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九十五　　　　　　志三

译五行志。所谓天人关系，就是统一于气相互交感之中。圣人在上，施仁而生，行义而杀；德行与天地相合，于是雷霆发动、风气化育，火气蒸腾、水气滋润，阳不凌驾阴，阴不侵犯阳，万物因此繁殖，四时之气顺畅，这叫作至治。有时若放纵欲望、肆行邪恶，使纲纪紊乱、遭到蔑弃，郁结折损而闭塞，污浊之气涌动并向四方发散，于是淫乱邪戾之气产生，成为妖异，星辰错乱运行，禽兽滋生灾孽。这就是《洪范》所说的：狂妄则常常下雨，僭越则常常天旸，安逸放纵则常常温暖，急躁则常常寒冷，且迅速应验如影随响。然而人的行为发生在下，天的变异发生在上，难道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的征兆，而不是对先前行为的惩罚吗？刘向说：“妖孽是应验行为而自行显现，并不是先显现后造成祸害。”刘歆说：“经典记载灾异却不记载它的原因，大概是吉凶没有固定常规，随着行为而形成祸福。”既然如此，像高明之家那样，牵强摘取事情来附会应验，以求证实它，梓慎、裨谌也有时会错。大灾疫迟迟不能上报，众多灾异隐约相符，不也很难说清吗？总之，天有变异就修养德行，地有变异就修明刑法；敬畏天威，戒惧天怒，能够克制自己而已。于是记载这些变异，删去其中的兆应之说，撰成《五行志》。到周武王十三年，武王向箕子询问。武王于是说：“唉！箕子，只有上天默默安定下民，使他们协调地居住，我不知道常道和伦理应当怎样安排。”箕子于是说：“我听说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地陈列的五行，上帝于是震怒，不把《洪范》九畴赐给他，常道和伦理也因此败坏。鲧于是被处死，禹继承而兴起；上天于是把《洪范》九畴赐给禹，常道和伦理才得以安定。第一是五行，第二是敬用五事，第三是勤用于八政，第四是协调采用五纪，第五是建立皇极，第六是治理使用三德，第七是明察使用稽疑，第八是思考采用庶征，第九是向往五福、畏惧六极。” 《汉书》中这六十五个字，都是《洛书》的原文。刘向《洪范传》中标列次序的数字，是禹加在龟文上的，共三十八字。刘歆《洪范传》中的“敬用”等语，也是在龟文上由禹标列次序的，只有二十字。第一是五行。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性质是滋润而向下，火的性质是炎热而向上，木的性质是能曲能直，金的性质是顺从变革，土则用来种植庄稼。传说说：“田猎不按时节，饮食不祭享，出入没有节制，夺取百姓的农时，以及怀有奸诈谋略，那么木就不能曲直。抛弃法律，驱逐功臣，杀死太子，以妾为妻，那么火就不能向上燃烧。营造宫室，修饰台榭，内行淫乱，冒犯亲戚，侮辱父兄，那么耕种收获就不能成功。喜好战争攻伐，轻视百姓，修饰城郭，侵犯边境，那么金就不能顺从变革。怠慢宗庙，不行祷祠，废弃祭祀，违逆天时，那么水就不能滋润向下。”〔伏胜《五行传》〕 第二是敬用五事。五事：第一是容貌，第二是言语，第三是视察，第四是听闻，第五是思考。容貌要恭敬，言语要顺从，视察要明察，听闻要聪敏，思考要通达。恭敬就能肃敬，顺从就能治理，明察就能明智，聪敏就能谋虑，通达就能成为圣人。吉祥的征兆是：肃敬，适时降雨；治理，适时天旸；明智，适时温暖；谋虑，适时寒冷；圣明，适时起风。灾异的征兆是：狂妄，长期下雨；僭越，长期天旸；舒缓放纵，长期温暖；急躁，长期寒冷；蒙昧，长期刮风。传说说：容貌不恭敬，叫作不肃敬；它的过错是狂妄，它的惩罚是长期下雨，它的极端后果是邪恶。有时会出现服饰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龟类的灾孽，有时会出现鸡的灾祸，有时会出现下体生在上体之上的疾病，有时会出现青色的灾异和祥瑞。这是金侵扰木。言语不顺从，叫作不能治理；它的过错是僭越，它的惩罚是长期天旸，它的极端后果是忧患。有时会出现诗歌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甲虫类的灾孽，有时会出现狗的灾祸，有时会出现口舌方面的疾病，有时会出现白色的灾异和祥瑞。这是木侵扰金。视察不明，叫作不能明智；它的过错是舒缓放纵，它的惩罚是长期温暖，它的极端后果是疾病。有时会出现草木妖异，有时会出现蜗螺类虫的灾孽，有时会出现羊的灾祸，有时会出现眼病，有时会出现赤色的灾异和祥瑞。这是水侵扰火。听闻不聪，叫作不能谋虑；它的过错是急躁，它的惩罚是长期寒冷，它的极端后果是贫困。有时会出现鼓的妖异，有时会出现鱼类的灾孽，有时会出现猪的灾祸，有时会出现耳病，有时会出现黑色的灾异和祥瑞。这是火侵扰水。思虑不通达，叫作不能圣明；它的过错是防〔疑字〕，它的惩罚是长期刮风，它的极端后果是凶险、夭折。有时会出现脂夜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花木的灾孽，有时会出现牛的灾祸，有时会出现心腹疾病，有时会出现黄色的灾异和祥瑞；有时会出现金、木、水、火侵扰土。”〔伏胜《五行传》〕第五是建立并施行皇极。〔《尚书》〕 传说说：“皇极不正，叫作不能建立。它的过错是昏乱，它的惩罚是长期阴天，它的极端后果是衰弱。有时会出现射箭方面的妖异，有时会出现龙蛇的灾孽，有时会出现马的灾祸，有时会出现下民攻伐上位者的疾病，有时会出现日月运行紊乱、星辰逆行。”〔伏胜《五行志》〕 水不能滋润向下。鲁桓公元年秋季，发生大水。十三年夏季，发生大水。鲁庄公七年秋季，发生大水，麦苗全被冲毁。十一年秋季，宋国发生大水。二十四年，发生大水。鲁宣公十年秋季，发生大水，出现饥荒。鲁成公五年秋季，发生大水。鲁襄公二十四年秋季，发生大水。赵惠文王二十七年，黄河水溢出，形成大水灾。专断行事而自以为聪明，诛杀惩罚断绝道理，它的灾异是水灾。水灾发生时，降雨能够杀人，结成霜而坠落，并有大风，天空呈黄色；发生饥荒却没有损害，这叫作“泰”。它的灾异是水灾，水能杀人，排斥、阻遏有德之人，这叫作“狂”。它的灾异是水灾，水流杀人，水退之后地上生虫，审理狱讼而不能解决，这叫作“追非”。水寒冷而杀人，追究诛罚而不能解决，这叫作“不理”。水灾使五谷不能收成，大败之事不能解决，这叫作“皆阴解舍”。君王遇到大败，应诛杀首恶，赦免其余众人；否则众人都会包藏阴气。水流入国都和城邑，降霜杀死谷物。”〔京房《易传》〕 火不能向上燃烧。鲁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刘向《洪范传》说：“夫人八妾舂米所储存的粮食，用来供奉宗庙。”刘歆《洪范传》说：“国君亲自耕作借田所得的粮食，用来供奉祭祀。” 鲁庄公二十年夏季，齐国发生大火灾。鲁僖公二十年五月己巳日，西宫发生火灾。《左传》说是国君的宫室；《谷梁传》说是愍公的宫室；董仲舒《春秋繁露》说是小寝，即夫人的宫室。鲁宣公十六年夏季，成周的宣榭起火。榭，是用来收藏乐器的建筑，“宣”是它的名称。《左传》说，人的过失引起的火灾就称为火。榭，是讲习武事的坐屋。鲁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谷梁传》说是宣宫。鲁襄公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三十年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鲁昭公六年六月丙戌日，郑国发生火灾。九年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十八年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都发生火灾。鲁定公二年五月，雉门和两座观楼发生火灾。鲁哀公三年五月辛卯日，桓公、僖公的宗庙发生火灾。四年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国君不思考道义，它的妖异是大火烧毁宫室。”〔京房《易传》〕 耕种收获不能成功。

译鲁庄公七年秋季，发生大水，麦苗全被冲毁。二十八年冬季，麦子和禾苗大多被毁。鲁襄公二十四年，发生大饥荒。赵幽缪王六年，发生大饥荒。秦始皇帝三年，当年发生大饥荒。十九年，发生大饥荒。水灾、旱灾本来应当记载，却没有记载；记作“麦禾大多毁亡”，是说土气不能养育万物，耕种收获不能成功。”〔刘向《洪范传》〕 金不能顺从变革。鲁昭公八年春季，石头在晋国发出声音。秦献公十八年，栎阳降下金属。晋平公向师旷询问，师旷回答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有神灵凭附在它上面。行事不合时宜，百姓的怨恨和诽谤因此被激发，就会有本来不能说话的东西开口说话。如今宫室高大奢侈，民力已经耗尽，怨恨和诽谤一同兴起，谁也不相信石头会有这样的本性，那么石头发声不是很合宜吗？”〔《左传》〕金与石属于同一类，这就是金不能顺从变革，是失去了本性。”〔刘歆《洪范传》〕 木不能曲直。鲁成公十六年正月，降下木冰。冰，是阴气旺盛而水凝滞的现象。木属少阳，是贵臣、卿大夫的象征。贵臣、卿大夫将要遭受祸害时，阴气便侵逼树木，树木先受寒，所以遇到降雨就结冰。”〔刘向《洪范传》〕 长期下雨。〔以下说明容貌不恭敬所造成的过错〕 鲁隐公九年三月癸酉日，大雨并有雷电；庚辰日，大雨并下雪。鲁僖公二十九年，发生大雨雹。鲁昭公三年，发生大雨雹。服饰妖异。鲁闵公二年，晋献公派太子申生率领军队，晋献公给他穿上有左右不同颜色的衣服，佩带金玦。四年后，申生因受谗言陷害而自杀。郑国的子臧喜欢聚集鹬鸟羽毛制成的冠，郑文公厌恶这件事，派盗贼杀死了他。这接近于服饰妖异。”〔刘向《洪范传》〕 行为不顺当，它的过错是奴仆戴冠；天下动乱，君主偏私而没有适当的归属。妾所生之子行拜礼，又说：“君主不正，臣下就想篡夺。”它的妖异是狗戴着冠出现在朝门。”〔京房《易传》〕 鸡的灾祸。周景王时，大夫宾起看见一只雄鸡自己防护尾巴。这接近于鸡的灾祸。”〔刘向《洪范传》〕 有开头而没有结尾，它的妖异是雄鸡自己啄咬、防护自己的尾巴。又说：贤者处在明夷之世，知道时势而忧伤。有时众多小人居于官位，它的妖异是鸡生出角。鸡生角，说明当时的君主孤立无援。又说：妇人专权，国家不得安宁；母鸡像公鸡一样鸣叫，君主不能荣耀。”〔京房《易传》〕青色的灾异和祥瑞。鲁宣公七年正月，鼷鼠啃食郊祭用牛的角，于是改用另一头牛占卜，又被鼷鼠啃食了牛角。鲁定公十五年，鼷鼠啃食郊祭用牛，牛死了。鲁哀公元年正月，鼷鼠啃食郊祭用牛。这接近于青色祥瑞，也属于牛的灾祸，是由于不敬而造成的雾气所致。”〔刘向《洪范传》〕祭祀上天不谨慎，它的妖异是鼷鼠啃食郊祭用牛的角。又说：“儿子不像儿子，鼠就啃食他的郊祭用牛。”又说：“诛罚不推究实际情由，它的妖异是老鼠在门前跳舞。”臣下私自享有俸禄而不避忌，它的妖异是老鼠筑巢。”〔京房《易传》〕 鼷鼠啃食郊祭用牛，是饲养祭牲不谨慎。”〔董仲舒《春秋繁露》〕 金侵扰木。鲁文公十三年，太室的屋顶毁坏。上下都悖乱，它的妖异是城门毁坏。”〔京房《易传》〕 长期天旸。〔以下说明言语不顺从所造成的过错〕 鲁庄公三十一年冬季，没有下雨。鲁僖公二年冬季十月，没有下雨。三年春季正月，没有下雨；夏季四月，没有下雨；六月，下雨。二十一年夏季，发生大旱。鲁文公二年，从十二月起没有下雨，一直到秋季七月。十年从正月起没有下雨，一直到秋季七月。十三年，从正月起没有下雨，一直到秋季七月。鲁宣公七年秋季，发生大旱。鲁襄公五年秋季，举行大雩祭求雨。八年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二十八年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鲁昭公三年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六年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十六年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二十四年八月，举行大雩祭求雨。二十五年七月上旬的辛日，举行大雩祭求雨；下旬的辛日，又举行雩祭。旱灾非常严重。鲁定公十年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秦始皇帝十二年，天下大旱，从六月一直到八月才下雨。这是大旱；那年夏季因旱而举行雩祭，称为大雩。没有损害黍、稷两种谷物，称为不雨。”〔刘向《洪范传》〕 想施行德政却没有施行，这叫作“张”。它的灾异是荒荒，即旱灾。发生旱灾时，阴云密布却不下雨，后来变成红色，因而消散。军队出征超过时限，这叫作“广”。这种旱灾使万物不能生长，上下都受到遮蔽，这叫作“隔”。这种旱灾使天空连续三个月呈红色，时常下冰雹，打死飞禽。上位者因为求取妃妾而越礼，这叫作“僭”。这种旱灾持续三个月大为温暖，没有云，君主居于高台府第，这叫作“犯”。阴气侵入阳气，这种旱灾使万物根部枯死，屡次发生火灾，各官位逾越等级，这叫作“僭”。这种旱灾使水泽中的万物枯萎，并被火所伤。”〔京房《易传》〕 诗歌妖异。周宣王时，一个童女唱歌谣说：“山桑木弓、箕木箭袋，实际上会使周国灭亡。”有一对夫妇出售这种器物，周宣王听说后，派人逮捕并杀死了他们。他们在逃往途中遇见一个妖异之子，怜悯他而收养了他。这就是褒姒。后来申侯在骊山下杀死周幽王，并俘虏了褒姒。晋献公时，有童谣说：“丙日的辰时，龙尾星隐伏；辰日穿着纯色衣服，振作有力地夺取虢国的旗帜。鹑鸟的星象光明，天门的星光炽盛，火星在中天，军队将要成形。虢公将要逃奔。”冬季十二月丙子日初一，晋国灭亡虢国。虢公丑逃奔到周。晋惠公时，有童谣说：“恭太子改葬啊，之后十四年，晋国也不会昌盛。昌盛将在兄长国君的后代那里；〔后来〕他被秦国俘获，立国君十四年后死去。晋人改立他的兄长重耳。” 鲁文公、鲁成公时期，有童谣说：“鸜鹆啊鸜鹆啊，国君出奔就会受辱。鸜鹆的羽毛啊，国君在外野，前去送给他马。鸜鹆跳跃不止，国君在干侯，征求衣裳和▯。鸜鹆的巢，遥远而摇荡。禂父丧失劳苦，宋父因此骄纵。鸜鹆啊鸜鹆啊，去时歌唱，回来哭泣。”到鲁昭公时，鸜鹆来筑巢。鲁昭公攻打季氏，失败后出奔干侯，八年后死在国外。昭公名禂，公子宋即位，这就是定公。毛虫的灾孽。鲁庄公十七年冬季，麋大量出现。麋的颜色青，接近青色祥瑞。“麋”这个名称有“迷”的意思，大概是说它是雌性野兽中淫乱的。”〔刘向《洪范传》〕 毛虫的灾孽会造成灾害。”〔刘歆《洪范传》〕 废弃正道而行淫乱，极其昏暗不明，国家就会多有麋。又说：震卦陷入泥中，它的过错是国家多有麋。”〔京房《易传》〕 狗的灾祸。鲁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日，宋国人追逐一只狂犬，狂犬逃入华臣家，国人跟随而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陈国。在此之前，华臣的兄长华阅担任宋国卿，华阅死后，华臣派盗贼杀死华阅的家宰，随后又占有了他的妻子。宋平公想驱逐华臣，左师向戌说：“不如把这件事掩盖起来。”于是作罢。华臣内心不能自安，所以狗的灾祸就出现了。执政者失去对下民的统治，将要加害他们。它的妖异是狗生角。君子如果侥幸免祸，小人就会陷入灾祸。它的妖异也是狗生角。夫妻关系不严肃，它的妖异是狗与猪交配。这叫作反德，国家将发生战争。”〔京房《易传》〕 白色的灾异和祥瑞。周敬王二年十月癸酉日，王子朝把成周的宝圭沉入黄河，想借此获得神灵帮助，渡口的人得到了它。河边的阴不佞取走宝圭，准备出售它，宝圭却变成了石头。两年后，王子朝逃奔楚国并死在那里。

译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客从关东来，到达华阴，远远看见一辆白车白马从华山下来，知道那不是人，便停在路旁等待。那东西来到后，拿着玉璧对郑客说：“替我把它送给镐池君。”这一年祖龙死了，玉璧忽然不见了。这就是秦始皇帝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江中的那块玉璧。泰山的石头翻滚而下，象征圣人受命、君主被俘。又说：石头竖立得像人，平民将成为天下的雄主；立在山上，象征同姓之人；立在平地，象征异姓之人；立在水中，象征圣人在泽国。小人先享乐而后忧患。这种灾异是天上降下羽毛。又说：奸邪之人进用，贤能之人逃走。天上降下毛羽。【《京房易传》】木气侵扰金气。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动。长期温暖不寒。【以下是视力不明的灾咎】鲁桓公十五年春天，冰融尽了。成公元年二月，冰融尽了。襄公二十八年春天，冰融尽了。禄位不能顺利施行，这叫作欺。它的咎害是天气温暖，四面降雪却仍然温暖；臣下安于禄位、贪图享乐安逸，这叫作乱。天气温暖而生虫，明知有罪却不诛杀，这叫作舒缓。它的温暖，夏天热得能杀人，冬天万物反而开花结果；罪过加重仍不诛杀，这叫作灭亡的征兆。它的咎害，是本应寒冷时却温暖了六天。【《京房易传》】草木方面的灾异。殷太戊在位时，亳地出现祥异，桑树和谷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中，一夜之间长到合抱粗。两种树合在一起生长，是对不恭敬行为的惩罚。【孔安国《尚书传》】桑与“丧”同音，谷与“生”同义。掌握杀生权柄的人失去权柄，权力落在下位者手中，这接近于草木方面的灾异。【刘向《洪范传》】鲁僖公三十三年冬十二月，降霜却不能杀死草，李树、梅树反而结果。秦献公十六年，桃树在冬天开花。周历十二月，就是现在的十月。十月降霜却不能杀死草，这是君主诛罚不能施行、处置舒缓的应验。李树、梅树本应凋落，却反而开花结果，这接近于草木方面的灾异。【刘向《洪范传》】李树、梅树结果，是臣下强盛的表现。【董仲舒《春秋繁露》】枯杨生出枝条，枯木重新生长；君主没有儿子，王德衰败，下面的人将要兴起，于是有树木长成人的形状；抛弃正道而行淫邪，这种灾异是木头形成的屏障，属于妃后。又有专擅的树木倒下，反而重新竖立，屏障枯死后又复生；上天厌恶这样的君主，吝惜禄位，信任衰退，贤人离去，这种灾异是天上降下草。【《京房易传》】鸟类方面的灾异。殷高宗时祭祀成汤，有一只野鸡飞上鼎耳鸣叫。鲁昭公二十五年夏天，有鸜鹆飞来筑巢。鲁哀公时，有隼停集在陈国朝廷而死，一支楛木箭贯穿它，石制箭头长一尺有咫。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种像猪的兽，不知道它叫什么，牵来献上。途中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叫媦，常在地下，吃死人的脑髓。”陈仓人立即想杀它，拍打敲击它的头。媦也说道：“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就能称王，得到雌的就能称霸。”陈仓人追赶两个童子，童子化为野鸡；雌野鸡停在陈仓北坂，变成石头，秦人祭祀它。鸜鹆属白色羽毛，是旱灾的征兆。它居住在洞穴中而喜水，黑色代表君主，是政令急迫的应验。隼接近黑色，是贪婪暴虐之类的祥异。箭贯穿它，接近于射杀方面的灾异。它死在朝廷，是国家将亡的征兆。【刘向《洪范传》】鸜鹆是鸟类方面的灾异，颜色黑，又是黑色祥异，是视力不明、听觉不聪的惩罚。【刘歆《洪范传》】违背亲亲之道，这种灾异是白鸟和黑鸟在国中争斗；专擅征伐、劫掠杀人，这种灾异是乌鸦和喜鹊争斗；排斥退避有德之人，其咎害是狂乱；这种灾异是水鸟聚集在国中。君主暴虐，鸟焚烧他的房舍；奸贼之臣处在国内，其咎害是燕子生出麻雀。一说，这是生出不属于同类的东西，儿子不能继承世位。【《京房易传》；隼飞入并被射杀，属于射杀方面的灾异，现收入鸟类灾异之中】猪方面的灾祸。鲁定公时，季桓子打井，在土制的缶中得到一种像羊的虫。红色灾异、红色祥异。鲁襄公时，宋国有一个出生的女婴，身体红色而长毛，被丢弃在堤下。宋平公的母亲共姬的车夫看见后把她收养了，因此取名为弃。她长大后美丽，平公纳她为妾，生下一个儿子名叫佐。后来宋国大臣伊戾进谗言陷害太子痤，使他被杀。当时发生火灾，是红色灾异的明显应验。【刘向《洪范传》】尊卑没有分别，这种灾异是女子出生时长着红毛。又说：案件判决不能解决，这叫作追究过失；其咎害是天降两血，这叫作不亲；百姓心怀怨恨，不出三年，宗族中将没有人幸存。又说：奸佞之人获得禄位，功臣却受辱，天上降下血雨。【《京房易传》】长期寒冷。【以下是听觉不聪的灾咎】鲁桓公八年冬十月，降雪。鲁僖公十年冬十月，大雪。鲁昭公四年正月，大雪。鲁定公元年十月，降霜，杀死了豆类作物。赵成侯二年六月，降雪。秦始皇帝九年四月，寒冷结冰，有人因此冻死。秦始皇帝二十一年，大雪，积深二尺五寸。降雪、降雹、降霜、杀死豆类作物，都是长期寒冷的惩罚。【刘向《洪范传》】夏天降雪，是告诫臣下将要作乱。又说：有德之人遭遇险难，这叫作违背天命。它的灾异是寒冷施行诛罚；过失太重，本应温暖时却寒冷，连续六天，也会成为冰雹灾害。应当诛罚却不诛罚，这叫作养贼。寒冷七十二天，杀死飞禽，道人开始离去，这叫作伤寒。万物没有霜却死亡，涌水出现，交战时不能估量敌我，这叫作辱命。寒冷时即使下雨，万物也不茂盛。听到善言却不采纳，其咎害是耳聋。又说：任意兴兵，这叫作败坏法度。它的灾异是霜，夏天杀死五谷，冬天杀死麦子。诛罚不考虑实情，这叫作不仁。这样的霜，夏天先有大雷大风，冬天先下雨，随后降霜，而且霜有芒角。贤人圣人遭受祸害时，霜附着在树上而不落地。奸佞之人依仗刑法，这叫作私下残害。霜出现在草根和土缝之间；不教导便诛杀，这叫作暴虐。霜反而落在草的下面。【《京房易传》】鼓声方面的灾异。鲁僖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己卯日，晋文公去世。庚辰日，将要把灵柩停放在曲沃时，抬出绛地的灵柩，发出像牛叫一样的声音。这接近于鼓声方面的灾异。丧事是凶事，声音像牛发怒，是一种象征。【刘向《洪范传》】秦始皇帝五年冬天，打雷。秦二世元年，没有云却打雷。政令没有得到修治，根本不安定，金的本性因此自行震动，好像发出声音。【《京房易传》】鱼类方面的灾异。秦始皇帝八年，河里的鱼大量逆流而上。众人违逆而志趣相同，这种灾异是河鱼逆流而上。又说：大海多次出现巨鱼，奸邪之人进用，贤能之人被疏远。【《京房易传》】甲虫类方面的灾异。鲁桓公五年秋天，发生蝗灾。鲁僖公十五年八月，发生蝗灾。鲁文公三年秋天，蝗虫降落在宋国。鲁文公八年十月，发生蝗灾。鲁宣公六年八月，发生蝗灾。鲁宣公十五年秋天，发生蝗灾。鲁襄公七年八月，发生蝗灾。鲁哀公十二年十二月，发生蝗灾。鲁哀公十三年九月发生蝗灾，十二月又发生蝗灾。鲁宣公十五年冬天，蝗虫幼虫出现。贪婪暴虐地掠取百姓，便出现蝗灾；这是甲虫类的灾异，与鱼类相同，按此占验。蝝是螕虫中带翅的一类，吃谷物而造成灾害，是黑色灾异。【刘歆《洪范传》】蝝是螟虫刚开始生长的形态，是嬴虫类的灾异。【刘向《洪范传》】猪方面的灾异。鲁庄公八年，齐襄公在贝丘打猎。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齐襄公大怒，射它。那头猪像人一样站立并哭叫。齐襄公害怕，从车上跌下，伤了脚，丢失了鞋。

译众人的心不安定，君主的政事失常；这种灾异是猪进入并居住在房屋里。【《京房易传》】火气侵扰水气。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水和洛水相互冲撞，将要毁坏王宫，周灵王加以阻挡。秦武王三年，渭水变红，持续三天。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变红，持续三天。这接近于火气侵扰水气。【刘向《洪范传》】天子软弱，诸侯以武力处理政事，这种灾异是水流相斗。君主沉湎于酒，放纵于女色，贤人隐退，国家危险。这种灾异是流水变红。【《京房易传》】长期刮风。【以下是思虑不明的灾咎】周成王二年秋天，庄稼成熟却还没有收获，降雨并伴有大雷电和大风，禾苗全被吹倒，大树也被拔起。鲁僖公十六年正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行，有飞虫经过宋国都城。《左氏传》说：这是风。经文把看见的现象写下来，所以记载鹢鸟倒退飞行和飞虫经过。传文按照实际应验来说明，特意说是风；这是长期刮风的惩罚。【刘歆《洪范传》】拒绝劝谏而自以为是，这叫作退避而行。它的灾异是鹢鸟倒退飞行；恰逢应当废黜时，便有鹢鸟倒退飞行。又说：潜龙勿用，众人共同违逆，至高的德行于是潜藏。它的灾异是风；这种风吹行不止，万物不能舒展生长。两种小灾相互伤害，政事悖乱、德行隐没，这叫作乱。这样的风是先起的风。下大雨时暴风突然刮起，掀翻房屋、折断树木；固守义理却不肯进用贤人，这叫作昏聩。这样的风与云一起升起，折断五谷的茎；臣下改变君主的政令，这叫作不顺。这样的风猛烈炽盛，掀翻房屋；赋税征收和管理不当，这叫作祸。这样的风吹断经纬而停止，温暖时便生虫；诸侯专擅封赏，这叫作不统。这样的风刮得急而树木不摇，谷物不能成熟；君主不思考治国之道，只图私利，这叫作无恩泽。这样的风吹来却不摇动树木，天旱无云而伤害禾苗；公卿总是贪图利益，这叫作乱。这样的风微弱而温暖，生出虫蝗危害五谷；抛弃正道而行淫邪，这叫作迷惑。这样的风温暖，螟虫滋生为害；有益于人的事物被损害，诸侯不来朝见，这叫作叛逆。这样的风没有常态，土地变红并杀人。【《京房易传》】夜间油火方面的灾异。鲁桓公十五年九月己卯日的晦日，雷震击毁了夷伯的宗庙。“晦”是昏暗的意思，“震”是雷击的意思。晦日昏暗时，雷击毁了他的宗庙，所以称为夜间灾异。【刘向《洪范传》】《春秋》遇到朔日就说朔，遇到晦日就说晦；“晦月”就是晦日。【刘歆《洪范传》】无壳虫类方面的灾异。鲁隐公五年秋天，发生螟灾。八月、九月，发生螟灾。鲁庄公六年秋天，发生螟灾。鲁庄公十八年秋天，发生蜮灾。鲁庄公二十九年，发生蜚灾。臣下安于禄位，这叫作贪婪；它的灾害是虫子食根。德行没有常法，这叫作烦扰；虫子食叶而不止。没有德行，虫子食树本。与东作争夺，这叫作不合时令；虫子食树节。遮蔽罪恶而滋生灾孽，虫子食树心。又说：忠臣进献善言，君主却不采用，其咎害是国中生出蜮。【《京房易传》】蜮生长在南越。南越男女共同在河中活动，淫乱的女子是主要原因，由乱气所生，居于水边，能够射伤人，接近于射杀方面的灾异，是死亡的象征。蜚的颜色青，接近于青色灾异，中国没有这种虫。南越天气酷热，男女共同出入水泽，是淫邪风气所生。【刘向《洪范传》】蜮由酷热所生，并不是从南越传来；蜚是负蠜，习性不吃谷物，若吃谷物便会造成灾害。【刘歆《洪范传》】牛方面的灾祸。鲁宣公三年，郊祭用的牛嘴受伤，于是改为另行卜选牛，但牛又死了。秦文公时，雍地南山有一棵梓树。秦人派人披散头发，用红丝带缠绕树身后砍树，树中有一头青牛跑出来，逃入丰水。秦孝文王五年，在斿朐衍游猎时，有人献上一头五足牛。兴起徭役，夺去百姓农时，这种灾异是牛生出五只脚。【《京房易传》】心腹方面的疾病。周景王铸造无射钟，冷州鸠说：“大王恐怕会因心病而死吧？”第二年，周景王因心病去世。黄色灾异、黄色祥异。《春秋》中没有与之相应的记载。听到善言却不采纳，这叫作不明知。它的灾异是黄色，其咎害是耳聋，其灾祸是后继无人。所谓黄色，是太阳升起时黄色的光不散，好像火焰燃烧，又有黄色浑浊之气四面充塞。【《京房易传》】金、木、水、火之气侵扰土气。夏朝末年伊水、洛水枯竭，商朝末年黄河枯竭。周幽王二年，周地三条川流都发生震动。这一年三条川流枯竭，岐山崩塌。鲁文公九年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鲁襄公十六年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鲁昭公十九年五月己卯日，发生地震。周敬王元年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发生震动。己未日，鲁地发生地震。鲁哀公二年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鲁僖公十四年秋八月辛卯日，沙鹿崩塌。【沙鹿是晋地的山名，河上邑】鲁成公五年夏天，梁山崩塌，壅塞黄河三天不流。晋君率领群臣为此哭泣，黄河才又流动。赵幽缪王五年，代地发生大震动，从乐以西北一直到平阴，房屋大半毁坏，地面裂开，东西长一百三十步。秦始皇帝十五年，发生地震。秦始皇帝十七年，发生地震。伯阳甫说：“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上升，于是发生地震。阳气失去位置而填塞在阴气中。阳气失位而处于阴中，必然寒冷；闭塞必然枯竭。河川枯竭，山必然崩塌。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史记》】阳气失位而在阴中，是说火气来煎熬枯竭水流，所以河川干涸。山与河川相连为一体，下面枯竭，上面崩塌，事情的势态本来如此。这就是金、木、水、火之气侵扰土气的表现。【刘向《洪范传》】君臣相互背离，这种灾异名叫水流断绝。又说：臣下办事即使正直而专一，也必然发生震动。震动发生在水上，水就起波；发生在树木上，树木就摇动；发生在房屋上，瓦就落下。根本法度在君主那里，却更换臣下，这叫作阴气发动。震动摇动政事，宫室和根本法度摇动政事，这叫作不阴。震动摇动山岳，山中涌出水来，继承人没有德行却专擅禄位，这叫作不顺。震动使丘陵动摇，涌水就会出现。又说：小人剥蚀房舍，这种灾异是山崩；这叫作阴气压倒阳气、弱者胜过强者。【《京房易传》】长期阴天。【以下是皇极不能建立的灾咎】《春秋》中没有与之相应的记载。有〔原文作“防”〕，有〔原文作“▯”〕雾，雾气上下相合。〔原文作“▯”〕像尘土一样的云，〔原文作“蜺”〕是太阳旁边的气。后妃专擅，〔原文作“蜺”〕就会反复出现；红色而专擅的〔原文作“蜺”〕出现，适逢旱灾；妻子不能专一顺从，黑色〔原文作“蜺”〕四面背离，又有白色〔原文作“蜺”〕成双出现。正午时妻子因尊贵而高居，丈夫因此被压制，这叫作擅夺阳位。〔原文多作“防”“▯”“蜺”，字形疑有讹误〕

译〔原文作“防”〕一天五次升起、五次消散；君主不向谋臣征求意见，君主走上异道，这叫作不明见。上面〔原文作“▯”〕、下面起雾，风三次变化而一同消散；确立继承人时犹疑不决，这叫作欲望发动。〔原文作“防”〕呈红色，太阳不明，德行没有次序，这叫作不聪。〔原文作“防”〕使太阳不明，天气温暖而百姓患病，德行不能施行，只说空话却授予禄位，这叫作君主昏弱。臣下的天〔原文作“▯”〕升起而呈白色，君主贪图享乐安逸，这叫作放纵。〔原文作“防”〕日，青黑色云夹在太阳两旁，从左右前后经过太阳；公卿不任职，这叫作依赖禄位。〔原文作“防”〕连续三天出现，又有大风；第五天〔原文作“▯”〕仍不消散，任用奸邪以求取食禄，这叫作上位闭塞。〔原文作“防”〕大起，白云像山一样，行进着遮蔽太阳；公卿恐惧却不说治国之道，这叫作下情被遮蔽。〔原文作“防”〕大起，太阳不见，好像下雨却没有下雨；到第十二天才消散，又有大云遮蔽太阳，禄位从下位产生，这叫作欺骗君主。〔原文作“▯”“防”〕而下小雨，后来又下大雨；下位者互相争夺善名，这叫作窃取光明。〔原文作“防”〕呈黄浊之色，下位陈述功劳，向上求取，这叫作不明知。〔原文作“防”〕而〔原文作“赤风鸣条”〕后消散，又重新〔原文作“▯”〕，下面专擅刑罚，这叫作分裂威权。〔原文作“防”〕而太阳不能明亮，大臣厌恶小臣，这叫作遮蔽蒙昧。〔原文作“防”〕使太阳不明，好像消散又没有消散；大风刮起，红云升起遮蔽太阳，众人不能憎恶邪恶，这叫作遮蔽蒙昧。尊卦当令，三天后升起，太阳不见；泄露言语而失去喜庆，这叫作下位安置。使用〔原文作“防”〕时，〔原文作“防”〕使太阳没有光，虽有雨云却不降雨；废弃忠臣而惑乱地任用奸佞，这叫作〔原文作“防”〕亡。上天先清明而后突然变化，〔原文作“▯防”〕而太阳不明，有逸民，这叫作不明。〔原文作“防”〕混浊而夺去太阳光，公卿不任职，这叫作不止。〔原文作“防”〕白色，三个时辰停止，于是太阳青而冷，必然下雨。忠臣进献善言，君主却不采用，这叫作阻遏。〔原文作“防”〕先下小雨，雨停后〔原文作“防”〕升起，〔原文作“防”〕而太阳不明，众多惑乱之人居于职位，这叫作覆国。〔原文作“▯防”〕而太阳不明，天气忽温忽寒，风吹尘土；明知奸佞势力深厚却加以厚待，这叫作痹。〔原文作“防”〕很盛而天气温暖，君臣故意相互辅弼，这叫作悖逆。它的灾害是风、雨、雾；风拔起树木，扰乱五谷。后来大雾弥漫，众多正直之人被遮蔽，邪恶滋生，这叫作生孽。这种灾异是雾，都是阴云一类的现象。【《京房易传》】射杀方面的灾异。周宣王杀死杜伯，但杜伯没有罪。周宣王在圃中会合诸侯打猎，正午时，杜伯从道路左边出现，射中宣王心脏，宣王因此死去。【《志》没有这段记载，今收入射杀方面的灾异】龙蛇方面的灾异。夏后氏衰败时，有两条龙停在夏朝廷中，说：“我们是褒地的两位君主。”夏帝占卜是否杀掉它们、赶走它们，还是留下它们，都没有得到吉兆。又占卜请求取得它们的口涎并收藏起来，才得到吉兆。于是铺陈玉帛，准备简策，向龙祷告。龙消失了，口涎还在，于是把它装入匣中收藏起来。夏朝灭亡后，这个匣子传到殷朝、周朝，三代都没有打开。到了周厉王末年，打开匣子，口涎流到朝廷上，无法清除。厉王让妇女用箕扫并喧叫，口涎化成黑色大鳖，进入后宫。一个处妾遇到它而怀孕，生下孩子后，因害怕把孩子丢弃了。后来有一对贩卖檿弧、萁服器物的夫妇，看见处妾丢弃的这个妖异孩子，听到他夜里悲哀地哭号，便把他收养起来，逃奔到褒地。褒人犯罪，便把这个妖异孩子送入宫中赎罪，这就是褒姒。鲁昭公十九年，龙在郑国时门外的洧渊中相斗。众人心中不安。这种灾异是龙相斗，象征有德之人遭受祸害；这种灾异是龙出现在井中，象征刑罚暴虐、邪恶盛行；黑龙从井中出来。鲁庄公八年，有内蛇和外蛇在郑国南门中相斗，内蛇死了。鲁文公十六年夏天，有蛇从泉宫出来，进入国中，像先君所列的数目一样。立嗣子，是可疑的灾异。蛇在国门处相斗。泉宫在园囿之中，蛇从宫中出来，象征宫室将无人居住，这是临近蛇灾的征兆。马灾。鲁定公十年，宋国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向魋，便把这些马取来，将它们的尾巴和鬃毛染成朱红色送给向魋。公子地和国君的弟弟辰进入萧地反叛。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下了人。秦昭王二十年，公马生下马驹后死去。这些都是马灾。各种家畜生下了不属于同类的东西，子孙中必然会有不属于本姓的人。方伯分散君主的威权，这是灾异：公马生子，预示天下将亡；诸侯互相攻伐，这是灾异：马生人，预示臣下取代君上；政事不顺，这是灾异：马生角，预示贤士不足。又说：天子亲自出征时，马生角。这是下位者讨伐上位者的灾害。鲁文公十一年，在咸地击败狄人。长狄的三兄弟中，一个到了鲁国，一个到了齐国，一个到了晋国，最终都被杀死。他们的尸身横卧，占地九畮；只挡住头部便把它装载起来，眉毛还露在车轼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身高五丈、脚长六尺的大人，都是穿夷狄服装的人，共十二人，出现在临洮。君主暴虐昏乱，政事失常，这是灾异：长狄进入国中。又说：“房屋建得很高大，下面的人却独自受苦。”长狄出现，世代的君主将被掳掠。鲁宣公八年，晋人俘获秦国间谍，把他杀死在绛地的市中。六天后，他又苏醒了。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变成了男子。人的变异，属于皇祥，也属于羸虫之灾。一种说法是：天地万物的本性中，人最为尊贵。人的变异，都属于皇极，是下位者讨伐上位者的灾害。承担父亲留下的祸患，有儿子则父亲死去也没有灾咎。儿子三年不谈及父亲，是因为思念父亲的道义；如果连思念也不顾，就更加严重。看见先人的过错却不改正，便会变成私心。此类灾异是人死而复生。一种说法是：至阴变成阳，下位者变成上位者。《睽》卦说“孤独者看见猪背负污泥”，这种灾异是人生有两个头。下位者互相掠夺，善类的灾异也与此相同。人如果像六畜一样，头和眼睛长在下面，这叫失去上位者。政事将要发生变更，各种灾异的出现，是为了谴责失去正道；每种灾异都象征与它相应的事类。长两个头，表示下位者意见不一；脚多，表示所承担的邪事太多；脚少，表示下位者不能胜任，或者不任用下位者。凡是下体生在上体之上，都是不敬；上体生在下体之下，都是轻慢亵渎；生出不属于本类的形态，都是淫乱。人生下来就很大，表示过早成熟；生下来就会说话，表示喜好虚妄。各种灾异都可据此类推；如果不改正，最终就会成为凶灾。又说：冢宰专权，这是灾异：人生角。妖妄之言煽动众人，国家将因而亡人。司马会死。鲁庄公三十二年秋七月，有神降临在莘地。神在莘地停留了六个月，虢公派祝应、宗区、史嚚去祭享它。神赐给他们土地和田地。史嚚说：“虢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国家将要兴盛时，就听从民众；国家将要灭亡时，就听从神灵。” 僖公十年秋，狐突前往下国，遇见太子。太子让他登上车仆的车，并告诉他说：“夷吾对我无礼，我已经得到向天帝请求的机会了，将要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狐突回答说：“臣听说，神灵不享用异类的祭品，百姓不祭祀异族的人。君主的祭祀恐怕要断绝了吧？况且百姓有什么罪，却要失去刑罚的公正、缺乏祭祀？您还是考虑这件事吧。”太子说：“好，我将再次请求。”七天后，新城西边将有巫者让我显现。狐突答应了，于是太子便不再出现。到了约定的日期，狐突前往，太子告诉他说：“天帝已经答应让我惩罚有罪之人了，我将在韩地失败。”【《志》中没有这段，今收入《人变》。】日月运行失常。夏仲康五年九月初一，发生日食。

译周幽王六年十月辛卯朔，发生日食。鲁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朔，发生日食，而且日全食。十七年十月朔，发生日食。庄公十八年三月，发生日食。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二十六年十二月癸亥朔，发生日食。三十年九月庚午朔，发生日食。僖公五年九月戊申朔，发生日食。十二年三月庚午朔，发生日食。十五年五月，发生日食。文公元年二月癸亥日，发生日食。十五年六月辛丑朔，发生日食。宣公八年七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十年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十七年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成公十六年六月丙寅朔，发生日食。十七年十二月丁巳朔，发生日食。襄公十四年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十五年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二十年十月丙辰朔，发生日食。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发生日食。十月庚辰朔，发生日食。二十三年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发生日食，而且日全食。八月癸巳朔，发生日食。二十七年十二月乙亥朔，发生日食。昭公七年四月甲辰朔，发生日食。十五年六月丁巳朔，发生日食。十七年六月甲戌朔，发生日食。二十一年七月壬午朔，发生日食。二十二年十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二十四年五月乙未朔，发生日食。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定公五年三月辛亥朔，发生日食。十二年十一月丙寅朔，发生日食。十五年八月庚辰朔，发生日食。哀公十四年五月庚申朔，发生日食。秦昭襄王六年，发生日食，白昼昏暗。秦庄襄王三年四月，发生日食。凡是不在晦日或朔日发生的日食，称为“薄”。君主不按道理诛杀将领，或者奸臣将要突然兴起，这是日食的征兆。日月虽然不在同一宿，阴气盛大，也会迫近并遮蔽太阳的光芒。又说：军队覆亡，这叫“不御”。这种异象是日食；日食达到全食，且同时遮蔽多处，诛杀众人而失去道理，这叫“生叛”。日食达到全食，光芒四散而偏斜，这叫“不明”。日食之前下大雨三天，雨停后寒冷；寒冷一来便专擅俸禄、不封爵，这叫“不安”。日食达到全食，太阳升起前先变黑，光芒反而照耀，君臣不相通，这叫“亡”。日食三次达到全食，同姓之臣侵犯君上，这叫“诬君”。日食时四方有云、中央无云，当天大寒，公欲削弱君位，这叫“不知”。日食中央呈白青色，四方呈赤色，日食结束后地震，诸侯互相侵犯，这叫“不承”。日食三次亏损、三次复明，日食后起风，地动而嫡子让位于庶子，这叫“生欲”。日食使太阳失去常位，光线昏暗，月亮的形状显现，饮酒没有节制，这叫“荒”。日食时太阳忽青、忽黑、忽赤，第二天大雨，雾气兴起而寒冷。日食共有二十种，根据它的形状占验；二十天内改变，灾异就会消除；不改变，三年后仍不改变则到六年，六年后仍不改变则到九年。又说：美德不能施加于众人，这叫“上弱”。这种异象是太阳呈白色，七天不温暖，顺从者无所制约，这叫“弱”。太阳呈白色六十天，万物没有霜却死亡，天子亲自出征，这叫“不知”。太阳呈白色，日体震动而寒冷，虽然柔弱却有人任用，这叫“不亡”。太阳呈白色而不温暖，光明不动、不能避开过错，公出行，这叫“不伸”。这种异象是太阳呈黑色，大风兴起，天上没有云，日光昏暗；不难察见君上的政事，这叫“见过”。太阳黑色，偏居一侧，大小如弹丸，君主不听取正道，这叫“亡”。日食使太阳受到月亮伤害，日食过半时天幕发出声响，赋税无法征收，这叫“竭”。日食时星辰随之下落，接受天命的臣子专擅征伐，称为“试”。日食虽侵蚀日光，但光仍明亮，就像周文王的臣子独自诛灭纣王一样。小人顺从接受天命，便征伐自己的君主，称为“杀”。日食出现五色，随后严寒降临、霜雪坠落，就像纣王的臣子顺从武王而诛灭纣王一样。诸侯更改制度，这叫“叛”。日食三次复明、三次被食，日食结束后刮风，地动而嫡子让位给庶子，这叫“生欲”。日食使太阳失去常位，光线昏暗，月形显现，饮酒没有节制，这叫“荒”。日食时太阳忽青、忽黑、忽赤，第二天大雨，雾气兴起而寒冷。日食凡有二十种，根据形状占验；二十日内改变，灾异就会消除；不改变，三年不变则到六年，六年不变则到九年。又说：美德不能施于众人，这叫“上弱”。这种异象是太阳呈白色，七日不温暖，顺从者无所制约，这叫“弱”。太阳呈白色六十日，万物没有霜却死亡，天子亲自出征，这叫“不知”。太阳呈白色，日体震动而寒冷，柔弱却有人任用，这叫“不亡”。太阳呈白色而不温暖，光明不动，不能避开过错，公出行，这叫“不伸”。这种异象是太阳呈黑色，大风兴起，天上无云，日光昏暗；不难察见君上的政事，这叫“见过”。太阳黑色，偏居一侧，大小如弹丸，君主不听取正道，这叫“亡”。这种异象是太阳呈赤色，祭祀上天不合顺，这叫“逆”。这种异象是太阳呈赤色而中央发黑，听到善言却不采纳，这叫“失知”。这种异象是太阳呈黄色而不虚浮，形状改变也不虚浮毁坏；观察太阳的五种变化，就足以用来监察政事。又说：君主柔弱而妇人强盛。被阴气乘凌时，月亮在晦日一同出现，并且出现在西方，称为“朓”；在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称为“仄慝”。出现朓，侯王就会严肃急迫；出现仄慝，侯王就会舒缓。朓，就是急迫的意思。君主舒缓，臣下就骄傲怠慢，所以太阳运行迟缓，月亮运行迅速。仄慝，就是不前进的意思。君主严肃急迫，臣下就恐惧，所以太阳运行迅速，月亮运行迟缓。既不舒缓也不急迫，却因失去正道而发生日食的，是在朔日。“舒”，是侯王放任心意、专断任用臣下；君主促急，月亮运行迅速。“肃”，是侯王畏缩退缩、不理政事，臣下放纵，月亮运行迟缓。春秋时期，侯王畏缩退缩、不理政事，所以日食发生在朔日的第二天；仄慝，是十八次日食发生在晦日；旧说朓，是一次。这就是它们应验的情况。这些都属于日月运行失常。星辰逆行。鲁文公十四年七月，有彗星进入北斗。鲁昭公十七年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齐景公三十二年十二月，彗星出现。鲁哀公十三年冬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鲁哀公十四年，有彗星出现。鲁庄公七年四月辛卯日夜间，恒星看不见了，半夜星星像下雨一样陨落。鲁僖公十六年正月朔，宋国陨落了五块石头。这一月，有六只鶂倒着飞过宋国都城。魏惠王十二年，彗星出现，星星坠落时发出声响。秦昭襄王二年，彗星出现。四年，彗星出现。十一年，彗星出现。始皇帝七年，彗星先出现在东方，后来出现在北方；五月，出现在西方。不久，彗星又在西方出现了十六天。九年，彗星出现。有时彗尾横贯整个天空，后来又出现在西方，又出现在北方。从北斗以南，持续了八十天。十三年正月，彗星出现在东方。三十三年，明星出现在西方。三十六年，有陨星落到东郡，落地后成为石头。有人在石头上刻道：“始皇帝死，土地就要分裂。”

译“孛”是由恶气产生的。“孛孛”是有所遮蔽妨碍、昏暗混乱而不明的样子。北斗象征大国，大辰就是心宿。心宿是明堂，象征天子。恒常出现的星辰和二十八宿，象征君主。众星，属于万民之类。列星不见，象征诸侯受到阻隔。众星陨落，象征百姓失去安身之处。君主不任用贤能，这是灾异：上天下星。又说：拒绝劝谏而自以为强，这叫“郤行”。这种异象是鶂鸟倒着飞。正当应当黜退时，鶂鸟就倒着飞。君臣在朝廷上混乱，政令在外部亏损，于是就使上天玷污日、月、星三光的精气，五星运行过度或不足、变色、逆行，严重时就成为孛星。又说：石头属于阴类，“五”是阳数；它从上面坠落，是阴而运行成阳，想升高却反而落下。石与金属于同类，颜色白而接近白色，是祥瑞。鶂是水鸟，“六”是阴数；倒着飞，想前进却反而后退，颜色青，是青色的祥瑞。北斗是天上的三辰之一，也是纲纪之星。彗星的作用是除去旧事、布置新事。大辰包括房、心、尾三宿。白天象征中国，夜晚象征夷狄。夜晚明亮，所以平常应当看见的星星反而看不见，象征中国受到阻隔。白昼下雨并有星星陨落，是两种变化相互促成。按：乖戾的德行会招致灾祸和败亡，应验邪恶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应验的征兆也不只有一种。现在删去应验的现象而记载其原因，大概是想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设置防备。因此，特意把这些传文附在各类记载的末尾；从三代直到秦代，事例也随着类别不断增补。《尚史》卷九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九十六　志四。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地理志上。天地分判以后，人的智慧与天地相通；人们建立标志、测量疆域，必定都有来由。到了黄帝推定星次、制定律度，取法《涣》《随》二卦的象义，制造舟车以供使用，此后疆界才得以划分。但时代变迁、世事短促，文字典籍多有缺失，能够讨论考察的，只有唐尧、虞舜时期罢了。至于九州的分合以及山川的隶属，又随着改朝换代而变迁，这些本来都可以按典籍来考求。撰述《地理志》：东西叫作广，南北叫作轮。《家语》《山书》说：“土地东西方向为纬，南北方向为经。” 山是德行积聚之处，河川是刑罚积聚之处。高处属于生，低处属于死。丘陵是牡，溪谷是牝。东到泰远，西到邠国，南到濮鈆，北到祝栗，称为四极。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从齐州向南，承受日光的地方叫丹穴；向北承受北斗极星的地方叫空桐；向东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叫太平，向西到太阳落下的地方叫大防。太平之人仁厚，丹穴之人聪慧，大▯之人守信，空桐之人勇武。禹派竖亥从东极步行到西极，共五亿十选九千八百步。【选，万。】《淮南子》说：禹派大章从西极步行，走了二亿三万三千里。五百里，七十五步。《诗合神雾》说：天地东西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长二亿一千五百里；天地相距一亿五万里。四海以内，东西长二万八千里，南北长二万六千里。水流出去的地方八千里，承受水流的地方八千里。诸子称说，神农统治天下时，土地东西长九十万里，南北长八十五万里；但其他说法称，日月光照的范围只有三十五万里。考察诸子所记，神农的疆域超出了日月照临的范围，近于虚妄荒诞。等到少昊氏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其制度便无从得知。到了颛顼所建立的制度、帝喾承受而确定之后，孔子称说：其疆域北至幽陵，南到交趾，西抵流沙，东达蟠木，凡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归属它的。《史记》中邹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