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五十七

尚史卷六十二      列传四十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84–491 段

陈诸臣传辕涛涂,辕选,辕侨,辕颇,辕买【辕咺宗防附】辕涛涂字宣仲为大夫事宣公。宣公三十七年【僖四年】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及楚盟于召陵,师退。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郯莒徐夷也】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告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扉屦,其可也。”齐説与之,虎牢执涛涂而伐陈。冬复防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涛涂。涛涂怨郑申侯之反已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孙不忘吾助子,请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美,遂譛诸郑伯曰:“美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宣公薨,事穆公。穆公薨,事共公。共公元年【僖二十九年】涛涂防周王子虎诸侯之大夫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涛涂之后辕选亦事共公。共公七年【文二年】选防晋宋郑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涛涂四世孙曰辕侨,侨事成公。成公二十九年【襄三年】晋防诸侯同盟于鸡泽,公患楚侵欲于我,使侨如防求成。秋,侨及诸侯之大夫盟。闵公时有辕颇、辕买,颇为司徒,颇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已大器,国人逐之,颇出奔郑。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粱糗腵脯焉。颇喜曰:“何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闵公二十一年【哀十四年】辕买出奔楚。有宗竖者,亦陈人也,出奔楚,自楚复入于陈,陈人杀之,故买出奔楚【左传】论曰:涛涂徇小利,说诸侯,致令身执国讨,罪也。乃申侯卖友,旋复及之。悖入悖出,天之道乎?陈鍼子 鍼宜咎陈鍼子者,陈大夫也。事桓公。桓公三十年【隐八年】郑公子忽来逆妇妫。夏四月,以妫氏归。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礼逆妇必先告祖庙而后行,郑忽先逆妇而后告庙,故云】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鍼子八世孙曰鍼宜咎,党庆虎、庆寅。哀公二十年【襄二十四年】国人讨庆氏之党,宜咎出奔楚,为楚箴尹【左传】贾获 袁克贾获者,为大夫,事哀公。哀公二十一年【襄二十五年】郑伐我,入之。公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名不载】曰:「载余。」司马桓子曰:「将巡城。」遇获,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公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公免【免音问,丧服】拥社【抱社主示服】使其男女别,其累以待于朝。郑师乃还。袁克者,嬖人之贵者也,亦事哀公。哀公三十五年【昭八年】公缢死,而楚灭我。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克请寘马玉,不用。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尹葢▯尹葢者,为大夫,事闵公。闵公二十二年【哀十五年】楚伐吴,公使公孙贞子【名未载】及葢吊焉。及良【吴地】而贞子卒。葢将以尸入【聘礼宾死未将命则既敛于棺造于朝介将命】吴子使太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敢辞。”上介葢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葢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队,絶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虐士死者】备使奉尸将命,茍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涉人之过也。”吴人内之【左传】论曰:礼者,经文纬武之具也。鍼子贾获▯尹葢,执守大经,虽变弗渝,可谓知礼矣。袁克绸缪,故君义不事楚。国亡无贰,其亦事君尽礼者与。泄冶泄冶者,为大夫,事灵公。灵公与公孙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衵服【近身衣】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左传】谷梁泄冶入谏曰:「使国人闻之,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媿于泄冶而杀之。《新书》:「灵公杀泄冶,而邓元去陈以族徙。」逢滑 太宰嚭

译陈国诸臣传 辕涛涂、辕选、辕侨、辕颇、辕买【附载辕咺、宗竖】辕涛涂,字宣仲,担任大夫,侍奉宣公。宣公三十七年【鲁僖公四年】,齐侯率诸侯军队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进攻楚国,在召陵同楚国结盟,军队撤退。辕涛涂对郑国的申侯说:“军队从陈、郑之间出发,国家一定会非常困苦。如果从东方出发,到东夷【郯、莒、徐等夷地】炫耀武力,沿海返回,就可以了。”申侯说:“好。”辕涛涂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答应了。申侯拜见齐侯说:“军队已经疲劳了,如果从东方出发而遭遇敌人,恐怕不能作战。如果从陈、郑之间出发,由他们供给资粮、车毂和鞋子,就可以了。”齐侯听从了他,于是在虎牢拘捕辕涛涂,并攻打陈国。冬季,齐侯又率诸侯军队侵犯陈国;陈国服罪后,齐侯释放了辕涛涂。辕涛涂怨恨郑国申侯在召陵背叛自己,因此劝申侯修筑他的封邑,说:“把城修得美好,是扩大名声的大事。子孙不会忘记我帮助您,请让我替您修筑。”申侯向诸侯请求,于是把美地城修筑起来。辕涛涂又向郑伯进谗说:“美地城是申侯的封邑,他将要据此叛乱。”申侯因此获罪。宣公去世后,辕涛涂侍奉穆公;穆公去世后,侍奉共公。共公元年【鲁僖公二十九年】,辕涛涂和周王子虎及诸侯的大夫在翟泉会盟,重申践土之盟,并谋划攻打郑国。辕涛涂的后代辕选也侍奉共公。共公七年【鲁文公二年】,辕选会同晋、宋、郑攻打秦国,夺取汪和彭衙后返回。辕涛涂的第四代孙叫辕侨,辕侨侍奉成公。成公二十九年【鲁襄公三年】,晋国会同诸侯在鸡泽结盟,陈国国君担心楚国侵犯我国,派辕侨到会盟处请求和解。秋季,辕侨同诸侯的大夫结盟。闵公时有辕颇、辕买。辕颇担任司徒,把赋税和封田用来嫁公女,剩余的据为己有,铸成大器;国人驱逐他,辕颇逃奔郑国。途中口渴,他的族人辕咺送来稻米、甜酒、粱米、干粮和肉脯。辕颇高兴地说:“为什么这样丰厚?”辕咺回答:“大器铸成了,正好用这些来配备它。”辕颇说:“你为什么不劝谏我?”辕咺回答:“害怕您先出发。”闵公二十一年【鲁哀公十四年】,辕买逃奔楚国。有个宗竖,也是陈国人,逃奔楚国,后来又从楚国返回陈国,陈国人杀了他,所以辕买逃奔楚国【《左传》】。史论说:辕涛涂追逐小利,向诸侯游说,导致自己被拘禁并受到国家讨伐,这是他的罪过。申侯于是出卖朋友,旋即又受到牵连。以悖逆开始,以悖逆结束,这是上天的规律吗?陈鍼子 鍼宜咎 陈国的鍼子,是陈国大夫,侍奉桓公。桓公三十年【鲁隐公八年】,郑国公子忽来迎娶妫氏。夏季四月,郑国把妫氏带回去。鍼子送女出嫁,先举行婚配,之后才告祭祖庙【礼制是迎娶妇人必须先告祭祖庙,然后出行;郑国公子忽先迎妇,后告庙,所以这样说】。鍼子说:“这不能成为夫妇,反而欺骗了祖先,违反礼法,怎么能够生育后代?”鍼子的八世孙叫鍼宜咎,和庆虎、庆寅结党。哀公二十年【鲁襄公二十四年】,国人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逃奔楚国,担任楚国箴尹【《左传》】。贾获 袁克 贾获担任大夫,侍奉哀公。哀公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五年】,郑国攻打陈国并攻入国都。陈公扶着太子偃师逃往墓地,遇到司马桓子【姓名未记载】,说:“请载我一程。”司马桓子说:“我将巡视城防。”陈公又遇到贾获,贾获让他的母亲和妻子下车,把车让给陈公。陈公说:“留下你的母亲。”贾获推辞说:“这不吉祥。”于是和妻子扶着母亲逃往墓地,也得以免难。陈公派司马桓子用宗庙礼器贿赂郑军。陈公除去丧服【“免”读作“问”,指除去丧服】,抱着社主【抱持社主以表示服丧】,让男女分开排列;他的随从在朝廷等待。郑军于是退兵。袁克是受宠近臣中地位显贵的人,也侍奉哀公。哀公三十五年【鲁昭公八年】,哀公上吊而死,楚国灭亡陈国。袁克杀死马,毁坏玉器,用来安葬哀公。楚国人将要杀他,袁克请求把马和玉器放回去,楚人不答应。后来他又请求单独相见,在帷幕中私下会见楚人,在额头上加戴丧巾后逃走。▯尹盖 ▯尹盖担任大夫,侍奉闵公。闵公二十二年【鲁哀公十五年】,楚国攻打吴国,陈公派公孙贞子【姓名未记载】和盖前去吊问。到达良地【吴地】时,公孙贞子去世。盖准备带着尸体入吴【聘礼中,使者在尚未传达使命前死亡,已经入殓,就要把棺材带到朝廷;副使将代为传达使命】。吴王派太宰嚭慰劳,并且辞谢说:“由于水灾不合时令,恐怕会使大夫的尸体腐烂坠毁,从而加重寡君的忧虑,谨此辞谢。”上介盖回答说:“寡君听说楚国无道,屡次攻打吴国,杀灭那里的人。寡君派盖充任使者来吊问,不料贵国下属官员没有福禄,使我国使者遭遇上天的灾祸,大命陨落,在良地断绝后代;耽误了行程,积日迁延。如今君王派人阻止使者,说‘不要带尸体到宫门’,这是使我国君主的使命被弃置于草莽。况且臣听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是礼。’因此有朝聘途中死亡而最终以尸体完成使命的礼,也有朝聘时遭遇丧事的礼。如果不带尸体传达使命,就是遭遇丧事后返回,这恐怕不可以吧?用礼法防止百姓越轨,尚且有人逾越;如今大夫说死了就抛弃他,这是抛弃礼法,又凭什么做诸侯的表率?古人有言:‘不要污辱、虐待士人【虐士指死者】。’我奉命出使,带着尸体来传达使命,只要我国君主的使命能够传达到君王那里,即使我死在深渊,也是天命,不是君王和涉水之人的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吴国人让他入内【《左传》】。史论说:礼,是治理文事、统率武事的工具。鍼子、贾获、▯尹盖坚守礼的大原则,即使情况变化也不改变,可以说是懂得礼了。袁克周密筹划,所以陈君的义理没有被楚国改变。国家灭亡也没有改节,他大概也是侍奉君主、尽到礼数的人吧。泄冶 泄冶担任大夫,侍奉灵公。灵公和公孙宁、仪行父与夏姬通奸,三人都穿着贴身内衣【贴身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公开淫乱,百姓就没有可以效法的,而且还会听到坏名声。君王还是接受我的劝谏吧。”灵公说:“我能够改正。”灵公告诉公孙宁、仪行父,两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没有禁止,于是他们杀死了泄冶【《左传》】。《谷梁传》记载:泄冶入朝劝谏说:“即使让国人听见,也还可以;但让仁人听见,就不可以了。”君王在泄冶面前感到惭愧,便杀了他。《新书》说:“灵公杀死泄冶,邓元于是离开陈国,举族迁徙。” 逢滑 太宰嚭

逢滑者,陈大夫嚭,陈太宰也。吴之入楚也,懐公新立,吴使召公,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国人从田,无田从党【不知所与,故徙新居,田在西者居右,在东者居左,无田者随党而立】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徳,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徳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公从之【左传】懐公薨,闵公即位。闵公八年【哀元年】吴夫差克越,乃修旧怨。秋八月,侵我斩祀,杀厉。师还出竟。太宰嚭使于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也者,则谓之何?”太宰嚭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乎【礼记】论曰:泄冶直谏淫乱之朝,以杀身。左氏引孔子之言以断之曰:「诗云:『民之多辟,毋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嗟乎,此非圣人之言也。信然,则龙逢、比干、申徒狄之无贵于前闻矣。宣淫専杀者,予之谏而死之,是诛。春秋顾若是戾乎?陈自哀公叛晋以▯楚者,势使然也。及改合于吴,则一二传而国亡。水不生鱼,而鱼赖水以生,势之谓也。然则逢滑之议,其为硕画乎?抑之诗曰:「逺猷辰告。」呜乎,猷之不逺,臧且败也。庆虎庆寅 【庆乐附】庆虎、庆寅者,并执政大夫也。事哀公。哀公三年【襄七年】楚围我晋防,诸侯于鄬以救我,国人患楚。虎与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哀公弟】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公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公逃归。十六年【襄二十年】蔡公子燮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楚曰:“黄与蔡司马【即公子燮】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十九年【襄二十三年】公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庆氏族】往杀之。庆氏以陈叛楚,屈建从公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筑板坠地,庆氏杀之,役人遂反也】遂杀虎、寅【左传】陈诸公子传》大子免大子御冦【公子完、颛孙附】大子偃师【公子留、公子胜附】大子免,桓公大子也。桓公三十八年【桓五年】公疾病,弟佗杀大子免而代之。大子御冦者,宣公大子也。宣公二十一年【庄二十一年】国人杀大子御冦。公子完与颛孙奔齐【完、颛孙并御冦党】齐使完为工正,完字敬仲。厉公之子也,见齐传。大子偃师者,哀公大子也。哀公元妃郑姬生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招、过并哀公弟】哀公有废疾。三十五年【昭八年】公子招、公子过杀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公遂缢,使大夫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干征师而杀之。公子留奔郑【左传】偃师諡曰悼,公子招,公子过见乱,臣传。陈乱臣传 公子佗公子佗字五父,文公之子也。事桓公。桓公二十七年【隠五年】郑请成于我,公不许。佗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寳也。君其许郑。」公曰:「宋、卫实难,郑何能为?」遂不许。明年,郑侵我,大获。二十九年【隠七年】我及郑平,佗如郑涖盟。冬十二月,及郑伯盟,歃如忘。郑泄驾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三十八年【桓五年】公疾病,佗杀大子免而代之。厉公元年【桓六年】蔡人杀佗,立厉公。厉公,蔡出也【左传】公孙宁 仪行父公孙宁、仪行父者,并为大夫,事灵公。灵公四年【文十七年】宋弑昭公,公孙宁及诸侯伐宋。灵公与公孙宁、仪行父通于夏姬,大夫泄冶谏。十四年【宣九年】宁行父杀泄冶。十五年【宣十年】夏征舒弑灵公,宁行父奔楚。明年,楚入陈,杀夏征舒,纳宁行父于陈。成公十年【成二年】公孙宁及鲁侯、诸侯之大夫盟于蜀。公孙宁是为孔宁【左传】公子招 公子过 【孔奂附】公子招,哀公母弟;公子过,亦哀公弟也。招为哀公司徒。哀公二十八年【昭元年】招防诸侯之大夫于虢。三十五年【昭八年】公有废疾,招、过杀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公缢,招归罪于过而杀之。冬十月,楚灭陈,执招,放之于越,杀孔奂。孔奂者,陈大夫,招之党也【左传】陈逆臣传 夏征舒 【夏齧附】

译逢滑,是陈国大夫;太宰嚭,是陈国太宰。吴国攻入楚国时,怀公刚即位。吴国派人召陈公,陈公召集国人询问,说:“愿意亲近楚国的站右边,愿意亲近吴国的站左边。”国人按田地来站位,没有田地的按所属党派站位【不知道应当支持谁,所以迁到新居;田地在西边的站右边,在东边的站左边;没有田地的随所属党派站立】。逢滑面对陈公上前说:“我听说国家兴盛是因为有福,国家灭亡是因为有祸。如今吴国还没有福,楚国还没有祸,楚国还不能抛弃,吴国还不能归附;况且晋国是盟主。如果以晋国为理由拒绝吴国,怎么样?”陈公说:“国家获胜而君主死亡,不是祸患又是什么?”逢滑回答:“国家出现这种情形的很多,为什么一定不能复兴?小国尚且能够复兴,何况大国呢?我听说国家兴盛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这是它的福;国家灭亡时,把百姓看作泥土草芥,这是它的祸。楚国虽然没有德行,却也没有残杀自己的百姓;吴国天天因战争而衰敝,尸骨暴露如同草莽,却还没有见到什么德行。上天或许正在纠正楚国,祸患转到吴国,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呢?”陈公听从了他【《左传》】。怀公去世,闵公即位。闵公八年【鲁哀公元年】,吴王夫差战胜越国,于是报复旧日仇怨。秋季八月,吴军侵犯陈国,砍杀祭祀人员,杀死厉。吴军撤退,出了陈国边境。太宰嚭出使吴军。夫差对行人仪说:“这个人话很多,何不试着问问他?军队一定有一个名号,这支军队应当称作什么?”太宰嚭说:“古代侵伐别国,不砍杀祭祀人员,不杀厉,也不俘获头发斑白的人。如今这支军队杀了厉,难道不应该称为‘杀厉之师’吗?如果说‘归还你们的土地,送回你们的儿子’,又应当称作什么?”行人仪说:“君王讨伐敝邑的罪过,又怜悯而赦免我们,这支军队难道还会没有名号吗【《礼记》】?” 史论说:泄冶在淫乱的朝廷直言劝谏,因此被杀。左氏引用孔子的话作结说:“《诗经》说:‘百姓有许多邪僻,不要自己树立邪僻。’说的就是泄冶吧?”唉,这不是圣人的话。如果果真如此,那么龙逢、比干、申徒狄在前代所受的尊崇就没有价值了。公开淫乱、专擅杀人的君主,接受泄冶的劝谏却又杀死他,这是诛杀无罪之人。难道《春秋》竟会这样悖乱吗?陈国自哀公背叛晋国而归附楚国,是形势所迫;等到改而同吴国结盟,不过一两代,国家就灭亡了。水不会产生鱼,但鱼依靠水而生,这说的就是形势。那么逢滑的建议,是不是深远的谋略呢?还是《诗经》说:“把长远谋略及时告诉君王。”唉,谋略不长远,连藏也会失败。庆虎、庆寅 【附载庆乐】庆虎、庆寅,都是执掌政权的大夫,侍奉哀公。哀公三年【鲁襄公七年】,楚国包围陈国,晋国会同诸侯在鄬地救援陈国,陈国人忧虑楚国。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让公子黄【哀公的弟弟】前往,并把他交给你们。”楚国人答应了。庆虎、庆寅派人到会盟处告诉哀公说:“楚国人已经拘捕公子黄,君王如果不回来,群臣不能保全社稷宗庙,恐怕会有别的图谋。”哀公逃回陈国。十六年【鲁襄公二十年】,蔡国公子燮想把蔡国交给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庆虎、庆寅害怕公子黄逼迫自己,便向楚国诬告说:“公子黄和蔡司马【即公子燮】共同谋划。”楚国以此为借口讨伐,公子黄逃奔楚国。十九年【鲁襄公二十三年】,哀公到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庆虎、庆寅。楚国人召他们来,派庆乐【庆氏族人】前往杀死他们。庆氏因而在陈国反叛楚国,屈建跟随哀公包围陈国。陈国人修筑城墙,城墙坍塌并压死了人,服役者互相命令各自杀死自己的长官【筑墙用的木板坠落,庆氏杀死了服役者,于是服役者反叛】,于是杀死庆虎、庆寅【《左传》】。陈国诸公子传 太子免、太子御寇【附载公子完、颛孙】、太子偃师【附载公子留、公子胜】太子免,是桓公的太子。桓公三十八年【鲁桓公五年】,桓公病重,弟弟佗杀死太子免,取代了他。太子御寇,是宣公的太子。宣公二十一年【鲁庄公二十一年】,国人杀死太子御寇。公子完和颛孙逃奔齐国【公子完、颛孙都是太子御寇的党羽】。齐国任命公子完为工正,公子完字敬仲,是厉公的儿子,事迹见《齐传》。太子偃师,是哀公的太子。哀公的元妃郑姬生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宠爱公子留,公子留得宠,二妃便把他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招、过都是哀公的弟弟】。哀公患有废疾。三十五年【鲁昭公八年】,公子招、公子过杀死太子偃师,拥立公子留。哀公于是上吊,派大夫干征师到楚国报丧,并报告已经立了新君。公子胜向楚国申诉,楚国人拘捕干征师并杀了他。公子留逃奔郑国【《左传》】。偃师的谥号是悼。公子招、公子过见《乱臣传》。陈国乱臣传 公子佗 公子佗,字五父,是文公的儿子,侍奉桓公。桓公二十七年【鲁隐公五年】,郑国请求同陈国讲和,桓公不答应。公子佗劝谏说:“亲近仁者、善待邻国,是国家的宝物。君王还是答应郑国吧。”桓公说:“宋国、卫国才是真正的祸患,郑国能做什么?”于是没有答应。第二年,郑国侵犯陈国,大获全胜。二十九年【鲁隐公七年】,陈国同郑国讲和,公子佗到郑国主持盟会。冬季十二月,他同郑伯结盟,歃血时神情恍惚,像忘了盟誓。郑国的泄驾说:“五父一定不能免祸,他不会得到盟约的保护。”三十八年【鲁桓公五年】,桓公病重,公子佗杀死太子免,取代了他。厉公元年【鲁桓公六年】,蔡国人杀死公子佗,拥立厉公。厉公是蔡国所出的公子【《左传》】。公孙宁 仪行父 公孙宁、仪行父,都是大夫,侍奉灵公。灵公四年【鲁文公十七年】,宋国杀死昭公,公孙宁会同诸侯攻打宋国。灵公和公孙宁、仪行父与夏姬通奸,大夫泄冶劝谏。十四年【鲁宣公九年】,公孙宁、仪行父杀死泄冶。十五年【鲁宣公十年】,夏征舒弑杀灵公,公孙宁、仪行父逃奔楚国。第二年,楚国攻入陈国,杀死夏征舒,把公孙宁、仪行父送回陈国。成公十年【鲁成公二年】,公孙宁同鲁侯及诸侯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公孙宁就是孔宁【《左传》】。公子招 公子过 【附载孔奂】公子招是哀公同母的弟弟,公子过也是哀公的弟弟。公子招担任哀公的司徒。哀公二十八年【鲁昭公元年】,公子招在虢地会同诸侯的大夫。三十五年【鲁昭公八年】,哀公患有废疾,公子招、公子过杀死太子偃师,拥立公子留。哀公上吊后,公子招把罪责推给公子过并杀死了他。冬季十月,楚国灭亡陈国,拘捕公子招,把他流放到越国,杀死孔奂。孔奂是陈国大夫,公子招的党羽【《左传》】。陈国逆臣传 夏征舒 【附载夏齧】

夏征舒,字南御叔之子,母曰夏姬,郑穆公之女也。征舒祖子夏,名少西,是为少西氏。征舒为大夫,事灵公。御叔死,夏姬通于灵公及公孙宁、仪行父【左传】国人赋《株林》《泽陂》以讥之【诗序】灵公十五年【宣十年】公与宁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廐,射而杀之。十六年【宣十一年】楚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征舒,轘诸栗门。以夏姬与连尹襄老,襄老死,其子黒要烝焉。后巫臣聘之,以奔晋。征舒▯孙曰夏齧,壮而顽,顿事惠公,为大夫。惠公十一年【昭二十三年】吴伐楚州来,我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败之于鸡父,获齧【左传】论曰:「毋过乱门,陈之末世,乱其甚乎!征舒弑逆,楚几县陈,招过为难,遂乃灭之。」杜预谓:「孔仪能定亡君之嗣,灵公成丧,贼讨国复,功足补过于戏。义利紊而予夺乖,君子且然乎?」

蔡诸臣传公子燮 公子履公子燮,庄侯之子,公子履,其母弟也。燮为司马,事景侯。景侯二十七年【襄八年】郑侵我,获燮。夏五月,诸侯防于邢邱,郑献燮于防,既而归之【归蔡事不载】初,文侯欲事晋,不果而卒。逮至景侯,楚使蔡无常,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蔡人杀之。履出奔楚【左传】公子朝 公子归生 朝吴公子朝者,蔡大师也。其子公孙归生,归生字子家,又曰声子,为大夫。事景侯。子朝与楚伍参友,故归生与参之子伍举亦相善。伍举娶于王子牟。景侯四十五年【襄二十六年】子牟亡,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归生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归生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戍将平晋楚,归生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屈建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屈建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故《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惧失善也。《商颂》有之曰:“不僣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

译夏征舒,字南,是御叔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夏姬,郑穆公的女儿。征舒的祖父是子夏,名少西,因此称为少西氏。征舒担任大夫,侍奉灵公。御叔死后,夏姬同灵公、公孙宁、仪行父通奸【《左传》】。陈国人作《株林》《泽陂》来讥刺这件事【《诗序》】。灵公十五年【鲁宣公十年】,灵公和公孙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征舒长得像你。”仪行父回答:“也像君王。”征舒因此忧恨。灵公从夏氏的马厩出来,征舒射杀了他。十六年【鲁宣公十一年】,楚国攻打陈国,对陈国人说不要妄动,将向少西氏讨罪。楚军于是攻入陈国,杀死征舒,在栗门把他车裂。楚王把夏姬赐给连尹襄老,襄老死后,他的儿子黑要同夏姬通奸。后来巫臣到郑国行聘,带着夏姬逃奔晋国。征舒的玄孙叫夏齧,成年后强悍顽劣,侍奉惠公,担任大夫。惠公十一年【鲁昭公二十三年】,吴国攻打楚国的州来,陈国军队和诸侯军队奔赴救援州来,吴军在鸡父击败他们,俘获夏齧【《左传》】。史论说:“不要经过祸乱之家。陈国到了末世,祸乱难道还不严重吗?征舒弑逆,楚国几乎把陈国变成县;公子招、公子过制造祸难,最终终于使陈国灭亡。”杜预说:“孔仪能够安定亡君的后嗣,使灵公丧失君位的局面得以完成,讨伐贼臣、恢复国家,功劳足以补偿过失。义与利混乱,赏罚取舍乖错,君子难道也会这样吗?” 蔡国诸臣传 公子燮 公子履 公子燮是庄侯的儿子,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公子燮担任司马,侍奉景侯。景侯二十七年【鲁襄公八年】,郑国侵犯蔡国,俘获公子燮。夏季五月,诸侯在邢丘会盟,郑国把公子燮献给与会诸侯,后来又将他归还【归还蔡国的事没有记载】。起初,文侯想侍奉晋国,没有成功便去世了。到了景侯时,楚国使蔡国不能保持中立,公子燮请求遵从先君的意愿来使蔡国获利,蔡国人杀死了他。公子履逃奔楚国【《左传》】。公子朝 公子归生 朝吴 公子朝,是蔡国的太师。他的儿子公孙归生,字子家,又称声子,任大夫,侍奉景侯。子朝与楚国的伍参交好,所以归生也同伍参的儿子伍举关系很好。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景侯四十五年【襄公二十六年】,子牟逃亡,伍举逃到郑国,准备再逃往晋国。归生将要去晋国,在郑国郊外遇见伍举,便铺开荆条相对而坐,一同进食,并谈到恢复旧好。归生说:“你尽管走,我一定使你回来。”后来宋国的向戍将要调解晋、楚两国的争端,归生出使晋国,回来后又到楚国。令尹屈建同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说:“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相比,谁更贤能?”归生回答:“晋国的卿不如楚国,而晋国的大夫却贤能,他们都有卿的才干。就像杞、梓等良材以及皮革,虽然出产于楚国,却被运往晋国。楚国虽有才干之士,实际上却被晋国任用。”屈建说:“难道楚国就没有宗族姻亲吗?”归生回答:“虽然有,但真正任用楚国人才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归生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奖赏不过分,刑罚不滥用。奖赏过分,就怕连放纵作恶的人也受到奖赏;刑罚滥用,就怕连善良的人也受到惩罚。如果不幸有过失,宁可奖赏过分,也不要刑罚滥用。与其失去善人,宁可让作恶者获利。没有善人,国家也会随之灭亡。《诗经》说:“贤人如果亡失,国家就会困顿憔悴。” 说的就是没有善人。因此《夏书》说:“与其错杀无罪的人,宁可放过不合常法的人。”这是害怕失去善人。《商颂》也说:“赏罚不过度,不敢懈怠荒废,把福命施加给天下诸侯,封建他们来成就福祉。”这就是商汤获得上天福佑的原因。古代治理百姓的人,鼓励奖赏而畏惧刑罚,体恤百姓,从不厌倦。春夏两季将要行赏时,便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广泛赏赐,由此可知他是在鼓励奖赏。秋冬将要行刑时,便不设盛宴;不设盛宴,就撤去音乐,由此可知他畏惧刑罚。他早起晚睡,早晚亲自处理政事,由此可知他体恤百姓。这三点是礼制的大节。有礼就不会失败。

有礼无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见文十四年】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见成六年、八年】郑于是乎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君与夫人不善是也【雍子事无考】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乗,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见成十八年】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见襄元年】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扞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乗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见成七年】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见宣四年】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见成十六年】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屈建曰:「是皆然矣。」归生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屈建惧,言诸王,益其爵禄而复之。归生使椒鸣逆之。説苑》蘧伯玉为公子晳説楚王而复之。四十六年【襄二十七年】宋向戍弭诸侯之兵,归生防诸侯之大夫于宋。秋七月,盟于宋。景侯薨,事灵侯。灵侯二年【昭元年】归生防诸侯之大夫于虢,寻宋之盟也。归生子曰朝。吴楚灵王之灭蔡也,使公子弃疾为蔡公。楚观从者在蔡,事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召公子干、公子黒肱入,袭蔡,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观从曰:“失贼成军【谓二子已去,蔡公既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

译如今楚国滥用刑罚,楚国的大夫逃到四方以求活命,反而替别国出谋划策来损害楚国,楚国已经无可救治,这就是所谓的不能挽救。子仪之乱时,析公逃到晋国【见文公十四年】。晋人把他安置在戎车的后部,让他担任谋主。绕角之战时,晋军将要逃走,析公说:“楚军轻浮急躁,容易震动。如果多击鼓,保持均匀的鼓声,在夜间向楚军进攻,楚军一定会逃走。”晋人听从了他,楚军连夜溃败。晋国于是侵犯蔡国,袭击沈国,俘获沈君,又在桑隧击败申、息两地的军队,俘获申丽而回【见成公六年、八年】。郑国从此不敢面向南方。楚国失去华夏诸国,是析公造成的。雍子的父兄诬陷雍子,楚君和夫人也不喜欢他【雍子的事没有可考】。雍子逃到晋国,晋人把鄐邑给他,让他担任谋主。彭城之战时,晋、楚两军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逃走,雍子向军中发布命令说:“让老弱回去,让孤儿病人返回;两个人服役的,准一人回去。”他挑选精兵,搜检车辆,喂饱马匹,准备好干粮,军队列阵并焚烧营舍。第二天将要交战时,先前获准回去的人逃散,楚军俘获了他们,楚军连夜溃败【见成公十八年】。晋军攻下彭城后把它交还宋国,并带着鱼石回去【见襄公元年】。楚国失去东夷,子辛也因此而死,是雍子造成的。子反和子灵争夺夏姬,雍子又破坏了子灵的事情,子灵逃到晋国。晋人把邢邑给他,让他担任谋主,抵御北狄,使吴国同晋国交通,教吴国背叛楚国,教吴人乘车、射箭和驾驭战车,又驱使吴国进攻楚国,并让自己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行人。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见成公七年】,直到今天仍成为祸患,这是子灵造成的。若敖之乱时,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到晋国,晋人把苗邑给他【见宣公四年】,让他担任谋主。鄢陵之战时,楚军清晨压迫晋军列阵,晋军将要逃走。苗贲皇说:“楚军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罢了。如果填塞水井、铲平炉灶,整顿阵势来抵挡他们;让栾氏、范氏改变行军路线来诱使楚军,中行氏和二郤一定能够击败子重、子辛两支穆王后裔的军队【楚子重、子辛都出自穆王,所以称为二穆】;我们再从四面会合进攻楚王的王族,必定能大败他们。”晋人听从了他,楚军大败【见成公十六年】。楚王的军队覆灭,子反因此而死,郑国背叛,吴国兴起,楚国失去诸侯,这是苗贲皇造成的。屈建说:“这些情况确实如此。”归生说:“如今又有比这些更严重的事。”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楚君和大夫都说是椒举的女儿把他送走的,椒举害怕而逃到郑国。他伸长脖子向南方遥望,说:“也许会赦免我吧,但他们终究没有打算赦免我。”如今椒举在晋国,晋人将要把县邑给他,使他与叔向相等。他如果谋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屈建害怕了,把这件事告诉楚王,增加椒举的爵位和俸禄,并召他回来。归生派椒鸣去迎接他。《说苑》说:蘧伯玉替公子晳向楚王说情,使他得以回来。四十六年【襄公二十七年】,宋国向戍使诸侯停止用兵,归生在宋国接待诸侯的大夫。这年秋七月,诸侯在宋国结盟。景侯去世,归生侍奉灵侯。灵侯二年【昭公元年】,归生在虢国接待诸侯的大夫,这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归生的儿子名叫朝。吴、楚两国的灵王灭掉蔡国后,派公子弃疾做蔡公。楚国的观从当时在蔡国,侍奉吴国,说:“现在如果不封立蔡公,蔡国就不能复国了,请让我试一试。”他召公子干、公子黑肱入蔡,袭击蔡国,在蔡国巡行宣布说:“蔡公召来了公子干、黑肱,将要让他们入国,已经同他们结盟并把他们遣走了。”观从率军跟随他们,蔡人聚集起来要逮捕他。观从说:“如果失去盗贼而成军【意思是公子干、黑肱已经离开,蔡公已经组成军队】,杀了我又有什么益处?”于是蔡人释放了他。吴国人说:“你们如果能不顾生死,就违背蔡公,等待能成就大事的机会;如果想求得安定,就不如同意他的要求,使他实现愿望。况且违背上司【

且违上【上谓蔡公】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盟于邓,以入楚。灵王死,平王即位,复封蔡,处吴于蔡费。无极害吴,欲去之,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

译上司指蔡公】,哪里才是合适的呢?”众人说:“同意他的要求。”于是拥立蔡公,又召公子干、黑肱在邓地结盟,让他们进入楚国。灵王死后,平王即位,重新封立蔡国,把吴国安置在蔡国的费地。无极嫉恨吴国,想除掉他,便对吴国说:“大王只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把你安置在蔡国。

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平侯三年【昭十五年】蔡人逐吴,吴出奔郑【左传】论曰:燮规事晋而死,左氏以为不从民欲,未足以服燮也。民不可与图始,而可与乐成。仰息于楚,乌在其成也?然蔡之事楚,自哀至昭,几二百年,不驯以渐,而欲一旦幡然易之,震俗惑众,不难弑君,何有于燮?宜其死也。归生説楚,卒复椒举,友道备矣。然其言实药楚,非仅为举游说也。楚卒不悛,而使伍员、伯嚭攘臂内向。我有材而人用之,楚之不亡,幸尔。世子有【灵侯子】世子有是为隠大子,灵侯大子,平侯庐之父也。灵侯十二年【昭十一年】楚灭我,用世子有于冈山【左传】平侯即位諡曰隠故曰隠大子公子元 公子干【昭侯子】公子元、公子干,并昭侯之子也。昭侯如楚,三年止之。及归,遂如晋,以元为质,而请伐楚。晋辞,复以干为质于吴。及吴伐楚,败楚于栢举,遂入郢【左传】公子驷 公孙猎公子驷、公孙猎,并蔡大夫昭侯二十五年【哀元年】蔡偪楚,请迁于吴。中悔,明年,吴使来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昭侯杀驷以説,遂迁于州来,而放猎于吴。猎,驷之党也【左传】蔡逆臣传:公孙翩公孙辰公孙姓公孙霍 【文之锴附】公孙翩、公孙辰、公孙姓【音生】公孙霍,并蔡大夫,事昭侯。昭侯二十六年【哀二年】吴既迁蔡于州来。二十八年【哀四年】昭侯又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音惩,葢楚言也】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薨。翩以两矢门之。大夫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翩,遂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霍。辰出奔吴。公孙姓,或作公孙生,生尝帅师灭沈。公孙霍,又曰公孙盱【左传】

曹诸臣传僖负羁僖负羁,曹大夫也。事共公。晋公子重耳之来也,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飱,寘璧焉。公子受飱,反璧。已而公子入立,是为文公。共公二十一年【僖二十八年】晋伐我,入之,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乗轩者三百人,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魏犨、颠颉爇僖负羁氏。文公舎魏犨,杀颠颉,以徇于师【左传】侯獳侯獳者,共公之竖也。共公二十一年【僖二十八年】晋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遂侵曹,伐卫。卫人出卫侯。春三月,晋入曹,执公。既而私许复曹卫,卫侯复而公未反。冬,晋文公有疾,獳货筮史,使曰:“以曹为解,齐桓公为防,而封异姓。今君为防,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与卫偕命而不与偕复,非信也;同罪异罚,非刑也。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舍此三者,君将若之何?”文公説,遂复公【左传】公子欣时【子 公孙臧 防附】公子欣时【公羊欣作喜】字子臧,宣公庶子。宣公十七年【成十三年】公薨于师,国人传欣时逆丧。成公遂杀大子而自立。宣公既葬,欣时将亡,国人皆将从之。成公乃惧,告罪且请焉。欣时乃反而致其邑。公羊、曹伯庐卒于师,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巡而退。成公二年【成十五年】晋侯讨我,执成公归于京师。诸侯将见欣时于王而立之,欣时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三年【成十六年】国人请成公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欣时反成公归,欣时尽归其邑与卿而不出。公羊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侍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其后曰:「公孙防悼公二年【昭二十年】防自梦出奔宋【左传】公孙彊公孙彊者,曹鄙人也。好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伯阳即位,好田弋,彊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説于伯阳,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邱、揖邱、大城、钟防,遂灭曹,执伯阳及彊以归,杀之【左传】论曰:「子臧同气,负刍乃顺逆性,成攘让异节,何殊絶也?承天子,因诸侯顺国人而君,曹虽达节可也。侯獳知权,君子与之。若夫共公玩賔,负羁不闻有郑詹之谏,贰以私之,准诸臣节,有未尽乎?」

译你也已经年长了,却处在低下的职位,必定会设法求取显贵,我可以帮你请求。”又对吴国上级的人说:“大王只是因为信任吴国,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诸位都比不上他,而他却处在你们之上,不是很难堪吗?不设法解决,必定会遭遇祸难。”平侯三年【昭公十五年】,蔡人驱逐吴国,吴国逃奔郑国【《左传》】史论说:燮谋划侍奉晋国而死,左氏认为他没有顺从民众的愿望,这还不足以使燮心服。民众不能同他们谋划开创事业,却可以同他们共享成功。蔡国仰赖楚国而求生,哪里谈得上什么成功?然而蔡国侍奉楚国,从哀公到昭公,已有将近二百年;不逐渐改变旧习,却想一旦之间突然改变,震动风俗、迷惑众人,这样做并不难弑杀国君,何况杀死燮呢?燮确实应该死。归生游说楚国,最终使椒举复归,朋友之道算是尽到了。然而他的话实际上是在给楚国下药,并不只是替椒举游说。楚国最终仍不悔改,以至于伍员、伯嚭挥臂向内进攻。我国有才干的人才被别人任用,楚国没有灭亡,只是侥幸罢了。世子有【灵侯的儿子】世子有就是隐太子,是灵侯的太子、平侯庐的父亲。灵侯十二年【昭公十一年】,楚国灭掉我国,在冈山杀了世子有【《左传》】平侯即位后,给他上谥号为“隐”,所以称为隐太子。公子元 公子干【昭侯的儿子】公子元、公子干,都是昭侯的儿子。昭侯到楚国去,楚国把他扣留了三年。等他回来后,他又到晋国去,把公子元作为人质,请求晋国攻打楚国。晋国拒绝了,于是他又把公子干送到吴国做人质。等到吴国攻打楚国,在柏举击败楚军,随后进入楚国都城郢【《左传》】公子驷 公孙猎 公子驷、公孙猎,都是蔡国大夫。昭侯二十五年【哀公元年】,蔡国受到楚国逼迫,请求迁往吴国。昭侯中途后悔。第二年,吴国派人来接受聘礼,并逐渐派军队进入蔡国。吴军全部进入后,昭侯杀死公子驷以取悦吴国,于是迁往州来,并把公孙猎放逐到吴国。公孙猎是公子驷的党羽【《左传》】。蔡国逆臣传:公孙翩、公孙辰、公孙姓。公孙霍【附载文之锴】公孙翩、公孙辰、公孙姓【音生】、公孙霍,都是蔡国大夫,侍奉昭侯。昭侯二十六年【哀公二年】,吴国已经把蔡国迁到州来。二十八年【哀公四年】,昭侯又将要去吴国,诸位大夫害怕他再次迁徙,于是惩罚【音惩,大概是楚地方言】公孙翩。公孙翩追赶并射杀昭侯,昭侯逃入平民之家而死。公孙翩用两支箭守住门户。大夫文之锴后来赶到,说:“像推墙一样冲进去,多杀两个人。”文之锴拿弓在前,公孙翩射中他的肘部,文之锴于是杀死公孙翩,又追上公孙辰,杀死公孙姓、公孙霍。公孙辰逃奔吴国。公孙姓有时写作公孙生,生曾经率军灭掉沈国。公孙霍又称公孙盱【《左传》】曹国诸臣传 僖负羁 僖负羁,是曹国大夫,侍奉共公。晋国公子重耳到来时,共公听说他肋骨连成一片,想看看他裸体洗浴,便轻慢地偷看。僖负羁的妻子说:“我观察晋公子的随从,都足以辅佐一个国家;如果让他们辅佐自己的国君,一定会使他回到本国。他一旦回国,必定能在诸侯中实现志向;实现志向后,一定会诛罚无礼之人,曹国恐怕会成为第一个。您为什么不早点向他表示二心呢?”于是僖负羁送去一盘饭食,并把玉璧放在其中。公子接受饭食,退还玉璧。不久公子重耳回国即位,这就是文公。共公二十一年【僖公二十八年】,晋国攻打我国并攻入国都,列举曹国的罪状,其中一项是没有任用僖负羁,却任用乘坐轩车的三百人,并且说这是“进献罪状”,命令军队不得进入僖负羁的宫室。魏犨、颠颉焚烧了僖负羁的住宅。文公赦免魏犨,杀死颠颉,并在军中示众【《左传》】侯獳 侯獳,是共公的宦官。共公二十一年【僖公二十八年】,晋国将要攻打曹国,向卫国借道,卫人不答应,于是晋国侵犯曹国,又攻打卫国。卫人赶走卫侯。春季三月,晋军进入曹国,俘获曹共公。后来晋文公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两国,卫侯复位了,而曹共公还没有回国。冬季,晋文公得病,侯獳收买掌管卜筮的史官,让他对晋文公说:“您如果以曹国为借口,齐桓公也曾以此为防范,却封立异姓。如今您以此为防范,却灭掉同姓。曹叔振铎是文王的昭系后代;您的先君唐叔是武王的穆系后代。况且会合诸侯却灭掉兄弟之国,不合礼;同卫国一起接受命令,却不与卫国一起恢复其国,不讲信;罪行相同而刑罚不同,不合刑法。礼用来实行义,信用来守护礼,刑用来纠正邪恶。舍弃这三者,您将怎么办呢?”文公高兴了,于是让曹共公复国【《左传》】公子欣时【子臧 公孙防,附载】公子欣时【《公羊传》将“欣”写作“喜”】,字子臧,是宣公的庶子。宣公十七年【成公十三年】,宣公死在军中,国人传说欣时迎接丧柩。成公于是杀死太子而自立。宣公下葬后,欣时将要逃亡,国人都准备跟随他。成公于是害怕了,告罪并请求他留下。欣时于是回来,交还了自己的封邑。《公羊传》说:曹伯庐死在军中,公子喜时看见公子负刍正要主持国政,便迟疑退避。成公二年【成公十五年】,晋侯讨伐我国,把成公押回京师。诸侯准备在周王面前会见欣时并拥立他,欣时辞谢说:“前代的记载说:‘圣人通达时节,次一等的人守住时节,最下等的人失去时节。’做国君并不是我的时节。即使不能成为圣人,难道敢失去操守吗?”于是逃奔宋国。三年【成公十六年】,曹国人向晋国请求成公回国。晋侯对公子子臧说:“回来,我放还成公,让他做国君。”欣时于是返回,使成公回国;欣时把自己的封邑和卿的职位全部归还,却没有再出仕。《公羊传》说:公子喜时是仁人。他在国内平定了自己的国家,却在国外侍奉;在京师接受治理,却使自己得以免祸。后来记载说:“公孙防,悼公二年【昭公二十年】,公孙防从梦邑逃奔宋国【《左传》】公孙彊 公孙彊,是曹国边邑的人,喜欢射鸟。起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中,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候公孙彊,梦中人答应了。天亮后去寻找公孙彊,却在曹国找不到。那人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死后,如果你听说公孙彊执掌政权,一定要离开曹国。”后来伯阳即位,喜欢田猎射鸟,公孙彊捕获白雁献给他,并谈论田猎射鸟的好处,伯阳听得高兴,便询问政事,更加高兴,宠信他,让他担任司城,参与听理政事。梦中人的儿子于是按照公孙彊的主张行事,伯阳喜欢称霸,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侵扰宋国。宋人攻打曹国,晋人不救。宋国又在曹国郊外筑起五座城,叫作黍邱、揖邱、大城、钟防,最终灭掉曹国,把伯阳和公孙彊押回去杀死【《左传》】史论说:“子臧与成公是同胞兄弟,负刍却顺从本性而争夺君位;成公以攘夺为行,子臧以谦让为节操,两者相差何止天壤?承受天子的命令,依靠诸侯,顺应国人而做国君,曹国即使这样做,也可以说是通达时势。侯獳懂得权变,君子是赞许他的。至于共公轻慢宾客,僖负羁没有听到像郑詹那样的劝谏,只是私下表示二心;以诸臣的节操来衡量,难道还有未尽之处吗?”

莒诸臣传苑羊牧之 【乌存附】苑羊牧之,莒大夫也。事共公。共公八年【昭二十二年】齐北郭启帅师伐我。公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许,败齐师于夀余【莒地】齐侯伐我,公行成,遂如齐涖盟。国人于是大恶公。明年,大夫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公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奔鲁【左传】论曰:莒国小,又居夷,微矣。乃筹敌扞难,有若牧之,谁谓部娄无松柏乎?材无不具,惟大匠顾耳。莒叛臣传 牟夷牟夷,莒大夫也。事着邱公。着邱公五年【昭五年】夏,牟夷以牟娄及防兹奔鲁【莒三邑】三叛人之一也。秋,我讨鲁,不设备,鲁败我于蚡泉【左传】莒乱臣传,公子铎,蒲余侯兹夫,公子意恢。公子铎、公子意恢并莒羣公子蒲余侯兹夫,莒大夫也。着邱公十四年【昭十四年】秋,公薨,子郊公即位。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兹夫恶意恢,而善于着邱公之弟庚舆【即共公】公子铎因兹夫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冬十二月,兹夫杀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左传按杜预注意恢与乱君为党,故书名恶之説非是。郊公父死不戚,诚有之,未见其乱。且出子立弟,逐君専杀,铎与兹夫为乱耳。意恢何罪乎?经书意恢名,遂坐以恶,未为得也】莒逆臣传》大子仆展舆【务娄瞀胡公子灭明附】大子仆者,纪公庶其之子也。纪公生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其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奔鲁。展舆者,犂比公之子也。犂比公生去疾【即着邱公】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犂比公三十五年【襄三十一年】展舆因国人以攻公,弑之,乃自立而夺羣公子秩。明年,羣公子召去疾于齐,齐纳去疾,展舆奔吴。是年春,鲁伐我,取郓,因我乱彊郓田。于是务娄、瞀、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厖与常仪靡奔齐【大厖、常仪靡,莒二邑】二子皆展舆之党也【左传】莒列女传 纪嫠妇纪嫠妇,莒人也。共公杀其夫,也为嫠。比老,托于纪障【莒邑】纺焉,以度而去之【以所纺纑度城之髙】及齐师伐我,共公奔纪障。齐使孙书伐之,师至,嫠妇投纑于外。或献诸孙书,书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公惧,启西门而出。齐师入纪【左传】

译莒国诸臣传 苑羊牧之【附载乌存】苑羊牧之,是莒国大夫,侍奉共公。共公八年【昭公二十二年】,齐国的北郭启率军攻打我国。莒公将要迎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军统帅地位低微,他所求不多,不如向他屈服。大国不能激怒。”莒公没有听从,却在寿余【莒国的土地】击败齐军。齐侯攻打我国,莒公出行求和,于是到齐国参加盟会。国人从此非常憎恨莒公。第二年,大夫乌存率领国人驱逐莒公。莒公将要出城时,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他会阻拦自己并拼死相争。苑羊牧之说:“您从他身边经过就好。乌存已经因武力闻名,何必还要靠弑君来成就名声?”于是莒公逃奔鲁国【《左传》】史论说:莒国弱小,又处在夷狄地区,地位低微。然而筹划抵御敌人、抗拒灾难,有像苑羊牧之这样的人,谁能说低矮土丘上没有松柏呢?人才没有不具备的,只在于是否有大匠来赏识罢了。莒国叛臣传 牟夷 牟夷,是莒国大夫,侍奉着邱公。着邱公五年【昭公五年】夏季,牟夷带着牟娄、 防兹两邑逃奔鲁国【这是莒国的三个邑之一说】。同年秋季,我国讨伐鲁国,却没有设置防备,鲁军在蚡泉击败我国【《左传》】莒国乱臣传:公子铎、蒲余侯兹夫、公子意恢。公子铎、公子意恢都是莒国群公子,蒲余侯兹夫是莒国大夫。着邱公十四年【昭公十四年】秋季,莒公去世,郊公即位。郊公厌恶公子铎,却善待公子意恢。兹夫厌恶意恢,却亲近着邱公的弟弟庚舆【即共公】。公子铎于是借助兹夫同他谋划说:“你杀掉意恢,我赶走国君,拥立庚舆。”兹夫答应了。冬十二月,兹夫杀死意恢,郊公逃奔齐国。公子铎到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公子鉏护送他回来【《左传》按:杜预注认为意恢与作乱的国君结党,所以记名来表示厌恶;这种说法不对。郊公父亲死后不悲哀,确有其事,但没有见到他作乱。废黜国君而立其弟、驱逐国君并擅自杀人,都是公子铎和兹夫作乱。意恢有什么罪呢?经文写意恢的名字,于是把他归入恶人,实在不恰当】莒国逆臣传:太子仆、展舆【附载务娄、瞀、胡、公子灭明】太子仆,是纪公庶其的儿子。纪公生了仆,又生了季佗。纪公宠爱季佗,废黜仆,并且在国内多次行无礼之事。仆于是借助国人杀死纪公,带着他的宝玉逃到鲁国。展舆,是犁比公的儿子。犁比公生了去疾【即着邱公】和展舆;展舆即位后,又废黜了去疾。犁比公暴虐,国人以此为忧。犁比公三十五年【襄公三十一年】,展舆借助国人攻打犁比公,杀死他,自己即位,并夺取群公子的俸禄。第二年,群公子从齐国召回去疾,齐国送去疾回国,展舆逃奔吴国。这年春季,鲁国攻打我国,夺取郓邑,又趁我国混乱强行扩大郓地的田土。于是务娄、瞀、胡以及公子灭明带着大厖、常仪靡逃奔齐国【大厖、常仪靡是莒国的两个邑】。这两个人都是展舆的党羽【《左传》】莒国列女传 纪寡妇 纪寡妇,是莒国人。共公杀了她的丈夫,她因此成为寡妇。年老后,她寄居在纪障【莒国的邑】,在那里纺织,并用纺出的线测量城墙后离开【用所纺的麻线测量城墙的高度】。齐军攻打我国时,共公逃到纪障。齐国派孙书攻打纪障,军队到达后,寡妇把麻线抛到城外。有人把这件事献给孙书,孙书便命军队夜里顺着麻线攀登。登城的有六十人,麻线断了。齐军击鼓呐喊,城上的人也呐喊。莒公害怕了,打开西门逃出。齐军于是进入纪障【《左传》】

论曰:民犹水,水所以载舟,亦以覆舟。是故民虽弱,众可畏也。若纪障者,匹妇而可以亡城,众犹未也。慎之哉!《邾诸臣传》公子叔术【鲍广父,梁买子臧氏母附】公子叔术者,邾顔公之弟,或曰羣公子也【何休注】当顔公时,邾女有为鲁夫人者,生孝公。公羊云:「邾娄女为鲁夫人,未知其为武公与懿公与孝公幼。」注云:「不知孝公者,邾娄外孙邪,妾子邪?」按后文:「天子诛顔而立叔术,反孝公于鲁」,则孝公为鲁武公子,邾娄之外孙,明甚。又疏云:「叔术犯王命,杀鲁大夫,其罪少功有余。」若然,则鲍广父、梁买子为鲁大夫,二臣为鲁大夫,则孝公之为鲁孝公愈明甚矣。孝公幼,顔公淫九公子于宫中,因以纳贼。臧氏之母养公者也。养公者,必以其子入养。闻有贼,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贼至,凑公寝而弑之。臣有鲍广父、梁买子者,闻有贼,趋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于是负孝公之周,愬天子。天子为之诛顔公,而立叔术,反孝公于鲁。顔夫人者,妪盈女也,国色也。其言曰:“有能为我杀杀顔者,吾为其妻。”叔术为之杀杀顔者,而以为妻,有子焉,谓之盱。夏父者,其所为有于顔者也【注:为顔公夫人时所为,顔公生也】盱幼而皆爱之,食必坐二子于其侧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来【言以彼物来】人未足而盱有余【人,夏父自谓】叔术觉焉【知少争食,长必争国】曰:“嘻,此诚尔国也。夫起而致国于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术曰:“不可三分之。”叔术曰:“不可四分之。”叔术曰:“不可五分之。”然后受之【公羊传见昭三十三年】公孙鉏,徐鉏,邱弱,茅地【羊罗附】公孙鉏、徐鉏、邱弱、茅地,并邾大夫事庄公。庄公二十二年【昭二十三年】春正月,我城翼【翼,邾邑】还将自离姑【亦邾邑,从离姑则道径鲁武城】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徐鉏、邱弱、茅地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我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我师,获鉏、弱、地。庄公时,又有羊罗者,鄅【妘姓国,禹之后】人借稻,我袭之。鄅人将闭门,羊罗摄其首焉【斩门者首也】遂入鄅【左传】茅夷鸿茅夷鸿者,邾大夫茅成子也【茅采邑,成子其諡也】隠公十八年【哀七年】秋,鲁伐我及范门【邾郭门】犹闻钟声【邾不设备也】大夫谏,不听。夷鸿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夷鸿以茅叛,鲁师入,以公归,囚诸负瑕。夷鸿以束帛乗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鄫盟,经不书】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乗,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明年伐鲁,鲁乃归公【左传】论曰:叔术让国,公羊贤之论者,遂以犯王命、妻嫂杀鲁大夫为罪不足而功有余,何其乖也?夫顔公禽兽行,天子诛之以立叔术,则国安得让,大夫安得杀?杀人以济淫,让国以干命,贤者固若是乎?茅成子竭蹶乱君亡国之际,而卒复之,几与楚包胥争烈矣。公孙鉏乃亦有谋,信乎国无小也。邾叛臣传 庶其 黒肱庶其黒肱,并邾大夫。悼公四年【襄二十一年】庶其以漆、闾邱奔鲁。庄公三十年【昭三十年】黒肱以滥奔鲁。是为三叛人之二也【左传】

尚史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六十三      列传四十一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译史论说:百姓就像水,水可以承载船,也可以使船倾覆。因此百姓虽然弱小,人数众多就令人畏惧。像纪障这样的地方,一个妇人就可以使城池陷落,何况民众还没有全部行动呢。应当谨慎啊!《邾国诸臣传》公子叔术【附载鲍广父、梁买、子臧氏之母】公子叔术,是邾颜公的弟弟,有人说是群公子【何休注】颜公在位时,邾国有女子做了鲁国夫人,生下孝公。《公羊传》说:“邾娄女子做了鲁国夫人,不知道她是武公、懿公,还是孝公的母亲。”注释说:“不知道孝公是邾娄的外孙,还是妾的儿子?”按后文所说:“天子诛杀颜公而立叔术,把孝公从鲁国迎回”,那么孝公是鲁武公的儿子、邾娄的外孙,这是很明显的。又有疏说:“叔术违犯王命,杀死鲁国大夫,他的罪少而功劳多。”如果这样,那么鲍广父、梁买子就是鲁国大夫;这两人既是鲁国大夫,孝公是鲁国孝公就更加明确了。孝公年幼,颜公把九个公子淫乱地安置在宫中,因而招来了盗贼。臧氏的母亲是抚养孝公的人。按照抚养国君的规矩,必须让自己的儿子也进入宫中陪伴抚养。她听说有盗贼,就用自己的儿子替换孝公,抱着孝公逃走。盗贼来到后,闯入孝公的寝室,把替身杀死。大臣中有鲍广父、梁买子,听说有盗贼,赶快前来。臧氏的母亲说:“国君并没有死,正在这里;我已经用自己的儿子替换了国君。”于是她背着孝公到周王那里申诉。天子为此诛杀颜公,立叔术为君,并把孝公从鲁国迎回。颜夫人是妪盈的女儿,美貌冠绝一国。她说:“有谁能替我杀死颜公,我就嫁给他。”叔术替她杀死了颜公,并娶她为妻,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盱。夏父是颜公做夫人时所生的孩子【注:这是颜公在世时所生】。叔术和夏父都疼爱盱,吃饭时总让两个孩子坐在自己身旁。遇到珍奇食物,盱总是先拿够自己的一份。夏父说:“把这些东西拿来【意思是把那些东西拿来】,别人还没有吃够,盱却已经有余了【“人”是夏父自称】。”叔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知道如果从小争食,长大后一定会争夺国位】,说:“唉,这确实是你的国家。”于是起身把国政交给夏父。夏父接受了,并把国政分成两份。叔术说:“不能分成三份。”叔术又说:“不能分成四份。”叔术再次说:“不能分成五份。”这样以后才接受了国政【《公羊传》,见昭公三十三年】公孙鉏、徐鉏、邱弱、茅地【附载羊罗】公孙鉏、徐鉏、邱弱、茅地,都是侍奉庄公的邾国大夫。庄公二十二年【昭公二十三年】春正月,我国修筑翼城【翼,邾国的邑】后,准备从离姑返回【离姑也是邾国的邑,从离姑返回可以走通往鲁国武城的近路】。公孙鉏说:“鲁国将会抵御我们,我们想从武城返回,应当沿山向南走。”徐鉏、邱弱、茅地说:“道路低洼,遇到下雨就无法通过,这样反而不能回去。”于是仍从离姑返回。武城人堵住他们的前路,又砍断后面的树木,却没有砍断。我军经过那里,便把树木推倒冲开,于是夺取了我军的车辆,俘获公孙鉏、邱弱、茅地。庄公在位时,又有一个叫羊罗的人。鄅国【妘姓之国,禹的后代】人借取稻谷,我军袭击他们。鄅人准备关门,羊罗抓住守门人的头【砍下守门人的头】,于是进入鄅国【《左传》】茅夷鸿 茅夷鸿,是邾国大夫茅成子【茅是他的采邑,成子是他的谥号】。隐公十八年【哀公七年】秋季,鲁国攻打我国,进逼范门【邾国的外城门】,城中还听得到钟声【说明邾国没有设置防备】。大夫劝谏,邾公不听。夷鸿请求向吴国报告,不获允许,说:“鲁军敲击巡夜梆子的声音都传到邾国了,吴国相距二千里,不到三个月不能到达,怎么来得及救援我们?况且国内难道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吗?”夷鸿于是带着茅邑叛变。鲁军进入邾国,把邾公带走,囚禁在负瑕。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张熟皮,亲自到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削弱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自己的众多兵力,背弃同君王的盟约,躲避君王的执事,来欺凌我们小国。邾国并不是只想保全自己,而是担心君王的威势不能树立。君王威势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患。如果夏季在鄫衍结盟【鄫衍之盟,经文没有记载】,秋季就背弃盟约,既然提出要求却不遵守,四方诸侯将凭什么侍奉君王?况且鲁国有赋车八百乘,是君王的仇敌;邾国有赋车六百乘,是君王的私属。用私属来奉养仇敌,请君王考虑。”吴王听从了他。第二年攻打鲁国,鲁国于是归还邾公【《左传》】史论说:叔术让出国君之位,《公羊传》认为他贤能;评论者于是把他违犯王命、娶嫂子、杀鲁国大夫看作罪过不足,而把功劳看得有余,这是多么背离事理啊!颜公行为如同禽兽,天子诛杀他而立叔术,那么国君怎么能让位,大夫怎么能杀人?杀人来助长淫乱,让国来违抗王命,贤者本来就应该这样吗?茅成子在国君作乱、国家将亡之际竭尽全力,最终使国家复存,几乎可以同楚国的申包胥争辉了。公孙鉏也有谋略,这足以说明国家没有大小之分。邾国叛臣传 庶其 黑肱 庶其、黑肱,都是邾国大夫。悼公四年【襄公二十一年】,庶其带着漆、闾丘两邑逃奔鲁国。庄公三十年【昭公三十年】,黑肱带着滥邑逃奔鲁国。这是三名叛臣中的两人【《左传》】《尚史》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六十三 列传第四十一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