣公九年】，定王派使者到鲁国聘问。夏季，仲孙蔑来聘问，定王认为他有礼，厚重地赠送财物。八年【宣公十年】夏四月初一丙辰，发生日食。陈国夏徵舒杀了他的国君平国【灵公】。王季子【定王的同母弟弟、刘康公】到鲁国回访。十年【宣公十二年】，楚国灭掉萧国。十三年【宣公十五年】，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夺政权，杀了召戴公和毛伯卫，拥立召防。夏季，晋国灭掉赤狄潞氏。十四年【宣公十六年】春季，晋国士防灭掉赤狄甲氏和留吁，带着狄人的俘虏来献给周王；定王赐给士防黻冕，命他统率中军，并任命他为太傅。夏季，成周的宣榭起火【成周洛阳的宣榭，是讲习武事的屋舍】。秋季，由于毛氏、召氏的祸乱，王室再次发生动乱，王孙苏逃奔晋国。晋国让他复归，并派士防来调和王室。十五年【宣公十七年】六月初一癸卯，发生日食。十七年【成公元年】，晋侯在周王面前与戎人讲和，单襄公【卿士】到晋国朝见，拜谢晋国与周王议和。刘康公、季子讨伐茅戎，遭到惨败【《公羊传》《谷梁传》都说晋国打败了周王的军队】。十八年【成公二年】，晋国派巩朔来献齐国俘虏【晋军在鞌地打败齐军】，定王不接见他，只派单襄公前去辞谢，说：“蛮夷戎狄不遵行王命，沉溺于淫乱，败坏常法，王命令讨伐他们，于是便有献俘之礼；天王亲自接受俘虏并慰劳将士，是为了惩罚不敬、勉励有功。兄弟甥舅之国侵扰并败坏王室的法度，王命令讨伐他们，只须报告事情经过而已，不献上战功，是为了尊重亲近之国，禁止淫邪。如今叔父在齐国取得了功劳，却没有派遣有爵位的卿士来镇抚王室；所派来安抚我的人，应当是巩伯，实际上却只是巩伯本人前来，他在王室没有职掌，而且违犯了先王的礼制。我虽然想接见巩伯，难道敢废弃旧典而使叔父受辱吗？齐国是甥舅之国，又是太师之后，难道不可以放纵自己的欲望而触怒叔父，反而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有人劝诫说，巩朔不能回答王使的责问，于是把他交给三位官员【即三公】，由他们设宴款待巩朔，并私下赠送财物，说：‘这不合礼制，不要登记入册。’二十一年【成公五年】，定王去世，他的儿子简王即位【《左传》】。简王　灵王

译简王名夷，是定王的儿子。简王三年【成公八年】，简王派召桓公到鲁国，赐命给鲁侯【成公】。六年【成公十一年】，周公楚厌恶惠孙【惠王的族人】的逼迫，又与伯舆【卿士】争夺政权，逃奔晋国。晋国的郤至与周王争夺鄇田，简王命刘康公、季子、单襄公到晋国与晋国争讼，晋国便让郤至不敢再争。八年【成公十三年】，诸侯来朝见。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厉公】讨伐秦国。十一年【成公十六年】夏六月初一丙寅，发生日食。尹武公会同诸侯讨伐郑国。冬十一月，晋国派郤至来献楚国俘虏【晋军在鄢陵打败楚军】。十二年【成公十七年】，尹武公、单襄公和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一直到曲洧。冬十二月初一丁巳，发生日食。楚国灭掉舒庸。十三年【成公十八年】，晋国栾书、中行偃杀了他们的国君州蒲【厉公】。十四年【成公元年】秋九月，简王去世，他的儿子灵王即位。灵王名泄心。灵王元年【襄公二年】春正月，安葬简王。二年【襄公三年】，单顷公【卿士】会同诸侯在鸡泽结盟。四年【襄公五年】，灵王派王叔陈生【卿士】向晋国诉说戎人的侵扰，晋国人把他扣押了。士鲂来到京师，说陈生对戎人怀有二心。五年【襄公六年】，莒国灭掉鄫国。冬季，齐国灭掉莱国。九年【襄公十年】，晋国灭掉偪阳。冬季，王叔陈生与伯舆【也是卿士】争夺政权，灵王支持伯舆，陈生逃奔晋国。单靖公担任卿士，辅佐王室。十一年【襄公十二年】，灵王向齐国求取王后，齐侯【灵公】答应联姻。灵王派隂里【大夫】订立婚约。十三年【襄公十四年】春二月初一乙未，发生日食。灵王派刘定公夏【官师】赐命给齐侯，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的先王，是周室的股肱，教导并保卫万民，世代承袭太师之职，以此镇守东海。王室能够不衰败，正是依赖伯舅。如今我命令你环【灵公名】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的祖先，不要辱没你的旧业。要恭敬地对待它，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十四年【襄公十五年】，刘夏跟随单靖公到齐国迎接王后。秋八月初一丁巳，发生日食。十九年【襄公二十年】冬十月初一丙辰，发生日食。二十年【襄公二十一年】秋九月初一庚戌，发生日食。冬十月初一庚辰，发生日食。二十二年【襄公二十三年】春二月初一癸酉，发生日食【《左传》】。谷水和洛水争斗，水势将要冲毁王宫，灵王想修筑堤坝堵住它。太子晋劝谏说：“不可以。用堤坝堵塞争斗的河流来装饰宫殿，这是装饰祸乱、助长争斗。”灵王最终还是筑堤堵水【《国语》】。二十三年【襄公二十四年】秋七月初一甲子，发生日食，而且日全食；八月初一癸巳，又发生日食。冬季，齐国人修筑郏城【即王城】。鲁国叔孙豹来聘问，并且庆贺修城。灵王赞许他有礼，赐给他大路。二十四年【襄公二十五年】，齐国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光【庄公】。秋季，楚国灭掉舒鸠。二十五年【襄公二十六年】，卫国宁喜杀了他的国君剽【殇公】。晋国韩起来聘问。二十六年【襄公二十七年】冬十一月初一乙亥，发生日食【《春秋》经写作十二月，是由于漏记闰月】。二十七年【襄公二十八年】冬十二月，灵王去世，他的儿子景王即位【《左传》】。景王 景王名贵，是灵王的儿子。景王元年【襄公二十九年】夏五月，安葬灵王。郑国派印叚来参加丧礼。安葬完毕。二年【襄公三十年】，蔡国世子般杀了他的国君固【景公】。儋括【灵王弟弟儋季的儿子】想拥立王子佞夫【景王的弟弟】，佞夫并不知道此事，尹言多和五位大夫等人杀了佞夫。儋括逃奔晋国。三年【襄公三十一年】，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犂比公】。四年【昭公元年】，诸侯的大夫在虢地会盟。景王派刘定公夏到颍地慰劳晋国赵武。七年【昭公四年】，楚国灭掉赖国。十年【昭公七年】夏四月初一甲辰，发生日食。秋八月，卫侯去世【襄公】；景王派成简公【卿士】到卫国吊丧，并追赠命辞给卫襄公说：“叔父登临于恭敬之境，位列在我先王左右，辅佐他们侍奉上帝。我岂敢忘记高圉、亚圉【二圉是周人的先祖】。”十一年【昭公八年】，楚国灭掉陈国【昭公十三年恢复】。十二年【昭公九年】，周国甘人与晋国阎嘉争夺阎田。晋国人率领阴戎攻打颍地。景王派詹桓伯向晋国辞责【辞，是责让之意】，说：“自夏代以来，后稷、魏骀、芮、岐、毕，都是我们的西土。” 等到武王战胜商朝，蒲姑、商奄就是我们的东土；巴、濮、楚、邓就是我们的南土；肃慎、燕、亳就是我们的北土。我们难道有什么地方离得很近、可以任意封给别人吗？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分封同母弟弟，是要让他们像藩篱屏障一样保卫周室，难道也是为了让他们被废弃败坏吗？难道要像对待弁髦那样，任其毁坏吗？先王把梼杌放逐到四方边远地区，用来抵御螭魅。因此，允姓的奸恶之人【阴戎的祖先】居住在瓜州。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却诱导他们前来，使他们逼迫我们姬姓诸国，进入我们的郊外和甸服之地；那么戎人取得这些土地，究竟是谁的过错？后稷封殖天下，如今戎人控制了它，难道不是很困难吗？伯父请好好考虑这件事！我对于伯父来说，就像衣服有冠冕、树木和流水有本源、百姓有谋主一样重要。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毁坏冠服，堵塞根本和源头，专门抛弃谋主，即使戎狄又能对我这个人怎么样呢？”晋国交还阎田，归还颍地俘虏。景王也把甘国大夫襄扣押起来，以此向晋国解释。晋国以礼相待后把他送回去。十四年【昭公十一年】，单成公【卿士】在戚地会见晋国韩起。冬季，楚国灭掉蔡国【昭公十三年恢复】。十五年【昭公十二年】，晋国灭掉肥国。原地百姓驱逐原伯绞，拥立他的弟弟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译不久，原伯绞逃到郊地【周地】。甘悼公过【卿士】准备驱逐成氏、景氏一族【成、景都是过的先祖，即先君】；成氏、景氏一族贿赂刘献公【也是卿士】，刘献公杀了甘悼公过，拥立成公的孙子防。十六年【昭公十三年】，楚国公子比杀了他的国君防【灵公】；公子弃疾杀了公子比。刘献公在平丘会同诸侯。十八年【昭公十五年】夏六月初一丁巳，发生日食。太子夀去世。秋八月，穆后去世【太子夀的母亲】。冬十二月，晋国荀跞来参加穆后的安葬，籍谈任副使。安葬完毕，撤除丧服，景王设宴款待荀跞，用鲁国的酒壶盛酒。景王向晋国索求彝器，荀跞向籍谈示意，籍谈无法回答。二十年【昭公十七年】夏六月初一甲戌，发生日食。晋国派屠蒯来，请求在雒地和三涂有所行动，于是周王加强戎备。秋九月，晋国灭掉陆浑，陆浑人逃奔甘鹿【周地】，周王获得大量战果。二十一年【昭公十八年】，毛得杀了毛伯过【过是大夫，得是过的族人】，并讨伐他的族人【《左传》】。景王准备铸造大钱，单穆公旗【卿士】劝谏说：“不可以。断绝百姓的使用之物来充实王室府库，就像堵塞河流源头而形成积水污泽一样，灾祸恐怕没有终止的日子了。”景王不听，最终铸造了大钱【《国语》】。二十二年【昭公十九年】，许国世子止杀了他的国君买【《左传》】。二十三年【昭公二十年】，景王准备铸造无射【钟名】。单旗说：“不可以。制造厚重的货币，会断绝百姓的资财；又铸造大钟，会使它难以传续。三年之中，已经制造了两种离散百姓的器物，国家恐怕危险了！”景王不听【《国语》《左氏传》作二十四年，今依《国语》】。二十四年【昭公二十一年】秋七月初一壬午，发生日食。二十五年【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景王的长庶子】受到景王宠爱，景王想立他为太子。单旗、刘狄【刘献公的儿子伯蚠】厌恶子朝，希望除掉他。夏四月，景王到北山田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掉单旗、刘狄。景王去世【《史记》作二十年】，他的儿子悼王即位【《左传》】。悼王　敬王 悼王名猛，是景王的儿子。景王的太子夀去世后，景王立他的儿子猛为太子。王子朝【景王的长庶子】的师傅宾起受到景王宠爱，景王和宾起都喜欢子朝，想立他为太子。景王二十五年【昭公二十二年】景王去世，子猛即位，随即攻打宾起并杀了他，又在单氏家中与群王子结盟。夏六月，安葬景王。王子朝发动叛乱，单穆公旗到庄宫迎接悼王回宫。王子还【子朝一党】夜里劫持悼王，把他带到庄宫，单旗逃出。王子还和召伯奂【也是子朝一党】奉悼王追赶单旗，单旗杀死王子还和一众王子。子朝逃奔京地，周军讨伐他，战败。单旗想向晋国告急。秋七月，单旗带着悼王到平畤【周地】，随后到圃车，在皇地驻扎。冬十月，晋军把悼王送入王城。十一月，子猛去世，谥号为悼王。敬王即位。敬王名匄，是悼王的同母弟弟。敬王寄居在子旅氏家中。十二月初一癸酉，发生日食。闰月，晋军夺取前城，周军讨伐京地。敬王元年【昭公二十三年】，周军和晋军包围郊地，郊地的鄩地溃败。敬王派使者告知晋军战事已经缓解【因子朝战败，向晋国报告王室暂时安定】，晋军撤回。夏四月，敬王居住在狄泉【在王城东面，《左传》】。人们称他为东王。子朝进入王城，人们称他为西王【杜预注】。二年【昭公二十四年】，晋国派士弥牟前来察问事情原委。夏五月初一乙未，发生日食。六月，子朝攻打瑕邑和杏邑【瑕、杏都是敬王的封邑】，两地都溃败。三年【昭公二十五年】，尹文公【子朝一党】焚烧东訾【敬王的封邑】，但没有成功。四年【昭公二十六年】，单旗到晋国告急。王城人和刘氏人在施谷交战，刘军大败。秋七月，刘卷【卿士，即文公伯蚠】带着敬王出逃，驻扎在滑地。晋军把敬王送回王城。冬十月，敬王在滑地起兵。十一月，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子朝，迎接敬王进入成周，在襄宫结盟。晋军戍守周地后撤回，子朝逃奔楚国。《史记》记载：景王宠爱子朝，想立他为太子。景王去世后，子丐一党与子朝争夺王位，国人拥立子猛。子朝进攻并杀死子猛，子猛的谥号是悼王。晋国人攻打子朝，拥立子丐，这就是敬王。敬王元年，晋国人护送敬王入王城，但未能进入，敬王居住在泽地。四年，晋国率领诸侯迎入敬王。子朝成为臣下。十六年，子朝的党徒再次作乱，敬王逃奔晋国。十七年，晋国于是再次护送敬王入王城。这种记载与《左氏传》不同。五年【昭公二十七年】，吴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僚。秋季，晋国士鞅在扈地会同诸侯的大夫，下令戍守周地。七年【昭公二十九年】，敬王杀了召伯盈、尹氏固和原伯鲁的儿子【都是子朝一党】。王子赵车叛乱，阴不佞【大夫】将他打败。八年【昭公三十年】，吴国灭掉徐国。九年【昭公三十一年】冬十二月初一辛亥，发生日食。十年【昭公三十二年】，敬王派富辛、石张【都是周大夫】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城。天子说：“上天把祸乱降给周室，使我的兄弟都生出叛乱之心，给伯父造成忧患。我一两个亲近的甥舅之国，无法安居休息，到现在已经十年，辛苦戍守已有五年。我这个人没有一天不忘记这件事，忧惧不安，就像农夫盼望收成一样，恐怕只能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行大恩，恢复文王、武王的功业，解除周室的忧患，求取文王、武王的福佑，使盟主地位稳固、盛名彰显，那么我就有最大的愿望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城，把它作为东都，用来崇尚文德。如今我想在成王那里求取福佑、借助神灵，修缮成周城，使戍守的人不再劳苦，使诸侯得到安宁，使蝥贼远远退避，这是晋国的力量。请把这件事托付给伯父，让伯父认真筹划，使我不因征发百姓而招致怨恨，同时也使伯父获得光荣，让先王记载您的功劳。”

译十一年【定公元年】，晋国会合诸侯修筑成周城，遣还诸侯的戍卒。十二年【定公二年】，巩氏的子弟杀害巩简公【卿士】。十四年【定公四年】春三月，刘卷会同诸侯在召陵结盟，侵袭楚国。沈国人没有参加会盟。夏季，蔡国灭掉沈国。秋七月，刘卷去世。十五年【定公五年】，周王派人到楚国杀死子朝。三月初一辛亥，发生日食。十六年【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夏四月，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借助郑国人发动叛乱。郑国讨伐我国的冯、滑、胥靡、负黍、狐人和阙外。晋国戍守周城的胥靡。冬十二月，敬王居住在姑莸【周地】。十七年【定公七年】，儋翩叛乱。夏四月，单武公【单旗的儿子】、刘桓公【刘卷的儿子】在穷谷打败尹氏【尹氏重新成为儋翩的党羽】。冬十一月，单武公、刘桓公迎接敬王。晋国的籍秦护送敬王进入王城。十八年【定公八年】，单武公、刘桓公讨伐谷城、仪栗、简城、盂，以安定王室。二十二年【定公十二年】冬十一月初一丙寅，发生日食。二十三年【定公十三年】，薛国杀了它的国君比。二十四年【定公十四年】，楚国灭掉顿国。秋季，敬王派石尚到鲁国，归还祭祀用的脤肉。二十五年【定公十五年】，楚国灭掉胡国。秋八月初一庚辰，发生日食。二十八年【哀公三年】，周王杀了苌弘【晋国赵鞅讨伐范氏一党】。三十一年【哀公六年】，齐国陈乞杀了他的国君荼。三十三年【哀公八年】，宋国灭掉曹国。三十八年【哀公十三年】，单平公【卿士】在黄池会同诸侯。三十九年【哀公十四年】夏五月初一庚申，发生日食。六月，齐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壬【简公】。四十一年【哀公十六年】，卫侯【庄公】进入卫国，派鄢肹来报告。敬王派单平公回答说：“鄢肹带着吉祥的命令来报告，我亲自前往，对叔父说：我赞美您的成就，世代恢复您的俸禄；要依次恭敬地对待这些事。正值上天降下福佑，不恭敬就不会有福佑，后悔也来不及了。”夏四月，孔子去世。四十二年【哀公十七年】，楚国灭掉陈国。四十四年【哀公十九年】，敬王去世，他的儿子元王即位【《左传·世族谱》记载敬王在四十二年去世，即哀公十七年；《史记·周本纪》和《十二诸侯年表》都记为四十二年去世】。赞语说：上天厌弃周德，周王向东迁徙，寄居为王；虽然恳切地修养德行，仍然害怕失去王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后来又有昏乱淫邪的继承者，宠爱兄弟，轮番乘势作乱：惠王重蹈王子颓的祸难，最终又以叔带之乱收场；景王遭遇佞夫之祸，最终又以子朝之乱收场。于是导致周王有时居住在栎地，有时驻扎在滑地，守护王室器物却始终不能善终，实在可悲。

译《尚书》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如果自身不能以此为鉴，殷商还有什么可取法的呢？” 然而，最初制造祸乱、培植奸邪的人，首先就是子克；不能只责怪黑肩，实际上也应当因此叹惜桓王。元王　贞王　哀王　思王　考王 元王名仁，是敬王的儿子。元王三年【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掉吴国。八年【哀公二十七年】，元王去世。杜预《世族谱》说：“敬王在位四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元王在位十年，《春秋》的传记到此结束。”考察《史记·周本纪》，都说“元王八年去世”。杜预大概把敬王的二年上移来增加元王年数，所以说是十年。其子贞王即位。贞王名介【《史记》作“定”，《帝王世纪》作“贞”；“定”字《国语》也作“定”，韦昭注说“定”应作“贞”。贞王名介，是敬王的儿子；《世本》也作“定”。鲁哀公二十年，定王介去世，其子元王赤即位。考察《世本》和韦昭注的两种说法，都把定王当作敬王的儿子、元王当作定王的儿子，与《史记》的说法不同；现在遵从《史记》，把“定”改作“贞”】。贞王在位十六年，三晋灭了智伯，分占了他的土地。二十八年，贞王去世，长子去疾即位，就是哀王。哀王即位三个月，他的弟弟叔袭杀哀王，自立为王，就是思王。思王即位五个月，他的小弟弟嵬攻杀思王，自立为王，就是考王【《帝王世纪》作“考哲王”】。这三位王都是贞王的儿子。考王在位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威烈王即位【《史记》】。威烈王、安王、烈王。威烈王名午，在位二十三年，九鼎震动，开始任命韩、魏、赵为诸侯。二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安王即位。这一年，盗贼杀死楚声王【《史记》】。安王名骄，在位三年，王子定逃奔晋国。虢山崩塌，堵塞了黄河。五年，发生日食【《通鉴》】。韩严仲杀死韩相侠累，阳竖也参与其中。道经周国【“亡过周”，即路过周国】时，周王【本文作“周君”；考察当时周尚未分裂，不应称安王为周君】把他留了十四天，然后用四马驾的车送走。韩国派人责备周国，周王为此忧虑。门客教周王这样回答：“寡人知道严氏是贼，而阳竖参与了他的行动，所以把他留十四天等待命令。小国不能容纳贼人，贵国的使者又没有到来，因此把他送走了【《国防》】。” 十一年，齐国田和把他的国君贷【康公】迁徙到海边，只给他一座城的食邑。十六年，开始任命田和为诸侯。二十年，发生日食。到二十三年，田氏灭掉齐国。二十六年，安王去世，他的儿子烈王即位。烈王名喜。元年，发生日食。韩国灭掉郑国。五年，韩严遂弑杀他的国君【哀侯】。六年，齐威王来朝见。七年，发生日食。烈王去世【《史记》作“十年王崩”】，他的儿子显王即位【《通鉴》】。显王、慎靓王。显王名扁。显王五年，秦献公在石门击败三晋的军队。显王赐给他黼黻礼服【《通鉴》《史记》作“祝贺秦献公”；秦献公称伯】。九年，向秦孝公馈赠文王、武王祭祀用的胙肉。二十五年，秦国在京师防备诸侯。二十六年，显王授予秦孝公伯的名号【《通鉴》作“秦在逢泽防备诸侯，以朝见显王”】。三十三年，祝贺秦惠王。三十五年，向秦惠王馈赠文王、武王祭祀用的胙肉。四十四年，秦国开始称王，此后诸侯也都称王。四十八年，显王去世，他的儿子慎靓王即位。慎靓王名定。慎靓王三年，宋国开始称王。六年去世，他的儿子赧王即位【《史记》】。西周。西周的记载已经残缺不全，《史记》把东西周合在一起编年，虽说《国防》分别记载了两周，但文字有混淆之处。现在依照《国防》原文，对其中明显的错误加以订正。编年暂且依据《史记》《通鉴》，其他事情分别见于各位大臣的传记。赧王、西周桓公、威公、惠公、武公。赧王名延【《帝王世纪》说赧王名诞】。起初，考王把他的弟弟封在河南【《帝王世纪》作“考哲王把弟弟揭封在河南”】，这就是西周桓公，用来延续周公的官职。桓公去世，他的儿子威公接替即位。威公去世，他的儿子惠公接替即位，于是把他的小儿子封在巩，奉行王的名号，称东周惠公。赧王时期，东西周分开治理。赧王迁都到西周【《史记》】。西周武公的嫡长子去世，有五个庶子，嫡母拥立其中一人。司马翦【楚国卿】对楚王【怀王】说：“为什么不封公子咎，并替他请求太子之位？”左成【楚人】说：“不可以。”周国没有听从，这是因为武公的智谋陷入困境，也与周国断绝了交往。不如对周君说：“谁想被立为太子？”武公的母亲把此事告诉司马翦，司马翦让楚国资助他土地，结果公子咎果然被立为太子【《国防》又把楚王作齐王，把公子咎作周最，把左成作左尚；两种说法都保存】。八年，秦国攻打宜阳，楚国出兵救援。楚国又认为周国是秦国的同党，准备攻打周国。苏代劝说楚王，楚王才停止进攻【详见《苏代传》《史记》】。十四年，发生日食，日食持续了很久【《通鉴》】。十五年，楚国包围雍氏，韩国向周国征调铠甲和粮食【《史记》作“东周”，与《国防》不同】。周君为此忧虑，告诉苏代。苏代劝说韩国不要向周国征调铠甲和粮食，并且把高都给周国。十七年，齐国薛公田文替韩、魏攻打楚国，又和韩、魏攻打秦国，同时向周国借兵、求取粮食。韩庆【在周国任职的韩国人】对田文说：“您替韩、魏攻打楚国，夺取宛、叶以北的土地，如今又攻打秦国来扩大这些土地。韩、魏在南面没有楚国的忧患，在西面没有秦国的祸患，那么土地扩大，势力也会更加厚重。齐国一定会被轻视。本末有时交替兴盛，虚实也有时变化，我私下替您担忧。您不如让我国暗中与秦国联合，不要征用军队，也不要向周国求粮。您率军到函谷关却不要进攻，让我国对秦王说：‘薛公出兵的原因，是想让大王命楚国割让东部土地给齐国，而秦国放出楚王【怀王】以求和。’秦国能够不进攻，又能得到楚国东部土地，必定想这样做。楚王获释后，必定感激齐国。齐国得到东部土地而更加强大，薛公也世世代代没有祸患。”田文说：“好。”于是让三国不再攻打秦国，也不征用军队、不向周国求粮。三国攻打秦国后，反而回到周国，恐怕是魏国要借道。有人替西周对魏王【哀王】说：“楚国、宋国都不会得利，而秦国却听从三国【‘听’同‘顺从’】；他们将要攻打大王的聚邑来使秦国获利。”

译魏王害怕了，命令军队设置营舍，迅速向东撤退。二十二年，秦国在伊阙攻打魏国的犀武，进军攻打周国。周君到魏国求救，魏国答应派兵戍守。有人替周最对赵国李兑说：“您不如阻止秦国攻打周国。赵国最好的计策，没有比让秦、魏重新交战更好的了。秦国攻打周国而有所收获，必然会受到损伤；想保住所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攻打魏国。秦国攻打周国而没有收获，前面有战胜魏国的功劳，后面又有攻打周国失败的耻辱，也一定不会攻打魏国。现在您阻止秦国，就能保全赵国；让秦国停止进攻，它一定不会失败。不听从我的话，就等于我使秦国退兵而安定周国。秦国离开周国后，一定会再次攻打魏国。魏国支撑不住，必然会因为您而求和，那么您的地位就会提高。假如魏国不求和而奋力支撑，那就是您保存周国而使秦、魏交战，赵国的地位也会提高【《国防》】。” 楚国想同齐、韩联合讲和后攻打秦国，同时又想谋取周国。赧王派武公对楚相昭阳说：“三国用军队割取周国郊外的土地，以便运输和向南制造器物，从而尊崇楚国。臣认为不能这样做。弑杀天下的共主，臣下世代侍奉的君主；大国不亲自率众威逼小国，小国不归附，大国不亲近；小国不归附，就不能取得名义和实际利益。既得不到名义和实际利益，就不能伤害百姓。如今有谋取周国的声名，这不是用来号召天下的办法。”昭阳说：“既然没有谋取周国的打算，那就算了；即便如此，周国为什么不能谋取呢？”武公说：“军队不足五万，不能进攻；城池不足十座，不能包围。一个周国的土地相当于二十个小国，这是晋公所知道的。韩国曾经凭二十万军队，在晋国城下受辱，精锐士卒战死，中等士卒受伤，而晋国并不防备。您没有一百个韩国的力量，却想谋取周国，这是天下都知道的。若怨恨结于东西两周，堵塞邹、鲁的心意，并且同齐国断交，声望在天下丧失，事情就危险了。使两周陷于危险来使三川地区富厚，那么三川以外的方城地区必定会使韩国变弱。怎么知道会这样呢？西周土地纵横取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义上是天下共主，割取它的土地不足以使国家富足，得到它的百姓不足以使军队强劲。即使没有攻打周国的名义，却是弑杀君主；然而好事的君主、喜欢进攻的大臣，一旦发号施令、动用军队，从来没有不把周国作为最终目标的，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周王的祭器在那里。想得到祭器，又担心发生弑君的祸乱，臣恐怕天下会因为祭器而与楚国结仇。请让我打个比方：老虎的肉腥臊，它的武器足以伤人，人们仍然要去攻击它。假如让沼泽中的麋鹿披上虎皮，人们攻击它时，一定会把它看得比老虎还多。割取楚国的土地足以使国家富足，贬损楚国的名义足以尊崇君主。如今您将因为想要诛杀天下共主、占有三代相传的礼器、吞并三翮六翼而成为世代的君主，这不是贪心又是什么？”《周书》说：“欲望兴起时没有先后，所以礼器向南移动，军队就会到来。”于是楚国的计划停止，没有实行。四十二年，秦国破坏了华阳之约【秦昭王派胡伤攻击魏将芒卯，华阳被攻破】。马犯劝说魏国大梁，魏国于是修筑城防于周【《史记》】。楚军驻扎在山南【山，指吴岳】。伍得【楚将】将要替楚王把对周国的怨恨发泄出来。有人对周君说：“不如让太子和将军正到边境迎接伍得，而您亲自到郊外迎接，使天下都知道您看重伍得。”于是又把这话泄露给楚国：“周君之所以这样侍奉伍得，一定是因为某件器物，器物的名称必定叫作‘谋’。”楚王一定会索取这件器物，而伍得又没有功效，楚王一定会治他的罪。秦国起兵来到周国，索求九鼎。周君忧虑，把这件事告诉颜率。颜率向东到齐国献鼎，并借齐国的援救。齐国大举出兵救周，秦兵于是停止。齐国将要索求九鼎，颜率又劝说齐王，齐兵也停止【原文载于《东周纪》中；考察东周居于巩，并不是九鼎所在之处。《周防》说：“西周是过去天子的国家，有许多著名器物和贵重宝物，当然应当属于西周。”】秦国召周君前往，周君为难，不愿去。有人对周君说：“您对魏王【安厘王】说：‘秦国召周君，将要让他攻打魏国的南阳【《史记》作韩国；南阳是韩国的土地】。大王为什么不在河南出兵？’周君听到这话，就可以找借口对秦国说不去。周君不进入秦国，秦国一定不敢越过黄河攻打南阳【《国防》】。” 五十九年，秦国夺取韩国的阳城和负黍。西周害怕背叛秦国而同诸侯约定合纵，准备让天下的精锐军队从伊阙出兵攻秦，使秦国不能通过阳城。秦昭王大怒，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到秦国，叩头谢罪，把所属三十六邑、三万户人口全部献给秦国。秦国接受了他的献地，又把西周君送回周国。赧王去世。宋忠说：“谥号应称西周武公。”索隐大概是武公与赧王同时去世，所以连在一起说。宋忠的说法不对。刘伯庄说：“谥法中没有‘赧’字；周王轻微、危险、衰弱，寄居于东西两周，足以感到惭愧羞赧，所以称他为赧王。”《帝王世纪》说：“赧王欠百姓很多债，曾登上高台游玩，名叫逃债台。洛阳南宫的簃台就是此台。” 周国百姓于是向东逃亡，秦国夺取九鼎和宝器，又把西周君迁徙到狐【《史记》】。东周。惠公。东周惠公，是西周惠公的小儿子，另行封在巩，这就是东周。东周与西周交战，韩国救援西周。有人替东周对韩王【襄王】说：“西周是过去天子的国家，有许多著名器物和贵重宝物。按兵不动，不要出兵，可以使东周感恩。西周的宝物就可以全部得到。”东周与西周争斗，西周想同楚、韩讲和。齐明【疑为楚人】对东周君说：“臣担心西周把宝物送给楚、韩，使楚、韩替自己索取东周的土地。不如对楚、韩说：‘西周想送入宝物，手里有两个办法。如今东周的军队不急于攻打西周，西周的宝物就不会进入楚、韩。楚、韩想得到宝物，就将催促我攻打西周；这样便是我替楚、韩取得宝物来报答他们。’西周就会弱了。”秦国向周国借道来攻打韩国，周国担心借道会得罪韩国，不借道又会得罪秦国。史黡对周君说：“您为什么不派人对韩国公叔说：‘秦国敢断绝关塞攻打韩国，是因为相信东周。您为什么不把土地给周国，派重要使者前往楚、秦两国？秦国一定会怀疑韩国，不再相信周国，这样韩国就不会被攻打。’又对秦王【武王】说：‘韩国强行把土地给周国，是想使周国在秦国面前产生疑心。’

译秦国一定找不到理由要求周国不接受土地，这样既从韩国得到土地，又顺从秦国。十五年，楚国攻打雍氏，周国给秦、韩输送粮食。楚王【怀王】恼怒周国，有人替周国对楚王说：“凭大王的强大却向周国发怒，周国害怕了，一定会把国家同得到粮食的国家联合起来，这就会增强大王的敌人。所以不如赶快解除怒意。周国担心先得罪大王、后来又得到宽解，一定会厚待大王。”赵国夺取周国的祭祀土地，周君为此忧虑。郑朝【郑人】说：“臣请求用三十金把它重新取回。”周君给了他钱。郑朝把祭地献给赵国太卜。赵王生病时，太卜说：“周国的祭地在作祟。”赵国于是把祭地还给周国。十八年，三晋阻挡秦国，周国命令相国出使秦国；相国因为秦国轻视周国，担心此行。有人对相国说：“秦国究竟轻视还是重视周国，还不能知道。秦国想了解三国的情况，您不如直接拜见秦王说：‘请允许我替大王听取东方各地的情况【鲍彪注：‘处’是处所、地方的意思】。’秦国一定会看重您；这样就是您使周国受到秦国重视而取得秦国的信任。齐国看重周国，只是因为周聚曾经亲善齐国并取得齐国的好感【‘有周’即善待周国；意思是齐国为天下所重，所以曾经善待周国，又借此取得齐国的好感】。因此周国一直没有失去同大国交往所获得的重视。” 《史记》说：“齐国重视周国，于是周聚固守周国的聚邑以收取齐国的好处。”正义说：“周聚侍奉齐国而同齐国讲和，所以周国获得齐国的重视。”这里把周聚当作人名。楚昭翦与东周关系恶劣。有人对昭翦说：“我替您谋划一个暗中的计策。”昭翦说：“是什么？”那人说：“西周非常憎恨东周，常常想让东周与楚国交恶。西周一定会派刺客刺杀您，然后借机宣称是东周所为，使东周被楚王厌恶。”昭翦说：“好。”于是立即同东周讲和。石行秦【周人】对秦国大梁造【秦国爵位名称，鲍彪注说大概就是白起】说：“想决定霸王的名号，不如准备好东西两周善于辩说的士人。”又对周君说：“您不如让善于辩说的士人替您向秦国争辩【‘备’是谨慎等待；‘争’是争论秦国轻视周国的事，《国防》】。” 又过了七年，秦庄襄王灭掉东西周，东西周都归入秦国，周国的祭祀也断绝了【《史记》】。赞说：元王以来，周王徒有虚名的礼器，像弃置的弁冕、丢弃的刍狗一样，天下人都公然抛弃了他。至于盗臣窃取玉器、向诸侯请求救命，以及披虎皮的羊使霸王害怕进攻等事，可见周文王、周武王的德泽虽然已经衰落，余绪却仍像一条细线，尚且足以在一时之间维系周室。我在周室衰败之时，反而更加看见周德的盛大。《尚史》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七　　　　　　本纪六。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