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一百二 志十
兵志粤自包羲氏之画卦也,以坤上坎下,至静而顺,象之曰师。所以然者,伏险于隂,明不测也。土以临水,防滛溢也,委之▯防,示无用也。然而天不废冬,圣不废师。是故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浦之诛,舜有三危之伐。逮乎汤薄鸣条,武陈牧野,毒以顺之,用得其道也。周队厥纲,诸侯夺威翫黩,由▯轻用民命,隂凌冬杀,兾以成嵗难已。或以天徳,以仁人徳,以杀鸷鸟击鲜,桀兽猛噬,鸿荒之初,民实象之。圣人立制,严格其圉,非顺之也。是殆不然,仁从其生,杀从其欲,民之徳也。礼乐以顺其生,威武以止其欲,先王之教也。是故礼乐者,兵之本也。礼乐得而兵无事矣。如或所云,是率天下而兽之也。夏商以徃,制无所徴,周官司马典章具在,述兵志。周制,大司马掌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二千有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一军则二府,六史,胥十人,徒百人【周礼】伍一比,两一闾,卒一旅,旅一党,师一州,军一乡。家所出一人,将帅长司马者,其师吏也。军帅不特置,选于六官六卿之吏,自卿以下,徳任者使兼官焉。此先王因农事而定军令,欲其恩足相恤,义足相教,服容相别,音声相识也【康成注】小司徒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此追胥,以令贡赋。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卒者,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唯田与追胥竭作。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郑司农谓余子为羡,康成谓为卿大夫之子】此六乡之内,以上剂致甿;遂人则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穯。此六遂之内,以下剂致甿【上地可任者家三人,中地二家五人,下地家二人,上剂以一人为正卒,余可任者皆为羡;下剂皆以下地家二人任之,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天子六乡六遂,合十二军而迭用之,故为六军」《周礼】司马法》述其旧法,则以四井为邑,四邑为邱,邱十六井也。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是为匹马。四邱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戈楯具,是谓乘马。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共戎马四百匹,兵车百乗。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是谓百乗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千乗。此诸侯之大者也,是谓千乗之国。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乗。戎马车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搜,夏拔舍以苗,秋治兵以狝,冬大阅以狩,皆于农隙以讲事焉。五国为属,属有长;十国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牧。连帅比年简车,卒正三年简徒,羣牧五载大简车徒。此先王为国立武足兵之大畧也【汉志】司马法又曰: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三十家,通十为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车一乗。成十为终,终千井,三千家,革车十乗。终十为同,同方百里,万井,三万家,革车百乗。均之为司马法也【康成注】按周制,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六军七万五千人,千里之畿,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井有八家,家有一夫,为五百一十二万夫,率以七家征一夫,不下七十三万夫,为六军者十,大司马递而征之,十年而役一遍,先王所以纾民力也。小司徒起徒役,毋过家一人者,以可任者而言,非尽征之也。葢有大事,合乡遂近逺井征一夫,一夫从军,七家奉之。是故孙子曰:「兴师十万,内外骚动,不得撡事者七十万家,此之谓也。」若司马法之一同百里,万井出车百乗者,葢兼山川沈斥,城池道涂之虚数而言,其实无异也。
译兵志。自包羲氏画八卦以来,以坤在上、坎在下,极其安静而顺从,象征军队,所以称为“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阴中隐藏险象,表明事情深不可测;以土临水,是为了防止水势淫溢;把它置于玄冥之中,是表示并非无用。然而上天不废弃冬季,圣人也不废弃军队。因此,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浦之诛,舜有三危之伐。到了汤在薄地进攻鸣条,武王在牧野陈兵,虽然带来杀伤,却是顺应形势,使用军队得其正道。周朝衰败纲纪,诸侯夺取威权并肆意玩弄,因而轻率地使用民命;阴气侵凌,冬季肃杀,想借此成就一年之功,却难以停止。有的把它看作天德,有的把它看作仁人的德行,有的把它比作捕杀猛禽、攻击鲜活之物和凶猛野兽的吞噬;在洪荒初始,人民确实仿佛如此。圣人建立制度,严格限制其边界,并不是要顺从这种做法。事情大概并非如此:仁爱顺从人的生存欲望,杀伐顺从人的欲望,这才是民众的本性。礼乐用来顺应人的生存,威武用来制止人的欲望,这是先王的教化。因此,礼乐是军队的根本;礼乐得以施行,军队就没有事情可做了。如果真如有人所说,那就是率领天下人变成野兽。夏、商以来,军制没有可考证的材料;周代的官制中,司马掌管军政,典章完备,所以撰述《兵志》。周代制度规定,大司马掌管军队的编制;一军有一万二千五百人。天子有六军,大国有三军,次国有二军,小国有一军。军将都由卿担任;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一百人为卒,卒长都由上士担任;二十五人为两,两的司马都由中士担任;五人为伍,每伍都设有伍长。一军设二府、六史、胥十人、徒一百人【周礼】。五人为一比,二十五人为一闾,一卒为一旅,一旅为一党,一师为一州,一军为一乡。每家出一人,担任将、帅、长、司马等职的,是各级师的属吏。军帅不另行设置,而是在六官、六卿的属吏中选任;从卿以下,凡德行和才能足以任职的,就让他兼任军职。这是先王因农事而制定军令,希望人与人之间恩情足以相互救助,义理足以相互教导,服饰仪容足以相互区别,声音足以相互辨认【康成注】。小司徒负责防备万民,按卒伍编制使用他们:用来兴办军旅、从事田猎和劳役、凭此追捕逃亡者、督办贡赋。于是平均分配土地,考核人民,并周详掌握人数:上等土地,每家七人中有三人可以服役;中等土地,每家六人中有五人可以服役,合两家五人;下等土地,每家五人中有二人可以服役。凡征发徒卒,不得超过每家一人,其余可服役者作为羡卒。只有田猎和追捕逃亡者时,才全部出动。凡国家有重大事情,要征集民众;有重大事故,则征集余子【郑司农认为余子就是羡卒,康成认为是卿大夫的子弟】。在六乡之内,以上等标准征集民众;遂人则按时考核人民,把田野授给他们,简选兵器,教导他们种植庄稼。这是六遂之内按下等标准征集民众【上等土地可服役者每家三人,中等土地两家五人,下等土地每家二人。按上等标准,一人为正卒,其余可服役者都是羡卒;按下等标准,都是以下等土地每家二人为服役数,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天子有六乡六遂,合为十二军,轮流使用,所以实际设置六军】。《周礼》《司马法》叙述它的旧制度说: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一丘有十六井。每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这称为一匹马。四丘为一甸,一甸有六十四井,出长毂战车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戈、盾齐备,这称为乘马。一同方圆百里,共有十万井,除去山川、低洼盐碱地、城池、邑居、园囿、道路等,共有三千六百井,实际出赋六千四百井,共有戎马四百匹、兵车一百乘。这是卿大夫采地中最大的,称为百乘之家。一封地方圆三百一十六里,共有十万井,实际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兵车一千乘。这是诸侯中最大的,称为千乘之国。天子的王畿方圆千里,共有百万井,实际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一万乘。戎马、兵车、徒卒以及干戈等都预先齐备;春季振旅以搜田,夏季拔舍以苗田,秋季整治军队以狝田,冬季大规模阅兵以狩猎,都利用农事间隙来讲习军事。五国为一属,属有属长;十国为一连,连有连帅;三十国为一卒,卒有卒正;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有州牧。连帅每年检查车辆,卒正每三年检查徒卒,群牧每五年大规模检查车辆和徒卒。这是先王为国家建立武备、充实兵力的大略【《汉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年〕 《司马法》又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匹马。三十家为一通,十通为一成;一成有一百井、三百家,出革车一乘。十成为一终;一终有一千井、三千家,出革车十乘。十终为一同;一同方圆百里,有一万井、三万家,出革车一百乘。这些都是《司马法》的制度【康成注】。按周代制度,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六军共七万五千人。方圆千里的王畿,共有百万井,实际出赋六十四万井;每井八家,每家一夫,共有五百一十二万夫,按七家征发一夫计算,至少有七十三万夫,可以组成六军十次,由大司马轮流征发,十年服役一次,这就是先王用来宽缓民力的办法。小司徒征发徒役不得超过每家一人,是就能够服役的人而言,并不是把全家都征发。大概遇到大事,要把乡、遂中远近各处合起来,每井征发一夫;一夫从军,七家供养他。因此孙子说:“兴兵十万,内外骚动,不能从事生产的有七十万家。”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司马法》所说一同方圆百里、一万井出兵车一百乘,大概是把山川、盐碱地、城池、道路等空缺的数目也包括在内,实际情况并没有不同。
至齐桓公任管仲,乃三分其国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韦昭注:士,军士;十五乡合三万人,是为三军。农野处而不昵,不在都邑之数。如注是四民之外,别有军士,而兵农分矣】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高子帅五乡焉。作内政而寄军令,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帅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高子之鼓。春以▯振旅,秋以狝治兵。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灾共之。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视,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彊。有士三万人,革车八百乗,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国语】晋自曲沃伯始以一军为晋侯。献公之十六年始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惠公韩之败作州兵【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率一家起五人。为万二千五百人】文公搜于被庐作三军。郤縠将中军。狐毛将上军。栾枝将下军。明年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是晋有六军矣。清原之搜更为上下新军。而为五军。襄公搜于夷。舍二军以复三军之制。景公鞌之战。上中下各増新军。遂作六军。赏鞌之功。厉公鄢陵之战。罢新上军。悼公时新军无帅。使其什吏从于下军。明年遂舍之。传曰礼也。葢文公僭更王度。至悼公而后复周之旧。故予之也。鲁始三军。诗曰公徒三万。是也。至成公元年谋伐齐作邱甲。邱甲者。邱益一甲。率一甸而加甲士一人。步卒二十四人。三甸而加一乗。旧法遂变矣【谷梁以为甲非人人之所能为。杜预以为邱出甸赋加旧四倍。説并误】襄公十一年三桓改作三军。三分鲁而各征其一。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其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合。昭公五年遂舎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季氏専将一军。而孟仲各専一军之半。公无军焉。鲁不足以为国矣。楚自武王始作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葢参用孑以为陈。孑鎗属短兵也。至庄王则三军以为正军。邲之役。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军。子反将右军。是也。二广以为亲军。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广受之至于昬。内官序当其夜是也。游阙以为游兵。潘党率游阙四十乗从唐侯是也。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今广十五乗百人。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于陈则为左右二拒。工尹齐将右拒。卒潘党率游阙从唐侯。以为左拒是也,商农工贾不败其业,卒乗辑睦,不奸于事。军行右辕,左追蓐【车右挟辕为战备,车左追求草蓐为宿备】前茅虑无【前有斥侯蹹伏,皆持绛白幡,见骑举绛幡,见步举白幡。茅明也,明于思虑所无之事也】中权后劲【中军制谋,后以精兵为殿】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行军之翼日,则辎重至,法至善也。至共王伐吴,为简之师,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组甲漆甲成文,被练练袍若今软甲】葢简其精鋭而使之也。康王以蒍掩为司马,子木使掩庇赋数甲兵,遂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量入修赋,贼车籍马,赋车兵徒卒甲楯之属,乃始用周法井田之遗。呉楚恶始为舟师以畧吴彊。平王时,吴伐楚,围潜,左司马戍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救潜【都君子都邑之士有复除者,葢平常免其行役,事急乃使之,如越有君子六千是也。王马养官属校人之类】是又因便乘利而非周之旧矣【左传】
译到了齐桓公任用管仲时,便把国家分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个,士乡十五个【韦昭注:士是军士;十五乡合计三万人,作为三军。农民居住在野外而不亲近城市,不计入都邑的数目。按注中的说法,这是四民之外另有军士,军队和农业已经分开】。齐桓公统率五乡,国子统率五乡,高子统率五乡。制定内政而寄寓军令: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里设里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以此施行军令。五家为轨,所以五人为伍,由轨长统率;十轨为里,所以五十人为小戎,由里司统率;四里为连,所以二百人为卒,由连长统率;十连为乡,所以二千人为旅,由乡良人统率。五乡由一人统率,所以万人为一军。五乡的统帅分别统率军队,三军因此有中军之鼓、国子之鼓和高子之鼓。春季以▯振旅,秋季以狝田整治军队。因此,卒伍在乡里整齐,军旅在郊外整齐。内部教化完成后,命令他们不得迁徙。伍中之人祭祀时共同享福,遇到死丧共同救恤,遭遇祸灾共同承担。人与人彼此相交,家与家彼此相交,世代共同居住,年少时一同游玩。因此夜战时只凭声音相互听见,也足以不至于错乱;白天作战时彼此目光相接,也足以互相辨认。他们之间的欢爱亲密,足以使彼此甘愿同死。居住时共同欢乐,出行时共同协和,死亡时共同悲哀。所以守卫时就共同坚固,作战时就共同强悍。有士卒三万人、革车八百乘,用来诛讨无道之人,屏卫周王室【《国语》】。晋国自曲沃伯开始,以一军的规模成为晋侯。晋献公十六年,才开始编成二军。献公统率上军,太子申生统率下军。晋惠公韩原战败后,设置州兵【五党为一州,一州有二千五百家,按每家征发五人,共一万二千五百人】。晋文公在被庐举行搜田,编成三军:郤縠统率中军,狐毛统率上军,栾枝统率下军。第二年又编成三行以抵御狄人:荀林父统率中行,屠击统率右行,先蔑统率左行,于是晋国有六军。清原举行搜田时,又改编上下新军,成为五军。晋襄公在夷地举行搜田,裁去二军,恢复三军制度。晋景公在鞌之战时,在上、中、下三军之外各增设新军,于是又编成六军,以奖励鞌之战的功劳。晋厉公在鄢陵之战后,撤去新上军。晋悼公时新军没有统帅,便让新军的什吏隶属于下军;第二年最终裁撤新军。《左传》说这是合乎礼制的。大概晋文公僭越而擅自改变周王的制度,到悼公时才恢复周朝旧制,所以《左传》称许他。鲁国起初有三军,《诗经》说“公徒三万”,就是指此事。到成公元年,谋划攻打齐国,设置丘甲。所谓丘甲,就是每丘增加一副甲胄,按每甸增加甲士一人、步卒二十四人;每三甸增加一乘兵车。从此旧制度就改变了【《谷梁传》认为甲胄不是人人都能制造的。杜预认为一丘所出的甸赋,在旧制基础上增加了四倍。这两种说法都错了。襄公十一年,三桓改编三军,把鲁国三分,三家各征收其中一份。季氏规定,乘车之人把服役的邑纳入自己一方的,就免除征税;不纳入的,加倍征税。孟氏规定,让一半人作为自己的臣属,包括儿子和弟弟。叔孙氏规定,全部作为自己的臣属,否则便不接纳。昭公五年,最终撤去中军,把公室的土地和民众分为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孟氏、叔孙氏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并把贡赋交给鲁公。季氏独自统率一军,孟氏、叔孙氏各自专掌一军的一半,鲁公没有军队了。鲁国已经不足以称为国家。楚国从武王开始设置荆尸,授予军队短兵器来攻打随国,大概是兼用短兵器列阵;孑属于枪一类的短兵器。到庄王时,三军成为正式军队。邲之战中,沈尹统率中军,子重统率左军,子反统率右军,就是这种情况。又以二广作为亲军:右广开始驾车,车数接近中午时,左广接替它,一直持续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值守,正好负责夜间事务,就是这种情况。又以游阙作为游击部队:潘党率领游阙四十乘跟随唐侯,就是这种情况。每广有一卒,每卒分为两偏【《司马法》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乘车为大偏。现在每广十五乘、一百人,又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列阵时便成为左右两个拒阵。工尹齐统率右拒,卒潘党率游阙跟随唐侯,组成左拒,就是这种情况。商人、农民、工匠、商贾都不废弃自己的职业;士卒和车乘和睦协调,不扰乱军务。军队行进时,右边的人挟持车辕以作战备,左边的人寻找草蓐以作住宿准备【车右挟持车辕作为战斗准备,车左搜求草蓐作为宿营准备】;前军的斥候侦察并防备意外【前方有斥候伏兵,都拿着红白旗,见到骑兵举红旗,见到步兵举白旗。“茅”就是明察,明察并考虑各种未然之事】;中军掌握谋略,后军用精兵殿后【中军制定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百官按照各自职掌行动,军政不用特别告诫便能做好准备。军队行进的第二天,辎重就能到达,这是非常完善的制度。到共王攻打吴国时,采用简选精锐的军队,让邓廖统率组甲三百人、穿练袍的士卒三千人【组甲是涂漆成文的甲,练袍像现在的软甲】。康王任命蒍掩为司马,子木让蒍掩核实赋税、计算甲兵,于是登记土地,测量山林,聚集薮泽,辨察京陵,标明淳卤,计算疆界和积水,规划堤防和蓄水池,划分平原堤岸,放牧低湿水边,丈量肥沃土地,依据收入修订赋税,登记战车、马匹,征发车辆、兵器、徒卒、甲胄和盾牌等,这才开始采用周法井田制度的遗制。吴、楚之间最初厌恶水战,后来开始设置水军,以此掠取吴国的土地。平王时,吴国攻打楚国,包围潜地,左司马戍率领都邑君子和王马所属官员来救援潜地【都君子是都邑中的士,有免除徭役的资格,大概平时免除他们服役,事情紧急时才使用他们;越国有君子六千人,也是这种情况。王马是掌养马的官属,包括校人一类的官员】这又是因势乘便,而不是周朝的旧制【《左传》】。
秦自穆公霸西戎,始作三军。殽之役,三帅而车三百乘,又置防陈三万【秦置防陈三万,见《吴子】及孝公用商鞅,商鞅变法,令民为什伍而相收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率【音律】受上爵,爲私鬭者,各以轻重被刑。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行之十年,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鬬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稠,诱三晋之人耕秦地,优其田宅,而使秦人应敌于外。大率百人,则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凡民二十三,附之畴官,给郡县一月而更,谓卒复;给中都一嵗,谓正卒复;屯邉一嵗,谓戍卒。凡战获一首,赐爵一级【自公士至大庶长十八级,后通闗内列侯二十级】皆以战功相君长。至长平之役,年十五以上悉发,又非商鞅之旧矣【史记】善乎荀子之言曰:「夫仁人在上,为下所卬,犹子弟之卫父兄,若手足之扞头目,何可当也?邻国望我,欢若亲戚,芬若椒兰;顾视其上,犹焚灼仇讐。人情岂肯为其所恶,而攻其所好哉?故以桀攻桀,犹有巧拙;以桀诈尧,若卵投石。夫何幸之有?」《诗》曰:「武王载斾,有防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遏。」言以仁谊绥民者,无敌于天下也。若齐之技击,得一首则受赐金,事小敌脆则媮可用也;事钜敌坚则涣然离矣,是亡国之兵也。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大甲三属竞人身,谓上身一,髀禈一,经缴一,凡三属也】撡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个,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如此则其地虽广,其税必寡,其气力数年而衰,是危国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陿阸,其使民也酷烈,刼之以埶,隠之以阸,狃之以赏庆,道之以刑罚,使民所以要利于上者,非战无由也。功赏相长,五甲首而▯五家【得着甲者五人首,得▯役五家】是最为有数。故能四者有胜于天下,然皆干赏蹈利之兵,庸徒鬻卖之道耳,未有安制矜节之理也。故虽地广兵彊,鳃鳃常恐天下之一合而共轧已也。至于齐桓、晋文之兵,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然犹未本仁义之统也。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直秦之鋭士,秦之鋭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故曰:「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若夫舜修百僚,咎繇作士,命以蛮夷猾夏,寇贼奸宄,而刑无所用,所谓善师不陈者也。汤武征伐,陈师誓众,而旅禽桀纣,所谓善陈不战者也。齐桓南服彊楚,使贡周室;北伐山戎,为燕开路,存亡继絶,功为伯首,所谓善战不败者也。楚昭王遭阖庐之祸,国灭出亡,父老送之,王曰:「父老反矣,何患无君父老曰:「有君如是,其贤也!」相与从之,或犇走赴秦,号哭请救。秦人为之出兵,二国并力,遂走吴师。昭王返国,所谓「善败不亡者也」。若秦因四世之胜,据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奋其爪牙,禽猎六国,以并天下。穷武极诈,士民不附,卒▯之徒,还为讐敌,焱起云合,果共轧之,斯为下矣。凡兵所以存亡继絶,救乱除害也。故伊、吕之将,子孙有国,与商、周并至。于末世,茍任诈力,以快贪残,争城杀人盈城,争地杀人满野。孙、吴、商、白之徒,皆身诛戮于前,而国灭亡于后。报应之埶,各以类至,其道然矣【荀子】
<史部,别史类,尚史,卷一百二>
积卒十二星在房西南【本属心宿】五营军士之象,主卫士扫除不祥。星小为吉,明则有兵。一星亡,兵半出;二星亡,兵大出;三星亡,兵尽出。五星守,兵起【天官书】
积卒十二布为内外二重,外围以八八营也。内握以四中垒也。合内外而为九九军也。各三星品连而为统,向于前者前拒之鸟陈也,向于后者后拒之蛇陈也,向于左者左角之龙陈也,向于右者右角之虎陈也。外体圆天陈布也,内体方地陈布也。外四隅各一风云起四维也,东西各二天冲居左右也。内二纵相对天衡居前后也,二横相对地轴贯中央也。外四位之相间,离二星之广;内四星之相去,离一星之广。陈间容陈,队间容队也。前参连如后参,左参连如右参连,以前为后,以后为前,四靣如一,触处为首也。合有五营,散有八陈,数起于五而终于八也。以内之四统外之八,四竒传命于八正,八正取禀于四竒也。
译秦国自穆公称霸西戎时,开始设置三军。殽之战时,设置三名统帅,出战战车三百乘,又设置防守部队三万人【秦国设置防守部队三万人,见《吴子》】。到孝公任用商鞅,商鞅变法,命令百姓按什伍编制,彼此收容联系并实行连坐;告发奸邪的人,与斩获敌人首级的人同样受赏;隐匿奸邪的人,与投降敌人的人同样受罚。百姓家中有两个男子以上却不分家另居的,加倍征收赋税。有军功的人,各按等级【“率”音“律”】授予上等爵位;私下斗殴的人,各按轻重判刑。宗室子弟如果没有军功,经过评定,不得列入宗室属籍。这样实行十年后,百姓勇于参加公战,怯于私斗。又因为秦地空旷而人口少,晋地狭窄而人口多,秦国便诱使三晋的人到秦地耕种,优待他们的田地和住宅,同时让秦人到外面应敌。大致每百人中,五十人务农,五十人练习作战。凡百姓年满二十三岁,隶属于畴官,由郡县供给一个月后轮换,称为卒复;供给中都一年,称为正卒复;驻守边境一年,称为戍卒。每次作战斩获一个敌人首级,赐爵一级【从公士到大庶长共十八级,后来加上关内侯、列侯共二十级】;全都凭战功成为君长。到了长平之战,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征发,这又不是商鞅原来的制度了【《史记》】。荀子说得好:“仁人在上位,受到臣下的仰望,就像子弟卫护父兄、手足保护头部和眼睛一样,谁能抵挡呢?邻国看望我国,欢喜得像亲戚相见,芬芳得像椒兰;回头看他们自己的君上,却像面对烧灼自己的仇敌。人情难道肯为自己所厌恶的人去攻打自己所喜爱的人吗?所以,用桀去攻打桀,尚且有机巧和拙劣的区别;用桀的欺诈去对付尧,就像把鸡蛋扔向石头,哪里会有侥幸呢?”《诗经》说:“武王举起旗帜,有人防守并手持大斧,气势像烈火熊熊,没有谁敢阻挡我们。”这是说用仁义安抚人民的人,天下没有敌手。像齐国的技击士,斩得一个首级就获得金钱赏赐,事情小、敌人脆弱时还可以侥幸使用;事情重大、敌人坚强时就涣散离去,这是亡国的军队。魏国的武卒,穿三属甲【大甲分三部分,完全覆盖人的身体:上身一部分、大腿一部分、胫部一部分,共三属】,能开十二石的弩,背着五十支箭,把戈放在上面,戴头盔、佩剑,携带三天粮食,一天中午前后能急行百里。通过考核的,就免除其家赋税,优待其田地住宅。这样一来,魏国土地虽然广大,赋税必然减少,国力和兵力几年后就会衰弱,这是危国的军队。秦人使人民生活困苦狭窄,驱使人民又严酷暴烈;用权势劫迫他们,用困窘逼迫他们,用赏赐诱导他们,用刑罚驱使他们,使百姓想从君上那里求取利益,除了作战便没有别的途径。” 功劳和赏赐相互增长,斩获五个披甲敌人的首级,就可以役使五家【五人各斩获一个披甲敌人的首级,就可以役使五家】;这种制度最有条理。所以秦军凭借这四点能够胜过天下,但这全都是追逐赏赐、践踏利益的军队,不过是庸夫受役、出卖性命的道路罢了,没有安定制度、珍惜节操的道理。因此即使土地广大、军队强盛,也总是战战兢兢,担心天下一旦联合起来共同倾轧自己。至于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可以说已经进入有纪律、有节制的境界了,但仍没有以仁义为根本的纲统。所以齐国的技击士不能抵挡魏国武卒,魏国武卒不能正面对抗秦国锐士,秦国锐士不能抵挡齐桓公、晋文公那种有节制的军队,而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又不能敌过商汤、周武王的仁义。因此说:“善于用兵的人不必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必交战,善于作战的人不会失败,善于失败的人不会灭亡。”像舜整治百官,咎繇担任士官,命令他们处理蛮夷扰乱中原、盗贼奸邪等事,结果刑罚无所使用,这就是所谓善于用兵而不必列阵。商汤、周武王征伐,列阵誓师,却很快擒获桀、纣,这就是所谓善于列阵而不必交战。齐桓公向南使强大的楚国臣服,让它向周王室进贡;向北讨伐山戎,为燕国开辟道路,使灭亡的国家复存、断绝的世系延续,功业成为诸侯霸主之首,这就是所谓善于作战而不失败。楚昭王遭遇吴王阖庐入侵的灾祸,国家灭亡而出逃,父老为他送行,昭王说:“父老回去吧,还担心没有国君吗?”父老说:“有这样贤明的君主,哪里还能有比他更好的人呢?” 父老们便相互跟随昭王,有的人奔走前往秦国,号哭请求救援。秦人为此出兵,秦、楚两国合力,终于赶走吴军。昭王返回楚国,这就是所谓“善于失败而不灭亡”。如果秦国凭借四代连续胜利,依仗山河险阻,任用白起、王翦这样的豺狼之徒,伸展爪牙,像捕猎禽兽一样吞并六国,穷尽武力、极尽欺诈,士人和百姓不归附,士卒和隶役反过来成为仇敌,起兵如火焰骤然燃起、如云气四方聚集,果然共同倾轧秦国,这就是最下等的做法。凡军队的作用,是使灭亡的国家复存、断绝的世系延续,救乱除害。因此伊尹、吕尚统率的军队,使子孙后代拥有国家,与商、周一同延续。到了末世,如果只任用欺诈和武力,以满足贪婪残暴之心,争夺城池便杀人满城,争夺土地便杀人遍野。孙武、吴起、商鞅、白起之流,都在生前被诛杀,而国家在死后灭亡。报应的势态,各自按同类到来,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荀子》】<史部,别史类,《尚史》,卷一百二> 积卒十二星位于房宿西南方【本属心宿】,象征五营军士,主管卫士扫除不祥。星体小是吉兆,明亮则有战争。一星消失,军队半数出动;二星消失,军队大举出动;三星消失,军队全部出动。五星守在此处,战争发生【《天官书》】。积卒十二星分布成内外两重:外围按八方排列八营,内层由四星组成四个中垒。内外合起来就是九营九军。每组三星相连,构成统属:朝向前方的是前拒鸟阵,朝向后方的是后拒蛇阵,朝向左方的是左角龙阵,朝向右方的是右角虎阵。外形圆,是天阵的布列;内形方,是地阵的布列。外部四角各有一营,象征四维风云兴起;东西两方各有两营,天冲位于左右;内部两纵列相对,天衡位于前后;两横列相对,地轴贯穿中央。外部四个位置之间相隔两星的宽度,内部四星之间相隔一星的宽度。阵与阵之间可以容纳阵,队与队之间可以容纳队。前面的参列与后面的相连,左面的参列与右面的相连;可以把前面作为后面、把后面作为前面,四面完全相同,接触到哪里哪里就是首部。合起来有五营,分散则有八阵,数目从五开始,以八结束。用内部四个统领统率外部八营,四奇传达命令给八正,八正从四奇那里接受指令。
师卦得五营九军之数,布四坎于中以为贞,八坤于外以为悔,环八方坤坎之相防,营在其中矣。对待交互,其爻六十有四,又八坤四坎,积隂爻三十有二,坼隂画之隅,其画亦六十有四,陈在其中矣。坤者,顺也,静也;坎者,险也,不可测也。或静,或不可测,竒正在其中矣。一阳居中而用事,内外三十二隂皆为所率,将在其中矣。初爻为殿,二爻为中,三爻为戎,四爻为驻,五爻为前,六爻为先锋,卒在其中矣。内外相维,大小相包,四靣如一,触处为首,节制在其中矣。故名曰师,有陈之象也【按:师卦包羲所画,取其象而为陈,葢后人为之】
纵布二天,二天次之;纵布四地,次于天后;纵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纵布四云,起天地之四维;纵布天冲,居其左右;纵布天衡,居其前后;纵布地轴,居其中央【风后竒经》古经文凡六十字,后世握法经一本,有范蠡、乐毅、韩信诸注相杂。葢范蠡、乐毅为传,韩信、张良又释范、乐之传,犹大传之小传也。后错而为一经传,不分。公孙▯于难通之处,增字发明,杂乱愈甚。今别析之】
纵者直阵龙象也。三十二队阳【十六队天衡八队天冲八队风】三十二队隂【十二队地轴十二队地冲八队云】。公孙曰:天地之冲为虎翼,天地之后冲为飞龙,风为蛇蟠,云为鸟翔】天地以下八重以列【或曰握竒望敌,即列其后竒兵,以犄角重列不动】或分而为八,或合而为一【分合各随人之多少,触类而长】天圆布前为左,后为右【天地四望是也】天衡居两端,其次云,其次风【左右相向是也。公孙曰:此为动】地方布风云,各在前后冲之前,其次地居中间【两地为轴是也。公孙曰:此为静】经曰:纵布二天,二天次之。纵布四地,次于天后。纵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纵布四云,起天地之四维。纵布天冲,居其左右。纵布天衡,居其前后【虚实二垒是也。公孙曰:天前冲居其左,天后冲居其右,云居四端】纵布地轴,居其中间【范乐传义注韩信之文,余加公孙以别之】
握竒之法,黄帝观于易象而为形。其布列本于先天对待而起。数天地定位,故首布干而坤。山泽通气,故次布兑而艮。雷风相薄,故次布巽而震。水火不相射,故次布离而坎。布于乾坤之外,四陈为天,天包乎外也。布于乾坤之内,四陈为地,地载乎内也。布于兑巽艮震之外,四陈为风云,风鼓于天而变化,云出于地而飞扬也。布于离坎之外,四陈为天冲,卯酉相射之义也。布于兑艮巽震之内,四陈为天衡。衡者,窥天之器,玑璇而衡居其所也。布于离坎之内,四陈为地轴,车之枢要,轮转而轴执其中也。规环为圆,对待为直,直而布之,故曰纵布也。其军九,其陈六十四,其形圆,其象为龙,干为首,坤为尾,兑艮巽震为四足,坎离为两翼也。竒者,圆之数也。凡物之圆者,外围三则内径一,三各一竒。师卦外焉,八坤,其画二十有四,其蓍防积老少一千三百四十四。内焉,四坎,其画有八,其蓍防积老少四百四十八。内得其一,外得其三,三为外营,一为中军大将握之,故取其名为握竒。战揄罔于阪泉,擒蚩尤于涿鹿,斯陈之胜也。是时,黄帝迁徙无常,处城郭宫室未备,辄以兵师分内外为营卫。内营四,外营十二,以包之中。卫二十八,包外营。外卫二十八,又包中卫。攻守居行,法一而已。
地方六百步,或六十步,表十二辰【太公书】
唐太宗问曰:「其术如何?」李靖对曰:「画地方一千二百步,开方之形也。每部占地二十步之方,横以五步立一人,纵以四步立一人,凡二千五百人,分五方,空地四处,所谓『陈间容陈』也。」武王伐纣,虎贲各掌三千人,每陈六千人,共三万之众,此太公画地之法也。
太公増天地人而为三防,方诸井田,中井虚五之地,大将居之,四旁八区,四竒四正之将寓焉,是为三才之陈。
译《师》卦取得五营九军的数目,在中央布置四个坎卦作为“贞”,在外部布置八个坤卦作为“悔”,环绕八方,坤、坎彼此防卫,营阵就在其中。阴阳相对、交错互换,卦爻共有六十四;又有八个坤卦、四个坎卦,累计阴爻三十二,拆分阴爻画的角隅,其画数也为六十四,阵势就在其中。坤是顺、是静;坎是险、是不可测。或静止,或不可测,奇正就在其中。一阳爻居于中央并发挥作用,内外三十二个阴爻都由它统率,将帅就在其中。初爻为殿后,二爻为中军,三爻为戎军,四爻为驻军,五爻为前军,六爻为先锋,士卒就在其中。内外相互维系,大小彼此包容,四面如一,接触处就是首部,节制就在其中。因此名为“师”,有布阵的象征【按:师卦是包羲所画,取其卦象用来比拟军阵,大概是后人所为】纵向布置二天阵,二天阵之后再布置二天阵;纵向布置四地阵,列在天阵之后;纵向布置四风阵,夹在天地阵的左右;纵向布置四云阵,布置在天地阵四维;纵向布置天冲,位于左右;纵向布置天衡,位于前后;纵向布置地轴,位于中央【《风后握奇经》古经文共六十字,后世有一本《握法经》,其中杂有范蠡、乐毅、韩信等人的注解。大概范蠡、乐毅的文字是传文,韩信、张良又解释范蠡、乐毅的传文,就像大传之下还有小传。后来错杂为一部经传,不再区分。公孙弘在难以通晓之处增添文字加以阐明,因而更加杂乱。现在分别剖析】“纵”是直线布阵,象征龙。三十二队为阳【十六队天衡、八队天冲、八队风】,三十二队为阴【十二队地轴、十二队地冲、八队云】。公孙说:天地的天冲是虎翼,天地后面的天冲是飞龙,风阵像蛇盘曲,云阵像鸟飞翔。天地以下分为八重排列【有人说,握奇面向敌人时,就在它后面列出奇兵,以犄角之势重列而不动】。有时分为八个阵,有时合为一个阵【分合各随人数多少,触类旁通而扩展】。天阵圆布,前方为左,后方为右【这就是天地四望】;天衡位于两端,其次是云阵,再次是风阵【左右相向,这就是动阵。公孙说:这里属于动】。地阵方布,风云各在前后天冲之前,其次是地阵居于中间【两地阵就是地轴。公孙说:这里属于静】。《经》说:纵向布置二天阵,二天阵之后再布置二天阵;纵向布置四地阵,列在天阵之后;纵向布置四风阵,夹在天地阵的左右;纵向布置四云阵,布置在天地阵四维;纵向布置天冲,位于左右;纵向布置天衡,位于前后【这是虚实二垒。公孙说:天前冲在左,天后冲在右,云阵位于四端】;纵向布置地轴,位于中间【这是范蠡、乐毅传文的义理注解,韩信的文字;其余文字加注公孙说以区别】。握奇阵法,是黄帝观察《易》的卦象而制定阵形。它的布列根本出于先天八卦的对待关系。天地定位,所以首先布置乾、坤;山泽通气,所以其次布置兑、艮;雷风相薄,所以其次布置巽、震;水火不相射,所以其次布置离、坎。布置在乾、坤之外的四阵为天,天包在外部;布置在乾、坤之内的四阵为地,地承载在内部;布置在兑、巽、艮、震之外的四阵为风云,风在天上鼓动而产生变化,云从地上升起而飞扬;布置在离、坎之外的四阵为天冲,取卯酉相对冲射之义;布置在兑、艮、巽、震之内的四阵为天衡。衡是窥测天象的器具,璇玑玉衡中有衡居于其位;布置在离、坎之内的四阵为地轴,像车的枢要,车轮转动而车轴执持中央。规环形成圆形,对待形成直线,按直线布置,所以称为“纵布”。共有九军,阵形六十四种,形状圆,象征龙:乾为头,坤为尾,兑、艮、巽、震为四足,坎、离为两翼。“奇”是圆形的数理。凡圆形之物,外周与内径之比为三比一,三方各有一个奇。师卦在外部有八个坤卦,其卦画二十四画,蓍策累计老少数一千三百四十四。内部有四个坎卦,卦画八画,蓍策累计老少数四百四十八。内部取得一,外部取得三,三作为外营,一作为中军,由大将掌握,因此取名为“握奇”。黄帝在阪泉之战中击败敌军,在涿鹿擒获蚩尤,就是这种阵法取胜的结果。当时黄帝迁徙不定,城郭宫室尚未完备,便每次都把军队分为内外营以担任守卫。内营四个,外营十二个,包围中央;卫队二十八个,包围外营;外卫二十八个,又包围中卫。无论进攻、防守、驻扎、行军,所用的法则都只有这一套。地阵方圆六百步,有的说是六十步,标示十二辰【《太公书》】。唐太宗问:“这种方法是怎样的?”李靖回答:“画地方圆一千二百步,呈开方形。每一部占地二十步见方,横向每隔五步立一人,纵向每隔四步立一人,共二千五百人,分为五方,中间空出四处土地,这就是所谓‘阵中可以容纳阵’。”武王讨伐纣王时,虎贲各自掌管三千人,每阵六千人,共三万人,这就是太公画地布阵的方法。太公增加天、地、人而成为三才阵;按井田形状布置,在中央井中空出五份土地,由大将居住;四边分为八区,四奇、四正的将领驻于其中,这就是三才阵。
大司马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办鼓铎镯铙之用,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搜田。中夏教苃舍,如振旅之陈,羣史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之用,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而搜之。法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日月为常】诸侯载旂【交龙为旂】军吏载旗【熊虎为旗】师都【孤卿】载旜【通帛为旜】乡遂载物【杂帛为物】郊野载旐【▯蛇为旐】百官载旟【鸟隼为旟】各书其事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狝田而搜田之法。中冬教大阅,前期,羣吏戒众庶,修战法,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第一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质明弊旗【弊仆也】诛后至者,乃陈车徒如战之陈,皆坐,羣吏聴誓于陈前,斩牲以左右狥陈曰:“不用命者斩之。”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羣吏作旗【植所仆旗】车徒皆作,鼓行鸣铎,车徒皆行,及表【第二表】乃止。三鼓摝铎【掩其口而振之】羣吏弊旗,车徒皆坐。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鼓进鸣铎,车骤徒趋,及表【第三表】乃止。坐作如初,乃鼓车驰,徒走,及表【第四表】乃止。鼓戒三阕,车三发,徒三刺,乃鼓退鸣铙且郤,及表【退至第一表】乃止,坐作如初,遂以狩田【周礼】
<史部,别史类,尚史,卷一百二>
小司徒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大司马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周礼】夏商制军,天子六,诸侯三,次国二,小国一。周因之,小国子男,地方五十里,田一乡一遂,乡遂之民各万二千五百家。次国伯,地方七十里,乡遂倍之,民倍之。大国公,地方百里,乡遂三之,民三之。天子地方千里,乡遂六之,民六之。军之等视乡焉,卒之数视民焉,以是为差。凡平居,五家为比,比有长,五比为闾,闾有胥,四闾为族,族有师,五族为党,党有正,五党为州,州有州长,五州为乡,乡有卿有事。以比人为伍,同伍为列,比长为公,司马以闾人为两,同两为拒,胥为两司马。以族人为卒,百卒同一车,族师为卒长。以党人为旅,同族五车为一队,党正为旅师。以州人为师,同师二十五车为偏,州长为师帅,偏将是也。以乡人为军,同军五偏为陈,命卿为军将,一陈之大将也。寓兵于农,此之谓也。
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黒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于郑伯,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而不整,民莫有鬬志。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救,固将先王卒而奔。”既而三军萃于王卒,可以集事。郑伯从之,使曼伯为右拒,蔡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为中军,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乗弥缝。战于繻葛,命二拒旝动而鼓,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而攻之,王卒大败【左传】郑为大国,其赋三军。一军五偏,一偏五队,一队五车。五偏五方而立,为方陈,以偏居前,以伍承偏之后,弥缝之间,如鱼队之附,故名鱼丽。按周制而为者也。周制五车为一队,二十五车为一师,一百二十五车为一军。以百人为卒,一卒分为四两,两各二十五人。四靣环车而立,以车甲士三人为中,两各当其一面。战合用竒,而车出则卒分列,车之两旁随车而进。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其法同也。
楚武王荆尸而举【尸陈也,荆更为陈兵之法】军行右辕【车之右者挟辕为战备】左追蓐【在左者追求草蓐为宿备】前茅虑无【军行前有斥▯蹹伏,皆持绛及白旛,见骑举绛幡,见步举白幡,茅明也,或曰以茅为旌识】中权后劲【中军制谋,后以精兵为殿】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其君之戎分而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十五乗为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乗为大偏,今广十五乗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昬。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又有游阙四十乘【游车补阙者左传】
译大司马在仲春教习振旅,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平整地排列军阵,如同作战时的阵势;准备鼓、铎、镯、铙等器物的使用,教导坐下、起立、前进、后退、快慢、疏密等节奏,随后进行搜田。仲夏教习拔舍,阵形如同振旅;群史编列车辆和徒卒,宣读书契,辨明号令名称的使用:军队以门的名称作为号令,县鄙各以本地名称为号令,家以号名为号令,乡以州名为号令,野以邑名为号令;百官各按自己的职事取象,以辨别军队夜间的事务。其余都与振旅相同,随后进行苗田并搜捕。仲秋依照振旅的阵形教习治兵,辨明旗物的使用:王使用大常【日月图案称常】,诸侯使用旂【交龙图案称旂】,军吏使用旗【熊虎图案称旗】,师都【孤卿】使用旜【整幅帛称旜】,乡遂使用物【杂色帛称物】,郊野使用旐【龟蛇图案称旐】,百官使用旟【鸟隼图案称旟】,分别书写各自的职事和号令。其余都与振旅相同,随后按狝田的方式进行搜田。仲冬教习大阅。大阅前,群吏告诫众庶,修习作战方法;虞人铲除田猎之野的草木,设置标志。田猎当天,司马在后表【第一表】中央树立旗帜,群吏持旗物,击鼓、鸣铎、镯、铙,各自统率民众前来。天刚亮时倒下旗帜【“弊”是倒下】,斩杀迟到的人;于是排列车辆和徒卒,如同作战阵势,众人都坐下。群吏在阵前听取誓令,宰杀牲畜,在阵左右巡行宣告:“不听命的人斩首。” 中军用鼙鼓下令击鼓,击鼓者三次击鼓;司马振动铎,群吏竖起旗帜【把倒下的旗帜竖起】,车徒都起立;击鼓前进并鸣铎,车徒都前进,到达标志【第二表】便停止。三次击鼓并摇动铎【遮住铎口再振动】,群吏倒下旗帜,车徒都坐下。又三次击鼓、振动铎,竖起旗帜,车徒都起立;击鼓前进并鸣铎,车奔驰、徒卒快跑,到达标志【第三表】便停止。坐下和起立如同开始,随后击鼓使车奔驰、徒卒奔跑,到达标志【第四表】便停止。击鼓警戒三次结束,车三次出发,徒卒三次刺击;随后击鼓退却、鸣铙并后退,到达标志【退回第一表】便停止,坐下和起立如同开始,随后进行狩田【《周礼》】。<史部,别史类,《尚史》,卷一百二> 小司徒负责防备万民,按卒伍编制使用他们: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大司马制定军制,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有六军,大国有三军,次国有二军,小国有一军。军将都由卿担任;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一百人为卒,卒长都由上士担任;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都由中士担任;五人为伍,每伍都有伍长【《周礼》】。夏、商的军制,天子六军,诸侯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周朝沿用了它。小国子、男,地方五十里,有一乡一遂的田地,乡遂的民众各一万二千五百家;次国伯,地方七十里,乡遂加倍,民众加倍;大国公,地方百里,乡遂为三倍,民众为三倍;天子地方千里,乡遂为六倍,民众为六倍。军队等级依乡的数量而定,卒的数量依民众数量而定,以此作为差等。平时居家时,五家为比,比有比长;五比为闾,闾有闾胥;四闾为族,族有族师;五族为党,党有党正;五党为州,州有州长;五州为乡,乡有卿和有事。以比中的人编为伍,同伍的人排列成列,比长担任公;司马把闾中的人编为两,同两的人组成拒阵,胥担任两司马。以族中的人编为卒,每百卒共乘一辆车,族师担任卒长。以党中的人编为旅,同族的五辆车组成一队,党正担任旅师。以州中的人编为师,同一师的二十五辆车组成一偏,州长担任师帅,也就是偏将。以乡中的人编为军,同一军的五偏组成一阵,任命卿为军将,即一阵的大将。这就是把军队寄寓于农业之中。周王剥夺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来朝见。周王率诸侯攻打郑国,郑伯抵抗。周王统率中军,虢公林父统率右军,蔡人、卫人隶属右军;周公黑肩统率左军,陈人隶属左军。郑国子元向郑伯请求,设置左拒来抵挡蔡人、卫人,设置右拒来抵挡陈人,说:“陈军混乱而不整齐,百姓没有作战的意志。如果先攻击它,它一定会逃跑;周王的士卒回头看见这种情况,一定会混乱;蔡、卫两国又不来救援,本来就将跟随周王的士卒先逃跑。”不久,三军聚集到周王的军队那里,郑国便可以集中力量成事。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让曼伯统率右拒,蔡仲足统率左拒,原繁、高渠弥统率中军,以中军奉卫郑伯,排列成鱼丽阵。前面是偏,后面是伍,伍与偏之间互相填补空隙。在繻葛交战时,郑伯命令两拒挥动旝旗并击鼓,蔡、卫、陈三军都逃跑。周王的军队混乱,郑军合力进攻,周王的军队大败【《左传》】。郑国是大国,赋有三军;一军有五偏,一偏有五队,一队有五车。五偏按五方列立,偏在前,伍承接偏后,填补空隙,如鱼群相附,所以称为鱼丽。这是按照周制编成的。周制五车为一队,二十五车为一师,一百二十五车为一军。一百人为一卒,一卒分为四两,每两二十五人。四面环绕战车站立,以车上的甲士三人为中央,两两分别守一面。交战时使用奇兵;战车出动后,卒分列在车的两旁,跟随战车前进。前面是偏,后面是伍,伍承接并填补空隙,方法也是这样。楚武王采用荆尸阵并出兵【尸是阵,荆是重新制定列阵用兵的方法】;军队行进时,右边的人挟持车辕作为战备【车右挟持车辕作为战斗准备】,左边的人寻找草蓐作为住宿准备【左边的人寻找草蓐作为宿营准备】;前方的斥候侦察防备意外【军队前进时有斥候伏兵,都拿着红白旗,见到骑兵举红旗,见到步兵举白旗;“茅”是明察,也有人说用茅草制作旌旗作标识】;中军掌握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中军制定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百官按照各自职掌行动,军政不用告诫便能做好准备。楚王的军队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每卒分为两偏【十五乘为一广,《司马法》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乘车为大偏;现在每广十五乘,也采用旧偏制,又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开始驾车,车数接近中午;左广便接替它,一直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值守,负责当夜事务,以防意外。又有游阙四十乘【游车是用来补充空缺的车,《左传》】。